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半小时过去了,手术室的门总算开了。
「手术很成功。」医护人员鱼贯出来。
屠仁义迎上前去听主治医生的说明,童丝则焦急的跑向被推出来的童亮。
「小亮——」她的心紧紧一缩,眼泪一下子跑出来。
早上还好好的人,现在怎麽会……
童亮被移到隐密性最高的VIP特别病房观察,童丝跟着过去照顾,她连小纪都不让跟,叫忙了整晚的小纪也回去休息,明天再来接替她。
看着妹妹沉沉的睡颜,她这才放心了。
手术确实很成功,也幸好脸真的完全没伤到,麻药退了之後,她醒来一次,看到自己的脸,她牵动了嘴角,又安心睡着了。
童丝放心之余,这才听到自己的手机一直发出未接来电的提示音。
老天!一夜猛男!
她竟然忘了和他的约定!
然而手机里并没有他的来电,反倒是窦笑风打了十一通电话给她,还传了讯息给她!
他究竟有什麽见鬼的事要这样十万火急的找她?
怎麽还没汇钱到我户头?
简讯的内容让她火冒三丈!
这个混帐东西!她真是离婚离得好,不必再当他老婆,为他做牛做马,真是万幸!
以後她不会再自怜了,摆脱这种烂男人有什麽好自怜的?她应该要喝采才对,她的人生从此要走向一片光明了!
星期一,童丝拖着疲惫的身躯进办公室。
虽然知道今天是新老板巡视的重要日子,但童亮还在住院,她这两天忙翻了,根本没时间好好整理自己和心情。
蒋子桐拿了一杯外带咖啡进她办公室,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说:「星期六你说要喝的拿铁咖啡,我早上才去买的,可不是星期六那杯哦。」
「谢谢了,我刚好也想喝。」童丝接过咖啡。「那天没跟你说一声就走了,真抱歉。」
「我看到新闻了,童亮拍戏发生意外,想必你在忙她的事。」蒋子桐的视线没离开过她。
「是啊,忙翻了。」童丝打开杯盖,废了几口咖啡,又左右转动僵硬不己的颈子。
她进中群日报多年,童亮是她妹妹早就不是新闻了,童亮刚出道时,她还一直运用特权拜托娱乐版记者多写些童亮的好话。
「今天新老板会过来。」蒋子桐好意提醒她,「你好像还没化妆,要不要去化个妆?女同事个个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在等新老板。」
「没时间化妆了,我们就以平常心迎接他吧!」直到蒋子桐出去,童丝都不知道这句话是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
她查过奔腾集团,总裁恰好也姓窦,这个姓并不多见,她却遇到了两个,除了她的新老板,还有窦笑风那个烂人。
她一口气把咖啡喝完,从她办公室的透明窗户朝外面的大办公室望出去,社长来了,副社长也来了,两个人都一派闲适的面带微笑,其它人则都一本正经的在工作,桌上电话此起彼落的响个不停,营造出朝气蓬勃的感觉。
她可不认为这是刻意营造,报社的每一天都像在打仗,也都像在跟时间赛跑,冲冲冲三个字就贴在墙面,是他们的社训,所以她并不觉得大家都在刻意装样子讨新老板的欢心。
她迅速擦了点口红才出去,不然气色实在太糟糕了。
空气中弥漫着既兴奋又紧张的气氛,一位西装笔挺的高大男人神态自若的走进大办公室,想必就是新老板了。
他身後跟着一位穿红色紧身毛料上衣和短裙的美艳女子。童丝没看到新老板的脸,被社长遮住了。
「大家掌声欢迎窦昶旭总裁。」潘震鑫脸带微笑的介绍,并往旁边站开一步,带头鼓掌。
掌声热烈响起,社长一闪开,童丝目瞪口呆的看着她的新老板,她整个人呆楞得像被点穴了,脑袋轰轰作响。
一夜猛男?
她的新老板居然是一夜猛男?
