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孩子你敢教训我……”
花海天拍了下轮椅扶手:“谁是死孩子?你才死孩子!你做错事了,孩子指出来有什么不对,嗯?你这个当父亲的不做好表率,像什么话?”
池铭只能诺诺点头:“是,我不该。”你才叫不做好表率!你这不叫欺负?睁眼说瞎话!可老丈人是神一样的存在,他只有膜拜和遵旨的份。
花海天扬扬眉,把池乐赶出去:“我和你爸爸说话,你去找妈妈玩。”
池乐抿了抿嘴:“外公不要骂爸爸……”
“外公是讲道理。快去快去,等会儿和你爸爸说完了,他又会霸占你妈妈,你就不能和妈妈好好玩了。”
池乐“哎呀”一声,立刻跑出去找花映月了。
花海天似笑非笑的用目光把池铭凌迟了一遍,忽的一声笑:“呵,我欺负你了?”
池铭头疼:“爸……您是长辈,我听您的话。我那是瞎说的,您别放心上。”
“少来!我是在欺负你。”
没想到老丈人这么直白,池铭顿时愣了。
花海天扬着下巴:“欺负的就是你!”
“……”
“因为你活该!”老爷子气哼哼,“你欠我女儿的,她心软,不追究了,我这个当爹的就替她讨回来。你自己说,我训你,你该不该受着!”
池铭欲哭无泪:“该。”
“就你做的那些孽,我骂骂你都是便宜你了!换成别人,早赏你一丈红了!”
池铭气息一滞,很好,老爷子真潮,醒来之后,居然连红透半边天的甄嬛转都看过了。
“还好意思找儿子告状,你越活越回去了!”
“是他无意间听到的……”
“你还有脸说!”花海天愤怒了,“和老婆亲热也得注意地点!怪不得乐乐成天念叨要娶老婆,是你带坏的!”
池铭囧了:“不是,他觉得娶老婆就是长大了,小孩子么,总是着急长大……”
“顶嘴!”
池铭立刻闭嘴。
“今后要干什么,回去关上门再说!当爸爸了还这么不庄重,如果我不在这里,没法纠正,不知道乐乐会被带成个什么样!”
“是,今后我会把映月带回房间关好门……”
花海天点点头,过了几秒又觉得不对劲:“你要对她干嘛?”
池铭觉得自己即将呕血:“不干嘛,映月是我的女神,我供着她,供着她……”
“出去!”
他如逢大赦,落荒而逃。
转眼到了秋凉时节,钟南来中国出差,顺便把池乐要的小狗送了过来。
花海天特别喜欢钟南那阳光帅气的样子,听说他要来住几天,心情很好,让池铭好好收拾一间客房。池铭憋屈得要命,背着老爷子对花映月诉苦:“我真是想不通,那混帐有什么好的,成天装模作样,三十岁的人了还那么喜欢恶作剧,为什么爸就那么喜欢他。再说,那家伙还是个黑社会……”
背后谈论人,很容易遭到现世报,花海天正好驱着轮椅逛到附近,听到他说话,便道:“你好意思嫌弃人家黑社会!你自己想想,你以前做的那没人性的事,是不是比黑社会更毒!”
池铭被老爷子秒杀,不敢再多嘴,只能吩咐佣人加紧布置客房。房间收拾好后,管家请他进去验收,他忍了又忍,才克制住往床单上撒一把大头钉的冲动。
钟南如约来了池家,笑眯眯的把一大堆礼物放在花海天面前,老爷子笑眯眯的说破费,又问他舟车劳顿累不累。
池乐心中记挂着狗,等了半天都没看见钟南抱狗给他,不由得急了。花海天教育严格,别人的话没说完,除非有要紧的事,否则不许打断。他只能忍啊忍啊,小手握在一起,不停捏手指。
钟南钓足了他的胃口,便笑眯眯的招手,让随从捧了一个四周都打了孔的木头箱子出来。
池乐赶紧去解箱子上的蝴蝶结,边解边问:“为什么没有叫啊?”
“你打开不就知道了?”
盖子打开了,里面铺了软布,上面窝着一只灰色和白色相间的小哈士奇,睡得很香。池乐欣喜的把狗狗抱出来:“我有狗狗了!”
小狗觉得不大舒服,哼哼两声,睁开眼,迷惑的看着四周。
池乐兴奋道:“哎呀,醒了醒了。狗狗,我叫乐乐,今后我们一起玩!”一边说一边举着狗狗四处认人,“这是我妈妈,这是我外公,这是爸爸……”
那只狗一直睡眼惺忪的,直到看到池铭,忽的清醒了,嗷呜一声叫,挣脱了池乐的手,溜到池铭腿边蹭来蹭去了。
池铭在老爷子和宝贝儿子的注目下,不敢把狗给踢开,只能挤出笑,摸摸狗头:“乖。”
钟南有些不爽:“这小东西怎么会那么喜欢你?难道是坐飞机的时候脑子磕坏了?”
