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听过,这传言先从容家传出来的,你知道容家,和咱们一向不对付,估计是想你我不和,事情闹大,让我同时应付你和舆`论,焦头烂额,他们好趁我不注意对我不利。”
“容家虽然狡诈,但是……应该没那么下作吧,他们是有抛出劲爆消息的过往,但是次次都是真的,故意造谣这种龌龊事,他们自恃身份,应该不屑于做。”
池铭道:“谁知道呢?在政界和商场上混,无非是追名逐利,利益够诱人的时候,他们放弃清高也说不一定。再说,他们以前的信誉已经建立好了,今后做龌龊事,也不会有人怀疑,说不定曾经他们只是在布局?我也觉得疑惑,正在让人查。我想,这事情传得很快,要控制住需要些时间,除了那些看不惯我的人,还有一大堆夫人小姐,她们最喜欢聊这些事了,恐怕在她们口中,咱们已经在家里打得不亦乐乎。”
花映月噗哧一笑:“这倒可能,以讹传讹,越狗血她们越激动。”
“因为消息最初是从容家流出来的,由于曾经的信誉,信这个的人很多,你知道老公我是块香饽饽,多少女人哭着闹着想和我一起,她们认为我们会分开,所以想提前来抢位置。我猜,刚才汪家父女两个就是怀有这个目的,所以特地跑来探病,还赖这么久,不过是想让我对汪梦云有深刻印象。她对你态度倨傲,也容易解释了。”
花映月用力的掐了下他的手臂:“你也看出她对我傲慢得很?一副新上位的池太太看下堂妇的表情,如果不是怕惹了汪家影响你生意,我绝对……”
池铭忍着疼点头:“映月最懂事最沉得住气,先按兵不动,把他们的钱捞过来,然后再收拾,让他们哭都哭不出来。”
“你刚才说起你被一群女人爱得要死要活的时候可真得意。”
“谁得意了?宁吃仙桃一口不啃烂杏一筐,映月就是又甜又香的仙桃,有你在,谁会搭理那些烂得臭烘烘的杏子啊。”
花映月白了他一眼:“你也把别人说得太不堪了,言辞和事实落差太大,反而像是欲盖弥彰。”
池铭捏她脸:“看你这矫情的样子,其实心里乐开花了吧?你就爱我说她们坏话,我说得越难听你越高兴……”
“你胡说。”
“绝对没有,我还不知道你么……”池铭下巴在她脸上蹭来蹭去。他醒来之后就因为高烧被送来了医院,根本没来得及刮胡子,新生的短短胡茬硬硬的,磨得她脸又痒又疼。她一边笑一边挣扎,“讨厌,你弄疼我了。”
“活该,矫情就要受罚。”
花映月的脸被扎得红透了,他才放开她,捧起她的脸,柔声道:“映月,我们打交道的人太多,是非肯定也多,商场上真心对咱们好的没几个,遇到事情,大多数人只会看热闹,还会有人趁乱生事。我们可不能因为这些谣言自乱阵脚,让他们看笑话,趁机做坏事。今后说不定还有别的版本,商场上你没参与,就不说了,牵扯到你的谣言,想必都是想破坏咱们的关系,让我忙于和你解释或者争执,好浑水摸鱼。也许有一天你和男同事多说几句话,就会被传得很难听,也许哪天我扶了某位前来代言的明星一把,就被说成关系暧昧,反正就是诸如此类的消息。你千万要记住,我不会背叛你,我也不会再乱吃醋,给你绝对的信任。我们一辈子在一起,不管发生了什么事。”
她心里暖融融的,窝在他怀里微笑:“好,今后你和明星传绯闻,我绝对不会在外面闹起来,等你回家了再好好抽你,不给别人知道。”
“你舍得抽我啊?”
“哼。”
他咬她:“没良心的小悍妇。”
“唉,这谣言真是挺糟心的,有些场合,又不能不去应酬。被指指点点好烦,有些人就是见不得人好好过日子。唔,我要努力,早点把乐乐生出来,这才是回击的最好方式。”
她心情又恢复了,眼中满是斗志和期望,他心里却沉沉的,仿佛刚咽下一大口柠檬汁,喉咙酸涩得难受:“嗯……早点养好。”
花映月一怔:“你怎么了?一副要哭的样子,鼻尖都红了。”
“哦……刚才想打喷嚏,可没打出来,怪不舒服的……”他哑着嗓子道,又抹了下脸,做出赖皮的样子抱着她蹭,“嗓子哑了,还不是怕你生气,故意咳嗽赶人造成的,给我煲银耳雪梨羹润润喉。”
她故意道:“人家今天调休,懒得动,不想伺候人。”
“我病了。”他更腻歪了。
她听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话,难得的看到他孩子气的一面,又想笑,又有些心疼,把手伸进他衣服摸了下,感觉到了微微的汗意,又测了下他的体温,见体温有所回落,便给他整好了衣服,出院回家。
过了两周,池铭带花映月去宴会应酬,不免又叮嘱她了一次,生怕她被纷纷扰扰的言语刺激。
花映月稳住心神,陪着池铭在场子里同众人应酬。虽然她早有心理准备,可是心中也浮起了疑惑,那些或者幸灾乐祸或者怜悯的目光,未免太多了一些,照理说,她和池铭一直没有婚变的迹象,流言应该没那么吸引人了,怎么她还是场中焦点呢?
