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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半盒胭脂 当前章节:15402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6:41

何念儒脸色一变。

粗暴的狱警还好说话一些,他们当场发泄了,不会有什么后续的折磨手段,就怕遇到面前的狱警这样的人,他不打人也不骂人,却有无数让人吃了亏还只能忍气吞声的古怪点子,得罪了这种人,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何念儒努力忍住气,道:“空调冷风往屋子里灌,实在是太冷了。”

狱警眨眨眼,做出不解的模样:“空调?您脑子没出问题吧?这个天开空调?你说开地暖了还符合逻辑一些。”

“你!”何念儒把即将出口的痛骂给咽回去,道,“出风口在吹冷风!”

狱警嗤笑一声:“您幻觉有些严重了吧。来,我们好好说说啊,现在是十一月初,秋风萧瑟,万物凋零,马上就要立冬了。这个天气,我们会开冷气?您当我们钱多烧的?现在到处都在讲究低碳,我们这种政府机关事业单位更要讲究节约,转变作风的指示下来一道又一道,这种关头我们即使有政府拨款,也不敢乱花是不是?就算要花,折合成现钱或者买点实用的东西当成员工福利,不是比大秋天吹冷气划算?”

“你自己进来感觉下,这屋子里有多冷!”

狱警收起笑容:“我说你这人怎么听不得好话呢?是不是非要我骂人你才舒坦?现在处处讲个人?权,虽然我觉得,像你们这样到处作恶的家伙吃点苦是应当的,但是老大拍板了,说要改善嫌犯的生活条件,所以号子都是翻新过的,安了地暖,还有中央空调。中央空调懂不懂?你吹冷风,别的号子也吹!怎么没听到别人闹腾?”

“我冷!”

“哎,您是穿得少了点儿,刚降温,老人家受不得寒,正常。不过,看守所不是福利院,没有现成衣服提供,一般来说,都是通知家属送的。何先生,要不,你写个申请,我交给所长签个字盖个章,让你家属来送点生活用品?”狱警笑了笑,道,“听说何先生以前也是个风云人物,过的日子那叫一个美,有一妻一妾,两个女人一个美艳一个娇弱,享尽齐人之福,我这种没钱的屌丝,只能哄着一个丑老婆,真是羡慕死你了。诶,您是要递条子给你的大老婆呢,还是给你的小老婆呢?”

何念儒气得快晕了,风雅和他是死敌,再说已经香消玉殒,至于甘泉……他居然被一个女人骗得团团转,这种耻辱,让他每次想起来,都恨不得掐断那柔软的脖子。

狱警欣赏了一下他白里泛青的脸色,道:“也是,您现在不比曾经了,女人跑了很正常。其实您也可以打个申请,让我们帮你采购。不过取证工作马上就会完成了,等法院提起公诉吧,因为嫌犯的特殊性,购物申请必须一层层批了又批,我怕直到你进了监狱,也没有批下来。哦,或许到时候也用不着了,根据我这几年的经验,你是死刑立即执行,买了好衣服也是浪费。”

“你!我要起诉你们!呵呵,难道你们准备行使特权,不准我联系律师?”

狱警耐心道:“这是你的权利,我们当然会满足你。现在任何机关单位都讲究个依法办事,我们是精神文明标兵单位,省优秀看守所,肯定不会做出这样没良心的事。”他话锋一转,意味深长的说道,“只是,你有权选择律师,律师也有权选择客户,我觉着啊,一般律师是不会受理你案子的,即使按规定,必须弄个律师在提起公诉的时候给你辩护,那律师到时候应该也是敷衍敷衍。没有哪个大律师想得罪池少,你说,是不是?”

何念儒气急败坏,狠狠的踹了下门,疼得脚趾一抽一抽的。

狱警沉下脸,怒道:“还要折腾?别以为现在讲究个按照规章制度办事,我们就只能任你发泄!我告诉你,你现在的待遇是头一份的好!哪个新来的不去和几个人挤一个号子?你***占了个单间!觉得冷?没人送东西来?活该你自己留不住女人!哦,对了,听说您儿子,何彦何少爷是个功成名就的青年才俊?可惜你一枪子儿把人家给打跑了!众叛亲离孤家寡人,都是你自作自受!你再折腾,我马上给你换一间,十个人挤一间,这个够暖和吧!搞清楚你自己的处境,你他妈还以为这儿是你的豪华别墅,吃香喝辣穿金戴银享受着呢?这是看守所!”

砰的一声,小铁窗被关上了,稀里哗啦的落锁声震得何念儒耳朵发麻。他拖着脚镣,颓然走向床,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传入耳中,他忽然之撑不住,蹲了下来,厉声大叫起来。

可是,看守所的牢房隔音太好了,没人听得见。

他叫得嗓子都哑了,才缓缓的上了床。

的确,看守所对他是特殊照顾了,至少被子还是够暖的,虽然被套是极为粗粝的粗布。他也不必和别的嫌犯周`旋,受到有势力的犯人折磨。吃的喝的也都是新鲜食物,没有苛待他。一切都是那么人性化,即使他请来了律师,也挑不出什么刺来。

可是,池铭怎么可能让他好过呢?

