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身边没有真正的亲信,每个高层了解的消息都只有一部分。他经营这么久的组织,我没法在这几年就策反所有的高层,目前能搞到的只有某些前尘旧事,至于一手消息,非常有限。而且,那女人也十分的不简单,很低调,绝对不是那种攀上我爸之后就恨不得昭告天下的轻浮女人,如果她没怀孕,让我爸的行程变动太大,我也不知道她的存在。”
池铭道:“既然现在知道了,那么,你应该很快就有初步的应对计划了吧。”
何彦沉着脸摇头:“还得等等。”
“怎么了?”
何彦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说道:“制定计划,必须知己知彼。但是,那个女人的资料,我一无所知。”
池铭怔了下,说道:“东南亚黑帮的头目,自然是呼风唤雨的人物,警方严密监控的对象,想弄点资料,对于你,应该不算很难。”
何彦淡淡一笑:“那个女人是个真正聪明的女人。”
“怎么说?”
“她太低调了。那些在东南亚,金三角闹腾得厉害的大毒枭,大军火商成天被前呼后拥的,无数马仔忙前忙后,自己醇酒美人,惹眼无比,可是她才是那个在背后数钱的人。别人的风光,都是障眼法,一切都是为了让人瞧不见她的存在。”
池铭脸色微微的变了。
“她长什么样,真实姓名,身世来历,个人爱好,我一时打听不出来,需要很多时间,毕竟,能见到她的人非常少,而那些人肯定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嘴巴不容易撬开。我目前的全部资料,只有她三十二,怀孕三个月,控制数个东南亚黑帮组织,是当地势力最大的人。”
池铭习惯性的握拳,右手一用力,顿时疼得他皱起眉。他忍了忍,道:“的确棘手。我们在明,她在暗。”
“我现在生命安全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那女人既然能让我爸那么看重,肯定很沉得住气,如果露出要对我斩尽杀绝的意图,肯定会招致我爸的不满,按老头子那性格,就算是给她了异乎寻常的地位,她也必须绝对的臣服。她再不能忍受我的存在,也必须按捺住。这当口,如果我出了什么问题,她不是被首先怀疑的对象吗?”
“但是能拖多久?变数太大了。你不知道那女人在何念儒心中的真实地位,也不知道她的处事习惯。她能在男权世界之中获得如此地位,野心绝对很大,生下何念儒中意的继承人,甚至得了名分,都不会让她满足,况且老头多疑惯了,说变就变,那点宠爱靠谱吗?真正能让她屹立不倒的,是权势。所以她肯定在筹谋从何念儒手上的大蛋糕上切一大块下来,等她在集团里有了话语权,即使她当着何念儒拿枪指着你,何念儒也说不了什么。她夺取实权需要多久时间?没法估计。”
何彦笑了笑,补充道:“我倒是想利用我爸的疑心,离间这两人。不过,这个难度挺高的。而且,她即使和我爸闹翻,凭她现在的势力,也能自保,到时候拿我这个长子开刀报复他,也不是不可能。”
池铭心烦之极,端起杯子猛喝水,缓了一会儿,道:“真不知道咱运气怎么这么背,忽然来了个厉害的人为敌。不过,人的信息怎么可能完全保密?只要有能力,有手腕,有资金,国家主`席的秘密也能挖一些出来,况且一个黑帮幕后老大?不管她藏得多深,总会有蛛丝马迹。我想,道上的厉害人物,还有刑警系统的高层,一定会掌握些有价值的信息,不过是不方便公开而已。你先想法子从何念儒那里入手,想法子探听点消息。我会去找我那些负责绝密任务的朋友,还有一个人或许有料。”
“谁?”