池铭的地位高,不少人想和他深入交往,通过她来牵线搭桥也是一条路,因此曾经来巴结她的人非常多,可是她今日受到的对待远不如以前热情,肯和她聊天的人只有几个,眼中都带着遗憾之色,其余的人要么冷淡,要么态度从曾经的讨好变成现在的轻蔑,仿佛她不配出现在这样衣香鬓影的奢华场所。
池铭和她公开关系之后,态度一直非常明确,怀有不轨之心的女人都讨不到任何好处,有了几次失败案例,很长时间没人再来他面前暗送秋波,免得自讨没趣。但是今天接近他的年轻女人有不少,含蓄的表达倾慕,把最美好的一面展示给他。一群美人争奇斗艳,各自身后的家长也在暗地较劲。
花映月去洗手间时路过吸烟室,门没关严,有谈话声从门缝飘了出来,提到了池铭的名字。她不由得停住脚步,凝神细听。
“郑鹏飞也想攀高枝,把女儿塞给池铭。”
“岂止是姓郑的,想把池少收入囊中的人多了去了。只是像郑鹏飞那层次的人没什么希望,汪家,欧阳家,段家,这三个家族根基深,女儿也漂亮能干,我觉得下一任池太太应该从这几家里面产生。”
“池少的人脉广,中央都有他的朋友,凭他的资质,娶个一流红三代女孩也不难。相比起来,汪家欧阳家就黯然失色了。”
“不过池少未必肯娶红门贵女,岳家地位太高,给他的限制也会很多,不得自在,他也很可能找个家世好,但是比他家底略输一筹出身的女人。”
“唉,这都是池少自己的选择,他倒是艳福不浅,一般人离了婚,哪儿有资格挑肥拣瘦,他倒好,一堆一堆清白女孩排队等他慢慢挑。”
“说不定他不离婚呢?他和花医生看起来很恩爱嘛。”
“看起来恩爱而已,谁知道在家里是不是已经吵翻天了?花医生的确漂亮,也能干,可是不能生孩子,拿来有什么用?”
“也许会找代孕?”
“我觉得不大可能,池铭那种层次的人,继承人如果是非婚生子,岂不是颜面扫地。他不舍得花医生倒是有可能,毕竟认识那么多年,情分深,花医生又漂亮,不过可以娶个世家女生孩子,暗地把花医生养着……”
男人们笑了起来,语调暧昧。
花映月实在听不下去,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想让沸腾的血液冷却一些。这些流言的确是不一般的膈应人,而她心中的不安益发深了,男人不像女人,一般不会对无根据的流言产生多大兴趣,今天却对这个话题进行深入探讨,实在是反常。
假如她真的伤了身子,不能再生……她打了个寒战,撑住洗手台,冰冷的大理石刺激得她冷静了一些。
池铭说,不能自乱阵脚,让幕后主使人趁火打劫,不能让心怀不轨的人看笑话。他说,是流言,医生们也让她放宽心慢慢治疗,她的精神和气色也都不错,何必轻信外人的鬼话?
她缓过气,补了妆,回到会场,池铭正在找她,一看见她,连忙示意她过去。他紧紧握着她的手,用明确的态度宣示,他和花映月感情极好,任何人都休想看到他们婚变的那一日。
☆
转眼到了十一月中旬,A市气温比往年低,降落了第一场雪。天气寒冷,可池铭却上火了,牙龈出血,喉咙肿痛。
某两笔生意的合作者忽然提出了合同之外的要求,十分棘手,在这两个项目上投入的资金不少,可是成果一直被拖着,预计收入迟迟不能到账,资金链几乎断裂,引起的连锁反应不小,公司其他项目的运作也开始出现了问题,情况十分危急。银行方面由于有容家作梗,即使他和陆家楚家努力做工作,贷款也被压着,总是不批下来。他怎么能不忧心?
