被一堆人七手八脚地整装换上新娘礼服,在半睡半醒间,笑芙被众人拱上一个台子,一群人忙着蹲在她周围,替礼服下摆做最後的确认。
突然,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眼前一块骆驼色的布幔被「刷」的一声拉开。
随着厚重布幕往两边敞开的同时,发型淩乱、俊帅有型的淩天爵正好风尘仆仆地赶到她面前。
「嗨,你来了!」笑芙笑弯的服眸里有零星的疲惫残痕。
刚进摄影棚的淩天爵几个大步跨到她面前,心疼的用双手捧起她的小脸仔细端详,却无法在她水眸底下找到疲累的证据,「你--还好吗?」
化妆真是一种可怕的神奇效果,不过比起化了牧的她,他更爱她平常清新淡雅的模样,至少他一眼就可以看出她的生理状况,而不需要自己臆测个半天。
笑芙先挑高双眉,随即眨眨眼,看着他的双眸像是人梦初醒般迷蒙,「我保证你绝对找不到我的黑眼圈,这里化妆师的技巧好到令我望尘莫及。」
淩天爵闻言,霍地大笑开来。
「我以为你会很紧张。」母亲一告知她的去向後,淩天爵便忧心忡仲的赶到这里。
早晨,她被人叫下楼,那时候他还在睡,奶奶抢先他一步,完全不给孙子翻盘的机会,直接把她送来这里。
奶奶毕竟是了解他的,只要是他不愿意做的事情,谁都不能勉强他,尽管笑芙已经先答应了也一样。
早上在房里的沙发上醒来,发现笑芙不在房里,他立刻嗅出不对劲,马上整装下楼。
很快的,他从母亲口中得知这讯息。
「紧张?」她看向他的表情仿佛在问,为什麽要?
「我没想过你会这麽--随遇而安?」他懒洋洋地扯唇,深浓笑意在眸中流转。
「从没想过?」她扬扬秀眉,笑吟吟地回视,骄傲地抬起下巴,「你真应该好好重新认识我。」
他听见了她的话,蓦地一笑,贼溜的锐利眸子,依言在她精心打扮过後的身形上转溜了两圈。
「我是该好好重新认识你。」他脸上的笑容逐渐加大。
打扮过後的她,看起来是那麽典雅又有气质,但他知道,其实她是个再坦白不过的直爽女人。
在他眼里,一身雪白的新娘礼服,把她妆点得像个不小心遗落凡间的脱俗仙子!
「你呢?」
在他诚挚炽热的注视下,笑芙不自在地拉了拉身上的盛装,不满的眼神在他简便的休闲服上兜了两圈,「不用换礼服吗?」
为了他奶奶,平常最懒得打扮的她都变成现在这样,反倒是平常偶有「花俏」打扮的他,怎麽可以还这麽「朴素」?
淩天爵轻轻握住那双拉扯礼服的小手,笔直视线望进她眸底,借此让她仰首回望着他,「如果你不想拍,我们可以现在回--」
他不想强迫她做任何她不想做的事情,就算她已经先亲口答应了也没关系,只要她反悔,他随时都愿意接受。
毕竟这比他们当初说好的,多出太多了,她有权拒绝。
「我要拍。」
笑芙笃定的语气,让他身子得为之一震。
「谢谢。」淩天爵对她感激地笑了一下。
接着,淩天爵就被刚刚那群人带走。
再次出现在她面前时,一身剪裁合身的全黑燕尾服,将他伟岸的身形衬得更加俊挺绅士。
她偷偷红着脸,目不转睛地凝望着眼前英俊非凡、工作能力一流的假男友真老板,心里很清楚,他其实不过只是个花心又有点自我意识过剩的有钱男人,是女人最碰不得的那种男性人类族群。
尽管如此,她还是不受控制地被他的魅力吸引,一次又一次,不着痕迹的在她心底不断加深对她的影响。
她跟自己拔河得很辛苦,他--知道吗?
幸好,这脱轨的一切是有期限的,一星期,只要过了这段时间,他们就可以恢复成原来上司与下属的关系。
她相信,只要他一回到原本的世界,重新恢复他风流快活的生活,他对她的吸引力就会消失。
等到踏上回台湾的班机,这一切都将会被忘记,不管这段时间发生了什麽,他们会一起把这段回忆抛在美国,乾乾净净地回到原本的关系里。
这是他们说好的,不是吗?