池铭狠狠的瞪他。
花映月笑道:“池铭很招小动物喜欢的,小区里的邻居也有养宠物,经常跟在他后面追。”
池乐点头:“我爸爸可受欢迎了。好羡慕哦。王叔叔家的大狼狗不怎么打理我,但是喜欢追着爸爸一起玩。”
池铭一脸苦逼。对门的王家养了一对狼狗,每次遇上他都汪汪叫着扑过来,结果被隔壁的隔壁宋家小萝莉看见了,奶声奶气的问:“叔叔你是不是贼啊?电视里演的,大狼狗最喜欢扑在贼身上了。”
烦死了,不喜欢猫狗,怎么有一个吸引猫狗的体质!
长得帅真麻烦!
钟南捏捏池乐的脸:“乐乐,有没有给你的狗狗起名字?”
池乐眼睛一亮:“有啊!我和爸爸早就商量好了的!”
“叫什么?”
“小南!”
钟南愕然,花海天白了池铭一眼,花映月忍着笑,池铭一脸高深莫测,只有和钟南视线相接的时候轻轻挑下眉,眼神贱贱的。
钟南使劲磨牙:“为什么不叫小明?”
池乐道:“小明?你说KIMI吗?那是小南的爸爸呀,所以小南不能叫小明。”
钟南气得七窍生烟,如果花海天不在场,他绝对扑过去打架了。没这样占人便宜的!
池乐继续解释:“小南的妈妈叫西西,爸爸说,东南西北中,西西是妈妈,狗狗的名字就从其他几个字里面选。但是王叔叔家的狗狗有一只叫东东的,米叔叔家的兔子叫北北,我的狗狗最厉害了,可以占两个字,所以,就叫中南,平时就叫它小南。”
这下连花海天都想笑了。
钟南手指骨头格的一声响。很好,池铭,这梁子咱是结下了。
阴魂不散【重要】
更新时间:2013-6-6 0:16:44 本章字数:5470
自从知道了小狗的名字,钟南的手就一直处于躁动状态,目光也追着池铭打转,满脑子都是把池铭揍得爬不起来的场景。殢殩獍晓
只是,在池家的时候他没法动手,池铭要么和花映月腻在一起,要么和池乐玩,要么在老爷子面前献殷勤。他找了很久机会都没得逞,心一横,某日假借拜访友人之名,直接去了池铭的办公室,准备关了门打人。
可是当时池铭办公室里有好几个高级经理在听训话,他坐在会客区等啊等,好不容易等会开完了,谁知池铭早就找了个借口,一通电话把花映月叫上来,贱贱的看着钟南:“既然来了,就一起吃个午饭吧。我美丽善良举止高雅的夫人作陪,你开心不开心?”
开心个屁!满心想打人的时候,把整个好莱坞的美女叫来,他也不开心!
于是一直等到了返程回美国,钟南都没有揍成池铭,心情非常抑郁,让他那些平时耀武扬威的手下怕得和兔子一样乖巧骅。
花映月回到医院上班。她虽然不像前段时间那样情绪低落,可是精神还是有些恍惚,上级不敢给她安排手术,她的工作便很轻松。这一日,池乐例行的到眼科来检查弱视,查完了之后便跑到了花映月的办公室,道:“妈妈我来了。”
花映月一怔,问负责接送他的佣人:“检查完了?”
“是。稻”
她抬手看了看表,道:“才十点,看完病该送去幼儿园啊。”
池乐挣脱佣人的手,扑到花映月身边:“妈妈,我下午再去幼儿园好不好?”
花映月皱眉:“不许任性,乖孩子都去幼儿园的。”
池乐双手撑着她膝盖,可怜巴巴:“我没有任性,我是太想妈妈了。”
他长得可爱,说话又有条理,惹得病人都爱上他了,帮着说情:“花医生,你儿子和你亲是好事。就让他玩一会儿,怎样?”
花映月早就被小家伙软绵绵的眼神看得心尖酥软,闻言叹了口气,道:“妈妈也没空陪你玩,要给人看病呢。”
池乐乖巧的往旁边的沙发一坐:“我等妈妈。我和妈妈学习看病,今后也当医生。”
花映月白了他一眼:“还是跟你爸做生意吧。”这孩子严重晕血,老天爷不赏他吃这碗饭。
可是这一天的病人很多,花映月又是知名专家,很受追捧,这个病人刚看完,下一个又进来了,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她找护士问了下排队人数,无奈的说:“乐乐,妈妈今天实在是没空陪你玩了,你去幼儿园,好不好?”
