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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半盒胭脂 当前章节:15368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6:41

他慢慢的蹲下来,手指轻抚她的脸,慢慢的移动到她脖子上,按住了她的颈动脉。她心跳顿时加快,那里如果被压迫过久,后果不堪设想!

“我是该说你有勇气呢,还是该说你蠢?一医院……呵呵,你信不信我打个电话,他们那个风光的院长会立刻收拾包袱滚蛋?”

“……”

“说话!”他吼道。

“请你别迁怒……他不知道我和你……”她哑着嗓子开口。

池铭呵呵的笑了两声:“如果知情还敢这样,我保证让他们从此过得生不如死。”

她想起死去的张明,身子一点点的凉了。

“不过同意收花海天的那个医生……”

“他也不知道你我的事,你别……”

“不知道又怎样?连青一定让他们别走漏风声,即使不知情,也该明白这件事和我有点儿关系,要不一个生命垂危的植物人为什么要从条件更好的医院转过去?他们两天之内就会滚出滨海市,至少十年别评更高的职称了。”

“池铭,这太过分了!你怎么可以随便拿人撒气?”

“他们只是替连青受气而已,可怜的心脏病患者,不能乱动,要不我……”他牙齿咬得咯吱咯吱的响,仿佛正在撕咬连青的血肉。

“你们是多年的朋友,你怎么可以……”

“就是看在往年的情分上我才手下留情,否则我不会这样就放过他!再说……呵呵,他居然这样对我,哪里把我当朋友了?”

“你……”

“再多嘴,一医院参与进来的医生,会被吊销医师执照。”

花映月闭上眼,手紧紧的揪着衣摆,发泄着无奈和愤懑。

池铭把她拉起来,她刚刚跪坐在床边睡着了,小腿被压迫,麻得失去知觉,没法站稳,被半拖半拽的弄到沙发上坐好,他把她的腿搁在自己的大腿上,脱下她的靴子,卷起裤腿,她大吃一惊,他冷冷一笑:“你是我的女人,不想当我的合法妻子是吧?那就继续不清不楚的当个情•妇,不过不管是哪一种,我都是想摸就摸,你明白不?”

她羞愤得脸颊绯红,眼神凌厉。他轻轻的拍拍她的脸:“收起你这刀子一样的目光,一点都不可爱。花海天还在我手里,映月你知道分寸。”

她眸中的火苗渐渐的熄了,垂下眼,睫毛颤抖如扑扇的蝶翼。

他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刚想说话,她的手机响了,他从她裤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看,嗤笑:“连青这算什么?演着戏就把自己当成那个舞台角色了?接吧!”

花映月接了电话,连青的声音有些急:“映月,你那里怎样了?刚刚我一直在睡觉,李管家回来了也不早点说……”

“是我吩咐的,你别激动好吗?”

她声音里满是关切,池铭听了,“哈哈”笑了两声,眼中却殊无笑意。

“池铭在?”连青听到了笑声,声音微微一变。

“他在。”花映月吸了口气,说道:“连青,你已经尽力了,我很感激。不过,我今天回来也说了,没办法的话,你也别再费心想。你现在需要的是静养,要不病情可能再次恶化,那时候怕是神仙也难救了。”

“映月……”

她打断:“好了,你听我的,你赶紧平静下来,池铭……池铭他不会怎样的。”

这句话说得太勉强,连青不是傻子,听出来了,说道:“你等等,我过来……”

花映月大声道:“不行!现在是冬天,你现在抵抗力差,又一直在暖气足的地方呆着,出来吹点风,很容易感冒,甚至引起胸闷心悸的毛病。连青,我知道你想帮我,可是你现在帮我的最好法子就是安静的在家里呆着。”

连青沉默片刻:“我知道了。”

她一挂电话,他的手指就在她裸`露出来的小腿上画圈。她身子一颤,瞄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父亲,又看向他:“池铭,别在这里……”

“谈条件?你不把我的话当回事,还想我把你当回事?别惹我,再多说,我不介意去研究研究那些复杂的医疗器械。”

花映月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指甲掐着掌心,锐利的疼。

他却并没有什么更过分的举动,她安静下来之后,发觉他并非在猥亵,而是在按摩她刚才睡觉时被压迫得发僵的腿肚子。

她怔了。

“映月,你喜欢连青?”

她看着他在自己腿上游移的手,慢慢的摇头。

他抬头看着她,冷笑:“是吗?可你真是关心他啊。刚才打电话时你那么细致,真是令人感动。”

“他是我病人。”她涨红了脸,旋即又觉得自己不争气——她解释什么?