短短一个上午的时间,他们连跑了好几个景点,包括海边、国家公园,最後来到这间婚纱摄影公司佯称的秘密景点拍摄。
笑芙望着工作人员像表演特技般,在湍急的小河上,找到一根不算特别粗壮的树枝,然後开始绑秋千。
听说那是等一下要拍她的--「道具」?
本来她抵死不从,坚定拒绝把婚纱照变遗照,但工作人员拿出其他组新人拍得美美的照片,并保证很有经验,完全无危险之後,她才抛开方才斩钉截铁的坚持,屈服了,因她不想因自己的关系而给别人添麻烦,再者她也很想留下做纪念。
更何况证据里面比她胖的人大有人在,但都顺利又安全地拍摄完毕,不过她本人还是很怀疑,这里之所以叫做「秘密景点」,会不会是因为……出过事情?
想归想,纯粹是自己吓唬自己,结果她还是很勇敢地决定要在这里拍上几张美美的照片。
「好了,笑芙小姐,请你过来这里。」摄影助理站在秋千旁边,大声呼喊她的名字。
「来了。」
笑芙立刻回应,双手提起裙摆,正要朝看起来危险的秋千移动时,一只有力的手突然出现,轻扣住她的手腕。
她回过头,看见淩天爵正皱着眉对她摇摇头,低声劝道︰「别拍了。」犯不着为了几张照片冒上生命危险。
「这是很特别的人生经验,冒点险很值得。」她想通了,她要将这段回忆留下来做纪念。
她嘴角漾开一朵甜笑,搭配一身雪白的轻盈礼服,有一瞬间,他恍然以为她是天使的化身。
「那很危险。」他深深凝望着她,强调一项有长眼睛的人都知道的事实。
「很多人拍过都没事,所以应该不像我们以为的这麽危险。」
望着他过度紧张的模样,她拼命忍住笑意,轻声苦苦相劝。
「我先试试看,没事你再过去?」他打算亲自试试那个秋千的安全度,确认安全无虞後,再换她上场。
「你?」笑芙想也不想的对他摇摇头,「本来没坏的东西,被你一试说不定就坏了。」那她还拍什麽?
「你考虑清楚。」他评估的目光再度调向河上秋千。
「我不想考虑清楚,等我想清楚了,说不定就没有勇气坐上去了。」她抬起未被抓牢的手,在他频频皱眉的注视下,轻轻抚去他的禁锢,最後还朝他挥了两下手後,才举步走向河上秋千。
她人才刚走到河畔,马上就察觉到危险性又增高许多,过湿的草地,很容易让原本就举步维艰的情况变得更为惊悚。
最恐怖的是,河畔离秋千还有一点距离,她必须小心翼翼地侧移,轻手轻脚地坐上那个看起来很不牢靠的「道具」上,还要做出花仙子般轻盈的笑脸。
真的是死到临头,才知道事情有多困难。
笑芙在这一刻实在很想打退堂鼓,但一想起他刚才皱眉反对的样子,她就无法把「放弃」两个字轻易说邀口。
摄影助理大哥朝她伸出手,示意要协助她坐上秋千,就在她伸出手的那一秒,一记霸道又强势的声浪,从她背後稳稳传来--
「我来。」
淩天爵出声的下一秒,她的腰际立刻被一只强健手臂占领,在她搞清楚状况前,整个人已经跌入一个结实宽阔的怀抱之中。
「你--」她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发现自己正被他牢固地抱在怀里,眨眼的下一秒,已被他动作轻柔地放上秋千。
「乖一点,我的新娘子。」淩天爵有点自嘲地开口。
他将她放上秋千後,不敢贸然松手,一手密实地勾着她不盈一握的纤腰,另一手轻扯系绳,确认稳固程度。
一双鹰眼也没闲着,在头顶树枝的结上打量了两秒,接着突然抽回扣住她腰身的手,走向打结的地方,动作俐落地又打上两个繁复的绳结,才满意地走回她身边。
笑芙睁着眼,看着他谨慎的举动,一股被人捧在手掌中呵护的暖流,缓缓流进她心底,逐渐热烫全身细胞。
这真的是那个多情风流的老板?