花映月能做的,除了温言安慰,尽力帮他分析局势之外,也只有美味的清火药膳了。她看着池铭疲惫的容颜,心口就像压了一块大石,沉沉的难受。她无法提供大笔资金,也没有商政两界的人脉,无法给他提供最实在的帮助。
池铭四处奔走,这一日又飞往了北京。花映月做了一台手术,觉得有些困倦,便去了休息室想小睡一会儿。可是她在睡梦中也在思忖如何帮池铭渡过难关的事,睡得并不安稳,醒来的时候依旧疲倦。
她合上眼,想再睡一会儿,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她叹了口气,问:“有什么事吗?”
“花主任,有人找您。”
花映月起身,一边穿衣服一边问:“哪位找我?”
“是一位夫人,姓曾。”
“她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没说。我说你在休息,她说她等你就是了。”
花映月疑惑,和她有私交的人中,可没有一个姓曾的夫人。
她整理好仪容,走到办公室。
沙发上,一个中年妇女姿态优雅的坐着,听到脚步声,她看过来,微笑道:“你好。”
花映月只觉她面熟,思忖片刻,心一沉,脸上露出客套的笑:“你好,汪夫人。”
汪夫人温和的说:“花医生辛苦了,工作虽然忙,也要注意保养。”
她说的话很好听,但是那态度却带着一种降尊纡贵的意味,让人感觉她的关怀是给了你极大面子,你应该感恩戴德伏地拜谢。花映月不由得恼怒,只是对方来意不明,也是长辈,她不好发作,说了声谢谢,在汪夫人对面坐了下来,让助手和实习医生回避,不急着说话,先喝了两口红枣茶,意态闲闲。
玩冷艳高贵?她又不是不会,汪夫人的举止咄咄逼人,她只会用平静的态度对待,绝对不可能以长辈之礼恭谨接待,否则对方不仅不会觉得她知礼,反而觉得她好欺负。
汪夫人睫毛一颤,眼中迅速闪过恼怒的光,花映月这才开口:“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汪夫人特地前来,应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想告诉我吧。”
“花小姐快人快语,打交道很让人舒心。”
花映月脸色一沉,凝视着她的双眼:“汪夫人,恕我多言。我已婚,叫我花小姐不太合适,请叫我池太太,如果觉得以夫姓称呼不能显示出现代女性的独立,可以叫我花女士。当然,以职业称呼也行,花医生,花主任,都可以的。”
汪夫人手指蜷起,握紧,抿了抿嘴,又微笑:“哦……花医生敏感了,称呼而已。”
花映月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茶,淡淡扫了她一眼,亦微笑:“汪夫人这样的家庭,是非常看重礼仪的,对细节要求也很高,即使是小小的称呼,也一定不会疏忽,所以外界提起汪家,都会赞一句礼数周全,令人敬佩。”
汪夫人微露自矜之色,来不及假惺惺的自谦,花映月道:“不过汪夫人女儿比我小不了多少,到了这年纪,偶尔精神不济,在小事上疏忽一点,也不算什么。”
汪夫人笑容一僵,花映月言辞温婉,可是表达的意思非常明确——你老了。
哪怕是八十岁的女人,也绝对不会喜欢听到别人说她老,顶多是外人夸她越活越年轻的时候自谦一句老太婆了还年轻什么,反正只能自己说老这个字。汪夫人不到六十,保养得宜,看起来不过四十多岁,又十分美丽,从来只会听到恭维话,被直截了当的揭了虚荣的皮,她怎么不气得七窍生烟?
可花映月又那么礼貌,说的话字面上看又是体谅她,她根本没法发火,只能咬牙忍了忍,说道:“花医生真会说话。”
花映月看出她来者不善,也厌恶她身上散发出的高人一等的优越感,加上汪家觊觎池铭,自然没心思和这位贵夫人磨叽,放下茶杯,说道:“我今天六点就来医院给病人会诊,刚刚又做了一台大手术,精神不济,实在没能力和汪夫人慢慢的叙话,还请长话短说。”
汪夫人被她隐约下了逐客令,脸色变了变,旋即又露出那副惹人厌的傲慢样:“花医生忙成这样,池少舍得?大多数男人会让妻子回家享福吧,看来池少和你的感情不如表现得那么浓,你还得靠自己奔波。”
花映月笑了:“汪夫人非亲非故,特地来关心我的婚姻生活,真是让我受宠若惊。不过,工作是我自己要求的,我对这职业的热爱就不对汪夫人解释了,你无法理解我的执着,我也无法理解不事生产成日嚼舌根的所谓名流仕女生活的高贵之处。奔波什么的谈不上,我名下财产不多,但是应该比汪夫人宽裕一些。感情深浅,也不是外人能看明白的。说了半天,还是没进入正题,汪夫人,请说吧。”
汪夫人被她抢白了一番,一口气噎在喉咙上不去下不来,脸涨得通红,好一会儿才缓过气,道:“别秀恩爱了,你什么时候才和池少离婚?”