老天!她什麽人不好邂逅,偏偏邂逅了她的新老板,他们那麽亲密了,叫她以後怎麽在他手下做事?
他知道她是他的部下吗?他一定不知道吧?
「怎麽了?」方羚撞撞她臂膀,小声地问。
童丝很无力的说:「说来话长。」
方羚笑了笑。「干麽哭丧着脸?我看他人满好的,应该不会那麽残忍的裁掉我们,倒是他旁边的女人好年轻好漂亮,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女朋友?」
童丝看过去,那个女人确实很漂亮,有股明星味。
打从报社易主的消息传开,办公室的小道消息早就满天飞,新老板未婚是第一个炸开的消息,炸得未婚女职员们的心花朵朵开。
既然有那麽漂亮的女朋友,干麽还留手机号码给她?
嗤之以鼻的同时,一股不是滋味也同时冒了出来,她不想承认自己在意他的女朋友。
「这位是我们总编辑童丝,工作能力相当强,什麽新闻有价值,她可以一眼看出来,虽然结婚有小孩了,但一直把工作摆在第一位,拚起来可以说抛家弃子在所不惜啊,哈哈哈……来,童丝,过来这里,来见见我们窦总裁。」
童丝颤巍巍的吸口气。
要命,社长点名她!还说了个不好笑的笑话,一夜猛男知道她离婚了,社长却不知道……
她清了清喉咙,气弱的走过去,硬着头皮抬眸看着他。「您好。」
不必别人怀疑,她自己的声音就心虚得要命啊!
「我很好。」窦昶旭眼眸带着深深笑意,同时绽开微笑。「你呢?你好吗?」
潘震鑫饶富兴昧的看着他们。「两位元认识?」
「不认识!怎麽可能认识!」童丝抢在窦昶旭之前开口,很怕他说他们认识。
幸好社长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面绕,也没有觉得她的态度很奇怪,他继续介绍其它同仁,直到窦昶旭叫大家不要在意他,做自己的事就可以了。
童丝认为没自己的事了,而且是他说的——做自己的事,那她就回她的办公室做她自己的事了……
「总编请留步。」
就在童丝准备开溜时,耳边传来一记男声。
她嘴角抽动了一下。
就知道不会这麽简单……
她揉着前额,一边无可奈何的转过身去,果不其然窦昶旭就在她面前,他好看的唇畔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而她却完全笑不出来。
她勉强挤出一个假笑。「您有什麽事吗?」
他亲切地说:「麻烦总编到我办公室喝杯咖啡,我有很多公事必须跟总编谈一谈。」
童丝直视着他。
鬼才信他要谈公事,在他没来以前,报社还不是运转得好好的……
她当然不能那样讲,她微笑,甜美的微笑。「好的。」
童丝不知道老大的办公室重新装潢过了。
她一直没上楼,每天都忙得晕头转向,也不晓得老大的办公室是何时悄悄施工的,以前放满报社的得奖奖盃奖牌,墙上贴满了各种感谢状,充满老派气息,现在明亮、简洁,北欧白色风格,连窗台都一尘不染,她喜欢。
她喜欢有什麽用?这里又不是她的办公室。
深吸一口气,她努力维持正常的心跳速度,看着L型白色办公桌後的男人。
她真的很後悔自己为什麽要跟他有第二夜,这样就不能把责任往一夜情上面推了。
更糟的是,他知道她离婚的第一个晚上就去找一夜情,她有什麽了不起的专业都没有用了,他不会把她当总编看的,他不会尊重她的。
「那晚我等到淩晨两点才离开。」
他俊挺的脸勾勒着一抹深深的笑容,让童丝有瞬间的眩惑。
她原想打死不承认她就是跟他一夜情的女人,也以为他会有不说破的默契,没想到他不但说破,还让她没有否认的余地。
既然如此,敢做敢当,她也不逃避了。
她眼眸看着他,慢吞吞的说:「我妹妹发生了意外,我赶去照顾她,一时忘了跟你的约定,很抱歉。」
对她刻意疏离的语气,他只是笑了笑,随口问:「报社里的人好像还不知道你离婚了?」
咚!