入狱的时候,天气还不冷,穿件衬衫,套个夹克就足够了。可是转瞬就快立冬,气温一天一降,他现在还可以裹着被子忍一忍,但是每天露天训话的时候,冷风一吹,连骨头缝都疼得要命。

嫌犯是要劳动的,他一把年纪,在这么冷的天跪在地上用冷水擦地板,寒气入骨。他还不能不做。狱警们虽然不折腾他,可是别的嫌犯会折腾。在那时候,狱警们都“碰巧”没注意他这边,等他受不住了,来过来解围,那些嫌犯只会得到几句不咸不淡的斥责。

更为折磨人的是,他经常在入睡之后被提去审讯室进行突击审问,亮晃晃的日光灯照在头顶,让困意极浓的他几乎要发疯。半个多月的时间,就折磨得他神经衰弱,睡觉的时候,一点细小的声响就能惊醒他。好不容易睡着,各种各样的噩梦纷至沓来。不管清醒还是沉睡,他都得不了安生。

狱警的冷嘲热讽,更是让他胸口闷得发疼。池铭了解他,这样一个骄傲惯了的人,受到他往日看不起的人的羞辱的时候,会感觉到比直接抽他鞭子更深的痛。

被子盖在身上,很沉,但是身体总是暖不过来一样。脚镣那么沉重,压在脚腕上,金属刺骨的寒气一直不消散。他睡眠太浅了,脚一动,金属就哗啦响,然后他立刻清醒。如此反复好多次,他终于睡得略沉了一点。

可是,哗啦啦的开锁声传来,狱警沉声道:“何念儒,有人探访!赶紧穿衣洗漱,出来见人!”

何念儒脑子里就像被塞了个马蜂窝,嗡嗡嗡乱响,心跳也快得和鼓点一样。他浑浑噩噩的坐起来,半天说不出话,狱警不耐烦:“你干嘛呢!动不了了?”

“这么大清早的,根本没到规定时间,能有什么人来探望!”

“早?都八点了!每天六点半吹号起床,晨跑,听教导,想着你老了,所以格外优待,免了你的早操,结果你还蹬鼻子上脸了!不见是吧?行,我去给令公子说一声。不过你也甭再睡了,再晚的话可没早饭了。赶紧的!”

何念儒一激灵:“我儿子?是阿彦吗?”

狱警冷笑:“何先生连自己儿子是谁都搞不清楚了?”

何念儒连忙翻身起来换衣服,被带去食堂匆匆吃了点馒头稀粥,然后被带着左拐右拐,往看守所的办公区走。他的脚被脚镣拖着,每一步都走得很难受,好不容易走到了所长的办公室,腿都要断了。

办公室里搬来一张审讯椅,狱警把他摁在上面坐好,锁好他的手脚。

何彦和池铭受到的待遇和他简直是天上地下的区别。

他们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衣履鲜洁,丰仪出众。平时冷着一张脸,让所有嫌犯都胆寒的所长满面笑容,亲自倒茶,一边说道:“不好意思,清水衙门,只有些普通的茉莉花茶,不过味儿还好,就随便拿来润润嗓子吧。”

何彦伸手接过他手上的热水瓶:“张所长太客气了。你比我大,哪儿能让你给我们倒茶呢。”

张所长呵呵笑了,搓了搓手,道:“令尊已经来了,我想,你们应该有些私房话要说。按照规定,应该随时有人陪同的,不过,何少池少都是有身份,遵纪守法的人,我们就不在这儿打扰了。”

池铭微笑:“那就多谢张所长通融了。”

张所长领着狱警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比号子里温暖多了,何念儒僵硬的身子舒缓了一些,抬眼看着何彦,激动得发颤,脚镣发出哗啦声。

“阿彦,你给我请最好的律师,今后爸爸会对你好的,把以前欠你的补回来……”

何彦面无表情,冷冷淡淡道:“请律师?按照规定,政府会配一名辩护律师,估计过两天就会来联系你,商量出庭时的辩护方案。你犯下的案子太多,即使请一个律师团来辩护,也是一个死刑立即执行的判决,就不花那个冤枉钱了。”

何念儒一怔,旋即大怒:“何彦!我是你爸!冤枉钱?你居然敢对我这样说话!”