花映月没想到自己会遇上传说中的有钱有势大小姐家长跑来逼迫分手的戏码,顿时愣了。
见她不说话,汪夫人微微一笑:“池少年轻有为,俊雅温柔,你舍不得也可以理解。但是,你们两个实在是不合适,强求不该属于你的婚姻,只会让你们最终成为怨偶,连一点美好回忆都不留存。”
花映月还是不说话。
汪夫人笑意更深:“花小姐脸色不大好,看来的确过得不如意,还是放弃吧。当然,汪家不会亏待你,会给与丰厚补偿的。”
花映月嗤的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笑什么?”
“我在想,你下一步是不是准备拿出一张支票,然后让我自己填个数?”
“花小姐如果愿意这样解决,当然可以。”
花映月挑了挑眉,笑道:“汪夫人也看偶像剧?难道不觉得这种上门逼人分手,给钱甩支票的戏码太没创意了吗?”
汪夫人嘴唇颤了两下,竖起柳眉:“花医生这是不肯了?”
“当然不肯。”
“你……”
花映月道:“现代社会,婚姻自主,是分是合的决定权只掌握在男女双方手上,即使是至亲父母也无权干涉,况且汪家和池家八竿子也打不到,请问您又有什么资格对我提这种要求?汪家的女主人不仅法盲,又比居委会大妈还多事,实在是不太体面。”
汪夫人气得喘气:“花映月,别耍嘴皮子了,你到底想要什么?”
花映月看着她因为竭力压抑怒气而微微扭曲的脸,淡淡道:“汪家又能给我什么?既然谈起利益,你们的要求就更可笑了。你们给我的也不过是一张随便填写的支票,最大数额不过是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元九毛九分,实不相瞒,他送我的珠宝都不止这个数,留在他身边一辈子,我能得多少?你们这是拿一颗芝麻和我换西瓜呢,当我二傻子么?”
汪夫人脸色发青,手用力的抓着她的爱马仕Birkin,机会要把名贵的包拧变形。
“汪夫人爱女心切,不过我不是圣母,不会成全的。请离开我办公室,看病请挂号,除此之外我不会再和你谈任何事。”她站起来,对门口扬了扬手。
汪夫人却不动,闭上眼缓了一会儿,毕竟是见过世面的豪门贵妇,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轻嗤一声,道“池铭最近情况困窘,资金链断了可不是小事,听说现在各个项目运作得磕磕巴巴的,拆了东墙补西墙,某些股东有处理掉手中股票的意向,一些精英员工也递交了辞呈,偌大恒润,一下就陷入了危机。他现在需要的是稳定军心,还有大量注资。”
花映月抿紧嘴。
“花医生,作为贤内助,你能帮池铭什么忙呢?别告诉我,恒润破产时,他急得心脏病发作,你亲自动手术。”汪夫人端详着花映月的脸色,轻轻笑了,“觉得自己无能了吧?说实话,池铭那样的男人,需要的妻子不能是个花瓶,得在需要的时候提供实质性的帮助。你不仅无权无势无法给他化解危机,所学知识也没法帮他处理公司事务,你的价值,几乎为零。可是梦云不一样,汪家的实力,足够让池铭度过难关。她学的是商科,能帮池铭壮大势力。我承认,你长相略胜梦云一筹,可是娶妻娶贤,这么一点优势可以忽略不提,再说,梦云的样貌也是上等了。”
“公司的事情绝对不可能像你所说的那样简单,池铭有本事从三餐不继的境况翻身,这点小挫折他也绝对挺得过。”
“花医生声音有些抖呢,说得好听,其实自己根本没底气吧。”汪夫人站起来。缓步走近,“退一万步说,就算池少这次运气好,挺过了这一关又怎样?他的商业帝国壮大了,甚至今后在全世界都有垄断地位又如何?没人继承,偌大家业得被外姓人瓜分,一生辛苦付之东流……”
花映月怒道:“汪夫人说话未免太恶毒了,听说你信佛,每月初一十五斋戒,却诅咒别人断子绝孙,也不怕造了口业,百年之后沦入拔舌地狱!”
汪夫人气得颤抖起来:“你竟然,竟然这样无礼?我诅咒什么?我说的是事实!”
“你们私下的那些流言我早就听说了,无非是说我伤了身子不能再生育。可笑,手术没出任何意外,根据彩超图,我的子宫也愈合良好,完全有孕育孩子的条件!我所需要的不过是一些时间而已。你们成天讨论这个,也该腻味了,能不能换个八卦提神?”
