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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守护幸运星 当前章节:15362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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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之绝代商女>作者:守护幸运星

内容介绍:

【小荷初露锋芒待发】

被卖到初家当了小妻?

又跨进方家做了丫鬟!

这娃纸的命怎么这么苦?

她要扛起!崛起!勤奋学起!

一把檀木算盘,便是她最强有力的资本,

出色的天赋,让她很快便成为方家最年轻,也是唯一的一位女帐薄先生。

【烽火动荡十里洋场】

一场意外的救助,

让她与官场军少结下了不解之缘,

安详静谧的生活被彻底打乱。

他在官场叱咤,

她于商界风云,

强强对抗?还是,强强联手?

官职的交接,文化的更迭,生意场上的兴衰,

令她一天天长大,一天天懂得成长的代价。

她是一枚遭亲人嫌弃的棋子?

还是一颗闪耀在商界的红顶明星?

【名扬四海富可敌国】

她,坚持一生不做官,只做商;

她,爱财,但从来都是取之有道;

她,喜欢把钱散给穷人时的潇洒;

她,执着钱生钱,利滚利的痛快!

【江南无恨携手一生】

爱她有多深,就是苍天捉弄他几分?

繁华锦绣,终不是她此生所要,她要的,不过是平淡安定。

而他,要的却是天下社稷,垂名青史?

他与她,一段缘?一段孽?

《一》配小妻

百花村里出了一件奇事,很快便被传的沸沸扬扬,各家各户都知道了,小村庄就是有这个弊病,哪怕是鸡毛蒜皮这家杀了猪那家夫妻小两口吵架都能被每户人家当做饭后的闲聊,更何况是初家唯一的独苗儿子今个要配鬼妻这样的大事。

一上午,初家门口就排满了看热闹的村民,初家原来是镇上的大户人家,后来不知怎的生意失败,一大家子顷刻之间就落魄到了这步田地,只能流落到百花村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山角旮旯村子里过日子,而他家的儿子初堇平更是个多灾多难的主儿,一出生就患了一场怪病,经常不间断的浑身发烫,好容易活到了九岁,眼看着今年怎么也撑不下去了,他娘陈氏陈叶茹整日以泪洗面央求着当家的初耀华替儿子配个鬼妻吧,好歹孩子到了阴曹地府还有个伴儿。

起初,初耀华怎么都不同意,他是受过四书五经礼的,这种民间迷信,他是怎么也不肯信,更别说当着全村人的面儿办事了,但,耐他再怎么固执也抵不住陈氏的央求,只好从村里一个道士那里帮托,不到几日,还真就找着了一个姑娘,她无父无母,从小就被人买来买去,当仆做奴,可怜命苦的娃儿。

配鬼妻这样的事对于百花村的村民来说,其实是有先例的,很多父母不愿意孩子孤零零走黄泉路,往往会在弥留之际为孩子找个小妻好在阴间照顾,毕竟还没有成家的儿子死后是不能入祖坟的,若是再没有个伴儿,那死后的日子该有多辛酸,陈氏每每想到此处都心如绞痛。

“哎,你看见没有,那个小女娃长得什么模样,这初家也真够倒霉的,家境败光了不说,独苗儿子也活不成了,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呐,谁能料到当初他祖辈那么景气的财富竟也有这落魄的时候。”一个包着青布头巾的大汉,穿着自家缝制的补丁棉袄,说。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家再怎么穷,还能替儿子张罗一场配小妻,咱呢?”一个农汉子双手缩在棉衣袖子里,调侃说。

“你懂什么呀,他家是真的穷的揭不开锅了,只不过陈嫂子要死要活的非要砸锅卖铁受苦作难替他儿子张罗,初大哥也是没办法,本来就穷的掉渣,经过这一趟折腾,我看啊,这个家是彻底垮了。”一个穿着大红袄子的农妇,胳膊上挎着一个破旧的竹篮子,里面装着几个小不伶仃丑了吧唧的山药,估计是刚从野地里捡吃食回来。

初家现在住的就是一间破草房,不过看样子梁柱子倒是还挺坚实,能撑持个十来年不塌,院子不小,废柴枯草堆了一院,初耀华虽然是金银窝里长大的,倒很勤快,不是那种一落败就颓废不振的人,这些年,他尽心尽力好好过日子,常常是冬天还不到,就起早贪黑到山上砍柴,堆积一院子,免得冬天需要的时候着急。