何彦讽刺的一笑:“我怎么就从来没有感觉到你是个爸爸呢?何先生。”

听到“何先生”三个字,何念儒气得手乱颤,喃喃不休:“你个不孝子,不孝子,你……”

何彦优雅的拿杯盖拨开浮在茶水面上的茶叶,慢慢喝了两口,闲闲道:“不孝吗?俗话说,父慈子孝,您对我是怎么个慈爱法儿?我八岁之前就没见过你这个父亲,再大一点,又被你的各个情妇轮番的设计暗杀,你却不管不问,到后来你有年纪了,也没别的孩子,心慌了,又逼着我辞去教授的职位,来锦绣帮你经营。你利用阿铭对我的感激和友情,拿药物毒害他。你为了刺激他,不惜拿我当工具,把我脱光了和映月放在一起。你有了新欢,稍微一被挑拨,你就一子弹差点打死我。我觉得,我看在血缘的份上忍了那么多年,而不是一开始就把你解决掉,已经是非常非常的孝顺了,你不慈,我却这样待你,可以称之为愚孝。”

“混帐,畜生!没有我就没有你!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我对你怎样,你都不能对我忤逆!”

池铭冷冷开口:“你还以为你处在封建社会,随时可以草菅人命呢?五千年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你精华没有学到,糟粕倒是一点不落。”何念儒狠狠的盯着他:“池铭,你倒是厉害,你的老婆差不多要死了吧,还能这么平心静气的坐在这儿顶撞我!”

池铭眼神一寒,旋即缓缓绽开一个笑容:“也对,映月还在昏迷中,我这样平心静气,的确是过分了一点。”说罢拿着茶杯站起来走到何念儒面前,滚烫的茶水浇了他一头一脸。

何念儒大叫起来,池铭冷冷道:“多谢提醒,我应该情绪激动,所以……”他从所长办公桌上拿了个烟灰缸,回到何念儒身边,蓦地高高抬起手,狠狠砸在何念儒手肘上。

何念儒听到了骨骼碎裂的声音,怔了几秒之后,痛楚如爆炸一样扩散到全身,他满身都是痛出来的冷汗,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池铭拿水泼醒了他,手在他肘上一摁,他杀猪一样大叫了起来。

“你马上就要吃枪子儿了,既然子弹会进你脑袋里,那我就不给你开颅了。我也不打你脑袋,免得你这老东西禁不住打成了植物人,吃什么苦都感觉不到,便宜你了。”池铭顿了顿,道,“一枪崩了你好可惜,如果能凌迟,那该多好。”

“要不这样,现在引入了注射死刑。你中医很有造诣,用药物来处置你,也算对得起你了。给你弄点有趣的药,让你难受个十小时再死,怎样?”

血缘【重要】(7000+)

更新时间:2013-6-8 18:10:21 本章字数:7653

何念儒喉头发出低哑的“嗬嗬”声,嘴唇惨白如纸,不知是因为手肘痛,还是因为畏惧即将到来的死亡。殢殩獍晓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疼痛变成了麻木,稍稍有了点力气,抬眼哀求的看着何彦:“阿彦,我毕竟是你爸爸,你……你就这样看着我被他打?你……你和他是好朋友,他会听你的话的,你说说,啊。”

这样的厚脸皮让何彦面颊浮出羞辱的红潮,他闭上眼,须臾,不自然的红晕褪去,便淡淡道:“你太看得起我的能量了。映月和乐乐都被你折磨出重伤。乐乐还那么小,就要做开颅手术,映月更是昏迷不醒,直到现在还在ICU住着。阿铭苦心经营的恒润差点被你谋夺到手,他也被你的熏香害得精神差点失常。你欠他这么多,弄得我看到他都觉得抬不起头,我有什么脸面向他求情?”

“阿彦,他会听你的,他快饿死的时候你救了他,你是他的救命恩人呐……”

何彦眉梢轻轻一扬,慢吞吞道:“哦……”他扭头看着池铭,“阿铭,要不,你下手轻点,别折磨他了,好不好?骅”

池铭摇头:“不好。”

何彦摊手:“何先生,我求情了,可是失败了。真是没法子。”

这样漫不经心的态度,算是什么求情!根本是唱双簧,羞辱他!何念儒因为痛楚和羞愤而发抖,颤声道:“何彦,你得意个什么劲!中方在和美方联系收集我的案底,是不是?你来我身边接手锦绣也有好几年了,我做的那些事你知情的可不少!你也至少要被判成个从犯,你……碰”

何彦轻轻一叹:“我经营的只有白道生意,你的那些污糟事我一样都没碰。至于知情么……你说我知情,我就知情了?我和你关系糟糕人尽皆知,你那样防着我,我说我大多数事一无所知,并不会引起别人怀疑。我挨了那一枪之后,已经做好了被你软禁的证据,别人会认为我知情不报纯属无奈,后来我又对警方说了某些案件,算是配合调查了。”

池铭淡淡道:“为了你请律师实在是浪费,给彦哥请几个一流律师,花钱花得很值。何念儒,你不用再操心彦哥的事了。”

何念儒嘶吼道:“何彦,你别得意!你置亲生父亲于不顾,你今后别想有好名声!你……”

何彦道:“你以为你有单间病房住,免去早操,吃得比别人好,是因为你年纪大了特别照顾的缘故?如果不是我,你只能和十多个嫌犯挤一个号子,你年老体弱,只能睡离马桶近的位置,还要在房间里的头儿面前立规矩。我已经仁至义尽,再挑剔的道德家也挑不出什么错。”

何念儒眼中满满的全是恨意。

自私自利到了极致,别人如草芥,就他是帝王。

他怎么摊上了这样的父亲?