汪夫人听完她说的话,怒气不但不上涨,反而从脸上消失了,唇角还扬起了笑:“花医生,你的判断有所偏差。说真的,大家都很忙,不可能把一件空穴来风的事情翻来覆去的说。你吃的药的药方我都知道了,我找了医术精湛的中医看过,你的确不能生,损伤的地方可不是子宫,而是你的卵巢。”
花映月耳朵嗡的一响,脸上愤怒的潮红渐渐的褪去,细细的汗水一点点的从额角沁了出来。
“彩超可没法判断你卵巢的功能是否正常,顶多是看看你长没长瘤子,内分泌什么的是无能为力的。中医说了,药是好药,可是能否有效,一是看坚持,二是看天意,缺一不可。天意这个东西,可不是人人都能求来的。”
“荒唐。”
“是吗?花医生如果真觉得荒唐,脸色怎么会那么苍白?声音怎么小成这样?”
“什么莫名其妙的药方,写一个治绝症的方子给人看,说是我用的,就代表我得了绝症了?”
汪夫人从包里拿出一张打印在纸上的药方塞进她手里:“你可以回去比对比对,也可以找高人瞧瞧。看来你的身体检查结果池少是瞒着你的,不妨换个地方偷偷再查一下?”
“你出去,我不想见到你。你挑拨,你……”
汪夫人微笑:“我也不想被一个晚辈无礼对待,不过,作为一个女人,没法生育真是够可怜的,我就不计较了。不过,说实话,花医生你的确不是池少良配,家世,资产,专业,样样都不匹配。就算他不在意这个,你作为一个女人的最神圣功能都没有,你何必赖着他呢?他现在疼惜你,可是过段时间冷静下来了会怎样?一年,两年,三年,他的朋友,客户,手下,都有了孩子,他膝下空空,他事业越做越大,却没有个继承人……花医生还是坐下来吧,站着摔了可不好。好好考虑,池少肯定会给你一大笔赡养费的,我们也会依言给予补偿,花医生虽然有不少珠宝,但是一张随便填数目的支票,也不少了。”
她优雅的走出了办公室,花映月怔怔站了好久才回过神,只觉得腿酸得厉害,缓步走到沙发坐下,身子就像要陷下去了一样。
手上的纸张被她捏得皱巴巴的,她想丢进垃圾桶,却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坐着静了好一会儿,她慢慢的展开药方,看着上面的字。
她对中药懂得有限,只大概知道某几味药的功效,上面密密麻麻的药材和注解说明了什么,她看不明白,可是这些她不明白的黑字仿佛开始移动,变成一个黑色旋涡,转着转着,慢慢的将她的神智吸走……
花映月这一日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家的,管家看到她怔忡的目光,吓了一跳,连忙问她怎么了,她竭力定住心神,说是忙得过了头,累得没精神,又不许他打电话给池铭说,自己草草吃了早饭,回到卧室,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次日清晨,佣人送上了中药,她盯着黑沉沉的药汁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一饮而尽。
现在她心乱得很,无法给病人看诊,更不敢做手术,打电话给上司请了假,便在家里继续休息。睡了一觉,她气色好了一点,管家放下心,也十分高兴她在家休养,前段时间她忙前忙后,不仅池铭心疼,他们也有些担忧她的身体。
花映月睡足了,人也平静了下来,或者说,她把心中的惶恐努力的藏好了。
她走进厨房,佣人正在给她熬药,见到她,起身问好。她笑了笑,说道:“我自己来看着吧,你去休息。”
“这怎么行……”
“为什么不行?我闲得厉害,想找点事做,再说,闻着药香,觉得精神都好了一点。”
“可是……”
“没什么可是,放心,管家不会说你的,有我呢。湖南卫视在重播昨晚的快乐大本营,你昨晚不是当值没看成吗,现在快去吧。”
花映月哄走了佣人,悄悄的起身走到放置药的柜子前,拉开门,拿出一副药,用衣服挡着拿回房间放到妥当的地方,然后继续熬药。
☆
“益母草,红参,茯苓……”某居民区附近的药房中药馆里,一个穿着朴素的老中医一边细致的辨别药材,一边低低的念叨。
花映月坐在一旁,怔怔的看着老人动作。
这位老中医出诊的地方也并不是大医院大药房,很难引起注意,汪家或者别的什么势力,不可能让全市中医统一口径,这位隐于市井的老中医,应该是完全不知情的人,但是他口碑非常好,不至于误判药材。
“好了,方子在这里。”中医递过一张纸,上面的字迹有些乱,但是还算看得清楚。
“请问,这药有什么效果?”
中医疑惑:“你不知道?”