一下就命中要害!
她激动起来。「对!他们还不知道,我正在找适当的时机告诉大家,你以为跟别人说这种事很容易吗?真的很不容易开口,你自己试试就知道……」
「我懂。」他看着她,微微一笑道:「等你调适好了再说,你有绝对的自由保留你的隐私。」
童丝忽然之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人家只不过随口问间,她却反应过大,根本就是在说自己很在意这件事嘛!
「我太敏感了,抱歉。」她叹了口气,蹙眉。「不过,你一开始就知道我在这里工作吗?」
窦昶旭摇头。「我完全不知道,我也没有打听你的隐私,我是今天才知道你在这里上班,在看到你的那一瞬间才知道。」
童丝掀了掀眉毛。「可是你没有很惊讶的样子。」
他莞尔了。「你希望我很惊讶的样子,让大家都看出来我们认识?」
童丝横眉竖目的瞪他,他则笑了,笑意深深,不容错认。
「原来你瞪人也这麽漂亮,这是你第一次瞪我。」
他是在调情吗?童丝的脸颊灼热了起来。
她发现自己没办法把他当老板看,这样可不行,她要公私分明,而且要在私的方面跟他划清界线,不然她要怎麽工作啊?
她很大声的清了清喉咙,直视着他。「我们把之前的事忘了,当做今天我们第一次见面,你是老板,我是总编辑,OK?」
他露出微微的笑容,神色泰然地说:「OK。」
童丝的心里松了好大一口气。
不愧是做大生意的,毫不拖泥带水,她可以放心了。
不过,放心的同时,怎麽有点小小失落?他这麽乾脆,是对她毫不留恋吗?
她扯了扯嘴角,暗骂自己无聊,这不是她自己要求的吗?人家都阿莎力的应允了,她没理由反而不高兴吧!
「如果您没有别的吩咐,我出去做事了。」她还是觉得很不安,好像他快要让她的生活掀起一个大变动了。
窦昶旭看起来轻松无比。「你出去做事吧!」
童丝连忙抽身,当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安全感总算稍稍回来一点了。
受到一夜猛男是上司的惊吓,她根本没胃口,但她硬是逼自己吃东西,狼吞虎咽下一个三明治之後,开始投入工作之中。
她忙得昏天暗地,根本不知道几点了,直到方羚来敲门。
童丝满脸的不耐。「有事?」没有耐性的她,忙起来对任何人都一样没有好脸色。
「老板要请大家吃午餐。」方羚悠哉哉悠地说。
她皱眉。「可以不去吗?」
方羚露齿一笑。「你说呢?」
童丝往乱七八糟的桌上一趴,呻吟一声,不爽道:「他不知道现在很忙吗?为什麽要请我们吃什麽见鬼的午餐?他可以自己去啊!」
方羚不疾不徐地说:「就因为知道大家都很忙,所以他请法雅送了好几种热腾腾的义大利面和好几种刚出炉的手工披萨过来,还有浓汤和开胃菜,开胃菜可是酥烤田螺哦,如果你不去吃是你的损失。」
童丝扬起了眉毛。
法雅不是这一带最贵的义大利餐厅吗?
果然是有钱人,出手就是不一样,还可以让从不外送的百年老店送过来,真有他的。
她当然不会跟自己的胃过不去,那麽贵的美食,若不去吃就太笨了,而且每个人现在一定都急於巴结新老板,只有她不去那就更奇怪了。
她跟方羚一起到会议室,整个会议室都弥漫着一股食物……不,高贵的香味。
高级餐厅果然不一样,连外送餐盒都典雅非凡,看长长桌子上都被摆满了,这一餐上万块跑不掉,搞不好不只呢!