“是是是,他心脏病,特别需要人照顾。”池铭把她已经恢复知觉的腿给推下去,把她扯进自己怀里,逼着她坐在他腿上,呼吸之间,酒气拂上她的脸,“我今天很累,你知道不?”

当然累,谋杀可不是小事,他和警方周`旋,自然费神之极。

“我心情好的时候也品品酒,可我很反感酒桌上灌酒的习惯。可我今天不得不喝,喝得舌头都麻了,喝得尝不出香槟和白葡萄酒的区别……”他拉着她的手抚摸他滚热的脸,喃喃道,“我脸红得和在红色颜料缸子里泡过一样,是不是?”

他直直看着她,逼得她不得不点头回应。

他淡淡的笑:“醉酒很难受,我头晕,胃也难受。我心跳也快,你听听,多快,就像要从这里冲出来一样……”他边说边按着她的头,让她贴在自己左胸上。

他从外面进来,还没脱大衣,可是即使隔着冬衣,她还是清晰的听见了他的心跳,砰,砰,很急促,撞击得她耳膜疼。

“我这里也很不舒服,我也胸闷,气紧!”他粗暴的扯开自己的衣襟,抓着她的手放进自己衣服里,“我心脏也不舒服,你为什么一个字都不说!”

她手腕被他大力攥着,很疼,她挣扎:“池铭,你喝醉了……你去休息好不好?”

“你还是不肯关心我!现在我是不是比连青还不如了!”他死死的盯着她,声音微微的沙哑。她的掌心贴着他胸前滚热的皮肤,他的痛楚不是装的,他身上一层黏黏的冷汗,酒醉的潮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子。

“你需要休息,别的……等你休息好了再说,好不好?”

“我不需要!”他脖子上的青筋也鼓了起来。

她眼圈红了,死死忍着眼泪,他眼神一点一点的柔软下来,放开她的手,捧着她的脸,轻轻的吻着她的眼皮,低低道:“我不想凶你的,真的……只要你说点好听的……”

花映月终于掉下了眼泪,他伸出舌尖,把咸涩的液体卷入嘴里。温热的吻并没有让她好受,反而让她更觉得心如刀绞。

如果他没有伤害父亲该多好……

她眼泪越流越凶,他嘴唇被粘得又湿又亮,最后深深叹了口气,身子往后一靠,让她把头埋在自己肩头,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她挣扎了一下,他咬牙道:“你如果敢跑……”

她身子僵了僵,只能安安静静的依偎着他。

他一只手搂住她,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背。她身上带着专属的清香味,让他被酒精折磨得狂躁的心情一点点的平复,愤怒慢慢退去,悲哀渐渐的占据了他的思绪。

她不信他,他很难过,可他也没有什么靠得住的理由再次说服她。

花海天出事,然后他被张明陷害,然后张明死在陈秘书手上,一环扣一环,样样针对他,却不露出凶手的线索。那人是谁?

他想得头疼,抬头轻轻的吻住她,只有她光润温热的肌肤,她幽雅的体香,她柔软的身体,她水盈盈的眼睛能让他稍稍放松,暂时回避这些折磨人的烦心事。

他的唇贴在了她敏感的耳垂上,她愣了,难道他要在父亲面前……

她伸手推他,却像推到一堵墙,他停止亲吻,抬眼看着她,眼睛微微发红:“我就亲亲你,抱抱你。”

她鼻子一酸,用力的擦了擦眼睛,把眼泪憋了回去。

他果然如他所言,仅仅是亲吻她,拥抱她,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照进窗户的阳光也慢慢的变得柔和,他的吻不知何时停止了,头搁在她肩上,疲倦的睡了过去。

花映月保持一个姿势,坐得身子发僵,见他安静了,便轻轻的推开他,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第一件事是把她手抓住,她只能低声道:“屋里暖气很热,你别穿大衣了,再出汗,小心又出毛病。”

“你给我脱。”他看着她,冷冷的眼中隐约透出期冀。

她心止不住的发软,伸手解开他的扣子,把大衣脱了下来,扶着他在陪护床躺下。他拉着她,非要她跟着躺下来,挤在狭小的床上:“陪我睡。”

她连忙道:“不能,万一有人来了……”

池铭道:“杨学在外面。”

她没有说的了,枕着他的手臂,怔怔的看着他衬衣领口精工细作的黑玛瑙纽扣。

他很快睡着了,她却没有睡意,研究完他纽扣的纹路,又看他衣衫布料的质地,不知不觉的打量起他来。

睡梦中,他的眼睛闭着,鸦青色的长睫毛说不出的迷人。他的唇形很优美,他的下巴又俊秀又坚毅,他哪里都那么好看。她的目光细细的扫过他的脸,落在了他耳后短发上,顿时愕然。