院子正中间便是一个木门,暗黄暗黄的,一看就是好几十年的老古董了,转的时候发出吱扭吱扭的声音,门上贴着一张大喜字,冬天的风本来就刺骨,尤其是今日,呼呼作响,这个喜字是用面熬制的浆黏上去的,不牢靠,风一吹,四个角角就松动了,这时出来一个模样端庄的妇人,穿着土白色的一个干瘪袄子,眼睛通红,用手紧紧的按了按快要被风吹走的喜字,这妇人便是初耀华的妻子陈氏。

家里木窗上遮着红布,外面的村民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只能个个仰着脖子等主事的道士下令。

等了约莫一刻钟,终于木门打开了,一个白眉白胡的清瘦道士手里执着拂尘,轻轻一甩,大声道,“吉时已到!——”

随后,几个小道童从屋里出来,后面跟着一个女娃子。

“快看快看!女娃子出来了,女娃子出来了!”人群中一个村民喊道。

站在院中门外的村民更加拥挤了,好几年没有见过这样稀奇的场面了,农村人爱看热闹,这是天性。

女娃子穿着一身红衣服,上衣裤子都是喜红的,就连脚上的小鞋子也是新作的,头上扎着两个小辫子,拴着红头绳,没有盖红布,村里配鬼妻有个习俗,不能盖盖头,为的是将死的丈夫能够认清楚她的脸,如果盖着盖头,小妻就对不上号了,还得到阎王爷那里做上三年的苦工杂役才能与小妻见面。

女娃子略微低着头,紧抿着嘴,瘦弱的身体,一看从小就吃了不少苦。

但眼睛很亮,渗着柔和,完全没有被现场的氛围所吓倒,脸上也看不见愁容,不知是习惯了苦难接受了苦难还是……被陈氏调教成这样?

不管是因为什么,能做到如此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个女娃子可怜啊,我听王大娘说,从小她就没爹没娘被人贩子倒来倒去,如今刚快要成个人了,却又摊上这么个没前途的事儿,真真苦命啊。”

“也是这娃子命该,前些天初耀华刚和道士说了,恰巧正好就有这么一桩买卖,你说这巧不巧?”

“人拗不过老天爷啊,这都是命,都是命。”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念叨着,新娘子已经出了门,面朝着窗子跪下来。

“一拜天地!”道士喊道。

只见女娃子乖乖弯腰,磕了一个头。

“啧啧啧,可怜啊,他家小儿子堇平还在昏迷,不省人事,这都拜堂了也不能起来。”一个看热闹的农妇说道。

屋里,陈氏怀里躺着一个男孩儿,和那女娃儿差不多年纪,脸色惨白,嘴唇发黑,眼睛闭着,没有任何知觉,陈氏抱着他,听到道士一拜天地的令,使劲弯下男孩的腰,孩子就像一个活死人,任人摆弄着,陈氏眼泪哗啦啦就掉了下来,叭叭滴在炕上,也顾不得擦,又听见二拜高堂的令。

她把男孩转过来,对着自己,却不忍看他的脸,别过头去,按下孩子的腰,算是礼成了。

门外,女娃子正在给初耀华磕头。

“送入洞房!”道士三声令下,女娃子听话的站起身,一步步挪到屋里去了。

她从小磨难多,经历的事也多,脑子也灵光,虽然没拜过堂,可只听道士讲了一遍便知晓了,每一步都做的很到位,根本不像一个没爹没娘的孤女。

道士不禁感叹,“这女娃若是生在了好人家,必定是个有出息了不起的孩子啊,可惜了,可惜了……”

仪式完了,村民们也都散了,各回各家去了,曲终人散空愁暮,哭得肝肠脆断的也只有当事人陈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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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起名儿

说也怪了,陈氏原本以为到了后半夜堇平就活不成了,她已经做好了打算,不求着这个小妻能给他家堇平带来啥奇迹,只求着死后能有个做伴的就成,没想到,事情没有她想的那么严重,堇平从白天一直睡到了晚上,到了夜里二更天的时候,竟然高烧没有那么厉害了,嘴唇也有些缓和了,不再似从前那么紫黑了,有了红润的迹象。

喜的陈氏什么似的,一晚上不睡,只守在堇平身旁,查看着他的一小点变化,初耀华也是睡不着,夫妻两个守着堇平,再看那个女娃子,她乖乖的住在炕沿边上,不敢说话,小手搅在一起,不时偷偷的瞄几眼昏迷的堇平,又低下头去。

不知是她眼花了咋的,她忽然看见堇平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她张大嘴,刚想说出来,又咽回肚子里去了,初耀华夫妇两个满门心思都放在堇平身上,这时候也顾不得看她的表情,女娃儿慢慢挪了几下,退下炕去,下地拖拉着自己的小鞋,端过一个木盆,从壶里倒了些热水,拿过木凳上放着的一块洗脸用的粗布,放到水里,揉搓了几下,不一会儿,布上就沾满了热气,水很烫,可是她都顾不得,用手挤掉布上的水,又拖拉着,爬上炕来,双手把热布递给陈氏,一句话也没说。