「坐啊!总编,快来吃,这种墨鱼披萨好好吃哦!」
童丝看过去,男人都不顾形象的狼吞虎咽,女人都很顾形象的细嚼慢咽,形成强烈对比。
她看到窦昶旭旁边已经有人坐了,她双手环胸,不由得挑了挑眉。
就是早上跟他一起来的美女,他正体贴的拿了块披萨给她,怕她不好意思动手似的。
童丝在心里冷笑。
走到哪里粘到哪里是吧?如果她把他一夜猛男的身分抖出来不知道会怎麽样?
美女还会粘踢踢吗?还是他有钱怎麽风流都没关系?
「刚好趁这个机会向大家介绍我的秘书舒妤小姐。」窦昶旭带着微笑介绍。
舒妤落落大方的朝众人点头致意。「以後请各位多多指教。」
会议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然後大家又埋头开始吃了。
秘书?
童丝冷笑连连。
谁不知道总裁的秘书是什麽意思,就是总裁的女人嘛。
果不其然,下午他和舒妤离开报社之後,舒妤是他女人的谣言就传开了,有人说他们同居中,有人说他们已订婚。
童丝觉得很烦。
不管如何,她都不应该烦才对,可是她就是很烦,静不下心来做事。
为什麽他对她的影响如此之大?她甚至在想他离开报社之後的行程是哪里?是跟他的「秘书」去某个展现他一夜猛男实力的地方吗?
停!不要再想了!
他还有其它事业,应该不会把重心放在这里,如果她太认真,那她就输了,她绝不可以把他放在心上,绝不可以!
童丝带琪琪去医院探望童亮,两个人在医院待了好几个小时,回到住处大楼已经快十一点了,两个人也都累了。
「麻麻,我饿了耶。」电梯里,琪琪频频喊饿。
她安抚道:「等一下回家麻麻煮大白蛋给你吃,再烤一片香喷喷的吐司,还有热呼呼的果汁牛奶,吃完麻麻帮你洗香香。」
「好棒哦!」琪琪马上因为脑海勾勒的食物得到了安慰。
童丝听到自己的肚子也发出饥饿声。「麻麻也饿了,麻麻要吃什麽好呢?麻麻想吃又辣又烫的辛泡面加一颗蛋,再洒一把葱花……」
电梯门一开,饥饿母女档心急的快步走出去,可是才走没两步,童丝马上就吓到了,因为她竟然又看到窦昶旭,他正在开童亮家对面的那扇大门。
「你为什麽在这里?」她惊吓过度的瞪视着他,一时反应不过来,唯一的感觉是觉得很不真实。
窦昶旭先露出了笑容。「我住在这里。你呢?你也住在这里吗?」
童丝还是瞪大了眼睛,声音不自觉飙高了。「你住在这里?」
她真是不敢相信有这麽巧的事,他竟然住在对门?这是真的吗?不是她在作梦吧?
童亮搬来这里都三年了,对门也空了三年,她们都没想过会有人搬来住,更别说那个人是他了!