她在心里摇摇头,责备自己,也不断提醒自己--
老板是为了奶奶才这麽做,对她好,只不过是觉得把她拖下水,单纯觉得过意下去而已。
几分钟的拍照时间,笑芙都没看他,只是对着镜头微笑,摆出幸福、爱情ing的表情。
「好了,谢谢新郎的协助,现在我们先来几张新娘独照,请新郎先离开一下好吗?」摄影大哥站在河畔边边角角的位置,架着摄影机,指挥现场所有人的走向。
他充耳未闻,唯独深沉的目光紧盯着她不放。
「新郎?」摄影大哥抓抓後脑勺,从摄影机後面直起身,满脸困惑地看向在他眼中显得过度紧张的新郎,紧张兮兮的新郎与新娘他看多了,但像这样牢牢守在新娘子身边的英俊新郎,他还是第一次碰到。
多麽幸福的新娘子呐!「这里太危险了,我的新娘子说不要独照。」淩天爵面无愧色地扬声,假传圣旨的下场就是被身边人恶狠狠瞪了一眼。
那一句故意宣示主权的「我的新娘子」,让他恶劣的心情稍稍回温。
「你确定你口中的新娘子是我吗?」笑芙红唇微噘,严重怀疑他是故意跟她作对才这麽说。
淩天爵垂眼,漾满柔情的眸中尽是她娇俏的怒嗔表情。
他的吐息轻轻吹向她瞬间火红成一片的耳根子,一句话的重量沉得像枚承诺般慎重又深情,「只有你,才合资格让我这麽说,新娘子。」
听见他说的话,笑芙整个人猛然一震。
明知道他会这样说,纯粹是因为「现在的假性关系」,但她的心依然受到不小的震撼。
知道老板很会哄女人是一回事,真正被他哄时,能不能抵挡得住他的花言巧语,又是另外一回事。
笑芙抬眸,不期然与他深情双眸四目相交。
原本她预计自己会看到一双充满冷冷讽刺的双眼,而不是这双布满浓情的黑色眸子。
这一瞬间,在他们之间,仿佛隔绝了外界所有的事物,只沉溺在彼此深邃的凝视里。
在连续快速闪光灯的照耀下,她很快体悟到一件事,老板之所以会这样看着她,不是出於「习惯」,就是为了取信于奶奶。
顿时,她马上反应过来,回望的眼神努力发散出相爱光芒。
摄影大哥屏住呼吸,赞叹这对佳人发散出来的相爱氛围,专业的手指与昂贵的相机立即有了最直接的反应,众人静声,唯有快门疯狂响个不停……
拍完了外景,下午的行程全部移到室内场景。
笑芙双手擦腰,不服气的水眸直勾勾瞪着他始终挂着浅笑的英俊脸庞,气愤微嘟的诱人红唇,为她的气愤不平落了款。
她百分之两百确定他一定是在挑衅她,卯足劲测试她的忍耐极限。
举个小小的例子好了,像刚刚他们在拍摄一组比较活泼的主题照片,背景是很浪漫的宫廷沙发与书柜,他帅气优雅地坐在沙发上,而她却在摄影大哥的指示下,脱下高跟鞋,站到沙发上。
本来她还偷偷窃喜着,很高兴自己被闷了一天的双脚,终於可以暂时脱离那双差点谋杀她的高跟鞋。
结果快乐时光维持不到短短两秒钟,摄影大哥突然降下圣旨,要她在沙发上跳跃?
这……这是要她死的意思吗?
错愕的她,整个人当场仿佛电脑当机般,呆愣愣站在沙发上足足有五秒钟动弹不得,直到淩天爵幸灾乐祸地笑出声,她才不甘心地发现--这一切竟然都是真的!
「那个……摄影大哥……」她甚至还傻到在他面前,另外加演了一场「困兽之斗」的戏码。
「快跳呀!」拍红了眼的摄影大哥,完全不理会她猫叫似的微弱抗议,再度提出源源不绝的拍摄创意,「对了,等一一下跳起来的时候,不要忘了将手中的捧花丢给新郎。」
笑芙瞠目结舌,完全不知道该怎麽反应。
反倒是轻松悠闲半倚着沙发的他,好心情地扯动嘴角挪揄,「好好跳,别踩到我。」
「是吗?」她气得咬牙切齿,喷火水眸向下怒视着他,出言威胁,「小心我重心不稳,整个人跌到你身上!」压死他最好。
闻言,他不痛不痒地扬高一边眉毛,表情不屑地轻哼,「你以为我不会闪开?」他会稳稳接住她。
「对,你运动神经发达,我比不过你。」笑芙深深叹口气,突然向摄影大哥提议,「为什麽不是他跳?」
她还穿着累赘的鹅黄色礼服耶!