“郁夫人,郁襄。”
何彦眉头一挑:“这人你也熟?据说她手上的信息多如牛毛,上至高官显贵,下至黑帮头目,都有秘密被她掌握。有人找她买对手的消息,有人请她销毁自己的不利证据。可是求她办事,除了要付出大价钱之外,还得看她心情。”
池铭微微一笑:“总有几个人,她是不会当成生意对象看待的。”
“你就是其中之一吧?她要做这一行,面临的危险很大,没几个靠山,她只怕被杀了几百次了。”
“她也是一个厉害的女人,比绝大多数男人都有手腕。”
“男权社会,女人要脱颖而出,至少得比周围的男人高两个段数。”
“所以我觉得,以她的精明,应该会知道些什么。”
“我们就分头行动,先尽力摸出那个女人的底细。同时,加紧把该拿到手的实权掌握住。”何彦道。
池铭苦笑:“本以为有你在,我能轻松点,但是现在一看,你的麻烦比我大。我在你家权力斗争之中,暂时只是一枚不怎么重要的棋子,而你在风口浪尖,又要装好儿子,又要慢慢的把你爸的人给策反,或者弄走,还得在行动的时候注意不要让那个同时来抢地盘的女人发现蛛丝马迹。”
何彦道:“虽然那个女人的出现让我觉得很棘手,但是这也说明了一点,我爸老了,开始糊涂了。”
池铭挑眉,等他继续。
“他一向缜密,对人戒心很重,像现在这位会对他的地位造成威胁的女人,以前是绝对近不了他的身的。他想要更多的孩子,想发泄欲`望,找的也只会是聪明知趣,但是地位悬殊,翻不起风浪的那种女人。即使他看中了东南亚那边的利益,他也会另想法子,而不是拿自己冒险。留一个比自己年轻太多,又心计太深的女人做什么?即使他不会被谋杀,又能再活多久?想让那女人辅佐孩子,继续他的帝国?他怎么知道这位年轻的女人不会把他当跳板,等他死了,另寻他人,生下别人的孩子,最后一切都不再姓何?古时汉武帝害怕出现这种情况,所以死前立了太子之后,杀掉太子生母钩弋夫人。可惜,这个女人,是那些后宫手无缚鸡之力的妃嫔能比的?我爸即使有这打算,又怎么可能轻易杀得了她?”
池铭缓缓的笑了:“的确,他老了,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和这女人关系紧密,但是这一招棋,是一步错棋。”
“脑子不太清楚,但是却自视甚高,唯我独尊的人,其实挺容易被人当枪使的。虽然我们遇到的挑战很大,但是,机会也很大。好了,对于那个女人,我们暂时商量不出有价值的策略,先搁在一边,把能做的事情继续往下做。”何彦说罢,把几张张折叠好的纸从衣兜里拿出来,递过去:“这是恒润集团里表面是我爸的手下,实际听命于我的人。联系方式和信息都在上面。纸上暂时只写了最重要的几个骨干,剩下的,你去找他们,他们会说的。我现在表演的是一个冒冒失失从医院跑出来看望心上人的家伙,不可能带上公文包或者文件夹。”
池铭小心的收好东西,说道:“你我必须时常保持联系,但是,像现在这情况,见面不方便,频繁通话也容易让人起疑,靠中间人传话,万一时间紧迫,又来不及。我想了个法子,你看是否可行。”
何彦点头,刚想说话,手机响了起来,是关瑶瑶打来的:“何老师,花小姐已经休息了。刚刚我注意了几下那几个眼线,有一个应该不是何老头的人,剩下四个人,其中居然有一个是咱们的内线。我找了机会问了点话,他还给了我纸条,我马上就带过来。你在哪儿呀?”
何彦立刻说了地点,又道:“你直接过来,楚少,你见过的那个军官,会带你进来。”
“瑶瑶要过来?”
“嗯,还得拜托楚少去接一下。”
池铭立刻给楚骁打了招呼,过了约莫半小时,关瑶瑶进了包厢,把一个叠成小方块的纸团递过去,又道:“我不方便和小赵多说,他要说的大部分在这张纸里。”
“你看过没有?”
“没机会看,我拿了东西就赶紧去打车了,结果那出租车司机烦得很,总是从后镜打量我,还不停搭讪。我如果当着他展开这张纸的话,谁知道这事情会传多开?的哥之间消息都流得快,如果不小心被有心人听见了,肯定会怀疑我手上怎么会突然有这叠了无数次的纸。”
池铭微笑:“瑶瑶看着是未成年人,思想倒是成年了。”
关瑶瑶瞥了他一眼:“是比某个没事就炸毛,沉不住气的男人成熟多了。”
何彦微微皱眉:“瑶瑶,怎么说话的?阿铭是身体不好。”
关瑶瑶脸色一暗,咬牙道:“何老头那个老不修。还想要儿子,呸。如果没有何老师,我一定咒他八辈子都是断子绝孙命。”
池铭听到“断子绝孙”,心一沉,竭力忍耐住情绪。
何彦轻轻一叹:“瑶瑶,听话,这些腌臜事,你不要想那么多,现在把你扯进来,我已经觉得很难受了。”
关瑶瑶黯然道:“我恨他。如果不是他成天想着到处播种,怎么会有混蛋女人过来暗杀我们……我爸爸妈妈……”
何彦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头顶,柔声道:“乖,我知道你的心情。但是,你以前很不幸,今后就一定要过得更开心,这辈子才不亏。我会给你扬眉吐气的时刻,但是,你不要时刻想着,总记挂仇恨,不是在惩罚自己吗?该反击的时候,反击,平时一定要放宽心。”
关瑶瑶被他这样温柔爱抚,心跳频率骤然加快,一时间身上血液乱窜,半天说不出话,只本能的上前一步想抱他。
何彦怔了下,手从她头顶移开,按住她肩膀,阻止她进一步接近,温言道:“好了好了,这么大的女孩子,再撒娇就让人笑话了。”
她就像被抬到空中,忽然落下,失重的眩晕感袭来。她难受的抿起嘴,看着面前温柔却表示出明明白白的拒绝的男人,心里堵得厉害。
“瑶瑶,我和阿铭还有事要谈,你先出去玩吧,找楚少聊聊天也可以,要吃的玩的也随你。”
关瑶瑶愤愤道:“我想啃狗爪子。”
“啊?”何彦诧异,“狗爪子?有这种吃的?”