初耀华夫妇两个看了这个情形,心里涌过一丝暖意,没想到花了五两银子买来的这个丫头,竟然这么懂事,从拜堂到现在,一声也没哭过,要是换了别人的娃子,哪里见过这样的世面,早就哭成一团了,这娃子倒是乖巧,大人说什么都从着,从不添乱子。

“好孩子,你也累了一天了,躺着掖一会儿吧,耀华,去帮丫头铺好褥子。”

陈氏声音沙哑着说。

所谓褥子,不过是些粗布,里面装了一层薄薄的旧棉花。

“没事,我不瞌睡。”女娃子开口说话了。

这倒是出乎夫妇两个的意外,这孩子不是一般的懂事,陈氏对她不禁有了一丝好感,“孩子,你是哪里人?”

女娃摇头。

“那你爹娘在哪里?”

依旧摇头。

“那你叫什么名儿?”

还是摇头。

“那你今年几岁了?”

“十岁。”

“哦,比我家堇平大一岁。”陈氏幽幽的自言自语,“命苦的孩子啊,才十岁就……”

初耀华拍了拍陈氏的肩膀,陈氏这才打住,抹了抹眼里的泪花,“孩子,你知道今天你为什么来这里吗?”

女娃忙的低下了头,脸不知是冻得还是怎么,红扑扑的,小手指向堇平,嘴里吐出一个字,“他。”

初耀华夫妇两个对视了一眼,看来这娃子年纪小小的倒是聪慧明理,十岁就知道这么多事,“那你不怕吗?”陈氏问道。

女娃低着头,不说话了。

才十岁,又是个女孩儿,怎么能不怕呢,陈氏想着,手不禁摸上她的头发,“乖丫头,我家孩子也就是你的丈夫叫初堇平,你既然不知道自己的名,那娘给你起一个名儿怎么样?”

女娃抬起头,瞪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点点头,“好。”

陈氏出神的想了一会子,说,“人这一辈子,啥都不图,只图个平平安安,他既叫初堇平,那你就叫初槿安吧,他是堇菜的堇,你是木槿花的槿,如何?”陈氏说完,看了一眼初耀华,征求他的意见,初耀华点点头,“堇平槿安,平平安安,好,非常好。”

女娃子嘴里低低重复着,“初槿安初槿安……”

“喜欢吗?”陈氏问道。

“喜欢。”

她只是觉得槿安两个字好听,跟堇平名字又很般配,至于陈氏说的那个堇菜的堇,木槿花的槿,两个有什么区别,她压根就不知道,从小,她就是给人家做苦工的,一天学也没上过,又没有人教,认识的字少之又少。

不像陈氏,当初嫁到初家的时候,虽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女儿,可也算是知书达理,自然很有学识。

陈氏一直攥着堇平的手,槿安坚持不肯睡,不时的下地换热布子,到了三更天,热水没了,她又跟初耀华一道生了火,热了水,忙活了一晚上。

待到天亮的时候,堇平身上的烧竟然减轻了很多,就是嘴唇干裂的厉害,槿安一直蹲在旁边,不时的那根小木棍沾点水滴到他嘴上。

初耀华早就出门了,儿子病情有了好转,他高兴不已,去请村里的大夫了,百花村有个老中医,医术虽说不上很高明,但基本的病他都能治,村民们很信任他,初耀华原以为是堇平回光返照,可到了凌晨身上烧退了,才彻彻底底的相信病情真的是有好转了。

陈氏也是心里像卸下了一块大石头,身子轻脚也轻,把家里剩下不多的山药拿了几个在锅里煮着,嘴里还念叨着,“堇平啊最喜欢吃山药,他还没发病的时候一顿能吃下好几个呢,我每次都说‘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他只是咧着嘴笑,还是狼吞虎咽。”

槿安听着陈氏的话,看着眼前这个还没醒来的男娃子,悄悄的说,“堇平,快醒来,不要睡了,快醒来吧,再睡下去可就不乖了……”

不一会儿,初耀华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穿青布褂子的老人,老人身后跟着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娃子,穿着白色的棉衣,特别清秀的模样,三个人急急地迈进屋里来。

“莫大夫,你看。”

莫大夫忙放下肩上挎着的一个布包,拿过堇平的手,放在一块小绵榻上,给他搭脉。

一分钟后,他又扒开堇平的右眼,接着又扒开左眼,然后撬开他的嘴,看了看舌头,站起身,对着初耀华说,“恭喜啊恭喜,你家堇平得活了!”

