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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守护幸运星 当前章节:15384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0:11

凌谋天不动声色,继续饮茶,“何苦呢?你刚回到苏州,很多市场还不熟悉,拿丝绸铺子练练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是不错,可是我不要你的,练手的铺子我自己会找,谁稀罕你那个不成器的破布料摊子!”

“你!”凌谋天来之前再三告诉自己一定要沉住气沉住气,结果还是一拍桌子二掀茶盖,怒了,“凌璧君!你别不见棺材不落泪!”

璧君丝毫不示弱,向前逼近,“凌老板,很不巧,棺材我见的多了!泪却没有半滴!少拿你那可怜的店铺来施舍我,不稀罕!”

“好!我倒要看看,你能有多大能耐!”凌谋天甩袖而去。

璧君也气,拎起他喝过的茶杯,信手扔进了纸篓里。

几十年了,把亲生女儿扔出去几十年,这几十年里,她收到的伤害,岂是一个小小的店铺能打发的。

若是不能找出当年丢弃她的真正原因,她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可是眼下,最主要的还是先发展起自己的事业再说吧。

璧君压根就不想接手什么丝绸铺子,老实说,她对丝绸茶叶那些小买卖兴趣不大,她的兴趣在于钱庄,从小就对数字的敏锐,和她天生利于打算盘的修长手指,她可不想荒废了。

想起算盘,她很久都没有摸过了。

说起开钱庄,她的兴致就高昂了起来,她始终觉得只有利滚利才拥有最大的魅力。

想要开一个钱庄,首先必须选一个好店址。

选店址有好几种方式,一是新选的一片地,在其上盖起一个新的钱庄,二是收购原有的钱庄,可是如果是好的风水地界,原来的钱庄不会那么轻易的就倒闭,所以这一点几率很小。

一般的老板们都会先请一个风水先生,测一下当地最有龙脉的地界,然后进行协商,或盖或拆或买。

璧君偏不喜欢这样,一来她实在是烦那些风水先生,拿个小旗旗晃来晃去,说这煞气太重那儿阳气稀薄,璧君一听到那些就想睡觉。

二来,把生意的盈亏归结为地界的风水望衰,实在是懦弱人所为。

她不喜欢。

一日,璧君带着清月出去溜达,行至一处,她发现这个地界四通八达,附近有很多大型歌舞厅,还有一些贵妇们经常消遣的麻将馆。

这就是盖钱庄的好地界啊。

试问一下,什么人最容易冲动?

说的粗俗一点,就是piao客和赌徒。

而冲动就是魔鬼,着急了需要钱,如果旁边正好有个钱庄,取存方便,岂不甚好。

有了这个想法,璧君就要实施。

她从不愿意等,在她而言,等一天就是少赚一天的钱。

说不准,这个地界就会被别人占了去。

好事不应,坏事一说一个准,果然,竞争对手出现了。

西城区有个执跨公子许豪,就在璧君看下这片地的当天他也看上了,甩手就扔给这片地的主人,也就是一个祖上开染坊的大哥五百两银票。

璧君一看这阵式,心里一紧。

人家有钱,咱没有啊,这可怎么办。

看看这个许豪吊儿郎当的模样,就知道他不是只好鸟,指不定是故意找茬的呢。

璧君上前,问道,“这位公子,不知你买下这片地是用来做什么?”

许豪转头,看见是个美女,两眼一直,奸笑道,“哎呦美人,哥我用处可大了,你靠近点,哥给你细细说。”

璧君眉目清淡,鼻头轻哼一笑,自言自语,“又一个土鳖三!”

那许豪脸色突变,指着璧君骂道,“你说什么!你说谁是土鳖三?”

璧君莞尔一笑,“不好意思许公子,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故事?”