何彦只觉得心中说不出的茫然,慢慢的站了起来,道:“阿铭,我出去透透气,你一个人在这儿,可以吗?”

池铭点了点头,把他送到门口,又握住他的手,低声道:“彦哥,他是他,你是你,我不会迁怒的。总之,我们永远是好兄弟。”

何彦微微一笑,拍拍他肩膀:“好。”

池铭折了回去。

何彦站在外面,和张所长等人随意聊着天,过了约莫十分钟,池铭又出来了,道:“刚刚何念儒出言无状,我激动了一点,伤了他的胳膊肘,估计骨折了。”

张所长是个人精,道:“知道了,我们马上请医生过来。老人家嘛,骨头脆,摔一跤就会出大毛病。”

池铭目光闪动:“给你添麻烦了。听说张所长的夫人产后落了病根,十多年一直腰疼,恒润最近才请了几个擅长调理月子病的中医,你如果需要,打这个电话就好。”说罢他拿了张便笺纸,写下陈秘书的电话。

张所长大喜。恒润的医生医术和医德都上佳,十分受人追捧,专家更是难预约,有池铭的条子,他一下就少了多少麻烦。

池铭笑了笑,道:“生活上,也别太亏欠了他,如果传出去了,对彦哥名声不利,也会让贵所处在风口浪尖。”

“我们知道。”张所长意味深长的说,“我们会继续好好照顾老人家的。”

何彦道了谢,和池铭一起离开了。张所长笑容敛去,对身后狱警道:“小魏,你叫医生来给何念儒看一看,该怎么说话,你知道。小张,代何念儒写个申请,采购几件厚衣服给他。”

何念儒被弄走了,小张去写了申请,给张所长签字的时候,忍不住道:“我说,何少也未免太良善了吧。何念儒那样对他,他还让我们给安排好条件。换成别人,只会让咱们好好的让老头子吃点苦头。丢去别的号子里,他一耍他的傲气,那些人打不死他的。”

张所长道:“现在的人,自己为人不行,但特别喜欢站在道德制高点去要求别人,何少那种公共人物受到的压力肯定更大。为了出口气,毁了名声,不值当是不是?他这样子做,很聪明,只会让人觉着他心胸宽广,为人厚道,但是他同时也不为了老家伙向池少求情,又显得他讲道理,不会一味的愚孝。好了,你交给后勤的人,让他们去采购吧,买质量过关的产品。别弄些不像样的东西,曝光之后,上级来整顿,我顶多公开检讨,降职,你们就是被开除,这辈子再找这样的工作就不容易了。”

又过了一日,花映月被推入了手术室。

花海天和池铭抱着池乐守在外面,他忧心忡忡,又害怕自己的情绪影响了宝贝儿子,只能把心中的隐忧藏好,温和的给儿子讲了一个又一个的故事。

手术室的门在八个多小时之后才重新打开,池铭立刻站起来,紧张的盯着静躺在病床上的妻子。池乐看不见,只能听到病床轮子骨碌碌的滚动声,以及医生的脚步声,急迫的问:“是妈妈出来了吗?我可以和妈妈说话吗?”

医生们神经紧绷了这么久,个个疲倦之极,话都不想说,里面的护士稍微轻松一点,对他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是手术成功的意思,心稍稍放下了,蹲下去亲了亲池乐的脸蛋,温言道:“乐乐,妈妈的手术做好了,但是,手术做好了,也要睡好久才能说话。你不可以打扰妈妈,知道不?”池乐难过的说:“不说话就不说话。”他虽然成天以硬汉的标准要求自己,不过小孩子本来就是情绪外露,爱哭爱笑的,他又失了明,心理更加脆弱,一边说,一边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

池铭心疼坏了,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道:“乖儿子,妈妈手术做好了,你应该开心呀,为什么要哭呢?”

“妈妈睡了好久了,还是不和我说话。爸爸是不是骗我呢?妈妈是不是不在这里呀?我变成瞎子了,妈妈不喜欢我了对不对?”

花海天安慰道:“妈妈病得很厉害,需要睡很久很久。她那么爱你,怎么可能不理你呢?等乖乖做了手术,能看见了,就会知道妈妈一直在的。”

池乐吸着鼻子道:“我做了手术是不是也要睡好久?”