关瑶瑶抓起他的手狠狠的一咬,听到他吃惊而痛楚的抽气声才放开,狠狠的瞪着他:“就是这个!何老师你就是个不开窍的死狗!”说完她气鼓鼓的转身走了,走之前不忘顺了一把果盘里的车厘子。
池铭的坏心情被关瑶瑶这一闹,顿时烟消云散,凑过去看了看他手背上一圈深深牙印,笑道:“要不你好好考虑下?她那么执着,都开始使用非常手段了,再不答应,小心下次真的把你的手当凤爪啃了。”
何彦尴尬得很,又不好和这个自小在身边长大的妞儿较真,忍了忍,说道:“行了,你别打岔。刚刚你不是说有法子让我们能随时联系,又不被怀疑,到底是什么法子?”
池铭道:“今天演的戏,不是楚骁劝架吗?本来以你我的关系,闹翻了不明智,即使有矛盾,也得找个机会和解。再说楚骁是我的好朋友,他劝解,我总得给面子,而你正好需要和他这样的权贵子弟攀上关系,肯定也不能让他生气,有了这个台阶,我们顺着下来,理由十分的充分。当然,如果我们表现得和曾经那样亲密,何念儒也会疑心,所以,咱们面和心不合。你回去之后,就说,想借着我的人脉结交高层,把公司做得更大,虽然对我还是有意见,但是暂时不和我计较。我就打打亲情牌,说不想因为一个女人,闹得他老人家忧心。”
“不错。这样我们联系就有了不被怀疑的理由,我回公司就调整下公司的发展计划,这样的话,需要你帮忙的地方就更多了,即使咱们有矛盾,也不得不频繁联系。”
“反正表面和解之后,见面的理由十分好想,不是问题。好了,看看瑶瑶带来了什么重要信息。”
何彦拿起放在桌上的纸,小心翼翼的展开。
这张纸十分的薄,一不小心就会撕坏,折叠之后只有拇指大,完全铺开之后,却足足有两张A4打印纸那么大,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潦草的字。池铭离何念儒的生活比较远,只看出这是一份名单,何彦却很是欣喜,上面有些人是新加入自己这一派,并且保证能效忠的,有些人有另外的身份,还有不少那个手段高超的女人的手下的信息。他仔细看到末尾,顿时一怔,池铭也看到了那里,大吃一惊。
那个女人的能力,果然不容小觑。
何念儒竟然要给她一个名分,准备在她肚子显怀之前,办一个婚礼。
这婚礼还不是随便请客喝酒,而是大操大办,宾客之多,来头之大,仪式规格之奢华,都足以让人津津有味的谈几十年。
这么短的时间筹谋这么大的婚礼,花费的人力物力可想而知,而何念儒居然为了个续弦的妻子这样费心,可见这个女人在他心中地位的不同凡响。
何彦脸色阴晴不定,一向温润平和的表情仿佛出现了裂缝,透出面具里面藏着的愤怒和痛楚。池铭见状有些不安,把手放在他肩上,做出支持和安慰的姿态,温言道:“彦哥,难受的话就说出来,不要憋着。”
何彦手指一下一下的在纸上那些写着送给女方的结婚礼物的字上划过,良久,讽刺的笑了,眼里是说不出的凄凉:“难道我爸找到真爱了?简直不可想象一个精明一世的男人,会在身体急剧衰老的年纪,会对一个女人迷恋成这样!”