“听过,怎么了?”许豪两眼珠子一瞪。

“啧啧,不仅人长得难看,脑子还不好使了,当然是谁问谁就是土鳖三喽。”

许豪气焰腾的一下就烧旺了。

璧君嘴角轻笑,这种人是最好对付的了,一句话就被对方激怒,或是先前还美人美人的称赞,没过一秒钟就沉不住气,棒打美人的这种人渣是她最看不惯的。

许豪当然气得火烧眉毛,手一挥,旁边的小罗喽就冲了上来,许豪一个下令,“给我收拾这个小——”

“小”字刚出口,只见腾空闪出一个影儿,嗖的一声踢向许豪那厮的下巴,卡擦一声,下巴骨破碎的声音。

《七十八》神秘夫人

“啊呜——”传来许豪的恶嚎,他双手捂着下巴,支支吾吾的指着神秘出现的男人说,“你……你……你……是什么人?吃……吃……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我西城……小霸王……许……”

话还没说完,“啪啪砰”又是一顿毒打。

璧君饶有兴致的盯着那个熟悉的背影看,哈哈,几天不见,这猪头的身手又见长了嘛。

“小霸王,我看你是只小王八还差不多!”男人帅气一个勾脚,将王八踢向了瓜哇国。

空中传来一阵惨叫,随后就天下太平,百姓掌声一片。

陈晟祥解决完了无赖,一个转身,翩然惊鸿,漆黑的眉毛下那双如水如辰的眸子,摄人心魂。

他朝着她走来,嘴角清然一勾,敛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怎么样?陈先生。打小怪兽的感觉好吗?”璧君看着他,笑靥如花。

陈晟祥拍拍手,嘟着嘴说,“不过瘾。”

话刚出口,趁着璧君一个不注意,一把将其抱起,揽在怀里。

璧君大惊,这个死猪头,怎么越发的没有礼数了,这大庭广众之下的,多害臊啊。

旁边的清月更是羞红了脸,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得转过脸去。

璧君使劲挣扎,“陈猪头,你放我下来!”

陈晟祥一副没看见的样子,漫不经心,只顾着走着自己的节拍,嘴里哼着一些莫名的小调。

“陈猪头,你听见没有,放我下来!”璧君就快疯了,跟这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透明人,说什么做什么他都听不见看不见,只固执的按照自己的想法办事。

他唇角轻扬,“凌璧君小姐!既然你换了新名字,那么曾经跟初槿安小姐的过往就一笔勾销喽,既然一笔勾销,那么有些情节总该重新再走一遍吧?”

璧君脑袋一热,“什么情节?”

“忘了?”陈晟祥一斜眼。

好家伙,自讨苦吃啊。

陈晟祥将她抱得更紧了,任凭璧君怎么打骂他都雷打不动,更让璧君跌下眼镜的是,这厮竟然笑眯眯对着全城老百姓的面,厚颜无耻的说,“这是我夫人!”

天哪,他身上还穿着军服呢!

督军服!

老百姓无不侧目而视,纷纷猜测,这个小丫头究竟是何来历,惹得新上任的督军心花怒发。

璧君躲在陈晟祥怀里,不敢露面,她可不想明天的大报头版就是“新任督军街头强抱凌家千金”。

终于走到车里了,这段路程实在是太羞人了。

刚进车里,璧君就对陈晟祥拳打脚踢,“你个死猪头!你知不知道刚刚我又多丢人,万一被别人认出来,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见人不见人的倒无所谓,她是不想处在风口浪尖之上,马上她就想开一家属于自己的钱庄了,她可不想被别人说是依附了督军的权利才开起来的。

“你是我夫人,我想怎么抱就怎么抱,想在哪里抱就在哪里抱,关他们何事?”陈晟祥一脸邪笑,对着司机说,“回督军府。”

璧君小嘴一嘟,“你可别乱说,我什么时候答应过做你夫人了?你八抬大轿娶我进门了吗?没有吧,所以呢,以后别再人前说我是你夫人这类话,毁了我凌璧君的名声那可不是小事,你知道不?”

陈晟祥跟她坐在车后排,他一把将璧君拉到自己身上,右掌一抱,璧君就鬼使神差的被挪到了腿上。

“你个死猪!色猪!放我下来……”车里还有个司机,璧君都快要羞死了,后面的话她说的很小声,几乎连她自己都听不见。

陈晟祥贴近她的脸,“毁你的名声?璧君小姐,请问,你要名声做什么?”