“真的吗!堇平……”陈氏放下手中的活儿,一步冲过来,揪着莫大夫的衣角,“大夫说的可是真话,我家堇平真的能活了吗?这是真的吗?”

莫大夫笑着点点头。

陈氏喜的满脸泪,初耀华也是激动的攥着莫大夫的手,口里直道谢。

槿安蹲坐在炕上,手中的柳条仍旧滴着水,她的心也放下来了。只是,总觉得背后有一道眼光直直盯着自己,下意识的回头一看,原来是跟着莫大夫进来的那个男娃子正看着自己,槿安也不怕他,四目相对,最终还是那个男娃子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三》断粮了

“槿安,折腾了一夜,快去睡会儿吧。”陈氏说道。

槿安小手搓搓脸,确实一夜未睡,双眼有些发酸,小小的伸了个懒腰,困意就都袭来了,她把褥子叠起来,放到原来那一堆被褥上,用一块大布料蒙起来,盖住,这个布料是为了防止白天里的灰尘落到被褥上,她以前在别人家做过下人,懂得这些。

“槿安,娘不是让你睡会儿吗?怎么把褥子叠起来了?”陈氏不解。

对于娘这个称呼,槿安还是有些不习惯,总觉得太过受宠若惊了,自己从小到大从没叫过别人一声娘,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当她的娘,听着陈氏这么温柔的询问着她关心着她,槿安一时缓不过来。

“没事,我只在这儿掖着眯一会儿就好。”槿安指着炕上靠着被褥的一个角落说。

“铺开睡舒服,来,娘给你铺开。”陈氏说着就要上炕。

“不用了……”槿安打断,“大天亮的了,若是来了人看见我还在那睡着,不好,以前有人教育过我,天亮了就要起来,大白天的窝在炕上不成样子……”槿安的声音越来越小。

陈氏看着这个乖巧的孩子,不觉心里酸楚,多好的孩子啊,小小年纪就这么懂事,一定吃了不少苦头。看着她坚持不铺开褥子睡,陈氏没办法,只得由着她。

槿安靠着摞起来的被褥,双膝合拢竖起,将额头抵在膝盖上,两条细小的胳膊围住身子,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早已习惯了这样睡觉,以前做苦工的时候,为了完成东家的任务,她常常不能睡觉,只窝在地上打个盹,而且还是那种冰凉潮湿的地儿,如今在炕上,还靠着这么舒服绵绵的被褥,她已经很知足了。

要不是感觉脸上有什么东西一直蹭,她才不会睁开眼呢。

可是刚一睁开,就被吓着了,猛地往后挪身子,可后面是被褥,还怎么往后啊,只得瞪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人、。

他和自己差不多一样年纪,黑溜溜的眼珠子转着,眉毛黑乎乎的像一条粗线,就是嘴唇仍是干裂的快要脱皮。

“你……”槿安小声开口,“你醒了?”

男孩儿这才退后一步,一屁股坐在炕上,“嗯。”

很干净纯真的声音。

由于槿安本就窝在一个角角里,堇平又坐在自己前面,进也不行退也不行,槿安只好从侧面爬出来,和他坐在一起,打量了下四周,发现陈氏不在家,问道,“你娘呢?”

“不知道。”他摇头。

“不知道?”槿安诧异,“你醒来的时候你娘不在吗?”

堇平点点头。

“也就是说你娘还不知道你已经醒过来了?”、

堇平愣了一下,别了她一眼,郑重其事的说,“你是不是脑子不太灵光?”

“嗯?”槿安愣住。

“我醒来的时候我娘不在,当然她不可能知道我已经醒了,这么明显的道理你都翻不过来,还翻来覆去问好几遍,亏得看起来你年纪还比我大些呢。”

……

槿安傻住了,这是刚刚那个病恹恹的男孩儿吗,昏迷了一整天,没想到醒来以后嘴巴这么刁,还这么喜欢埋汰人。

“你下炕干什么?”堇平看见槿安一溜烟向外面跑去,朝着后背喊道,可哪里喊得住,人早就跑出老远了。

不一会儿,就听见院子外面传来咚咚的急促脚步声,接着便看见陈氏和初耀华飞速跑进院里来。

“槿安,好孩子,堇平当真醒了吗?”陈氏跑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

“嗯。真的。”槿安也跟在后面跑。

哗啦一声打开木门,陈氏进到屋里,看见堇平坐在炕上,两眼光溜溜的看着她,叫了一声,“娘!”