如墨一样的发丝里,竟然夹了几根银光闪闪的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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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铭最恨花海天,而且也拿不出切实证据证明无辜,映月有些戒备,很正常吧……

放心,阴谋啥的不会持续太久……毕竟是言情嘛。

我们离婚吧(6000+)

更新时间:2013-1-29 11:46:20 本章字数:6480

未满三十而生华发,这不是个好兆头。

花映月不由得心惊肉跳,撑起身子,仔细的看着他。他满脸酒醉后的潮红,不管怎样观察都瞧不出本来的脸色,这让她更加担心了。

池铭迷糊中觉得自己身边窸窸窣窣的响,睁开了眼睛,对上了她满是忧愁的双眼,愣了下:“你怎么了?”

她更加难过,把头埋进他怀里:“你是不是一直不舒服?”

他默了默,指指胸口:“这里不舒服。澹”

“你去做个详细的体检,好不好?”她伸手轻轻的捻了捻他短短的白发,“头发都白了,这不是好现象啊。”

池铭怔住,看着天花板。

这是逝去的家人在惩罚他么锦?

“池铭?”

“没事,吃点首乌,黑芝麻之类的调养下就好。估计是睡眠不足吧,不是什么大问题。”他回过神,淡淡一笑。

花映月咬住嘴唇,睡眠不足怎么可能不是大问题?多少比她还年轻的人,就是因为长期睡眠不足猝死的?

他会死吗?她打了个寒战,用力抱住他。

“冷?”她依恋的表现让他心里好受了许多,声音益发温柔,“要不要加床被子?”

“一点都不冷,不要了……”她挣脱他手臂。

“去哪儿?”

“我……我去下洗手间。”

他嗯了一声,又合上了眼睛。枕边是她的味道,效用比安神香好多了,他很快睡了过去。

花映月在洗手间用冷水敷了敷眼睛,出来的时候见他又睡着了,过去给他理了理被子,又转身去了父亲病床之前,怔怔的看了看沉睡的亲人,便轻手轻脚的走出去,到了病房外间。

杨学正拿着iPad刷微博,听到声音立刻抬头,见是她,轻轻的撇了撇嘴,态度还算礼貌:“花小姐。”

作为池少手下第一心腹,他对自己这个和老板各种作对的女人有意见也正常。她也不和他置气,说道:“杨学,你对这城里的中医熟吗?”

“有点了解。怎么了?”

“池铭有白头发了。”

杨学一怔:“什么!他现在就长白发?”大多数男人对外表的变化很迟钝,许多女人烫了头回家,丈夫都没察觉,况且池铭只是不显眼的地方有点稀疏的白发。

“嗯,不过只有零星的几根。可是这不能掉以轻心。我虽然在这个系统工作,认识几个有名中医,可是现在中医水分大,太多忽悠了,那几个人的本事也就那样。我想,你应该能找出那些不出风头但是真正有实力的名医吧?”

杨学道:“何念儒先生就是。”

花映月放下心:“他什么时候能来呢?”

杨学沉默片刻,道:“因为池少被栽赃陷害,何先生对他有意见,出国找何少了。我……我想法子去联系下吧。”他说着,忍不住瞪了花映月,池铭的白发,肯定是这段时间的折腾愁出来的。

花映月回到病房,打来热水给花海天擦了擦身子,忙完之后收到连青的短信,回了一条报平安的,便披上大衣准备回去,走到病房门口她一回头,看见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都安静的躺着,表情一样的平静,可是如果他们醒来了,会是怎样的情形?

别人家的岳父和女婿还能和睦相处,甚至一起下棋谈书,可是在她这里,怎么势不两立?

杨学见她出来,打了个招呼。她回了礼,却止步不前。

池铭还在里面睡觉,万一他醒来之后看到花海天,再次激起他复仇的欲`望怎么办?可他太需要睡眠,她狠不下心叫醒他,刚才很想也给他擦擦身上的汗的,可他一向睡眠不稳,万一弄醒了怎么办呢?

她在门口停着不动,忧心忡忡,杨学觉得不对,把iPad放下,站起来看着她:“花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花映月迟疑片刻,低声道:“池铭单独和我爸呆在一个房间,会不会不大好?”

杨学脸色微沉,问:“花小姐的意思是?”