“是呀,也要睡好久。”

“那爸爸只能和外公玩了。”说着便软软的叫花海天,“外公,你不骂爸爸了好不好呀?”

花海天连忙道:“不骂的。”再说现在他哪儿有心情为难女婿。

“乐乐,你要勇敢,听医生的话,这样可以早点睡醒,陪爸爸说话。”

池乐把小脑袋埋进池铭怀里,想了想,道:“爸爸,我想小南了。”

“明天我就让人把小南带到下面的花园,然后你和小南玩一会儿吧。不过不准跑不准跳。”小家伙脑子里有淤血,动剧烈了,万一血块转移,弄出大毛病就糟了。

第二天,小南就被抱来了医院。病房里是不允许进宠物的,它只能在花园人少的地方溜达溜达。

池乐抱着它的脑袋喃喃的说了好多孩子气的话,它也察觉到小家伙的不对劲,温柔的舔了舔小家伙的手,忍着没有去扑池铭。

花海天只准他玩了一会儿,便抱着他回病房。池铭有些事需要交代给管家,便留在原地。小南绕着他撒欢,各种乱扑乱叫,等管家走的时候,它死死咬着池铭的裤腿不放,池铭只有把它用力的扯了下来,递给管家。小南吐掉嘴里的布片,嗷呜嗷呜叫得十分凄惨。

池铭去办公室的休息室换了衣服,再去池乐那里。小家伙玩累了,躺在床上睡得很香。花海天也有些心力交瘁,一句话也不说,见他来了,便去陪护床打盹。

又过了几日,池乐做了手术,三天后醒了过来,但是大部分时间是不清醒的,还得观察是否有后遗症,术后恢复需要至少半年。

花映月依然没有醒转的迹象。

池铭知道,如果一个月还不醒,将来醒转的机会就小很多了。像花海天这样的沉睡几年最后醒来的例子是极少数的。

他一颗心成天悬着,渐渐的有些不对劲,胸腔里时常窒闷难受。医生给他做了检查,开了药,叮嘱他必须放宽心,好好休息。

可是他怎么放得下心?

花海天走到花映月的病房门口,把门轻轻的推开,池铭低沉的声音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映月,我成天都在担心你,白天有工作的时候还可以分分神,到了晚上,我除了担心你还能做什么呢,根本睡不好。爸说,我住你病房里,会妨碍医生工作,我只能呆办公室里,那里好歹比家里离你近一些。我每个晚上都醒好几次,然后看手机,就想着,会不会有人打电话给我,说你醒了。”

花海天听得也难受,不想打扰他的倾诉,便扶着拐杖站在门口。

“医生叫我注意休息,要不我心脏迟早出毛病。你放心,我不会把自己折腾得不像样的,医生开了几副中药,我会按时吃。我真病了可不好办,除了老婆你,我不想别人来剖开我的胸做手术。”

听到他开始说这些痴话,花海天也不好意思继续听私房低语,走得远了一些。

池铭继续道:“映月,你也别担心乐乐了。他的手术很成功,视力也在慢慢恢复,今天都能分辨出我穿的是灰色衣服了。医生说,他年纪小,身体的自愈能力很好,只要好好的根据医嘱进行复健,就不会有任何的后遗症。你身上的外伤也不会留下疤的,皮肤科的王主任亲自负责你的治疗。至于我,会好好的保养身体,带好孩子,也不会耽搁工作。最近签了几个大项目,等结束之后,我就去瑞士那边买个庄园,你不是喜欢满山花树吗?到时候咱们有两三座小山头,你想种什么都可以。”

他絮絮说了很久,到后面口干舌燥,无话可说,怔怔的看了她一会儿,抬手看表,再过两小时就该去开会了。

他缓缓的走出病房,看到坐在十米之外的花海天,不由得愣了,过去扶着老爷子往病房走,问:“爸,您怎么不进来?”

花海天瞪了他一眼:“打扰你说私房话,你又会在背后抱怨我欺负你了!”

池铭讪笑:“哪儿会呢……”

花海天哼了一声,在花映月旁边坐定,问他:“你准备干什么去?”

池铭汇报:“我去看看乐乐,然后睡一会儿,再去开会。”

“还知道要睡觉?瞧你前几天那鬼样子,存心气我!映月还没走呢,你做出那副要殉情的万念俱灰样干什么?哦,觉得我身子骨还算硬朗,就把乐乐那小东西丢给我?操心了?”

“爸,您别这么说,我怎么好意思让你劳碌着了……”

“哼!嘴上说得好听!好了,去看乐乐吧!小家伙在睡觉呢,他这段时间必须多睡,恢复下脑子,要不变成你这德行就惨了!”