「他跳也可以。」摄影大哥从摄影机後面抬起头,苦口婆心地说服,「可是新娘子请你想像一下,帅气的新郎脱掉皮鞋,拿者捧花站到沙发上,轻盈地跳一下,顺便把捧花丢给你,那俏皮新郎的画面--像话吗?」
说着,众人因摄影大哥所陈述的画面,全都笑开来。
任何人都可以笑她,她也不会觉得怎麽样,唯独当她的视线扫向淩天爵俊颜上那抹似笑非笑的表情後,她真有种想拿头撞墙的冲动!
结果她乖乖跳了,捧花他也顺利接到了,摄影大哥那边也很顺利,一次就OK。
万事底定,结果问题出在她跳完时,他那一句煞有其事的凉凉讽刺,「嗅,可怜的沙发。」
让当时正在穿回高跟鞋的她,瞬间僵住动作,很犹豫在穿上鞋子之前,要不要让尖尖的高跟鞋先去光临他头项一下!就在这些充满明争暗斗的私人恩怨风雨过後,摄影大哥又扬声了,开口请他们移驾到隔壁房间。
笑芙哭丧着脸,东奔西跑努力微笑了一整天,她好累--始终留心她的淩天爵,没有错过她脸上闪过的倦意,在她穿上高跟鞋後,立刻上前,一手搀住她腰际,将她疲累的身体半身倚靠在他身上。
「你……你干麽?」她惊讶得不能自己。
低下头,她甚至还能看见他另一手正帮忙抓着她曳地的礼服下摆,借此减轻她身上的负担。
她的心跳又开始异常快速。
还在腰际上的大掌,将他烫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礼服布料,穿透她的肌肤,窜入她血脉里疯狂叫嚣作怪。
他随便一个体贴的小动作,就足以让她费心高筑的心防堡垒应声崩毁,如果他有心想抓住一个女人,大概没有人能躲得过。
「没干麽。」他半钦着眼眸静静瞅她一眼。
她轻微的抗拒举动,他隐约感觉得出来。
「我们今天到底拍了几张照片?」她虽然真的很不愿意如此依赖着他,更不想像其他女人一样一头栽进他的魅力之中,但累极的她,实在是撑不住了,不再抗拒他体贴的举动。
「我不知道。」淩天爵拥着她。慢步走到隔壁房间。「奶奶安排的这些‘工作’,还真繁重。」
「奶奶说了,这是她要放在身边翻看的宝贝。」
「抱歉,我真的没想到会这麽夸张。」
「没关系,是我自己答应奶奶的,既然答应要做,就要努力做到最好,让奶奶好好开心一下。」笑芙对他微笑,不认为这有什麽好道歉的,而且这也让她看到他除却平常花心冷厉的另一面,原来他是这麽孝顺,又这麽……体贴。
淩天爵不发一语,静静看着她。
撇开员工的身份不看,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很真实,也很容易让人觉得温暖。
像猛然被自己的想法烫着,他浓眉一皱,喝令刚才脑中的念头滚出脑袋,他不希望一星期後他们的关系会有所改变。
因为那将意味着他又要开始找秘书,根据上一次花了足足两年时间、换过不计其数秘书的恶梦後,他实在没有意愿再来一次。
各自抱着心事,他们来到指定地点。
摄影大哥所谓的「隔壁房间」,是一间法式宫廷楼梯的一角,布置得极尽华丽贵气,与他身上的气质很相衬。
他一眼就认出里面好几样绝版的经典家俱,跟他们在另一间专门宴客别墅里的家俱很像,还是--根本就是他奶奶特地派人从那栋别墅把「这些道具」给搬过来?
「你猜,有没有超过一百张?」她开始回想这一天究竟拍了多少?
绝对超过!
光是河畔的那个景,摄影大哥恐怕就按下超过五十次的快门,他挑了挑眉闷︰「为什麽这麽问?」
她绝不会没事无聊开始计算这些有的没的,一定有她的原因,而他想知道她的烦恼是什麽。
「我在想,到时候选照片一定很痛苦。」那麽多她要怎麽选?
或者是,奶奶要怎麽选?
「为什麽要选?」他不解地反问。
他有预感,以奶奶的个性,一定会全部保留。
笑芙没好气地问︰「难道要全部收进相簿里?」
一些比较早结婚的同学曾跟她说过,拍完婚纱选照片,比拍婚纱时还痛苦,只要想到当初辛苦拍摄的过程,再看看手边的钱,那番天人交战的挣扎,应该可以列为人生十大痛苦抉择之一。
「奶奶一定正有此打算。」他笃定地回答,不懂这到底有什麽难的?