璧君哼鼻子,“我说陈先生,凌璧君可是大家闺秀一枚,将来可是要许配人家的,什么王公将相,富家官少,队伍很庞大的,你说我要名声做什么?”

陈晟祥眼里一沉,“许配人家?”

“是啊。”

“休想!”这家伙动真格的了,“谁敢娶你?我看看!”

凌璧君一吼,“凶什么凶!你以为你是谁啊,天王老子吗?就算你是天王老子,那还有大闹天宫的孙猴子呢,我就不信,偌大个苏州城没有一个敢娶我凌璧君的!”

璧君故意气他。

“我还真就看着!谁娶你,我就秒杀谁!”陈晟祥认真的表情让璧君哭笑不得。

逗他,真是太好玩了。

“你堂堂一个督军,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您别再为此事丢了乌纱帽。”

陈晟祥鼻子一哼,“你都没了,我要这身乌纱有何用!反正如果谁敢娶你,我定不会饶他,管他是什么孙猴子李猴子,只要他敢打你的主意,我就一个如来掌把他压在五行山下,永世不得超生!”

璧君打了个寒颤,笑说,“啧啧啧,陈先生,我发现您越来越小家子气了,不错,看来以后若是真跟了你,肯定不会闷了,也罢,就先考察一段时间吧。”

陈晟祥怀里一紧,死抱着她,笑说,“好啊,几天不见,你就学坏了,把我当备胎是不?”

“是啊,怎么?不乐意了?不乐意那就算了。”

“别几呀,谁说不乐意了,乐意!一百个一千个乐意,我才不担心呢,真正有魅力的男人总是能把备胎成功逆袭,璧君大小姐,你就等着瞧吧。”

两人打情骂俏好一会儿。

璧君看着陈晟祥那张翩若惊鸿,冷峻疏朗的脸,忽地想起一件事来。

“祥,有件事,我还真的跟你商量一下。”璧君的神情严肃了起来。

晟祥心头一紧,难道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他这次来,就是想摸一下凌家的底,虽说证据确凿璧君就是凌家十几年前抛弃的女婴,但是他还得确认再确认,这可不是儿戏的,万一弄错了,岂不是又把她送进了狼窝,要知道,那个凌谋天还有她那个大哥凌如海可不是好对付的。

“怎么了?”他心潮暗涌,但脸上纹丝未动,淡然问道。

“我发现了一件怪事,我大哥竟然跟你……”

这话真是难为情,这该如何开口嘛。

她也查了很多医书,书上说一般情况下只有血缘关系的人才会长得如此想象,虽然不排除“巧”的因素,但是这事实在是太玄了。

万一,祥真的和大哥之间有关系?

那……

大哥究竟是陈家人?还是说祥是……凌家人?

想到此,璧君心里打了个寒颤。

是前一种也就罢了,可是,万一是后者,那他们两个人之间……

璧君不想再想下去了。

“璧君,怎么了?你大哥和我怎么了?”陈晟祥见璧君犹豫迟蹙。

“没什么。”璧君还是决定暂时不要说的好。

他脾气这么急,肯定沉不住气。

璧君在心里祈祷,陈晟祥肯定不是凌家人。不是。不是。

“对了,刚刚那片地,你看上了?”晟祥问道。

璧君点头。

“你放心吧,此事包在我身上,三天之内,保管把地契送到你手上。”

陈晟祥眼底漫满了宠溺,璧君知道,他无戏言。

“不,祥,此事我不想让你插足。生意是清白的,我想凭借一人之力把所有事情做好做大,老实说,我做生意并不全是为了赚钱,一如你进政治一般,是为了一种情怀,所以,请不要插足进来,好吗?让我一个人把它做好,可以吗?”

陈晟祥看着她,心里起伏不断,果然不是寻常女子。

“好吧。”他轻语应答。

“如果遇上什么难处,那可得跟我说,再好的商人也需要同盟者吧?”

璧君轻然一笑,点头。

两人回到了督军府,这是璧君头一回到这种地方。

琉璃鸿门,庄重威严。

门口站着两名守卫,穿的笔挺,见了晟祥,鞠躬一弯。

院内是大理石塑雕,正中间一幅人像,冷俊霸咧。

细细一看,这不是陈某人吗?