“是是是。”

“赶紧走!反正小家伙在睡觉,也有专业护理人员照顾,你不许耽搁太久!看你眼睛下面青得……都要成熊猫了!被外人看了,说是我打的,虐待女婿,我这冤屈没地方说!”

池铭连忙拍了几句马屁,离开了病房,去池乐那里看了看,又问了护士几句话,便回到休息室,拿热水化开丸药吃了,沉沉的睡了一个多小时。何念儒穷凶极恶,杀人如麻,在国外犯下的案子也极多,国际刑警调档,总结,就是个大任务。由于何念儒国籍是美国,涉及国与国之间的警方合作,所有的取证任务完成,需要至少两个月时间。

池铭静静的等待。这一次何念儒即使是老天爷出手,他也要逆天将这个混账送入地狱。

一日,他刚签完合同,正准备去病房陪池乐,手机就响了,是何彦打来的电话。他眉头一动,赶紧接起:“彦哥。”

虽然池铭不迁怒何彦,但是他毕竟是何念儒的儿子,见好友的妻儿因为父亲受了如此罪过,心中总是过意不去的,而池铭心中也难免有些不痛快,两人有了心结,联系得少。何彦忽然打电话过来,一定是有要事。

“阿铭,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和何先生有关。”何彦停了停,道,“放心,不是求情。”

“请讲,不要和我客气。”

“他在号子里晕倒了,被送去医院查看。初步鉴定是肝癌早期。只有换肝才能治。”

池铭一怔,旋即冷笑:“这是天意。”可惜来得晚了些!不过太刻薄的话,他也不好在何彦面前说。他忍了忍,问:“我能做什么?”

“锦绣重新进入中国市场,以前的竞争对手有了气候,联合起来打压我。在舆`论上,他们也不停造势,所以对何先生,我不能表现得太无情。现在喜欢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人的人太多,稍微不小心,我就成了天性凉薄的不孝子,对我今后发展不利。”

池铭忍不住打断:“简直可笑。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家伙表面上正义,实际上最恶心不过,他们又孝顺了?对宠物比对爹妈好得多。宠物拉个肚子,全市到处找宠物医院,老妈病了,电话也不打,却发个微博说自己好担心。这种人……”

“这种人不少,有几个所谓意见领袖收了钱,想方设法挑我错处,他们对网民的影响不小,我不想让潜在客户受影响,认为我就是个不仁不孝的家伙。所以,这一次我无论如何是要为他奔走的。”

池铭道:“你是需要我帮着你找合适的器官捐献人?我这仇人不能亲自出面,否则别人会认为你找我不是为了救他,而是借我的手杀他。”

“对于换肝手术而言,血亲一般是最好的捐献者,切除我部分肝脏给他用,就是最合适的治疗手段。”

池铭一惊:“别告诉我你真的愿意……”

何彦沉默许久,道:“我不愿意。他对我做的那些事,足够抵消所谓的血缘。况且,我妈妈死那么早,和他的折磨有不小关系,我这样做了,是对不起我妈。没有照顾对自己不好的亲人,却亏欠对我好的亲人的在天之灵的道理。”

“是,况且换给他了,过段时间他也会被执行死刑。那你准备让我怎么做?”

“我需要一份鉴定,证明我和他不适合进行手术,肝脏不匹配。为了洗清你的嫌疑,麻烦你联系下别的大医院,毕竟,在医疗行业,你的人脉比我广。”

“好,我马上去办。”

不管是什么嫌犯,得了病,都得安排治疗,何念儒转出了看守所,但是也没有机会逃脱。一是因为虚弱,二是因为被严密监控。

何彦一边表态说不会不管何念儒的病,一边在舆`论上进行反?攻,其中的煎熬自不必说。何念儒不省心,在医院各种折腾,惹得所有医护人员怒火滔天,恶名口口相传,倒是让不少不明真相的人转变了看法,很多人表示,这种老不死的,何彦本不该管。他的闹腾倒是给了何彦不少方便。

池铭联系的是市里最权威的公立医院,打点得很妥当,毫无痕迹,让那些阴谋论者找不到切入点。何彦去做了检查,静等结果。

过了两日,医院打来了电话,通知何彦去拿检验报告。

何彦为了作秀,亲自去取了,拿出来粗略一翻,看到了结果,心中舒了口气,然后做出了遗憾的样子,让底下的人把消息发出去。换肝?表面上他会继续给何念儒寻找匹配的肝脏,可是,哪儿有那么容易找到合适的捐赠者?

死刑立即执行,不可能因为他得了癌症需要治病就推迟行刑。

他回到家里,往沙发上一坐,怔怔的出神。直到肩膀上落了个东西,他才反应过来,扭头一看,是松鼠。

他目光不由得柔和了一些,关瑶瑶的宝贝松鼠燕子和一只母松鼠盒子生了六只小松鼠,现在家里都成了松鼠窝了。

关瑶瑶从房间里出来,见他如此沉默,便过来给他倒了水,又抓了一把松子给他:“才买的,可香了。”

“你把我当松鼠喂呢?”