池乐不依:“不去嘛,那些小朋友好幼稚哦。”
花映月瞪大了眼:“你才多大?这么小就会嫌别人幼稚了?”
池乐道:“就是不要!”
花映月有些生气了:“怎么那么不听话呢?再任性,我就告诉你爸爸,让他打你屁股。”
池乐道:“爸爸不会打我的,他打我,外公就会拿拐棍敲他。”
“噗……”办公室里的病人,实习医生,助理,护士,全部笑得弯了腰。
花映月咬咬牙:“那我让你外公打你屁股!”
“外公打不疼的。”池乐一点都不怕,花海天成天板着脸训他,真的打的时候,落到身上的力度却和搔痒差不了多少。
花映月气着了,池乐见状不对,连忙过去抱她的腰:“妈妈不生气。”
“谁让你不乖的!赶紧去幼儿园,要不我亲自打你手心!”
池乐道:“妈妈,我真的不想去。”
“为什么?你说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我就同意你下午去!”
池乐想了想,红着脸道:“那妈妈不准笑哦。”
“都要被你气死了,笑什么笑。”
池乐道:“班上排练节目,老师让我演王子。”
“演王子多好。”
池乐急道:“可是女生争着当公主呀,宋萱萱和张珊珊都打架了。”
花映月揉了揉太阳穴:“她们打架,有老师管,反正没打你,你干嘛躲着?”
“因为公主最后要嫁给王子。班上的女生,我一个都不喜欢!我才不要娶她们呢!”
办公室又是一阵爆笑。花映月无语了,见池乐一副即将被坏公主霸占的委屈样,又好气又好笑,叹了口气,道:“好,不去幼儿园。不过你别在妈妈这儿添乱,看看,你都耽搁了这个伯伯的时间了!”
病人忙道:“没关系,孩子多可爱,听他说说话,我觉得心悸都好了很多。”
花映月含歉笑了笑,又肃然对池乐道:“你去找爸爸,再胡搅蛮缠,妈妈就真的要收拾你了。”
池乐嘴一扁道:“妈妈送我去爸爸那里,要不我不走。”
花映月无奈,把当前的病人给诊治完,便牵着他的手,往池铭的办公室走去。
恒润集团的办公楼在医院第三住院大楼背后,从门诊部走过去就得花一刻钟。花映月拉着池乐急急的往电梯走,想训斥小家伙,一看到他笑眯眯的萌样,又硬不起心肠。
电梯到了一楼,她拉着小家伙走了出去,没走几步,池铭的一个秘书匆匆的过来,看见她,眼睛一亮,赶紧把她往后推:“太太,你可别去前面大堂,赶紧从后面的紧急通道去池少办公室吧。”
花映月一愣:“为什么?出什么事了?”
“有医闹来捣乱,来势汹汹的,保安要拦不住了。您今天也别诊病了,赵主任会接替你的班,都是专家门诊,病人不会说什么的。哎,您没带手机吗?陈秘书刚刚一直在打您电话,打不通,急得要疯了。”
走廊尽头的大堂人声嘈杂,尖叫声和哭泣声此起彼伏,吼叫声离这里越来越近。花映月脸色一变,本能的把池乐抱起来护在怀里,一边急匆匆的往应急出口走一边问:“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我赶紧走?胸外科的诊室在六楼,照理说他们闹不到我那儿去啊……”
“太太,他们就是来找你的!”
花映月大吃一惊:“找我?不会吧,我最近只有门诊任务,一台手术也没做,根本没有意外可言,找我干什么?”
“我也觉得奇怪啊,可是他们指名道姓非说是你治死了人。”花映月皱紧了眉头:“莫名其妙!”顿了顿,又问,“闹了好大的动静,来了多少人啊?”
秘书忧心忡忡:“三十多个,而且都是不要脸不要皮的,他们在地上撒泼打滚,保安想扶起人,都被说成我们打人,暂时不能轻举妄动。连媒体也来了!”
“媒体?”
“是啊,都是些不入流的小报小网站,全部是靠荒谬的谣言或者是无下限的八卦做卖点的。这次医闹污蔑你,他们一个个就和打了鸡血一样兴奋。本来医患关系就紧张,你又是恒润的老板娘,池少不仅有钱,在政界也有很深的人脉,随便一写,就是吸引眼球的文章。”
花映月道:“这事情没那么简单,医闹和媒体狼狈为奸,专挑着我下手,恐怕是冲着池铭来的吧。他最近得罪了人?”