“的确……有些不可思议。”
何彦目光变得深远,仿佛回到了过去:“我妈嫁给他的时候,何家给的聘礼对于何家的万贯家财来说,简直是九牛一毛,和现在这一对比,简直是对我妈的羞辱。”
“彦哥,为什么伯母会和你爸扯上关系?虽然你母亲的家族没落,但她好歹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深受书香熏陶的才女,与何念儒的圈子,毫无交集。”池铭顿了顿,道,“我唐突了,如果为难,我就不问了。”
何彦缓缓道:“只能说,我妈命运不济。何家当时发展遇上了瓶颈,我爸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个据说是神算的先生,求卜问卦。那算命先生说,他需要一个特定八字,并且祖籍杭州,现居美国,在高校任教的梅姓女子,娶了那女人,何家必将一飞冲天。我爸立刻来查访,符合条件的,只有我母亲。”
“为什么伯母要答应?你是伯母一手带大,从你身上看得到她的影子,按理说,她应该理智,清高,即使你爸年轻时俊雅风流,她也不至于答应这婚事。”
何彦冷笑:“由得她吗?我爸是做什么发家的?拿娘家一要挟,她不嫁也得嫁。说来也玄,婚礼后,何家果然发达了。所以,即使我爸身边不缺女人,也不看重我妈和我,却总是不答应妈离婚的要求。直到我十五岁,我妈发善心救了个急病发作,差点冻死在路边的人,那人算命也有名,见我妈过得苦,为了报恩,就想法子接近了我爸,说婚姻若是继续,何家就会走下坡路,这婚终于离了。”
池铭听得心酸。
“我挺喜欢教教学生,画几笔画,但是我必须走出象牙塔。男人必须想法子往上走,否则一旦遇上事儿,连庇护家人的能力都没有。”
☆
关瑶瑶气呼呼的走出包厢,去了旁边的咖啡厅,楚骁正在听歌,一抬眼见到她,拿下耳机,招招手:“关小姐,过来坐。”
关瑶瑶黑着脸在他对面坐下,楚骁笑眯眯的支着下巴道:“怎么了?小小年纪别这样板着脸,还是笑着好看。”
“我现在这样很丑?”关瑶瑶似乎有些紧张。
楚骁点头:“反正不如笑着的时候美。”
关瑶瑶白了他一眼:“那是你肤浅,我忧郁的时候显得很有深度,你看不懂。”
楚骁睁大眼:“这么矫情的话是谁说的?”
“我同学。”
“啧,泡妞手法低劣,也只能哄哄没事就伤春悲秋的小文青。还说我肤浅,真是的。”
“我听着好听的话,就是有水平的话,我听着不顺耳的话,就是肤浅的话。”关瑶瑶把手里的车厘子塞进嘴里,使劲的嚼着。
楚骁被她噎了下,闭嘴几秒,又端详着她:“明明是个嫩嫩的小姑娘,吃个樱桃的气势和鲨鱼嚼肉一样。”
她懒得搭理,又丢了一颗车厘子进嘴里。
“到底是谁惹你了?让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不高兴,一定是皮痒欠揍。”
关瑶瑶用力点头:“岂止是皮痒,骨头都痒,揍他没用,得拆了他骨头。”
“这么狠?女中豪杰啊。需要打手不?”
“怎么,你也心情不好?”
“是啊,池铭是我哥们儿,他成了那样,又是精神出问题,又是感情不顺利,事业也有危机,哪儿来他那么背运的人。你又是为什么心情不好?”
“我和你很熟吗?你哪儿来这么多问题。”
“一回生,二回熟。上次你来找我,叫花映月去看看何彦,那是生。现在咱们是第二次见面了,算是熟了。”
“……”
“怎么不说话了?”
“在想怎么反击你。”她说着,又拿了个车厘子准备吃,谁知躺在自己衣兜里睡觉的胖松鼠醒了,抓着她衣服爬上她的手,抢过她手上的大樱桃就啃。
楚骁立刻来了兴趣:“这个东西好玩!我还没见过这么不怕人的松鼠!”
关瑶瑶弹了一下它脑门:“死燕子,又抢吃的!”
楚骁伸手摸了摸它,它抬头盯了他一眼,淡定的继续吃。他笑了,一边玩它的大尾巴,一边说:“我知道你为什么心情不好了。因为何彦吧。”
关瑶瑶瘪起嘴。
“这家伙真是不像话,未成年少女的情绪都不照顾。是欠揍,要不我帮你出出气?”
关瑶瑶瞪他:“谁未成年了!还有,他欠揍也只有我能揍,你敢动他,我就敢动你。”
“噗……好吧。诶,说了这么久,都忘记给你叫喝的了。”楚骁招手指示意侍者上前,“你们这儿有什么特色的饮品和小吃,给这位漂亮小姐介绍下。”
侍者立刻介绍起来,关瑶瑶要了杯特调的夏日饮品,点了个小吃拼盘。侍者很快把东西送上来,楚骁示意他们没事不要过来,待到四周无人,道:“何彦怎么带着你这个小拖油瓶?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叫他老师?”
“我五岁就在他家了呀。他看着我长大的,辅导我功课,教我画画,后来上大学了,又是他名下的学生。”
“我还以为老师是什么新的爱称,就像现在大叔和干爹都偏离本意了一样。话说,何彦这家伙真是看不出来,玩儿养成啊!”
关瑶瑶脸一黑:“你再瞎说!我们这是青!梅!竹!马!”