“祥……这是……你?”璧君惊得眼睛老大。

陈晟祥微微一笑,“我也不喜欢,友人送的,没办法,推脱不掉。”

璧君绕着那雕塑转圈,仰着头,看着高高在上的他,“为什么不喜欢,多好啊。”

“好吗?我可不觉得,你看看那雕塑的鼻子,我陈某人的鼻子要比他的高挺好几倍好不好,再看那眼睛,我陈某人的眼睛就张那个样子吗,明明比那个要深邃,迷人,勾魂,好不好?”

“扑哧——”璧君忍不住,笑出声来。

请问,老天爷,这世上还有比他更自恋的人吗?

没有。

“你笑什么?我这是实话实说,据实点评。要是被我知道是哪个混账东西雕了这么个不合格的塑像给我,非得罚他三天不吃饭。”

陈晟祥盯着那张塑像,沉浸在自己的美色里。

璧君叹息一声,“真不知是自己那根脑子搭错了,竟看上这么个自恋狂。”

“陈督,饭菜备好了。”旁边一个穿着朴素但精气头干练的老妈子说。

“知道了。”晟祥轻描淡写。

牵过璧君的手,细声轻软,“去吃饭,看看我吩咐厨子做了哪些好吃的。”

璧君心里暖喜,由他牵着,来到厅房。

一大桌子的佳肴美味,红烧肉、雪菜冬菇、干锅茶树菇……

哇!

璧君都快要流口水了,果真都是她爱吃的,说也怪了,每次跟他在一起就没有她不爱吃的东西,随便哪一样都能激起她无穷尽的食欲。

陈晟祥为她绅士的搬过椅子,亲手点上干锅的火,吩咐佣人道,“你们都下去吧。”

璧君看得一愣一愣的,笑道,“陈先生,您这是整的哪一出啊?”

“当然是‘陈少甘为夫人做鞍蹬马’这一出啊。”晟祥笑道,把碗筷递到她跟前。

“尝尝。”

璧君夹了一小口茶树菇,“哇哦——好好吃!”

晕而不辣,香而不咧。

“哪里的好厨子,被你拐到府上来了?”璧君笑问。

“柳家第八代传人,听过吗?”陈晟祥吃了一口菜,得意笑道。

“就是那个为乾隆皇帝做过御膳的柳家?”璧君大为惊讶。

晟祥点头,“厉害吧?”

璧君来了兴致,“你是怎么把他请来的?传言说,柳家人对主子非常挑剔的,我还以为现在人家是伺候大总统的人物呢,没想到竟然在你家里,不行,我一定要看看这个奇人。”璧君心里痒痒的,真想一见柳家后人的真面目。

晟祥不语,只是笑。

“怎么?小气鬼,难道看一眼都不行?”璧君扁着小嘴问。

晟祥摇头,“不行。我答应过人家,谁都不见。”

“有这么神秘吗?难不成他长了三头六臂五只眼睛七张嘴,怕见人?”

晟祥敲了下她的小脑袋瓜,“乖乖吃饭,说那么多干嘛。”

吃完了饭,璧君执意要回家,她是个急性子,不快点把那块地拿下来她心里就觉得别扭。

晟祥刚上任,也有很多事情要办,只好送她回去。

一个身材婀娜的女子穿着华丽旗袍出来收拾饭后餐具。

倾城之貌,惊鸿之颜。

旁边一个女佣上前,行礼问道,“柳夫人,这些粗活,还是由我们下人做吧。”

——

《七十九》荔枝扎脸

璧君回到选好的地界处,找到了那块地的老板,可是好说歹说,就是成不了事,这个老地主是个执拗人,说什么也不肯卖掉这块地皮。

“凌小姐,你还是请回吧。”这个吴老板一点情面都不留。

璧君气的牙痒痒,早知道就让那个小霸王夺下这块地得了,最起码,他只是个爱财之人,几个钱就能摆平的事,可现在难办了,这个吴老板是多少银两都不卖。

刚才小霸王硬是夺地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坚持。

看来又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

“吴老板,您这是何苦呢?守着这块地,您说您又不开店又不卖,是想怎么着啊?”璧君实在是不明白了。

“怎么着?”吴老板眼皮一台,“小姑娘,一看你就是不懂行情的人。实话跟你说吧,我不怎么着,我就是守着它,坐地生财!听说过没?”