“应该没有,况且,就算池少和谁起了纠纷,恐怕也没人有这么大的胆子来恒润闹事。这事情太蹊跷了,公司的高层已经着手调查。好了,要到了。”秘书舒了口气,推开了紧急出口的门。
门诊大楼的紧急出口有好几个,秘书带她走的那个是平时很少用的通道,出口在后面的小花园,人迹罕至,只给对私密性要求极高的VIP客户开放。用来避开人是最合适不过的。
花映月一边踏着阶梯往下走一边低头安慰受了惊的池乐:“乖乐乐,不要怕,妈妈现在就带你找爸爸去。”
秘书忽然停住脚步,两秒之后,尖叫道:“何念儒!”
花映月立刻抬起头,看到挡在几步之外的那个人,抽了口凉气:“你……”
何念儒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映月,好久不见,过得挺滋润嘛。”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在乘坐直升机逃跑的时候撞上山崖,机毁人亡了吗?花映月腿有些发软,喉咙就像被扼住了一样,喘不过气。
秘书回过神,急道:“太太,你快跑,我挡一会儿……你带着乐乐赶紧走,叫人!”
大难临头,花映月脑子在短路刹那后,瞬间一片清明,她看了看何念儒身后跟着的那个壮汉,用力一咬唇,道:“小宋,你,把乐乐抱走,叫人!快!”
秘书愣了下:“太太,你!”
花映月急了,把孩子往她怀里一塞:“你快点!要不来不及了!”很明显,何念儒是冲着她来的,如果她抱着池乐走掉,那么,她和孩子都会落入何念儒手里,让秘书带走孩子,池乐好歹还有逃跑的机会。
秘书很快会意,抱着池乐就往回跑。
何念儒冷冷一笑:“把小的给我抓回来!”
他身后的壮汉立刻去追赶秘书。
花映月疯了一样的扑过去,用力的抱紧了他:“不许动,你不能动我孩子!”
亡命之徒哪儿会怜香惜玉,抬起腿,膝盖用力的撞上了她小腹。花映月顿时觉得有几把刀在腹内翻搅,痛得她呼吸一窒,手一松就跌倒在地。那人往前走了一步,腿又被抱住。花映月手如铁箍一样,拼尽全力的拖着他。
那人咆哮一声,另一只脚用力踹向她头顶,她眼前一黑,手上没了力气,稍稍缓过气,见那人逼近了秘书,心急如焚,哑着嗓子叫道:“小宋,快跑,快叫人来!”
秘书是个缺少锻炼的女人,又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不晕倒已经相当不错了。腿软筋酥的情况下,她实在是跑不快。那个壮汉足足一米八五,步子很大,几秒钟就把那女秘书如同提小鸡仔一样的抓住,扯过来就是一巴掌,然后去夺她怀里的池乐。
池乐吓得大哭大叫,一被那人抓到手,就开始拼命的蹬腿。那人一掌打过去,池乐的眼镜飞了出去,小脸迅速的肿的起来。
花映月尖叫:“乐乐!”一边嚷一边挣扎着要爬起来,却被赶上来的何念儒狠狠的踩住了背:“嚎什么嚎!马上就送你上路,你和那小崽子会一起去黄泉的,又不会分开太久。”
秘书也豁出去了,和那个大汉争孩子,何念儒不耐:“这么忠心护主,那黄泉路作伴吧!”
壮汉咧嘴一笑,空出一只手从裤兜里掏出折刀,直接捅进了秘书的小腹。
秘书眼睛睁得老大,愣愣的低头一看,她的衬衣上,血迹如同墨水滴上了吸水性极强的宣纸,迅速的扩散开来。她喉头发出一声闷响,身子咚的一声跌倒在地。
花映月目眦欲裂:“何念儒!你个畜生!你想干什么!”
何念儒从壮汉手里接过了被扇得半昏迷的小池乐,捏着他的下巴看了看,冷笑道:“你男人心太毒了,挑唆我儿子反叛,把我的基业全部毁掉,让我过得和丧家之犬一样。呵呵,他倒好,功成名就,美人在怀,就算命中无子,养个小畜生还那么像他……”他脸上笑容倏地敛去,狰狞无比,“我不会让他好过!”
花映月提起气想说话,可是被铁锤一样的膝盖狠狠顶过的地方一阵绞痛,一开口,就痛得抽气,喉头泛出一股腥甜的味儿来。
她知道自己被打得内出血了,可是这种疼,又哪里比得上宝贝儿子受伤的疼!她的抑郁症并未痊愈,本就容易激动,头上被踹破的地方流出鲜血,黏黏稠稠的流到了她眼睛,让她视线一片红,刺激得她疯了一样的叫喊:“何念儒!你都是活该!你这样不仁不义,丧尽天良的东西糟了报应,是老天长眼!可惜祸害遗千年!你居然还活下来了!你怎么不去死!”