顿时,陈氏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一把抱住堇平,紧紧的往自己怀里拉,哭着说,“堇平啊,我的儿啊,你可醒过来了,你知不知道你可把为娘的吓死了……你若是再不醒来……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若是没有你,娘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用啊……”

陈氏哭作一团,堇平也紧紧的抱着她,说,“堇平不好,让爹和娘担心了。”

初耀华眼眶里也湿了,不过,嘴角上扬着,硬是没让那滴泪掉下来。

好事一下子就传开了,才一溜烟的工夫全村人就都知道了,初家的独苗儿初堇平从鬼门关救回了一条小命,人们不禁纷纷议论,看来这个配鬼妻还真是管用了,昨个才刚刚拜了堂,今个人就醒了,还真奇了巧了。

槿安原本是全村最可怜的人,一时之间,竟成了村民们口中的带福之人。

自从堇平醒后,陈氏每天是笑得合不拢嘴,逢人便说逢人便讲,以前总是为了吃了上顿儿没下顿儿发愁,如今经历了这一事儿,倒看开了很多,饿一点没关系,只要人健健康康的,就比什么都强。

可话虽这么说,不吃饭还真不是个事儿,为了给堇平治病,家里是亏空得啥也没了,都快赶上一贫如洗了。

“耀华,要不咱把地窖里的山药种子吃点吧,好歹支撑过这个冬天。”陈氏提议。

百花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一个地窖,它和传统意义上的地窖不同,严格来说,只是从地上挖了洞,然后一直往深刨,像口井一样,只不过在井的另一头再挖一个大窟窿,像窑洞一样,里面空间很大,可以放很多粮食,山药是百花村家家户户都种的粮食,为了防止山药种子在冬天冻坏,人们就把它放进地窖里,埋上一个冬天,等到来年开春的时候再把它们吊上来作种子。

“可是如果吃了种子,来年春天咱们种什么。”耀华不依。

“又不是全吃,只吃一点点,不碍事的。”

“可是,明年的收成咱就全看这些山药种子了……”耀华还是有些不忍。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人都饿死了,留那些种子还有什么用。”陈氏说的有理,初耀华没办法,只好取了一条绳子,从院里找了个小篮子,朝着堇平喊,“堇平,过来——”

《四》下地窖

这几日堇平明显身体好多了,烧也彻底退了,他正跟槿安在院子里玩,听见初耀华叫,就抬起小脸,问道,“怎么了,爹?”

初耀华晃了晃手中的绳子,冲着他笑,他立马反应过来了,站起身顾不得拍打身上的土,奔过来,满脸开心,“喔喔!可以坐飞篮喽!可以坐飞篮喽!”

槿安一脸迷茫,跟在后头走过来,心里好奇,什么是飞篮,什么又是坐飞篮,可没敢问出口,只是眼巴巴看着爹手里的绳子和小篮子。

这时,堇平转过身来,看着槿安,说,“你坐过吗?”

槿安摇头。

“我听娘说是你救了我的命,为了感激你,我请你坐飞篮,好不好?”

槿安裂开嘴笑,“好。”

这时,初耀华走过来,蹲下身子,抚摸着两个孩子的头发,说,“堇平,记住,槿安救了你的命,单单一次飞篮你是还不尽的,以后要加倍的对槿安好,才能还够恩情,知道吗?”

“知道了,爹。”

“好,我去拿个大点的篮子,得同时能放下你们两个小鬼才行。”初耀华说完,就去找大篮子去了。

堇平拉过槿安的手,把她带到一个蒙着破席子的木板前,然后吃力的用手竖起木板,靠在旁边的墙上,果然,木板底下竟是一个深洞。

槿安好奇地瞪大眼睛,以前她伺候过很多个东家,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洞。

“这就是地窖!”堇平说。

然后他开心的趴下身子,扒在洞口边沿,朝里面喊,“啊——”

接着便从里面传来拉长的一声“啊——”,槿安看着有趣,也趴下身去,学着他的样子喊道,听着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再传到自己的耳朵,清脆响亮,槿安开心的笑着。

“两个小鬼,小心别栽倒里面去,快过来!”初耀华过来了,手中拿着一个比木桶还要大一圈的竹篮子,用绳子牢牢的拴住篮子的把,打了一个结。

堇平兴奋的跑过去,蜷下身子,很麻利的就钻到了篮子里,坐下。

槿安看了学着他的样子弯下腰,再弯,再弯,可还是没法进到篮子里去,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急得大冷天额头上却冒出了细汗,抬头说,“我不会,要不……我不坐了……”

声音很小。

很明显她是想坐的,只是不想连累别人,让别人干等罢了。

初耀华笑笑,“没事,再试一次,不要急,堇平第一次坐的时候也是折腾了很久才钻进去的,他那么麻利是因为坐的回数多了。”