「我们会看到这些照片吗?」
「应该不会,这是给奶奶的东西。」
「喔。」不知怎麽搞的,听见他的话,她的心情居然没来由的感到沮丧。
「你想要?」淩天爵问。
「只是对成品好奇。」笑芙疲累地笑了一下。
闻言,他深深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紧接着,摄影大哥又发话了,要他们双双站上楼梯,新娘站在楼梯中央,新郎在她下两格的地方。
听说这样的位置角度,最适合男女接吻。
「好,现在请做出相恋情人在楼梯上偶遇的情况,这位元新郎请你抬起一只手捧起新娘的脸,很好,你深情的目光非常好,保持住!」摄影大哥忙不迭地称赞。
笑芙左侧脸传来他手掌的温度,再加上那双电眼攻击,害她全身血液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这一刻在她眼中的他,不是掌管许多大公司、充满魅力的老板,而是一个很单纯的新郎……她的假新郎。
「新娘……」摄影大哥突然心灰意冷地大大叹口气。
她正看着他,所以当摄影大哥叹气的同时,他脸上扬起那抹戏谵的坏笑,准确无误地投入她眼底。
可恶!
她在心底狠狠强了一声,不愿承认他深情的模样的确很讨喜,不像她,一紧张起来,哪管什麽深不深情,没当场变僵屍就谢天谢地了。
「你的眼神要放多一点感情、多一点欲望,一种渴望被新郎亲吻的眼神,拜托给我一个!」摄影大哥情绪激动地指指点点。
她也想呀!笑芙沮丧地垮下表情。
重点不是她想不想,而是她真的给不出来嘛!
淩天爵眼底尽是她挫败的模样,不该心软的,他却压抑不住心底的情感,倾身,将她的小脸捧近自己,出声安慰,「别理他。」
笑芙被他脸上严肃的表情逗笑了,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最好是你说了算!」
他听了不怒,反而轻轻地笑开,「只要你说走,我们马上就离开,如何?」
「不要。」她马上反驳,生平最讨厌半途而废,「刚刚摄影大哥说这是最後一组,撑到现在才放弃会不会太笨了?」
「好,听你的。」淩天爵俯身贴近她唇畔,眸中有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两位甜蜜夫妻甜言蜜语完了吗?」摄影大哥又在催人了。
难得遇到这麽一对天造地设、郎才女貌的准夫妻,不多拍几张照片,简直对不起造物主老天爷和自己手中的昂贵相机。
「悉听尊便。」
淩天爵低沉且邪魅的轻柔嗓音,像撒旦一样消磨她的脑神经,脸上蛊惑的坏笑让她不小心失了神。
「好!就等新郎这句话。」摄影大哥豪迈地大笑开来,「最後这组最重要,请新郎亲吻新娘,记得,吻的时候不要太粗鲁,恶虎扑狼的兽性请留在床上就好,镜头前请保留形象,深情才是我要的!」摄影大哥把话说得一清二白。
可这样的调笑话语,却瞬间染红了笑芙的双颊。「我突然觉得半途而废,其实好像也没什麽……」
听见她低声咕哝,淩天爵霍地朗声笑开,低沉浑厚的笑声轻易迷倒在场所有人。
连摄影大哥也手瘁,暗自偷按好几下快门,瞬间捕捉新郎英俊非凡的样貌。
「乖一点。」他爱怜地低啼,性感唇瓣贴近她的水嫩双唇。
「我乖一天了,新郎先生。」笑芙怨瞠地瞅他一眼,心跳以等加速度狂跳。
「新娘小姐,辛苦你了。」他极为自然地在她颊边落下一吻。
「你知道就好。」知道她的辛苦就好,这一条他真是欠大了他!
他刚吻上她脸颊的第一秒,她还没意会过来,可下一秒,他温热柔软的唇,却让她全身为之沸腾,脸红的热度足以煎蛋,虽然只是轻轻的一吻,却像朝她心湖投掷了一颗威力十足的炸弹,当场炸得她浑身发热瘫软。
「你妹的婚礼,我会好好表现。」他凑近她唇畔,眼神注满诚挚,却又带点令人失心的勾引意味。
「这样算扯平了?」笑芙因他的逼近,呼吸渐渐变得急促,原本僵硬的身体在他炽热眸光的凝视下,瞬间发软。
「你让我亲一下,完整地结束拍摄,我们就算扯平。」他太懂得如何在谈判桌上获得最大胜利。
语毕,完全不给她任何抗议的机会,用霸气的视线困住她所有反抗意图,低下头,淩天爵终於如愿尝尽她腮红唇瓣里的甜香蜜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