关瑶瑶立刻给他换成了玫瑰干。

何彦吃了一枚蜜饯就停住了,心情不好的时候,甜食在嘴里显得发腻。

“何老师,你在想什么呢?这么不开心。”

何彦把肩膀上的松鼠揪下来,出神的抚弄了一会儿,道:“瑶瑶,我过得多失败。我以前最烦演戏,可是现在每天都在表演。还有,那人毕竟是我的父亲,我却要看着他死。我越来越虚伪,越来越冷血了。”

关瑶瑶道:“人生如戏嘛,太干净的人,是没法在世界上生存的。只要我们不主动去害人就好。但是,有人欺负到头上,就得狠狠的还回去。至于何念儒……何老师,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是这个道理,只是心中确实不痛快。”

关瑶瑶正想说话,外面传来汽车驶入的声音,管家已经迎了出去,打开了车门。

何彦一怔:“是阿铭。”

池铭大步走了进来,步子显得很轻快,何彦问:“有什么好事?是映月醒了吗?”

池铭一边手忙脚乱的把窜他身上的松鼠给弄下来,一边说:“她有微微睁眼,但是神智并没有完全恢复。医生说,希望挺大的。”

何彦道:“有动静了就好,你也别太着急,映月受伤太重了,大脑需要不少时间愈合恢复,肯定是不能立刻清醒的。”池铭道:“我明白。”

何彦道:“这次的鉴定报告真是麻烦你了。”

池铭道:“彦哥,这次鉴定还有个结果,只是不好公开。”

何彦愣了下,问:“什么结果?”

“抽血查看排异反应的时候,得了一个结论,何念儒的身体恐怕很排斥你的器官。照理说,亲体肝移植的排异反应不会那么严重。所以,血样又送去亲子鉴定中心鉴定了。”

何彦握紧了拳:“亲子鉴定?”池铭绝对不会来说些无用的事,难道……

池铭道:“你和何念儒没有血缘关系。”

何彦呆若木鸡,关瑶瑶也愣了。

何念儒为人太过狠毒阴险,一直被何彦当成耻辱,况且这个父亲对他从来不负责任,各种算计,两人之前谈不上父子亲情。他曾经对何念儒以礼相待,即使险些丢命,也留了余地,全部看在血缘的份上。

他的心一点一点的松了,仿佛窒息已久的人重新得到了空气。

可是他旋即又茫然了起来,母亲端庄淑雅的形象浮出脑海。他的母亲算不上绝色,可是站在人群里,雍容大方的气质让她显得鹤立鸡群。那是一个标准的书香闺秀,从不口出恶言,说话轻声细语,一举一动从不逾越。规规矩矩的她竟然背着何念儒做出了这样的事?

他不想指责母亲。那场婚姻,本就是何念儒强迫的结果,婚后更无丝毫情意责任可言,母亲离婚的决心从结婚时就开始有了。

那么,他的亲生父亲又是谁呢?

现世报

更新时间:2013-6-8 23:16:07 本章字数:3327

何彦出神的想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勉强一笑:“对不起,有点晕,连茶水都忘记给你倒了。殢殩獍晓瑶瑶,把新到的普洱拿来。”

池铭道:“彦哥又有好茶了?”

何彦道:“嗯,上午才送到我手上的,十年熟普洱。本来准备下午让人送去你那儿的,正好你来了。”

池铭笑了,在他身边坐下,道:“这样的结果出来,你心里的压力应该轻了不少吧。”

何彦轻轻一叹:“是,我这条命,和他毫无关联了。他创立的锦绣倒是便宜了我。骅”

池铭道:“话不能这么说。他毁了伯母一生,又差点折磨死你,难道你和伯母就白白的受这些罪?这是他欠你的。况且,锦绣是你做大的,在你接手之前,不过是个洗钱的皮包公司罢了。”

何彦道:“总的来说,这是个不错的消息。我真的不想身上流着一半来自何念儒的血。只是,我不知道我的来历,实在是……”

“可以慢慢查访吧。坯”

何彦看了关瑶瑶一眼,眼神黯然:“以前我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可见我妈妈瞒得多深。能知道内情的,恐怕只有瑶瑶的父母,他们夫妻两人一直在我家做事,可是……唉,妈没有告诉我,难道我的来历,是她的痛苦?”