花映月咬了咬嘴唇,说道:“他恨我爸爸,今天他又喝了那么多,不知道什么时候酒才能彻底清醒。万一等会儿他还带着酒意的时候就醒了,看见爸爸,又做出冲动的事……”

“又?”杨学大为不满,想起今天池铭在酒局上为了陈秘书,不得不自降身份和那些平日他根本瞧不上的表面风光实际猥琐的官员坐在一张桌子上,还耐着性子陪喝酒。池铭懂酒,但是酒量只是一般,况且俗话说,吃喝队伍公安税务,那些常在酒桌上混的警官们轮番轰炸,他哪儿是对手。

那种头晕脑胀,胃里酸痛,想吐却吐不出的感觉,能把人逼疯。

两个人立场不同,互相都不能妥协,僵持了一会儿,花映月道:“我想……他……他有充分的理由对我爸爸那样做,你站在他的立场,或许会认为报仇无可指摘,但是那是我爸爸,我必须尽力的护着……”

病房内间的门并未关紧,留着一条细缝,她话音未落,里面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杨学吃了一惊,推门一看,只见池铭下了床,拿起外套就往这边走,脸色铁青,双目黑沉沉的,就像夜里飓风席卷而过的海面,仿佛能卷走,挤碎他能看见的一切。

杨学忙道:“池少,不睡了?”

池铭不理他,走到花映月面前,捏住她下巴冷笑:“你可真是体谅人啊!都会站在我的角度上想问题了!”

“池铭,你……”

“你***以为我喜欢和花海天那老不死的狗杂种睡一间房?我要动手也懒得亲自动,我嫌他脏!”他用力的把她一推,大步往外走,杨学见她被推得退了几步,腰撞上了柜子,嘴唇都白了,显然是伤了,想提醒下池铭,可是池铭已经走到了门口,扬声吼道,“杨学你还在磨蹭什么!”

杨学赶紧跟着走了。

池铭气冲冲的回到办公室,杨学赶紧倒了温开水,把解酒的药丸的蜡封细细的剥开,池铭不耐烦:“我不需要这个!”

杨学叹气:“喝了这么多酒,必须注意保养,本来酒就伤肝,再加上怒气也伤肝,不吃药真的不行。”他迟疑片刻,又道,“我刚才给何先生打了电话,让他给你开几副方子调养下吧,你这头发……”

“什么事,值得你大惊小怪!”

“其实花小姐还是很担心你的,刚才跑出来和我说你头发,都急得要哭了。”

“她?她担心个屁!”池铭咬紧牙。

他睡眠浅,她打水给花海天擦身的时候,他就被水声给惊醒了,却没有说话,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着她忙碌。她挽着袖子,露出雪白的手臂,腕上银色的手表一闪一闪。她动作那么温柔轻巧,看得他心动不已。她等会儿会不会换一盆水也给他擦一擦?他今天可是出了汗的。

她过来温柔伺候的时候,他可以近距离的看看她漂亮的手臂。她那么漂亮,那条普通的表链实在是配不上她的美貌。他想去找珠宝师定制一串手链,或者打一对镯子,要镶嵌最好的宝石,那白白的皮肤配上华丽的宝石,肯定漂亮极了。

可她没有来,只傻站着看了他好久,就拿起东西走了。他失落之极,又想起她肯定要回连青那里,气得恨不得把被子掀了,再一听她说的那些话——

这该死的女人!她哪里把他当回事了!

杨学剥好药丸递过去,等他吃了药,又问:“您中午吃得油腻,我让人送点清粥小菜,行不?夜宵的话……银耳羹怎样?”

池铭想起花映月给他熬过这玩意,烦躁的搁下水杯:“鬼才吃银耳!”

杨学没法劝了,见他一脸生人勿近的表情,知道自己得出去了,便离开了办公室,安排手下去订餐。

花映月正好撞上矮柜尖锐的角,疼得她一身冷汗,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走出去。

回到连家,连青坐在客厅,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见到她,神色才缓和了一些,起身走过来:“映月,他有没有为难你?”

花映月摇摇头,说道:“还好。”

他借着酒劲凶了她一会儿而已,更多的是撒娇,还有哄劝。

只是后来他那一推有些厉害,现在腰后一阵一阵的疼,她道:“李管家,麻烦你把张医生请来,我问问池少今天的例行检查情况。”

李管家请来家庭医生,两人谈了谈连青的病情,得知情况不错,她放了心,送走医生,她便上楼去洗澡,对镜一看,腰间青了一块。她找来药膏擦在上面,忍着疼把药给揉得吸收了才穿好衣服,下了楼。

两人吃完晚饭,花映月擦了擦嘴唇,说道:“连青,我们去书房吧,我有事想和你商量商量。李管家,不必让人进来添茶。”

管家知道两人是要谈机密的事,等他们进了书房,便坐在楼梯下的桌前,免得冒失的佣人上楼打扰。

连青道:“映月,有事就说吧,我尽量帮忙。”

花映月点点头,目光落在窗户上,外面开始下雪了,一片一片的雪花被灯光照得亮晶晶的。她似乎是看得入了神,半天不说话。

连青也不打扰她,静静的给水仙花根处注入调配好的营养液。

她终于开了口:“连青,我们还是离婚吧。”

连青正在修剪叶片发黄的地方,闻言手一抖,剪下一枝娇嫩的花苞来。

“什么?离婚?”