听爹这么说,槿安调了调呼吸,再次弯下腰。

“来,把脚迈进来,”堇平在篮子里指挥着。

槿安乖乖按照他说的做,小心翼翼把一只脚迈进去,然后侧身,弯腰。

“再慢慢把另一只脚迈进来。”

槿安照做,果然,身子完全进去了,和堇平面对面坐着,两个人头一回离得那么近,篮子虽然已经很大了,可两个孩子坐进去,还是略显憋屈,但他们丝毫不嫌,只管笑。

只见初耀华再次检查了一下绳子是否牢固了,然后大手用力,把篮子提到地窖口前,槿安俯身朝下望,里面黑洞洞的,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个娃子抓紧了哦。”初耀华慢慢把篮子放下去,手顺着绳子一点点往下放,槿安心砰砰直跳,眼看着亮光一点点没了,不由得闭上眼睛,小手紧紧抓着绳子,生怕篮子忽然摔下去。

“你别怕。”只听身旁有个声音响起,槿安这才睁开眼,四周全是黑的,她问道,“我们已经到地窖地下了吗?”

“还没呢,这才刚下一点点。”

慢慢的,已经适应了里面的黑,渐渐也能看见堇平了,他的手并没有抓着绳子,而是探手去抓周围的四壁。

“你在抓什么?”槿安好奇。

“冰。”

“冰?”槿安好奇,“这几日又没有下雪,哪里来的冰?”

“一看你就不懂,虽然没下雪,可是地窖周围总是会有很多细小细小的冰,刺刺的,凉凉的,不信你摸。”

槿安哪里敢,她的两只小手一直牢牢的抓着绳子,“我……我不敢。”

“胆小鬼。”堇平丢出一句。

槿安听了很不舒服,为了在他面前表示自己不是胆小鬼,她慢慢松开一只手,伸出去,向着周围一摸,“真的哎,果然有冰。”

“这下信了吧。”堇平眼睛黑亮黑亮的,小手从土壁上扣下一点冰,放进嘴里,“你吃一点,很凉。”

槿安学着他的样子,也扣了一点在指尖上,然后小心翼翼的用舌头舔了舔,果然比下的雪还要凉,是一种刺刺的凉。

“少吃点,娘说了,这个冰吃多了,会肚子痛的。”堇平说。

篮子稳稳当当的往下放,只听得地窖上面有人喊,“抓紧喽,要飞喽!”

槿安连忙两只手握紧绳子,只感觉身体忽的一下往下坠,耳边的风呼呼作响,这感觉像是丢了魂一般,但又特别舒服,好像真的飞起来了,怪不得叫飞篮呢,这下她是真真体会到了。

“害怕的话你就叫出来。”堇平说。

槿安摇摇头,他都不叫,如果自己叫,岂不是很丢脸。

没想到刚这样想完,就听到堇平啊啊直叫,槿安这才放心也叫出声来。

绳子来来回回上下好几趟,两个娃子也玩够了,叫累了,这才吊到地面上来。

堇平麻利的从篮子里钻出来,槿安就不行了,进去的时候困难,没想到出来的时候更困难,头顶上篮子的把挡着,她折腾了好一会儿,始终出不来,堇平把篮子放歪,这才像倒山药一样把她倒了出来。

“好啦,去那边拍拍身上的土,爹要下地窖取山药了。”说着,初耀华把绳子拴在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回屋换了件脏衣服出来。

堇平已经到别处玩去了,槿安还站在地窖口边,只听得初耀华自言自语,“堇平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以前玩的时候从来没叫过,今天怎么害怕成那样?”

这话被槿安听到了,她不由的低下了头。

《五》送药包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槿安看见堇平去开门了,也好奇的走过去想看看是谁,堇平打开木门的那一瞬间,有一股清风刚好拂过,吹起了门外人脖子上缠绕的白色围巾。

这不是那日跟着莫大夫一块来的那个男孩子吗?槿安心里纳闷,今个他怎么自个就来了?