“我……我替我朋友问的,这是一个乡下郎中开的方子,虽然人人都说那郎中是高人,但是我朋友有些不放心。”她停了停,低声道,“她生育上有点困难。”
“这是好方子,各味药的搭配非常讲究,是高手的手笔,我是没这能力的。看了这个方子,我有些不大明了的事都有了思路了。这药应该是非常对症的,但是,病人的情况也相当的不乐观。”
花映月用力的掐着手腕,竭力让自己镇定:“是,是吗?”
“看你的穿着和举止,家庭条件应该非常富裕,你朋友也该是你这个生活层次的人。哎,也幸亏是生活在富足之家,有这么多名贵药材,如果运气好,还是有希望的。”
“希望大概多大呢?”
“不到一成。不过,如果是普通家庭,这一星半点的机会也不会有……”
“谢谢你。”花映月付了报酬,拿着药方走出了药店。
包里还有汪夫人给的另一张方子……
她心扑扑乱跳,终究没忍住,拿出了那张方子,仔细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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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5K~~~~~~~累死了,55555555555555555555
你怎么忍心说离开?
更新时间:2013-4-29 9:28:36 本章字数:5529
初冬的雪落地即化,又在地上重新凝结,最后成了一层薄薄的冰,花映月一手一张药方痴痴的走,脚下一滑,重重摔倒在地。欤珧畱晓
有人笑,有人惊呼,可是她什么都听不见,她耳边回荡着汪夫人的声音,你不能生,不能生……
有好心人来扶起她,把她带到旁边的小店坐下,她几乎无知无觉,别人让她坐,她就坐,别人递给她纸巾擦手上的雪水,她攥住纸巾一动不动,店主和好心人围着她心急:“这女人到底出什么事了?看起来体体面面的,不像是疯子啊……”
“是不是摔出毛病了?”
“我看着她摔跤的,就那样摔一下,最多磕破皮或者青一块,脑袋又没着地,怎么可能摔傻了。嫔”
“估计是受了刺激。噫,估计是哪个混小子伤人心了,这么漂亮的女人,也忍心……”
“别说什么了,要不送医院去?”
“你付钱还是我付钱啊?我小本生意,才租下这铺面,还没回本,实在是没能力做好人好事,我……卢”
“你看她这包多漂亮,应该是有钱人家的,不至于赖账……”
正在商量,花映月的手机忽然响了,她终于有了反应,颤抖着从包里摸出手机,可是手指僵硬痉`挛,根本握不住,手机从指缝滑落,掉在地上,她伸手,又半天捡不起来。
店主替她拾起,塞她手里,她按下接听,池铭轻快的声音传来:“映月,你这几天请假了,怎么不直接来北京找我?不是说要守在我身边赶走狐狸精的吗?结果你一个人跑出去玩了,今天我回来,你也不来接机,太不像话了。”
花映月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映月?怎么不说话呢?”
“……”她眼前模糊了,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滚。店主和好心人都吓了一跳,最后店主一咬牙,从她手里夺过手机:“诶,内个……”
池铭语气一变:“你是谁?手机怎么在你这里?”
“额,我不是偷手机的,这手机是一个漂亮小姐的,她刚才摔了,现在在我这里,和她说话她不吭身,现在又在哭……”
“她怎么哭了!”
“我……我不知道,摔疼了?”
“她受了重伤?”池铭呼吸急促起来。
“不,就是走路滑跤。诶,你是她男人吧?来接她一下?”
“好,多谢你,麻烦你再帮我看她一下,必有重谢,请问你在哪个地方?”
店主报了地址,过了约莫一个小时,一辆拉风的车驶了过来,店主睁大眼看着,那片区域居住的人都是最寻常的市民,收入不高,也没有高档消费场所,豪车难得一见。他正看得发呆,车停在店门口,一个高大的男人推开车门就奔出来,直直跑向坐在店门口附近的花映月。她呆呆的坐在狭小的五金店里,和四周的环境极不协调。
他抱住她:“映月,你怎么了,嗯?”
她看着他,一言不发,脸上泪痕已干,眼睛犹自红肿着,苍白的脸,涣散的目光,他看得心疼难忍,抱着她,扭头问:“她怎么会在这地方?她到底怎么了?”