她目光渐渐有了焦距,定定的看着他:“嗯,离婚。”

“你不是说……没法和池铭过日子吗?”他放下花剪,坐了下来,“我现在的身体情况的确不适合到处打交道,但是妈妈很快会回国,她可以想法子把你爸爸送去个安全的地方,到时候你也没什么顾忌了,咱们好好过日子,不管他就是。”

花映月低头,说道:“你想简单了,阿姨再怎么开明,知道最近发生的一切之后,也未必能再容忍我这个有名无实的儿媳。从家族生意来说,得罪池铭很不好。对于我……我和池铭那样的关系,她只怕会立刻把我扫出门。”

“连家和医药行业没什么交集,不存在什么利益冲突。况且生意是生意,连家也不是好得罪的,池铭不至于随便动手。至于你和池铭在一起……那是我先造成的,我会解释清楚……”

“但是事实已经发生了,什么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再说……”她深深吸了口气,道,“我想了下,池铭可能真的是被陷害了,如果这样,我必须早点处理好自己的事,让他安心。再说,即使他是凶手,或许……他只是因为一时冲动才对爸爸动手,爸爸……爸爸还活着,还有希望,他只要不时时见到他,想必也不会再次热血上头。其实……说真的,花家对他做了那么多,他报复回来的,远远及不上他失去的。再说,我再这样刺激下去,怕他会一天天的钻牛角尖,最后变得……彻底认不出了……”

连青抿紧嘴,递过去一张手帕,她怔了怔,轻轻推开:“谢谢,我没哭。”

是没哭,可是那眼睛红红的,看着就让人心里不忍。

“你继续说吧,我听着。”

“我不想再拖着你家下水。既然不能离开他,那只能尽力的适应。而且,他对我已经尽可能的好了,我躲他,他就会很狂躁,更不可控制,我对他好一些,他就会平静很多。本来花家就欠他的,他都试着放下仇恨了,那我也尽力的试一试吧……”

“那你爸爸呢?”

花映月沉默片刻,说道:“只要不让他们再见面,我想……我想应该不会再出事。”

“不见面?你爸爸毕竟在他医院,疗养区还住了一些政商界的元老人物,或者来头大的人的家属,他有时候为了利益,会去探望,应酬,免不得经过你爸爸那边,时刻会记起的。”

“换医院吧。”

“换医院?今天的发生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换医院,他会更加暴躁。”

花映月道:“最近何先生会回来,去求求他,池铭很尊敬他的,应该会同意吧。”

连青默然片刻:“你放不下他。”

花映月勉强笑了笑,这么多年了,她试着忘记那个在记忆里一身简单的白衣,笑容温暖的少年,试着忘记那个疯狂的占有她,面容残忍,却满眼都是哀伤的男人,可是她忘不了,即使她身边不乏优秀的追求者。他回国之后,一开始对待她的手法是极其恶毒的,可她总是在给他找理由……

她注定离不开这个人。

“你说了这么多,应该是想通了,怎么还这样忧虑?”

“我……”她又开始出神,良久,说道,“我就是觉得有些不安。他以前那么瞧不上我,为什么回来之后他会离不开我呢?”

连青盯着她,缓缓道:“我想,他当时也不是瞧不上你吧。”

花映月惊愕:“什么?”

“据我观察,他以前对你也不是没有感觉,只是不肯表现出来。你爸爸不许你和他多说话,他家也一样。你是女孩子,你爸爸对你很纵容,可他不一样,受到的教育更严厉。况且……况且他很疼池筱恬,池筱恬不喜欢你,他肯定不想让妹妹吵闹。”

“你怎么知道?他和你说过?”