那一户一直没有人住,童亮买下这里之後,觉得闹中取静,环境很理想,曾想要连同对面买下来,以後可以接父母弟弟来住,也可以保有更大的隐私权。
童亮找过仲介打听,但仲介也表示找不到屋玉,想不到屋主竟是他。
哦~现在她的脑袋一片紊乱,这几天实在发生太多事了,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挤在一起了……
「我们真有缘。」他眼里闪着笑意。
有缘?童丝撇了撇唇,想到他那位美艳的秘书小姐舒妤,自己还是跟他保持距离,把界线划清楚一些比较好。
「麻麻,我饿了。」琪琪拉了拉童丝的衣袖,再度喊饿,但她的眼眸好奇的频频瞄着窦昶旭。
窦昶旭原本就一直感兴趣的看着琪琪,听到她开口,他马上弯身看着她,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问童丝道:「这是你的女儿吗?」
她泠冷的嗯了一声。「琪琪,叫叔叔。」
「叔叔~~」琪琪有点害羞,但她显然不讨厌他,眼眸闪闪发亮。
他微笑。「你好,你叫琪琪吗?」
「对。」
「好了,琪琪,跟叔叔说再见,我们要回家了。」童丝仍旧板着一张脸,她就是不高兴,不高兴他让她觉得她好像很重要,其实他却有个性感尤物女朋友。
「你在生我的气吗?」窦昶旭直起身子看着她,隐忍着笑意。
虽然不知道她在气什麽,但她生闷气的模样也太可爱了,这个女人的反应让他莞尔。
「怎麽会?」童丝尖酸地说:「你是我的顶头上司,我的饭碗操纵在你手里,我怎麽敢生你的气?我应该好好巴结你才对。」
好明显的嘲讽啊!他咧嘴而笑。「是因为我变成了你的顶头上司,所以你生气吗?」
童丝紧蹙着眉,没好气的回道:「跟你说我没生气!」
「麻麻在生气。」琪琪插嘴,而且是肯定句。
她瞪着扯後腿的女儿,窦昶旭则哈哈大笑。
他再度弯身对着小甜心说话,「琪琪,叔叔家有好吃的草莓卷和巧克力霜淇淋哦,要不要来叔叔家吃一点再回家?」
「好!」琪琪想也不想。
「不行!」童丝也是想也不想。
她才不要去他家,搞不好那个舒妤就在他家里,而且穿着性感薄纱睡衣坐在客厅里,正在等他回家,她才不想看他们卿卿我我。
「我没恶意。」窦昶旭态度坦荡的看着她。「因为琪琪跟我过世的女儿很像,第一眼就让我产生了好感,家里又刚好有朋友送的蛋糕和霜淇淋,我一个大男人不太吃那些东西,所以想招待你们,只是这样而已。」
童丝震惊的看着他。
过世的女——女儿?!
他说得轻描淡写,童丝可是像被当头打了一记重棒。
他有女儿?
她怎麽没想过他已经结婚了?
白痴啊!虽然他没说他已婚,但他的条件那麽好,他当然结婚了,这种优质男难道会留给她这个离婚女吗?别呆了。
「麻麻,我想去叔叔家吃草莓蛋糕和巧克力霜淇淋。」琪琪又拉了拉童丝的衣袖,满脸的期盼。
童丝清了清喉咙。「好——好吧。」
琪琪很开心的吃着蛋糕和霜淇淋,一边看着卡通,不时发出笑声。
窦昶旭煮了一壶咖啡,童丝捧着马克杯满足的一口接一口,她今天在医院都没喝,因为怕童亮闻到香味会想喝,所以她忍得很辛苦。
「这里没有别人吗?」她环顾四周,除了琪琪发出的声音,安安静静的,屋子里不像有别人在。
他家里很简洁,就如同他的办公室一样,一派明亮俐落的北欧风,在家饰方面运用了鲜明的配色,所以又不失温馨屁,是个会让人想待下来的舒适环境。
「别人?」窦昶旭微一扬眉。「帮佣吗?已经下班了。」
童丝翻了翻白眼。「我是说你太太——哦,不,我是说,尊夫人。」要她把他当总裁真的好难啊。
「我没有太太。」他笑笑。「我还没结婚。」
她一楞,看着他窜到意外。「可是你说你女儿……」
窦昶旭啜了口咖啡,若无其事的说:「孩子的妈妈,还来不及成为我老婆,我们就分手了。」
见他态度坦然,童丝也就放心地问道:「你说你女儿过世了,怎麽会过世呢?呃——如果不方便就不用回答了。」
她可真糟糕啊,怎麽可以贸然问他这种敏感问题,他态度坦然,并不代表就不痛,如果勾起他心中的痛怎麽办?她应该更谨慎一些才对。
「没什麽不方便的。」窦昶旭低声道:「她三岁那年感染了急性呼吸道炎,从病发到过世只有短短的两天,一个月之後,孩子的妈妈向我提出分手,我们还是朋友,每年也都会见面,在孩子忌日和生日时,会不约而同去看她。」
明明是很悲伤的事,可是她发现自己的心情竟然变好了,这绝不是幸灾乐祸,而是……而是什麽呢?