“你多大?他多大?”
“我二十一,他比我大十岁。”
楚骁邪恶的笑:“哦……这竹马够老的……”
“你!”
“好了我说错话了,是这青梅够青涩的……”
关瑶瑶噌的站起来。
楚骁道:“诶诶,女孩子家家,文静点,别激动。你们青梅竹马,太有缘了,太浪漫了,我怎么就没这运气呢?哎呀呀,羡慕嫉妒恨。”
关瑶瑶坐下来:“你这么不积德,如果还有那么好的运气,就没天理了。”
楚骁笑了,身子往前倾了倾:“好了,别那么冲,咱俩其实是一条阵线的人,何必内乱呢?”
关瑶瑶嘴角抽了抽:“谁和你一条阵线了?”
“你想要何彦,是不是?”
“他本来就是我的!”
“是是是,但是他现在走偏了,气得你够呛,你需要把他扳回正确的轨道。而我呢,希望池铭能早点把花映月搞定,别再折腾。何彦被你收掉,池铭就放心了,花映月归池铭,你也安心了。你说,这是不是共同利益?是不是和我一条阵线?”
关瑶瑶点头:“这话靠谱。”
楚骁得意的抛了个媚眼:“才知道我靠谱?”
“可是话说着容易,做起来难呢。何老师对我一点意思都没……”
“困难?要迎难而上啊!人呐,不能在原地等着帅哥上门,现在这社会了,流行女追男,你得主动追。”
“我不止是追他,我都快把他捆起来了,可他就是不从。”关瑶瑶十分郁闷。
“你怎么追他的?”
“就是直接追他啊,讨他开心,帮他做事,照顾他起居。”
楚骁道:“真是个乖孩子,但是,太乖的孩子一般不受宠,会哭的娃才有奶吃,知道不?”
关瑶瑶眼睛睁大:“啊?可是,何老师不喜欢我闹情绪……他平时很累,我不体贴他,反而让他烦心,他会讨厌我的。”
“啧,谁说不乖就是闹?别告诉我你心情好的时候各种千依百顺,心情不好了就直接和他闹腾。”
关瑶瑶眨眨眼,低头咬住习惯,慢慢的吸饮料。
“我说中了?”
她点点头。
“哎,关瑶瑶,你这个失策啊。你这些行为,只会让你那只老竹马觉得你是个小孩儿,懂不?孩子气可爱,但是总是孩子气可不行,只有恋童癖才会对小毛孩儿有兴趣。再说,你看看你这模样,像二十一的?就十五六岁,去网吧都要被网管强制看身份证呢。”
“你以为我想这样啊!”关瑶瑶挫败的揉着自己的脸,“长的小又怎么了?嫌弃我的都是脑子抽,等同龄人开始老,我还显得那么年轻,带着多有面子啊。”
“是,年龄三十,看着才二十五,带着是有面子,可你现在这小模样,带出去,别人会说你家何老师禽`兽,居然对未成年少女下手。”
“……说不过你。”
“那是,小妞儿和我比,段位太低。”
“你居然在我这小妞儿这里找优越感,有什么可得意的?”扳回一局。
楚骁被噎了下,说道:“再顶嘴,就不告诉你泡你家何老师的方法了。”
关瑶瑶囧了,忍了忍,说道:“为了何老师,我就牺牲下吧。”
“这么勉强?算了,我也不强迫你,教学,也得学生配合才有效果。”
关瑶瑶忙道:“诶,好嘛好嘛,我配合你。不勉强,真的不勉强。”
楚骁斜着眼看她:“就这样?”
“还要哪样?”
“楚少我错了,我不该顶嘴,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计较。”
“这还差不多。”楚骁清了清嗓子,道,“瑶瑶,首先,你得沉住气,何彦这人比较慢热,别指望他忽然对你开窍。”
“慢热?他喜欢上花小姐的速度可不慢。”
“这是长相问题……”
关瑶瑶愤怒:“我这样很寒碜么?是比她差一些,可是,可是……”
“不是说漂亮程度,是你看着太小。他还没到怪蜀黍的年纪,肯定是成熟点的女人更有吸引力。诶,你别打岔。反正,你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耐心很重要。”
“我很有耐心,我喜欢他很久了。”
“我很有耐心,我喜欢他很久了。”
“好吧,坚持下去。他单着单着,终究会熬不住,到时候你长大了,一切就水到渠成了。可是,光有耐心是不行的,你得让他身边始终只有你,可是他的条件一流,绝对不会缺少漂亮的女人,你的压力,相当的大啊。”
“那怎么办呢?我就害怕他有别的女人,到时候我就纠结死了。我是个好人,不当小三,可是让我放弃,又不甘心。”
“他这人对女人肯定是很照顾的,如果有心和别人一起,肯定要和你疏远,免得人家多心。所以,你要记住,绝对不给他疏远你的机会,如果有苗头,你就要把那苗头掐了,多在那朵桃花面前和他在一起,哪怕谈物理学这么枯燥的东西,也要淡定,这样的话,大多数女人迟早会暴走,乖乖认输。”
“万一那女人也很淡定呢?”