他的目光凌厉,吓得老实巴交的店主抖了抖:“我,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在这里,她,她真的只是摔了,我,我……”
池铭一咬牙,从衣袋里拿出钱包,把里面一沓钱全部拿出来,塞进目瞪口呆的店主手里,他看着池铭手臂一弯打横抱起花映月,直直的往车走去,车边守着一个铁塔一般的黑风衣壮汉,至少一米九的个子,表情严肃,威风凛凛,恭敬的拉开车门,让池铭抱着花映月坐进去,自己进了副驾,车一溜烟开走了。
“这……这不是黑社会吧……”这人出手那么阔绰,眼神那么凶狠,女人那么漂亮,黑风衣手下又那么的雄壮,怎么看怎么像黑帮老大救走美丽的情人,威猛的马仔随行。
池铭紧紧抱着花映月,声音发颤:“你别吓我,你怎么了,嗯?老马,你开车快点,赶紧去医院,赶紧……”
车刚开进医院大门,花映月就醒了,看到池铭的脸,怔怔看了一会儿,猛地把头埋进他颈窝,瑟瑟发抖。他连忙抚慰:“乖,不怕,不怕,我在呢,不舒服是不是?我带你去看医生……”
“不……”她颤抖着开口。
“你刚才晕倒了……”她紧紧抱着他,拼命的摇头。
“好好好,不看就不看。”他生怕她受什么刺激,只能顺着她。
车停在地下停车场专属停车位,他抱着她上了专用电梯,直接通向顶楼他的办公室。陈秘书迎上来:“池少你来公司了,怎么……”他话没说完,杨学连忙扯他袖子,他也注意到了池铭怀里抱着的人,愣了。
池铭径直走进附设的休息室,关上了门,陈秘书低声问:“这又是怎么了?”
“池少下飞机,给太太打电话,却是一陌生人接的,说太太傻乎乎的在他那儿哭。那地方是老居民区,也不知道太太怎么混那儿的,反正她一看到池少就晕了,然后就来了医院,她醒了又打死不肯看医生,后来就是你看到的……”
“太太的脸色不大对,我还是让王医生准备一下吧。”
池铭把花映月放在沙发上,见她眼神有了焦距,可还是怔怔的,红肿着眼睛,却不流泪。房间里有暖气,他伸手给她脱了大衣,帮她整理头发的时候手拂过她脖子,指尖沾上一片粘湿的冷汗。他愣了下,手伸进她毛衣里,也是一片濡湿。他咬牙给她继续脱衣服,道:“映月,你好歹吭个声,行不?你这样到底是怎么了?又闹着不肯看医生,你是存心折腾我?”
她抱住他的腰。
“好好好,我不逼你,给你洗个澡好不好?全身都汗湿了,大冬天的,到底是……”他三下五除二把她脱光,抱着进了浴室,拿花洒给她洗去粘腻冷汗,拿浴巾一裹,抱到床上,仔细的给她吹头发。或许是热水热风刺激了她,她不再木木呆呆,抱着他的腰,把头贴在他小腹。
池铭放下吹风机,抱着她躺上床,被子一盖,一边亲她,一边耐着性子问:“宝贝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她抬头看着他,目光闪动着,仿佛有无数哀痛即将从那对漆黑瞳仁里涌出来。他心一慌:“你说呀,你不说,我怎么为你做主呢?”
“池铭,你说实话,我要听实话。”
“什么?”
“我……我到底能不能生?”
池铭的心就像被绑上了大石头扔进水里,不停的沉,坠得他难受,他深深呼吸,道:“怎么这样问呢?不是在吃药吗?会好的,别瞎想了。”
她抓住他的手:“我求你……”
“映月,你又听谁说了什么?我不是告诉过你,有人想占我们便宜,想把我公司家庭都搞乱,好借机生事吗?外人说的那些你为什么要信呢?乖,别胡思乱想。”
“你表情很慌张,你心虚,是不是?如果真的只是谣言,你肯定会不耐烦,或者笑我,你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你太敏感了。”
“我刚才拿药去找人鉴定了。”
池铭眼皮子一跳,竭力挤出笑:“傻瓜,这也有怀疑的?鉴定什么?那些小店子里坐诊的中医,有真本事的没多少个,大部分都是庸才,你找他们看什么看?”
“我特意选的医术过关的人。”
池铭笑容犹在,却更僵硬了:“你怎么知道医术过关?听谁介绍的?现在托儿那么多,你别轻信。”
“不是托,我仔细查过。”
“你为什么想起查这个,告诉我。”
“我吃的药的药方流传到了汪家,汪夫人给了我一张,我让那个中医还原了药方,一比对……吻合。”
“汪家……”池铭握紧了拳,“他们欺负你了?”