再看他手里,才发现有一叠草药包,大概是给堇平送药的吧。

“莫志谦,是莫大伯让你来的吗?”堇平问道。

“……不是……”莫志谦腼腆的小声说道,“我来是为了……”他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院子中间的槿安。

那神情,含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槿安觉得浑身不自在。

“为了什么?”大条的堇平没有发现莫志谦的小神情,仍旧询问,忽的低头看见了他手中的药包,“还说不是莫大伯让你来的,又唬我,药包都带来了,还装!”说着,就要拿那药包。

岂料,被莫志谦闪过了,他双手护着药包,紧紧抱在怀里,喃喃的说,“堇平,这药……不是给你的,真不是给你的……”

“啊?我们家除了我之外,还有第二个病人吗?”堇平纳闷了。

槿安也感到奇怪,听堇平刚刚叫他莫志谦,而之前的那个大夫也姓莫,所以这个男孩子可能是莫大夫的儿子,可是莫大夫看起来有快六十岁了,这个孩子看上去比堇平大,甚至有可能比自己还要大上几个月,看来,这个莫大夫是老来得子。

“这……”莫志谦说不上话来。这时,槿安过来了。

“你姓莫?看起来应该比我大,我就姑且叫你一声莫大哥吧。莫大哥,请问,你有什么事,这些药不是莫大伯让你送来给堇平的吗?”槿安礼数周到的说。

莫志谦看槿安出来了,神色更加慌张了,忙着整理自己的衣服,腰杆挺得笔直,听见对方叫他莫大哥,顿时喜的满脸笑,“额……我今年十一……”

“果然比我大一岁。”

堇平在旁边站着,不说话,只一个劲盯着莫志谦看。

“我叫莫志谦,不知妹妹怎么称呼?”莫志谦性子道很温和,彬彬有礼,小小年纪就有一股绅士风度透出来。

堇平不待见的瘪了瘪嘴,不知为何,就是看不惯他这种假正经的样子。

“莫大哥多礼了,我叫初槿安,叫我槿安就好了。”

“哦,原来是槿安妹妹啊,这个名字好,和堇平的倒……”那两个字刚到嗓子眼,正要吐出来,又被莫志谦狠狠的咽了回去。

“倒怎样?”堇平插嘴问道。

“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槿安唰的一下把他拉到自个身后,并且用手捂住他的嘴。

堇平顿时傻了眼,这个女孩儿胆子也太大了吧,这是在他家哎,而且她住进他家才不过几天而已,竟然可以对主人这么无礼,竟然捂住嘴不让他说话,心里愤愤不平,可也奈何不得,毕竟他大病才初愈,力气还很弱,哪里比得过槿安从小就是吃苦长大的,力气当然大的惊人。只能乖乖被捂着嘴巴,心里骂道:亏得娘还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这是哪门子的救命恩人!再说了,你也不过是比我大一岁而已,怎么我就是小孩子你就成了大人呢!

“莫大哥,这些药……”槿安问道。

“哦,”莫志谦晃过神来,顿时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呵呵,这些药……是……为了开的……”

“什么?!”槿安愣住了,难道是娘让莫大夫开的?可是没理由啊,自己身体好好的,而且家里现在穷困成这样,堇平的药都快买不起了,别说给一个健健康康的人抓药了,哪里还有那份闲钱,“莫大哥,你弄错了吧?我没有看过大夫,也不需要喝药。”

“没有弄错,槿安妹妹,你听我说,”莫志谦低着头,脸稍微有些红,“是这样的,那天,我跟着爹来堇平家,第一次看见你……”

“看见我怎么了?”

“是这样的,我从小就出生在中药世家,所以天生对医学有些天赋,再加上爹的兢兢教授,所以也能看出些症候来,那天,我见你面色有些发黄,身体又那么消瘦,应该是肝气不舒的迹象,所以回家就给你看了些药方,你放心,这些药是我偷偷给你开的,爹并不知道,所以你只管喝,不用给我钱。”说着,莫志谦猛的把药包塞到槿安怀里。

“不,我不能要,我怎么能要你的药呢?万万不可啊。”槿安忙放开捂着堇平嘴的手,把药包递回到莫志谦手中。

“槿安妹妹,这……你不愿意收下我的东西吗?”莫志谦忽然神情有些失落。

“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你送的东西太贵重了,这一包药少说也有几十钱,我怎么好意思收下呢,再说,你是背着莫大伯送我这些药,这样我就更不能要了,虽然我没读过什么书,不过也知道‘无功不受禄’,所以,莫大哥,请把它收回去吧。”

“干嘛要收回去!这么贵的东西不要白不要!”只见堇平一把夺了过来。

“哎,堇平,你干嘛,快还给莫大哥。”槿安着急了。

“什么莫大哥,他是你的莫大哥,我可没认他当哥哥,听着就肉麻。”堇平把药包藏在身后,没好气的说,接着又朝莫志谦说,“记住哦,我可帮了你一个大忙,你哄哄小女孩还行,想哄骗我可没那么容易,别以为我不知道,现在这个时辰正是莫大伯看药店的点儿,你若是喘着这些药回去铁定被发现,到时候肯定挨批,现在我帮你收下了这些药,回去你也好交差,所以,照这样说来,你还欠我一个人情哩,不过我海量,不会让你还的。现在药包也送到了,你可以走了吧,槿安白痴的莫大哥?”