“用好你这张脸。虽然未成年脸有劣势,但是优势在于,含着一包眼泪的时候,会让人有深深的负罪感。”
“我不爱哭……”
“掐大腿!”
“……”
“你除了不给他疏远你,把其他妹的机会之外,还得让他生活中充满你的存在感。他的生活起居不是你打理么?别默默的把东西给他准备好,一定要想方设法提醒,比如,这衣服我挑了好久,眼睛都要瞎了,才选了这种颜色的。哪怕煎个鸡蛋,你也要说为了溏心的火候,你练得累死了,他咬这一口,咬的不只是鸡蛋,而是你练习甩锅子三百六十五次的辛劳。他吃饭就想起你会做饭,穿衣服就想起你挑衣服。先让他感动了,习惯你的事物环绕,然后等别的女人想给他买东西,他都未必习惯。”
“如果他接受呢?”
“然后就轮到你掐大腿了啊!搞出眼泪,可怜巴巴的看着他,让他觉得让你难过简直是十恶不赦,让他不敢收受别人的东西,这样又会让一大群妹子失去耐性。毕竟她们中,有娃娃脸的,比不上你和何彦交情深,长得成熟的,又耗得起?耗到你长成熟,她走下坡路?”
关瑶瑶点头。
“不要再乖乖的付出,但是,你也别直接说你个老没良心的记住我给你做了多少,你得萌,得发挥你的全部可爱,说人家给你的东西你喜不喜欢,花了人家好多精力啊,给点奖励好不好~要注意方式。你也别再孩子气,他不爽的时候,你要露出温柔如水的一面,别任性,他心情好的时候,你就可以卖萌提醒他,刷刷存在感。”
“唉,虽然很喜欢何老师,可是这样好像忍者神龟……”
“这又怎样?等他到手了,还不是任你鱼肉?”
“也对哦。”
“总之,发挥你的长处——萌,和他交情深,让他干嘛都要想起你,别人没机会插足,即使有那贼心,也被他果断选择先安慰你给气走。来一朵桃花,掐一朵,来一双,掐一双!”
关瑶瑶握拳:“来一朵,掐一朵,来一双,掐一双!(⊙o⊙)…呃……”
“怎么哑了?”
关瑶瑶指指他身后。
楚骁回头,何彦似笑非笑,池铭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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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不知道能不能吃肉~~~~~
控制不住去吻她……(4000+)
更新时间:2013-3-9 8:43:23 本章字数:4553
楚骁又看向关瑶瑶,握紧拳咬牙切齿道:“死丫头,你怎么不早点提醒?”
“我……没看见呀。残颚疈晓”
这里靠窗的卡座都用了半透明帷幕隔开,看上去像一个个的小空间,关瑶瑶如果不去注意,的确是很难看见隐匿在帷幕之后的人的。
池铭轻咳一声:“楚骁,带坏小姑娘,很不道德。”
关瑶瑶怒道:“我已经不是小姑娘了!”说完她有些忐忑的看向何彦,虽然他很清楚自己的心思,但是,这样直白的宣告要掐了他所有桃花,不知道他会怎么想暹。
何彦表情十分尴尬,嘴唇抿成一条线,沉默了半天,说道:“瑶瑶。”
“哎?”关瑶瑶屏住呼吸。
“你在我身边长大,感情肯定很深,我明白。但是,我们的差距太大了,不止是年龄,还有思维方式。那么深的代沟,不容易跨越的。我性格早熟,但是为了让你过得平安,开心,我一直宠着你,所以,你更像个孩子。你不觉得,我对你来说,更像个父亲?胲”
关瑶瑶握紧杯子,脸色变了又变,一会儿白,一会儿涨红,楚骁都准备掏手帕给她擦眼泪了,她却用力一抹眼睛,狠狠的拿杯子在桌上一顿,怒道:“什么鬼理论?父亲?你好意思说出来,也不讲讲逻辑!你只比我大十岁,那么,你九岁的时候,我就该在娘肚子里了。你九岁能行?你发育得真早!”