何念儒重重的在她身上踢了几脚,看着她惨白的脸道:“胆子挺大啊,这种时候还敢和我呛声……呵呵,我哪儿那么容易死?”他那所宅子设计得极为精密,从地下室的暗门出去,是一条凿在山石之中的狭窄通道,出口处是一条能直接通往峡谷出口的隐蔽小道。他早就在出口处的山石后藏了一辆不打眼的车,上面有足够支撑三天的干粮和饮水,以及他的假身份信息。
发现钟南的直升机之后,他去了秘密通道,让手下开直升机,说分头行动,引开钟南注意力,然后在峡谷出口的小镇汇合。可是,直升机已经被他动了手脚,方向操控不灵,起飞不久就撞了山崖,知道他另有出路的人都死了。
他进入通道之后就启动了通道的自毁程序,钟南进去之后,只能看到爆炸得一塌糊涂的地下室。
他辗转了好一阵,终于来到了国内,埋伏在医院附近的出租屋之中。他用的假身份开的户头上还有不少钱,足够他收买人打听花映月一家的行动规律,也足够他找来那些医闹。
安排好了一切,他便等在那处人迹罕至的出口附近,守株待兔。
花映月用力的抬头,想看看儿子,刚动动脖颈,何念儒一脚踏在她后颈上:“舍不得小东西?这么急干什么,我不是说过,会让你们母子两个在黄泉路上团聚的。”
“你……到底要干什么!”
何念儒拍拍池乐的小脸:“你毕竟是成年人,不好避开人的耳目,只能让你先死在这儿了。至于你的宝贝儿子么……你说,我把他带到顶楼,然后让池铭看着他从楼顶掉在地上,变成一团肉酱,池铭会怎样?会不会当场疯掉?”
花映月发了疯的挣扎起来:“不要动我孩子,不要动我孩子!”
她凄厉的尖叫声让被打得懵懵懂懂的池乐清醒了一些,小家伙睁大了眼,模糊的视线落在几步外生死不知的秘书身上。她流了很多血,地上漫了一大滩,落入孩子眼中,就是一片可怖的猩红。
池乐怕血,眼前一黑,尖叫起来,手脚乱踢,小脚恰好揣在何念儒胸口的薄弱处。那里只要被用力击打,挨打的人就会半天喘不过气,虽然池乐是个小娃娃,但是生死关头的一踢力度也足够让何念儒气息一窒。他手松了松,小家伙一下就跌了下来,却是头着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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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我儿子!
更新时间:2013-6-6 18:31:20 本章字数:5543
小家伙落在地上,没了声响。殢殩獍晓
花映月愣了一秒,失控的尖叫起来,伸手去够池乐。
花园再僻静,也是坐落在人来人往的医院里的,女人和孩子的尖叫声穿透了空气,引来了好奇的人。
本来医院各处都有保安巡视的,但是由于医闹和无良媒体太猖狂,大部分保安都去了门诊大楼大堂里维持秩序,何念儒算准了这个,才有恃无恐的来伤人。
好奇来围观的是一个路过的护士,行凶场面一进入视线,她就吓懵了。何念儒身边的壮汉立刻去抓她,她回过神,尖叫着转身,边拼了命的跑边叫道:“杀人啦!杀人啦!骅”
她站立的地方离何念儒有个二十多米的距离,何念儒身边的那个亡命徒没法第一时间抓到她。她很快跑出了小花园的范围,惊恐的大哭大叫。
何念儒一咬牙,狠狠的再踹了花映月一脚:“让你嚎!”这女人看上去是个端庄娴雅的大家闺秀,谁知道竟然如此泼辣不怕疼。他本以为她遭遇变故会吓得说不出话,任人宰割,结果她不要命的闹腾起来了。
早知道就不废这些话,一刀子结果了她稻!
他听到了脚步声,眉毛一跳,弯腰把昏迷的池乐抱起来,对壮汉道:“你断后,我们赶紧去楼顶,把这个小崽子丢下去!”