“没明说,可私下相处的时候,我看得出来。有机会的话,你可以再问问他的那几个死党,他们之间,没什么秘密。后来你们两家仇恨越来越深,他也只能对你越来越冷。”连青思绪渐渐飘远,想起当年他和池铭打球的时候,她顶着日头送来绿茶,却被池铭粗暴的赶开,眼泪汪汪的走出篮球场。

池铭拾起倒在地上的饮料瓶子,抬手扔进了垃圾桶,但是眼睛却盯着垃圾桶看了一会儿才移开

池筱恬最后骂她婊`子,应该也是因为发现了哥哥的秘密,恨得口不择言吧。

“真的?”

“我想,是真的。”

花映月唇角轻轻扬起,又很快沉了下去,捂住脸,有泪水从指缝溢出来。

“怎么了?”连青递手帕。

花映月把帕子揉成一团,颤抖着把头埋进膝盖,隔了好久才道:“他……如果他能像我那样,努力的去说服家人,会不会……”

连青恍惚起来。是啊,如果池铭不是一味抗拒,两家会不会最终为了孩子,试着放弃斗争?

可惜,这世界上没有如果,时光不能倒流。

花映月也没有哭多久,很快擦了眼睛,镇定下来,说道:“连青,我想,离婚这件事暂时不要公开,你托你信任的人,先悄悄的把手续办了吧。我们没结婚多久就离婚,这八卦肯定是被人津津乐道的,即使媒体不敢随便报,可是你那些竞争对手,还有董事会的老家伙们,怕是闲话多,甚至要利用这事情做文章。你心脏不舒服,没精神去处理这些事的。”

“你想得周到……”连青勉强弯了弯嘴唇,沉吟许久,说道,“办了离婚手续之后,在把对外的说辞构思好之前,你暂时别搬出去,就……就当是我的医生吧。”

“什么离婚手续?”一个沉稳有力的女声在门口响起,两人齐齐惊了一跳,看向门口。

连老夫人风晓月推开门走进来,凤眸微微眯起,扫向两人:“李管家居然劝我先别上来,我就觉着有大事,果然!”

“妈,你……你怎么回来了?”

风晓月解开绕在脖子上的丝巾,优雅的坐下,花映月起身给她倒水,却被她止住:“这死小子不至于病得不能动!不孝的东西!你去!”

连青不敢多说什么,赶紧去拿来风晓月常用的那个定窑茶盏,泡了一杯正宗的武夷正山小种递过去。

风晓月喝了两口茶,润了润喉,搁下杯子,盯着两人:“瞒了我多少事,都说吧。我倒是要好好瞧瞧,你们这两个不好好过日子,离什么婚!”

她是生活优越的贵妇,保养得极好,即使大病了一场,瘦了许多,头发也白了几分,却并没有减损几分风姿,消瘦的面容显得轮廓分明,更添了几分凌厉。

她是业界著名的女强人,结婚之后和丈夫一起打理家产,谈生意,应酬,样样来得,气势比一般的人强太多了。

连青被母亲锐利的目光看得心虚,只能一点点的说了来龙去脉,说几句,风晓月的脸就沉几分,等他说完,脸简直黑得和锅底一样,双眼几乎要喷火,咬牙切齿:“很好!你真是我的好儿子!表面上看着乖乖的,心里却打了这样的主意!”说着手就抬了起来,带起的风把花映月都唬得缩了缩,连青闭上眼,等着这一巴掌。

决定给他全部的信任(6000+)

更新时间:2013-1-31 10:42:41 本章字数:6437

风晓月这一巴掌并没有落下来,她慢慢的放下手,恢复了优雅的坐姿,冷冷看了连青一眼,又是愤怒,又是心疼:“算了,别一巴掌把你打得心脏病复发!”

“妈……”

“你还好意思叫我妈?你干的好事!”风晓月气得攥紧手指,抿着嘴缓了半天才继续道,“让别人进洞房,这种事情你居然做得出来!我还没见过主动往脑袋上扣绿帽子的男人!”

“我……当时并没把这婚姻当真,不过只是缓兵之计。”

风晓月冷笑:“恨我逼你娶你不想娶的老婆?恨我拿继承权来要挟你?想和池铭整出点事,把她顺理成章的挤出去,然后让我心疼你,把继承权交出来……你打的好算盘!愚蠢!你懂不懂我身上的压力,嗯?你那个远房堂弟连正可不是好东西,领着一群董事会不安分的家伙上蹿下跳的想夺权,你小子也清楚,那些人反对你的条件之一就是你这么大了还没成家,继承人还没影子,连正比你小一岁却鼓捣了两个儿子出来,老婆肚子里还怀着,比你更适合当连家下一代的当家人。我不立刻给你找个靠谱的老婆堵他们的嘴,你的日子能这么好过?澹”

连青默然。

风晓月气咻咻的端起杯子喝茶降火,又说道:“现在后悔了?”