“汪夫人找上门,要和我离婚。我不能生,没权没势,不配当池太太。”
池铭大怒,咬牙切齿:“你别搭理,我绝对不会放过姓汪的。老贱人,竟敢,竟敢……”
“先不说这个,池铭,算我求你,告诉我,我是不是真不能生了?”她眼中含着期冀,可是眸光如此微弱,仿佛燃到尽头,随时可能熄灭的蜡烛。
池铭抱住她:“乖,你别怀疑了,我会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医生。可以治的,一定能治好的,今年不行还有明年,明年不行还有后年……”他有些语无伦次,越急说得越乱。
花映月眼中的光彻底熄灭,声音仿佛梦呓,听起来十分不真实:“我知道了,看来我的确是不能生了……”
他觉得怀中柔软的身体仿佛要化了一样,更加用力的抱紧,颤声道:“映月,只是暂时,你相信我,真的只是暂时……”
她隔了许久才低低道:“一成不到的痊愈概率呢……这可指望不上了……”
“谁说一成的?哪个庸医?”他咬得牙齿咯咯响,“我要宰了他,我要……”
她捧起他的脸,一下一下轻轻的吻着他的脸颊,他的唇,他的眉峰,他的鼻梁。她的嘴唇软软的,却很凉,凉意刺激得他有些恐慌,总觉得她生命的热度正在消失。他拿自己身体捂热着她,语无伦次的安慰,赌咒,发誓,她默默听着,良久,她说:“池铭,如果你要离婚,我不会自私的缠着你的。”
池铭全身就像被浇了冰水,她的身体也仿佛变成了冰坨子,他止不住的抖了起来,嗓子充血,又疼又干,除了嘶嘶的风声,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他不停的呼吸,可是氧气总是不够一样,他呼吸不过来,脑子一阵阵眩晕,他觉得自己体内奔涌着沸腾的血,随时可能冲破血管,一种莫名的冲动,让他想嘶吼,想捶打,想撕扯……
他这是要发病了吗?
这年头忽的窜进脑海,瞬间让他的躁动平复了一些,他用力的咬着自己的手臂,让自己冷静,再冷静,他不能再发病了,绝对不能……
可是心中淤积的痛苦仿佛凝成块的淤血,堵在胸口,一阵一阵疼得发闷,他用力的按了按,嗓子哑得不像他自己的:“映月,你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我们说好了一辈子,除非死了才分开,不,死了也不行,我们会葬在一起,谁先走一步,都要在奈何桥上等着,等着一起上路。你怎么可以背信弃义说要走?你怎么可以!你也忍心!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在一起的!”
她被他吼懵了,怔怔看着他。
“你为什么不缠着我?我就喜欢你缠着我!你说过为我做任何事都肯,为什么陪陪我都不肯了呢?”他大口大口的喘息,嗓子一片腥甜味儿,“姓汪的让你走你就走?你听他们的?我才是你老公,我让你留下,你为什么不听?他们有什么资格说谁配当池太太?我自己老婆都不能选?”
她哽咽道:“可是,孩子……”
他抓着她肩膀,手劲极大,几乎不曾捏碎她,雪白肌肤立刻留下印子,可他已经无暇察觉,直直看着她的双眼:“才治了多久?几个月?你数过没有?你就放弃了?一成不到的概率又怎样?我让你怀上乐乐的时候,那可是中彩票一样的几率!可是你怀了是不是?为什么这次治病你不试试了?”
她太疼了,说不出话,连嘴唇都发白,他终于冷静了一点,松开手,心疼,后悔,又害怕,又生气,颤抖着搂起她,吻着她肩上的指痕,声音微微的哽咽起来:“我……我不是故意想发脾气的,映月你别生气好不好?”
眼泪不停的从眼角溢出,零落如珠,砸到枕头上的时候发出哒哒的轻响。她伸手抱住他肩膀,轻轻道:“我不生气的,池铭,你不要难受了,是我不好,你让我怎样,我就怎样,我……”
他吻住她的唇,含住她的舌头,不闪不躲,这让他更加难过,以前她的舌头会调皮的和他追逐,缠绕,还会咬他,可她现在动都不动。他爱怜的吻了她许久,说道:“你不走就好,你相信我,继续治病,说不定明年科技就有突破……说不定……”他吸了口气,捧着她的脸道,“就算没有又怎么样呢?就我们两个一起多好,带孩子多麻烦,那么操心,我们出去玩也不能尽兴……如果你怕寂寞,养狗,养猫,什么都可以……”
她温顺的抱着他,他说什么她都点头,唇角甚至微微上扬,可是她眼睛沉沉的,找不到曾经神采飞扬的光芒。
他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她真的失去笑容了。
☆
杨学和陈秘书在办公室里坐着,一边办公,一边注意着休息室那边的情况,时不时交换一个忧虑的眼神。
门开了,他们齐齐站起:“池少……”
池铭沉默的走出来,到办公桌前坐下。
陈秘书立刻泡了茶,道:“太太好点没有?王医生随时准备着的。”
池铭怔怔摆手:“不用,她睡着了。王医生治不了。”
杨学大着胆子问:“治不了?太太她到底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