他刚迈出一步,腿忽然被抱住,低头一看,是一双女人的胳膊。
花映月喘息着说:“你休想,你把孩子还给我……”
他抬起另一只脚狠狠的踹在她头顶,可是她不但不松手,还把胳膊收更紧了,散乱的头发下,血迹糊了她一脸,她的容貌已经模糊不清,只余一双直直瞪视他的眼睛,她的目光疯狂而决绝,竟然让他这个杀人如麻的人也不由得为之一慑。
跟着他来的亡命徒见有人赶来,挥着折刀乱砍,悍勇之极,保安和热心群众一时近不了身。可是单枪匹马能支撑多久呢?何念儒不想再在原地和花映月浪费时间,转身就走,她不放手是吧?那他就拖着她走!她一身细皮嫩肉被粗粝的地面磨一磨,肯定是支持不了多久的。
他穷凶极恶,心中没多少人类的温情,所以,他不会明白一个母亲能为孩子忍受多少痛苦。
她的衣袖被磨破了,露出了光滑白皙的胳膊,很快,白腻的皮肤被摩擦得血肉模糊,她疼得几乎失去了知觉,可是信念告诉她,她不放手,绝对不放。
保安带来了电棍和辣椒喷雾,亡命徒眼睛受了刺激,闭着眼乱动,支持不了多久了,何念儒实在是不耐烦,把池乐放下,用力掰花映月的胳膊,见她依然抱着,心一横,见路边一步远的地方有一块装饰用的大石头,便拖着她过去,甩着腿,让她的胳膊肘撞上了石头。
她关节被撞坏了,胳膊不得不松开,何念儒心中恨极,抓着她头发提起她的脑袋,一下一下撞着石头。
☆
恒润医院重症监护室。
花映月躺在床上,平平稳稳的呼吸,神情安详。如果她额头上没有包着绷带,乍一看上去,就像正在美梦里沉醉。
仪器发出的滴滴声清晰可辨,让病房更显静谧。
两个护士走进来,她们穿着软底拖鞋,即使这鞋走起来声音极小,她们也走得小心翼翼,最后在离病床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看了躺在另一张床上沉睡的池铭一眼。
重症监护室是不许家属在病床旁陪护的,即使是探视,也只能在规定的时间内短暂停留。不过池铭是老板,有特权,又保证每天洗浴消毒,并且发誓不会因为情绪过激伤到病人,才被允许在花映月的病房里住下来。
池铭心力交瘁,又常常整夜失眠,生物钟紊乱,睡眠时间十分不规律。护士的举动更加小心了,生怕打扰了他。
一个护士从托盘里取了针剂,用针管吸干净,另一个护士轻轻的揭开花映月的被子,刚想给她打针,池铭忽的醒转,直直盯着两人,目光冷厉,把护士吓了一跳。
几秒后,他分辨出了人,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哑着嗓子道:“不好意思,我刚醒,没认出来……”
自从花映月和池乐遇袭,池铭便有些草木皆兵。
护士心中叹惋,温言道:“池少,我们理解,没事的。您继续睡吧。”
池铭摇摇头,下了床,往花映月这边走了两步,目光落在了她胳膊上,眼睛蓦地一酸。
花映月被救下来的时候,皮肤已经摩擦得惨不忍睹,手肘也在野蛮撞击下粉碎性骨折。从出事到现在,已经过了约莫半个月,她的外伤已经结了疤,褐色的,厚厚的,有几处伤得不深的地方结疤已经开始脱落,露出粉色的新肉。他心爱的宝贝,那么娇嫩漂亮的一个女人,竟然被折磨成这样……
护士拿起棉球,准备在静脉注射的地方消毒,池铭喃喃道:“拜托,你们要轻一点,她怕疼的。”
护士点头,把针扎入她的皮肤里,将药液缓缓的推入她的血管。
这针就像扎在了他心里,他一时有些喘不过气。
护士给花映月打完针,收好器材,一个人记录仪器上的数据,另一人温和安慰:“池少,太太受伤很重,恢复需要一些时间,你不用太焦急,她会醒的。”
池铭点点头,说不出话。
需要多少时间?和花海天一样,在病床躺几年?
他神经已经被折腾得十分虚弱,连去恨何念儒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的脑子里,唯一关注的是他的妻子。
另一个护士把数据记录完,帮着劝:“太太受了不轻的外伤,她这样睡一段时间也好,如果早早的醒来,伤口疼得厉害,也是遭罪。”
也对。
池铭勉强挤出一个笑:“麻烦你们了。”
护士默默的离开了病房,池铭拉了张椅子,在病床旁坐下,怔然凝望她的脸。
她头上的伤太重了,为了方便治疗,她的一头秀发被剃得干干净净,又被包扎得严严实实,就像戴了个白色的大帽子。猛烈撞击之下,她颅内有了淤血,几个全国一流的脑科专家共同商量着开颅手术计划,定了后天进行手术。
开颅手术!想到她的头会被劈开,池铭就忍不住发抖。
他静静的坐着,仿佛一尊雕像,浑然不觉时光流逝,直到花海天进来,他才回过神,叫了声:“爸。”
花海天拄着特制的拐棍,慢慢的走进来。
池铭站起来想给他搬椅子,可是坐了太久,身体又虚弱,他起身的时候眼前黑了黑,赶紧扶住椅背,才没有摔倒。
花海天自己走到了一张椅子前坐下,看了他半分钟,沉声道:“我一个老头子都没垮,你怎么就成了这样?你的出息呢?”