这家伙一口气吐出这么多话,听得槿安完全愣住了,这是那个将死之人吗?这才好了几天,嘴就这么叼,要是完全好了,这还了得。

“白痴?!我哪里白痴了,我……你……”槿安简直就快要气疯了,这个初堇平真是有能耐,一会儿还纯真的吃冰,好心的帮忙,现在又惹得槿安想撞墙,真是极品中的极品。

但是还别说,堇平的某些话还真说到了莫志谦的心坎上,他刚刚确实发愁若是槿安不收下这些药包,他怎么逃过他爹的法眼偷偷把药放回去。没想到,自个的心思竟然被一个小自己两岁的孩子看穿了,也就不好意思的匆匆走了。

------题外话------

因为家里断网,所以上传的晚了些,理解万岁,亲们

《六》捡山药

既然收了药,就不能浪费,堇平本来是打算跟他娘说这些药是莫大伯给他开的,煎好了然后再偷偷让槿安喝掉,可槿安怎么也不同意这么做,死撑着说自己没病,不需要喝药,故而,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上次从地窖里取上来的山药只够吃了几日,这些天家里又没什么吃食了,去年腌制的咸菜也吃的快差不多了,又不能老是吃山药种子啊,毕竟那是来年的本钱,陈氏心里着急得不得了。

虽说如今刚过完年不久,可穷人家压根就没有过年的氛围也没有那个念想,跟平时的日子差不了多少,再加上过年那几日刚好是堇平发病的时候,家里更是什么也没有预备,一来没心思,二来没财力,听着有钱人家在放鞭炮,初耀华一家只能坐在炕头上挨饿。

“不行,耀华,你卖柴的那点银子换来的粮食根本不够孩子们吃,咱们得另想办法。”陈氏开口道。

“要不,我去镇上求求二叔,给我找个帮人盖房的活儿,就算做不了长工,做几天短工也好啊。”

“别,二叔是什么人咱又不是不知道,以前他就一直对你有意见,恨不得咱们倒了大霉,如今咱们败了人家发达了,你去了,不是糟心是啥。”

“糟心咱也得去啊,反正我张老脸是豁出去了,他爱咋寒碜就寒碜,我全当没听见不就行了。”初耀华盘腿坐在炕沿边上,说。

“哪有那么简单,他那么小肚鸡肠的人,会给你找工作?别说短工那活儿你压根就没干过,就算精通,他也不会帮咱的。”

“哎……”初耀华真是发了愁了。

这话被旁边的堇平槿安听在心里,也挺难受的。

“爹,娘,咱们不用去找他,家里的粮食都留给爹娘吃,堇平不饿。”堇平和槿安并排坐在炕头上,小手紧扣着炕上铺着的一块草席,对着槿安说,“咱们不饿,对不对?”

槿安看着他,点点头。

越是这样,陈氏心里越难受,堇平出生那年家里就发生了变故,所有的家产都被初耀华的父亲输光了,初母大气之下,去了,初父输了家产,没脸见人,也失踪了,陈氏抱着出生不久的堇平当夜就被赶了出来,三口之家无处安身,走了几才到了百花村,发现了这间破草房,当时初耀华变卖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买下了这间房这才安住了脚。

可以说,堇平虽说是初家是孙子,却没有享受过一天少爷的生活,没有过上一天好日子,从小就受尽了苦楚,就是因为出生的时候遭了那么多事,经常夜里赶路着了风寒,还三天两头就断奶,才使孩子身体虚弱,得了怪病。

“叶茹,你要干什么?”初耀华还在炕沿边坐着,只见陈氏抱起堇平,从柜子里拿出一块大花布把堇平包住,不由问道。

“去野地里捡山药。”陈氏意已决。

“现在是冬天,地里哪还有山药?”

“谁能保证秋收的时候能一个不落?再说,这个法子也是我头几天刚听田嫂子说的,人家就是出动了家里所有人到地里捡山药,还真捡了不少呢。再说,在这里干等着也不是个办法,只能去试一试了。”

“要去也是我去,我留在家里看孩子。”说着,初耀华就下炕了。

“要去一起去,你一个人能捡的了多少,那玩意也不是拼体力的活儿,拼的是细致,我必须得去,留堇平槿安在家我又不放心,他大病才刚好,我必须时时守在身边,才能放心。”说完,陈氏就把堇平包好了,莫大夫说过,堇平不能太过走动,还需静养,到地里得走一段山路,陈氏只好想了这个法子,用布包着,背着他。

一家人关好门窗,初耀华拿了几个大布袋,就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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