连青低低道:“是。锦”

“活该!”

连青不敢回嘴。

“如果我不得这病……”风晓月咬了咬牙,说道,“算了!说这个没用!映月,你是决意要走了?”

“发生了这么多事,我实在没办法心安理得的当这个连太太。”

风晓月温和的看着她,拉起她的手:“你吃了很多苦,我知道,但是这一切都是这小子作孽,如果你还愿意当我媳妇,我今后不会提这事儿,池铭那边,我会尽力的挡着,连青搞出的那孩子……如果你肯,就接过来你抚养,如果不想要那孩子,那我会另外找地方让他平安长大,不会到你面前来惹你生气。不管怎样,你的孩子才是我认可的连家子孙,那孩子怎么都不能排到你孩子前面去。”

花映月有些心酸:“风阿姨,谢谢你,可是,我必须离婚。我不想让你们和池铭真的翻脸,再说,现在我的心也没法定在连家了。”

曾经风晓月提出要求的时候,她想了许久,如果连青肯安稳的过日子,那她会履行一个妻子的职责,可是连青后来的表现,让她死了心。

心不在这,怎样都留不住。风晓月叹了口气,狠狠的瞪了连青一眼:“还好我病好了,有精神去对付那些不安分的家伙,否则你等着连正把你赶出去!”

“对不起……”

毕竟是心爱的儿子,又生着病,风晓月发泄了一通,也不忍继续疾言厉色,看了看花映月:“映月,委屈你了。今后阿姨会一直疼你,有麻烦的话,尽管来找我就是。”说着眼睛有些发红,满是不舍。她和何锦绣关系极好,花映月很小的时候,连青的父亲主要在北京拓展事业,两家走动很勤,常被何锦绣带到连家做客。这个漂亮又乖巧的女孩子很讨她喜欢,她以前就同何锦绣合计是不是要订个娃娃亲。池筱恬厌恶花映月,主要原因就是这个——风晓月中意花映月,却十分瞧不上她。

“谢谢你,风阿姨。我去整理下连青的检查记录,先走了,有事叫我。嗯……还有,连青现在必须十点半之前入睡,也不能太激动,请您体谅下他。”她知道母子久未相见,肯定有许多话要说,她已经不能算儿媳妇了,有些私密话,她不适合在场听。

风晓月点了点头,又瞪了儿子一眼:“映月脾气真是不错,换成我,敢这样欺负人,直接一手术刀把你心给切了,反正你早就缺心眼,有心脏也没用。”

连青黯然不言。

等花映月走了,风晓月道:“现在你怎么打算的?”

连青道:“养病,早点好起来,把公司完全接手,不能再让你为我忙活了。”

“真的这么孝顺,为什么那样不听话?因为池筱恬的事,打死不肯要她?”风晓月想起池筱恬,眼中就露出鄙夷之色,不过为了儿子,她也并没有表露得太明显。

“一开始……是这样的……”

“后来觉得她不错了?”

“是。”

风晓月冷恨铁不成钢:“你自己说,我是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妈妈?从小到大,只要是合理的要求,我哪次没满足你?意见相左的时候,我是不是次次和你商量,从来没有越过你的意见办事?你想过没有?为什么我在池筱恬的事情上丝毫不让步?”

连青摇摇头,年少轻狂时,对于初恋他是异常执着,父母的反对,反而让他更爱池筱恬了。少年不懂事,却认为自己什么都懂,非要和父母顶着干,仿佛这样能证明自己很强。

“我自从嫁入连家,遇上的女人太多了,圈子里的那些太太小姐不必说,你爸爸身边绕着的那一群莺莺燕燕,谁不是绞尽脑汁的想挤走我?我一一对付过去,别的不说,看女人的眼光还是练出来了的!隐藏得再深,我也能把那人藏在心中的把戏给挖出来!池筱恬不是个好东西,不过是喜欢装无辜来博取同情,让你们各种心疼可怜,小心机一大把,却丝毫没有大局观!这样的女人不能帮你打理好家族,不能帮你打拼事业,就只会玩各种小心眼,惹得亲戚朋友不快,把你弄得孤立!况且她真是把你迷得傻了,你居然没看出来她在抓住你的同时,也不忘记把其他几个男孩子迷得三迷五道,甘为牛马,还自称是他们缠着她不放!小小年纪就会玩这一套,大了不知道会成什么样!真让她进门,连家的脸面就全没了!真可怜,曾蓉是个不错的女人,也够忍辱负重的,把池少阳不小心搞出来的私生女从小养在身边,可惜那池筱恬只怕骨子里被她那个不知羞耻的亲妈给腐蚀透了,怎么教都教不好!”