“爸,我……”
“危急的时候,才能真正验证一家之主是否够格!你以为浑浑噩噩流眼泪失眠,就是情深意重了?家务事和应酬我可以代劳,你的公司,也有你的得力下属好好运作,可这不代表你可以缩在这里伤感。别忘了,父亲的职责,是没有人可以帮你的。乐乐如果知道你这样了,他会怎么想?”花海天声音不大,眼神却凌厉之极,“他需要一个随时都靠得住的父亲,而不是一个妻子出事就变成废人的软蛋!映月再痛也不肯在孩子面前松懈下来,你呢?气势还不如一个天生在体能上处于劣势的女人!”
池铭缓缓的挺直了背,深深呼吸:“爸,对不起。”
“这三个字没什么实际意义。你真的觉得愧疚,就把你男子汉的威严给我摆出来。你刚才颓成那样,我都不好意思让乐乐进来和你说话。”
“乐乐来了?”
花海天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一眼:“来了!你准备好没有?如果还是无精打采,我就让杨学把他抱走!”
池铭用力的掐了下掌心,用疼痛刺激自己清醒。他掏出湿巾擦了擦脸,理了理衣领,又喝了点温水,觉得气息顺了,才道:“爸,我好了。我不会再消沉。”
花映月冷哼一声,道:“他们在走廊上,你自己去叫人。”
池铭走出病房,果然在走廊尽头的阳台上看到了杨学高大的身影。
杨学感觉到了注视,抱着池乐转身,轻手轻脚的走过来,低声道:“池少。”
池乐伸手在空气中乱抓,软软的叫:“爸爸,爸爸来了吗?”
他身上罩着消了毒的白色褂子,褂子太长了,一直垂到脚踝,让他看起来像个保龄球。他额头上贴了一大块纱布,没有戴眼镜,因为根本不需要戴了。
他脑瓜着地,也是颅内积血。虽然昏迷了一天就醒来,说话走路没受什么影响,但是,淤血处在大脑中与视力相关的区域。他暂时失明了。
池铭伸手接过他,温柔的亲亲他的小脸:“乖儿子,爸爸在呢。脑袋还疼不疼?”
池乐摸了摸纱布:“有点疼。”
池铭又亲亲他:“过几天就不疼了,乐乐要勇敢。”
池乐眼睛肿肿的,哽咽着说:“我是男子汉。我不哭,呜呜呜……”
池铭抱紧了他,一边拿手帕给他擦泪,一边说:“不是说不哭了吗?”
池乐辛苦的忍了一会儿才止住泪:“爸爸,我今后都看不见了吗?”
“怎么可能呢?乐乐要相信医生叔叔。等医生叔叔阿姨治好你了,你就可以看见东西了。”
池乐吸了吸鼻子,抱住他的脖子:“好,我听医生叔叔和医生阿姨的话。”
“宝贝真乖。”
池乐道:“爸爸,我想看妈妈。”
池铭柔声道:“好啊,但是乐乐要保证不哭才行。因为妈妈好累好困,需要睡很久的觉,你不可以打扰她,知道吗?”
池乐道:“我真的不会哭了。”
池铭抱着他往病房走:“好儿子,这么勇敢。”
“爸爸,护士阿姨说,不能带花进来,我就没有给妈妈摘花了。”
“等妈妈睡醒了,乖乖就可以给妈妈摘花了。”
“嗯。爸爸,我还想带小南过来,可是他们说狗狗不许进来。小南肯定也很想妈妈的。”
池铭摸摸他的脸:“等妈妈出院了,就可以和小南玩了。”
“小南也肯定很想爸爸。爸爸想不想小南?”
“……想的。”
父子二人进了病房,池铭把池乐放在床边,轻轻按住他肩膀:“不要乱碰妈妈,知道不?妈妈会疼的。”
池乐用力的眨眼睛,对着面前黑糊糊的一片轻轻叫:“妈妈。”
花映月毫无知觉。
池乐失望:“爸爸,妈妈不理我呀。”
花海天在后面道:“妈妈在睡觉呢。”
“哦……”小家伙被池铭牵着,一步一步慢慢挪到了老爷子身边。
花海天抚摸着他的脸,看着他无神的眼睛,心里一阵绞痛,深深呼吸,缓了口气,道:“乐乐,乖孩子。”
池乐脑袋上顶了那么大一块纱布,很不舒服,伸手去挠,花海天赶紧握住他的手:“乖乖,不准乱摸,知道不?”
池乐撅起嘴,收回手,过了一会儿道:“外公,医生叔叔说我要做手术呢。是不是要流好多血啊?”
花海天安慰道:“是呀。但是乖乖在做手术的时候会打麻药的,打了麻药,你就像睡着了一样,看不见血的。等你醒了,医生已经把你洗得干干净净,就不会有血了。”
“好吓人哦。”
池铭心里难受之极。池乐那么小,就要遭这样的罪,可是如果不取出血块,就没法恢复视力。他蹲下去,把小家伙抱住:“妈妈也要做这个手术呢。妈妈都不会怕,我们乐乐是男子汉,要比妈妈还勇敢,知道不?”