楚骁正喝水呢,闻言扭头,噗的全喷在一旁的池铭身上去了,池铭一边拿手帕擦一边憋笑憋得脸通红,至于何彦,难得的面红耳赤:“我不是说生理上,我……”
“就这点差距,你让我怎么把你当爹?还是你想占我便宜压我一辈儿啊?”关瑶瑶越说越顺,噎得何彦脑子有点蒙。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道:“瑶瑶,别任性,十年的差距,不止在年龄上。十年之中,生活环境变了多少?不同的环境下,成长的人也不同,思维方式也不一样,如果想法差距大了,生活在一起,会很困难的,处处是矛盾。”
关瑶瑶道:“我们差距多大呢?至于到了处处是矛盾的程度?一起生活那么多年了,该磨合的都磨合完了,你喜欢的衣服我也喜欢,你喜欢的食物也是我喜欢的食物,你是美术专业出身的,我现在也是美院学生。我们对很多事情的看法都是一样的,因为我什么都是你教的!我们现在存在的唯一矛盾就是,你不肯从了我!”
楚骁伸出大拇指,池铭把他的手按下,低声道:“别煽风点火。”
“瑶瑶……”
“还有,你别再和我提年龄了,真是的,你脑子抽了吗?别人都想方设法要找年轻老婆,你这里就有个现成的,你还不要!十岁算什么大差距?杨振宁再婚的妻子和他差多少岁?还不是过得好好的?”关瑶瑶吸了口气,想继续说,谁知对面的楚骁对她不停的使眼色,嘴皮翻个不停,就是不出声。她怎么懂唇语?一时怔了。
楚骁各种头疼,偷偷伸出手,做了个掐的姿势,又往下指大腿。她本来就聪明,终于领悟了,楚骁的意思是,现在该利用她的娃娃脸,装可怜。
她一狠心,把手给伸下去,狠狠的拧住大腿的肉。疼!她眼泪一下就出来了,楚骁连忙露出个“孺子可教”的表情。
她趁着眼泪没有干的时候,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的看向何彦:“你……”啊,怎么办!她只会哭,不知道装可怜的话该怎么说啊!
楚骁囧了,鄙视的瞧了她一眼,说道:“何彦,你看人家那么难受,先说几句软话,行不?你这样看着人家哭,未免……”
何彦唇角一挑,拍了拍她肩膀:“不哭了,嗯?”
他和她离得很近,呼出的暖风拂在她额头,她就像被春风吹过的雪,立刻有融化的趋势,眼泪顿时没法继续了,开始干涸。
楚骁无语的捂住额头,这妞儿没出息,说不哭就不哭,那种越安慰越抽噎的小可怜,才容易泡到男人好不好!
何彦微微一笑:“我马上就回医院,你去给我订晚餐,还是那一家私房菜,记得给我点枣莲猪骨汤,还要红焖蹄筋,你看着他们炖。去楼下找张经理,报上楚少的名字,他们会安排车的。”
关瑶瑶愣愣点头。
何彦压低声音说悄悄话:“刚掐得很疼是不是?”
关瑶瑶一激灵,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两秒之后,把蹲在桌上剥松子的燕子一把抓起放进兜里,嗖的跑了,带起一阵风。
楚骁目瞪口呆的看着关瑶瑶的背影:“她跑得真快!”
何彦淡定的坐下来:“瑶瑶是他们学校短跑队的,年年运动会都是第一。”
楚骁道:“那个,那个,你和她说了什么话?她跑什么跑?”
何彦微微眯起眼:“哄孩子的话而已。”
楚骁无语的看了他许久,道:“你够狠的。让人小妞儿去私房小厨给你买晚饭,点的都是需要文火慢炖几小时的东西,还让人给你监工。话说她这脾气真是够好了,一般的女孩子哪儿有这么好的耐心伺候你。你为什么就这么死脑筋?她长得可爱,过几年长开了,绝对是个大美人儿,人又对你那么贴心,还是个小才女,听说还能帮你处理公事,能干得很,又不矫情,真不懂你是怎么想的。”
“你觉得瑶瑶很好?”何彦凝视他。
“当然!有目共睹!池铭你说是不是?”楚骁一边说,一边用手肘撞池铭的腰。
池铭被他撞得微微皱眉,缓缓点头,却对他露出个“你完了”的表情。楚骁与何彦不熟,不懂这个气质舒雅温文,时常微笑的男人的厉害。
何彦沉默的端详着楚骁。
他渐渐的觉得如坐针毡,这种被打量的感觉说不出的熟悉,但是他一时又没法想起这种状况以前何时出现过。
“根据你刚才的表现,你对瑶瑶还是蛮欣赏的,和她也谈得来。听阿铭说,你还没有女友,也没有心上人,不如,考虑下她?我知道,我们这种生意人,和你们这样的权贵世家没法比,但是,瑶瑶的个人素质,绝对胜过大部分的红门贵女。相貌自不必说,她是学美术的,品味一流。她抗压能力很强,也非常勇敢,遇事冷静,能为你经营好家族,人脉,为你的事业添砖加瓦。我很疼她,今后她的陪嫁绝对不会让人失望的……”
楚骁听得一愣一愣,半天才回过神,急急道:“打住打住,你,你,你……你想把小妞儿塞给我?”他终于想起何彦的眼神是什么了,这不就是女方家长打量男方的神情么?靠!