连青低低说道:“妈,是我不懂事。”

算了,人已经死了,再说也不厚道。我真是可惜得很,映月在电视上帮你处理绯闻的录像我看过了,有条有理,丝毫不慌乱,反而把记者说得哑口无言,这样的女人,你居然不当一回事。好了,现在你有了个私生子,今后能不能娶到个靠谱老婆,得看你造化。不是我打击你,即使是寒门小户的女人,有气性的也未必瞧得上你,可是没气性的,娶来干什么?”她说完,抬眼看了看钟,“九点四十了,你也该洗漱,准备睡觉,我坐这么久飞机,也乏了。你知道教训了,今后就别再做蠢事。好好养病,别想什么了。明天我会去见见那个林幸。”

连青一怔:“妈……”

风晓月严厉的看了他一眼:“你放心,那个当妈的我不认,但是她肚子里的那块肉是连家的血脉,我不得不认!孩子我同意留下!”

次日风晓月并未去成林幸那里,公司的事务太多,不知不觉就处理了一整天。花映月起早去上班,门诊空闲时她站在窗前看风景,瞧见池铭的车驶出医院大门,看来,他还在忙着和警局那边打交道。

晚上她回到连家的时候,风晓月还没回来,家里多了个人,连青介绍了下,是民政局的朋友。那人带来了一切文件和图章钢印,她和连青分别谈好,签了协议,最后拿了两本离婚证。

连青送走了朋友,看着手里的小本子,心里有些发酸。

花映月收好了离婚证,给他做例行检查,他问:“你和池铭说了没有?”

“还没说……今天我都没看见他。”

连青出了一会儿神,说道:“也罢。他出了这样的大事,肯定要多方打点,估计最近还得去找更说得上话的人物。”

“到时候再说吧。”她的确已经做出了决定,可是想起他,她心里总有些说不出的滋味,她需要点时间,好好的想想。

“不知道妈忙成什么样了,刚才打电话,秘书说还在开会。我什么时候才能好?让她刚痊愈就这样忙,总觉得过意不去。”

花映月安慰道:“这事情急不得,你慢慢养,等明年的时候,说不定就能出去工作了。对了,后面几天张医生负责照顾你,我要出差。”

“去哪儿?”

“去云南。”

冬天太冷,一众专家便把会议安排在温暖的昆明,交流一些传统中医在心脏病防治上的应用。彩云之南有不少特殊的中草药,效用好,花映月随着一众人去了山里调研,和采药人闲聊之间,看到一个老太太,她不由得一怔。

那位老太太已经六十多,头发却黑亮如少妇,过去一询问,才知道是常用一种秘方乌发膏的缘故。花映月想方设法的要来了方子,又花钱买来些成品,回到宾馆之后换了个密实的容器小心翼翼的装好。

不知道这东西池铭用了会有效果吗?

因为天气原因,飞机晚点,花映月回到滨海的时候已经是清晨,冬日病人多,她请不到假,只能把行李箱交给连家派来接她的佣人,拿着包就去了医院。还好连家有点关系,机场给她安排了休息室,在飞机上她继续睡觉,倒不至于太疲倦。

把学习交流的成果给科室的医生讲完之后,她便去了花海天那里,仔细询问了一下这几日父亲的情况,得知有所好转,不由得松了口气。

午饭时,她正准备去食堂,杨学却过来找她,说池铭叫她一起去吃饭。

她没有说拒绝的话,让杨学有些吃惊,不过很满意。

池铭的车停在医院门口,杨学拉开车门,她坐进去,池铭沉着脸看了看她,又移开视线。

杨学从后镜里瞧见了,不由得轻轻的挑眉,这老板也真是,把人叫过来,却不搭理,到底想干嘛?

还没等他吐槽完,池铭伸手按了按钮,隔板降了下来,挡住他的视线。

花映月有些不自在,低头玩手机,却被他一把抢了。

“你干嘛呢?”

“玩玩。”

“你自己有手机!”

他冷冷道:“我的手机没游戏。”

她无语,看着他继续玩水果忍者,可他明显心不在焉,手指在屏幕上瞎画,最后直接把地雷切了,她看他这样几次,虽然心情沉沉的,还是忍不住抿嘴笑了笑,他斜眼一看,声音隐约含了怒气:“笑什么?”

“笑笨蛋。”

他放下手机,坐直了身子,她看了看他:“你别对号入座啊,我又没说笨蛋是谁。”

池铭被噎了下,抿着嘴不说话。

两人僵持好一会儿,花映月问:“到底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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