“嗯。”池乐挺起胸,握着小拳头,道,“爸爸,我要去少林寺当和尚。”
池铭愣了下:“为什么要当和尚?”
“少林寺的和尚会功夫,他们好厉害哦,我也要学武功,今后打坏蛋,不让人再欺负妈妈了。”
池铭又是心酸又是欣慰,亲了亲他,道:“乐乐真懂事。不过,不去当和尚也可以学功夫呀。”
“我要当和尚嘛。和尚穿古装,好好看。”
“可是当和尚的话,你就不能吃肉了。你喜欢的清蒸鲈鱼,糖醋小排,蟹粉狮子头,油爆虾,全部都不能吃。”
池乐张大嘴:“不能吃啊?”“是啊,当了和尚,就要天天吃你不喜欢的豆芽菜。”
池乐抿起嘴,犹豫了。
“当和尚还不能娶老婆。”
池乐连忙道:“我要娶老婆,我不当和尚了。”
池铭道:“乖,等你好了,爸爸就送你去武术学习班,好不好?”
“嗯!”
小家伙有脑震荡,很容易头晕,说了会儿话,就开始揉眼睛。池铭便把他抱起来,送到了他的病房,脱了外衣放在床上,盖好了被子。池乐拉着他,要他讲个故事,他从手机里翻了个童话,讲到一半,小家伙就睡着了。
他陪了孩子一会儿,托护士好好照顾儿子,便回到了花映月那里。
花海天端详着他,见他腰背挺得很直,目光也不再涣散,神色稍霁,道:“想明白了?知道你的责任了?”
“嗯。爸,我不会再那样了。”
花海天指了指床上的女儿,道:“一大一小,都指望着你了,给我打起精神,该干嘛干嘛去!我告诉你,如果映月知道你这么没出息,即使醒了也要被你给气晕。她要的不是只会守在病床前哀怨的怂货,而是一个坚定勇敢的男人!”
“是。”
“这里有我,还有很多医生,用不着你随时守着。瞧你前几天那警惕样,护士每次检查的时候都战战兢兢,你纯粹是给人惹麻烦!现在你给我滚去好好洗个澡,把你胡子刮干净,换身体面的衣服,做正事去!”花海天顿了顿,沉声道,“何念儒那狗杂种的事,必须要处理了。明天你就去办,不能把事情全部交给律师和秘书!”
池铭狠狠的咬牙,道:“我明白。”
选择个死法
更新时间:2013-6-7 18:38:28 本章字数:5274
看守所的号子门一关,就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盒子,墙和天花板仿佛活了过来,拼命的往中间挤,何念儒觉得自己拥有的空间一点点的缩小,似乎再等几分钟,肉体便会被墙壁挤压成一团肉泥。殢殩獍晓
窗户封得严严实实,但是房间的温度怎么那么低呢?何念儒把手伸进袖子里,用力的咬紧牙。他总觉得头顶某处在呼呼的吹风,让他身上不多的温度迅速的流失。
过了几分钟,他实在是受不了了,暴躁的瞪了一眼空调出风口,起身往门口走。刚迈出一步,拖在地上的脚镣刮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而他盛怒之下忘记了自己戴了脚镣,身子往前冲的速度比被脚镣拖着的脚的速度快了不少,往前一倾,摔倒在地。
老人的身子骨本来就脆得很,况且他在接二连三受了打击之后,曾经费心保养的结果都付诸东流,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一摔,痛楚可想而知。地上的寒气一股一股的往上冒,穿透了衣衫,刺激得他膝盖和胳膊肘关节一阵一阵的酸痛。
虽然难受,可是他摔太狠了,在地上趴了足足两分钟才有力气站起来,冷得牙齿打颤。他缓了一会儿,拖着沉重的脚镣,忍着金属摩擦的声音,一步步挪到铁门边,用力的砸起门来骅。
过了一会儿,门上的小窗打开,狱警的脸出现在那个小方格里:“干嘛呢干嘛呢!看守所可不是你家,任你打任你砸的!号子里贴了规章制度,你没看是吧?需要叫人,那个呼叫器是当摆设的?我还不信你这个从高端洋气的美国来的人不知道呼叫器是什么!”
何念儒颐指气使惯了,被这样一个小角色不屑的斥责,气得他发抖。
见他不说话,狱警冷笑一声:“搞出这么大动静却不说干什么,存心把我叫来消遣的?诶,你有年纪了,中华民族的美德告诉我们,得尊老。我这个人呐,没什么本事,也不聪明,就是人比较厚道,所以我就不骂人了。我瞅瞅,像你这样的行为,应该用本看守所嫌犯处罚条例的哪一条来惩罚呢?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