何彦微笑:“你认为呢?”
楚骁拍桌子:“老子喜欢御姐,老子又不是萝莉控!如果和她这样的萝莉交往,我我我,我觉得我绝对是个畜生!”
何彦继续微笑:“我也不是萝莉控,你却这样积极的鼓动她缠着我,是想我当这个畜生?”
楚骁憋得脸通红。靠,被他绕了一圈,压制死,毫无还手之力!看不出这个何彦居然这么厉害!
池铭同情的看了楚骁一眼。
何彦说:“别激动。你放心,你不愿意就算了。”
楚骁舒了口气,刚想说话,何彦又微笑:“刚才都是开玩笑的。即使你愿意,我也不肯。你泡妞太多,不适合她。好了,我是违背医嘱跑出来的,再不回去会出事,先走一步。今后常联系。”说完他优雅的起身,走了。
楚骁让会所安排了车送他回去,送走之后,让池铭上了自己的车,准备回军医院。池铭见楚骁一脸郁郁,想起自己来时吃的瘪,心里俺乐,道:“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你这个义兄简直……”楚骁顿了顿,咬牙道,“这才叫杀人于无形啊!”
池铭道:“和你的确不是一个段位的。”
楚骁怒道:“你好意思损我!老子向他推销小妞儿,还有教小妞儿泡男秘笈,不都是为了你?何彦被关瑶瑶收了之后,你就少了个闪闪发光的竞争对手,懂不?刚才你也不懂和我配合下,真是的!”
池铭沉默片刻,道:“多谢你。”
“你啊,也得努力了。如果你能早点把花映月给搞定,就算多了十个何彦,又有什么威胁?”
池铭叹息:“我知道,但是,她现在正在气头上,我如果有什么亲密的行为,她就会很生气。今天你进病房的时候,不都看见了?”
楚骁想起花映月用力的擦被他亲过的地方的样子,乐了。
“这样的事情越多,她就会对我越失望。真的彻底失望了,即使没有何彦,她也不会选我。她那么漂亮,又是名医,有的是家境良好的男人喜欢。”
楚骁忍不住投来鄙视的眼神:“所以说,你的抑郁得赶紧的治好!要么暴走,要么就悲观得不像样!芝麻一样的小事,就要被你夸大成西瓜!你懂不懂傲娇和冷淡的区别?”
池铭愣了下。
“前者是口是心非,非要端着,外冷内热,后者表里如一,或者是外热内冷。我跟你说,花映月那样子,根本就是夸大的。真的无法容忍你,她根本不会生气,表情都没。你碰了她,她如果表现得像被开水烫了,就不会有大问题。就怕她被碰了之后没有反应,知道不?”
“你的意思是,她其实想我亲她,只是……”
楚骁道:“哎你这智商……不是想你亲,是她表现出来的行为都夸大了!你都说,她是在气头上,气总有一天会消的是不是?这几天你老实一点,别动手动脚的,她不是才做了手术,身体虚弱吗?这种时候她脾气绝对不会好,你别期望她给你好脸色,但是同时,她也很需要人关心,这个度就不怎么好把握了。”
“我倒是很想时时守着她,但是,如果这样,何念儒的眼线回去汇报,说我每天长时间呆在医院,这就会引起他注意。”
“这样正好。你有合理的理由暂时不出现在她面前,这样的话,你不至于被她的态度刺激得暴走,而她,也可以安静下来。你总是在她旁边,她肯定会很不高兴,但是,你如果趁着给手换药的时候去她那儿走一趟,少说几句,她的反感就没那么强。”
“但愿她别在病房里想得大彻大悟,觉得我不在的时候很开心。这样的话,今后就真没法子了。”
“你人不在,但是得给她一种存在感。那个病区的医生啊,护士啊我都熟,能选进去的,都是嘴巴很紧的人。你可以拜托人特别的照顾她一下,也不用担心别人把你的心思透露出去。她最近只能喝汤吃粥,或者弄点挂面,你就让人每一顿都换着花样给她做吃的。她想要什么,都想法子给,反正她不是那种怪脾气的女人,要求再高也高不到哪儿去。总之,你得让她感觉到,你很疼她,很关心她。等她出院了,能照顾自己了,那时候她也该被你的用心感动了不少。等她心一软,你再采取行动。”
到了医院,池铭先换了药,然后去了花映月的病房。
她正在睡觉,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被子滑了不少在床沿。楚骁低低道:“赶紧去盖被子,但是别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