难道,她……喜欢他?
「咳!」为了掩饰自己太过喜悦的情绪,她用力的清了清喉咙,正经八百的看着他。「呃,你可以告诉我,孩子的妈妈为什麽偏偏在两个人都很难过的时候提分手?是因为孩子过世了,就要结束你们的感情吗?」
「都是我的错。」窦昶旭苦笑。「其实,她一直在向我抗议我太忙,没时间陪她们母女的问题,是我疏忽了,我不以为意,以为我们的关系很稳固,时候到了就会结婚,所以我很放心的把时间都用在事业上,没想到她会求去。」
「就因为你太忙,所以要分手?」童丝壁眉。这个女人也太不识大体、太不懂事了吧?
男人在外面打拚事业,又不是拈花惹草,竟然因为没时间陪她就要分手?
一直以来,窦笑风也没时间陪她啊,还把整个家都丢给她照顾,她可从来没有抱怨过看不到他的人影,如果不是他搞外遇要离婚,她还会默默的守在他身边,绝不会想到要抗议什麽的。
「我真的完全没时间陪她们。」他愧疚地说:「孩子从生下来开始,是她一手照顾的,我只提供了不虞匿乏的物质生活给她们,其余的都没帮上忙,也没时间关心她。」
童丝不以为然的微扬嘴角。「会不会是她有了别人?」
他平静地说:「她是爱上了别人没错,但那也是我造成的。」
「什麽?」她不可置信的瞪视着他。
窦昶旭低语道:「我们的女儿身体不好,长期就医,她和孩子的主治医生产生了感情,对方很关心她和孩子……真的,不是她的错,我没有尽到关心她的责任,有人比我更关心她,她当然会动摇。」
童丝哑口无言,她深深吸了口气。「你都没有挽留她吗?你应该有吧?」
忽然之间,她又深感沮丧了,他好像很爱那女人,字里行间没有一句恶言……
「我挽留了。」他又是一记苦笑。「我甚至表示要停下工作一年,陪她旅行,陪她去做她想做的事,但她拒绝了,她说太晚了,她已经不需要我迟来的关心了,她只要自由。」
「她会不会做得太绝了?」她不自觉的替他抱不平。「你们多少年的严情?孩子三岁过世,那至少有四年感情吧?她怎麽可以说不要就不要?真的太绝情了。」
窦昶旭摇头。「不,不是那样,我说过了,是我不对,是我太忽略她,她是个好女人,不要我半毛钱,虽然我们没有结婚,但我们那时在美国生活,依照法律,同居与结婚在法律上有相同的效力,但她什麽都没有向我要求,就连我想用金钱补偿她,她也委托律师全数退回了。」
在美国生活?该不会童丝扬起了眉毛。「她是外国人吗?」
「她是美国人。」
她哼了哼。「一定很漂亮。」
因为女朋友是外国人,所以他的技巧才那麽好吗?那他女朋友的身材一定也很火辣吧?洋妞不都是很健美吗?
「她是很漂亮,是个金发美女。」他微笑。「我在慈善拍卖会邂逅她,她在那里当义工,当时是个大学生,很有爱心的一个女孩。」
不知道为什麽,童丝忽然觉得很不舒服,她调整了坐姿,皱眉说:「看来你真的很爱她。」
「我永远不会忘记她,她在我心里永远会占据一个重要的位置。」他露出一个微笑。「不过,那也只是我单方面对她的情怀而已,她现在已经和那医生结婚了,也生了两个漂亮的女儿,过得很好。」
童丝的眉心越皱越深,那种不对劲的感觉也越来越重。
同样是分手,心境怎麽差那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