池铭道:“你别想那么多。当时的风气不一样,学校从上到下作风都非常正直,不会有什么潜规则之类的事。也许是因为你当时年少,容易冲动,她认为还没到告诉你的时候。”

何彦怔然看着前方:“可是等我能沉住气的时候,她早走了。也好,这样恶心的婚姻,根本就是一个可笑的空壳,她为什么要守身如玉?如果是她甘愿的,凭她的心气,找的人一定不是什么猥琐之徒。”

池铭又开解了几句,道:“我得走了,背着人来的,呆久了怕有人注意到,又说我们在谋划什么。”

何彦道:“好,等事情尘埃落定之后我们再聚。对了,我的身份不要对外公开,免得有人做文章。我不想那些无聊的人拿我妈妈来当茶余饭后的谈资,编出些无中生有的恶心往事。”

“你放心,我会慎重。告诉何念儒的时候,我会保证他没法说给第二个人听。”

“好。”何彦送他出了门。

何彦的鉴定报告做得很精密,医生非常遗憾的告诉何念儒这个消息,换来何念儒的暴怒,直接砸了一台仪器。

受了气的医生当场甩袖子走了,出去之后愤愤的告诉了好友这个消息,旁边的护士听到了这个八卦,开始到处传播。当日医院里有个在社会上颇有影响力的名流看病,听护士说完之后,叹惋不已,回去之后和老友吃夜宵的时候又把此事说了出去。

何彦被人刻意诋毁的名声渐渐的恢复,那些人没法再拿何念儒的事做文章了。很多以前受到了误导的人转而说这样的老东西活着简直是浪费空气,如果他们是何彦,一定不会那么客气。

过了几日,何念儒乱发脾气的时候,一个医生终于忍不住了,怒道:“说何少是不孝子?就你这样当爸,还想让人孝顺?依我看,何彦简直是孝顺得有些愚昧了,换成我,每天让护士给你送几碗稀饭。不喝?撬开嘴往里灌!或者直接让你体验一下鼻饲,时不时让你去做个采血检验,让最没经验的人来,刺得你满身都是淤青!您泼水在床上是吧?我可不会让人来给你换,小李,你觉得呢?”

护士在旁边冷笑道:“我也没看到。我们大家都不知道你泼了水。到时候你去告状,我们也说你是故意挑事,泼了水不告诉我们,却向上级反映我们不尽责。我想,到时候谁都会信我们的话。”

池铭走了进来,正好听到医生护士愤怒的对话,拍拍手:“有意思。”

医生吃了一惊,见是他,抚了抚胸口,道:“原来是池少,无声无息的,吓我们一跳。”

池铭笑道:“何必这么紧张?我很吓人?”

“我们还以为主任来查房。”

池铭鄙夷的看着在病床上呼哧喘气,鼓着眼睛瞪人的何念儒,道:“你们主任也被他得罪过吧?我估计主任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耐烦给他出头。”

医生道:“也对。这就叫人憎狗嫌。真是有点想不通了,何少那么温和洒脱的人会是这家伙的儿子,老鸹窝里飞出金凤凰了!”

池铭眼神变得意味深长,慢吞吞道:“是啊,根本不像,是不是?天上地下的区别。”

“池铭!你个小狗崽子,你……”

池铭淡淡瞟了他一眼,笑道:“何先生,发脾气想泼水,干嘛泼自己床上呢?”

何念儒指着他,手颤抖得厉害,他想下床,可是他关节酸得就像被强酸给泡着一样,略略一动就针刺一样的痛。这样的风湿也是他自作自受整出来的。他越来越暴躁,把室内的供暖设施给弄坏了,一时修不好,也没有别的单间病房给他换。和别的病人共用?那是虐待别人。

结果冬日下大雪,空气湿寒,他一把老骨头受不住,立刻出了毛病,阴天的时候挪动起来难受得让他想打滚。

就像现在,他恨不得扑过去把池铭的脖子掐断,可是只能在床上抖抖索索。

池铭啧啧两声,道:“何先生这手抖得……看来刚才是想泼人家医生,结果手不稳,全部倒床上了?哎,我奉劝一句啊,都变成这样了,还折腾个什么劲呢?你看你,风湿搞出来了,血压也升高了。您入院的原因是肝癌,中医的说法是,怒伤肝,你是个一流的中医,那么会开方子,难道不知道?”

“你,你……”

池铭淡淡道:“好了,我来这里,就是想看看你成了什么样,你这个状态不死不活的,我觉得挺痛快。不过,一个疯颠颠的老头子没什么看头,我走了,哦,还要提醒你一下,检察院给你安排了辩护律师,他估计明后天就会来找你。你可别再折腾了,嗯?”

他转身往外走,何念儒在后面颤声嘶吼:“池铭!你老婆这辈子都是植物人!你儿子撞傻了,一辈子是白痴!”池铭缓缓回头,对他露出一个笑:“很可惜,让你失望了。我家乐乐的手术很成功,现在已经能下床走两步了,没有留下后遗症,再好好的休养一下,就还是我那个聪明可爱的小男孩。至于映月,她已经有了醒转的迹象。现在不是你嚣张,我受罪的时候,是清算你的时候,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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