瞧他那一脸神奇样,璧君就觉得可笑。

她最瞧不起的就是这种生意人,明明守着好东西,却非要像个吝啬鬼一样,抱着金银睡觉,宁可自己不发财也要挡着别人的生财路。

这种人最可恶。

“吴老板,您这不叫生财,叫散财!依我看,你这块地也就值个这几年,再过个两三年,恐怕这地连一文钱都不值了!”璧君抬高声音,也不跟他多费口舌,朝着门外就走。

那吴老板一听这话,虽嘴上硬朗,可心里却有些急了。

两眼珠子一瞪,“哎你站住!凌小姐,你把话说清楚,我吴老二这块地咋就不值钱了?”

璧君回头,见他那纠结模样,心里窃喜,这下就好办多了。

她清清嗓子,对着周围这块地指点江山,“吴老板,你不防仔细看看,你这片地周围都是些什么?”

吴老二望望四周,鼻头一横,老实回道,“能有啥!不就是些赌场、舞厅饭馆啥的嘛!你凌小姐不就是看上这片的繁华了吗?”

璧君摇头,“哈哈,吴老板,你说错了!”

“何错之有?”吴老板纳闷了。

“我不是看上你这片的繁华,恰恰相反,我是看上了你这块地皮的荒凉。”璧君一指他这块空荡荡的地皮。

确实,别处都是繁华锦绣,唯有这吴老二这块地,是一毛不拔。

这跟他多年来什么都不干,只守着这块空皮有关。

“什么意思?”吴老二有些不解了。

璧君轻笑,“实不相瞒,吴老板,你这空无一物,倒替我省了很多事。我凌璧君要建立的钱庄,那可是苏州城里从未有过的!鸿兴钱庄算什么!将来,我的钱庄必定是遍布全世界!

既然要建一个前无古人的钱庄,那就得推陈出新,苏州城现有的建筑风格我根本就看不上眼,买了,还得拆,与其有那工夫,还不如买个光秃秃的地皮,干净利落!”

这种气魄可是少有的,尤其是在一个女人身上。

吴老二吃惊的同时,也萌生了一股敬佩。

敬佩归敬佩,他可是鬼灵精了几辈子的古董老地主。

什么都不是事,土地才是他的命根子,任凭你说个天花烂醉,他还是一口咬定了:不卖!

“凌小姐,既然你自己都说了,我这块地光秃秃的是块省事的宝地,那我吴老二就更不用发愁急着把它兜售出去了。”

这厮满脸得意劲儿。

璧君心里一紧,果然是市井泼皮,看来不使出最后一招,是不行了。

“吴老板,当真不卖?”璧君最后问道。

“不卖!”吴老二坚定回道。

“好!那你就等着拆迁吧。”璧君丢下这样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转身便走。

这话对吴老二来说,可是晴天霹雳。

他脸色突变,大吼道,“慢着!我说凌姑娘,东西可以乱吃,这话可不能乱说呐,我这块地好端端的,怎么就被拆迁了?”

璧君不答,只是摇头,对着清月说,“咱们走。”

吴老二听话听了一半,不知下文,心里痒痒。

“凌小姐!”吴老二揪着眉头唤了一声。

璧君兀自发笑,可仍旧不理他。

“凌奶奶!”吴老二又唤了一声。

璧君强忍着,还是不答。

“祖宗!”

“哈哈!”旁人听了这话,纷纷笑起来,这吴老二平日里也是个死要面子的主儿,今个竟被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给整了。

璧君翩然一笑,这个吴老二还真是没有下限啊。

叫个奶奶也就够寒碜了,竟然连祖宗这种话也能说的出,亏他想的出来。

也罢。

“吴老板,我呢,就不妨告诉你。新来的督军陈先生,您想必应该有所耳闻吧?”

吴老二不解,他不知这地能跟督军扯上啥关系。

不过,前几日督军降临他这小地方,救走了一位年轻女子,吴老二细细打量着璧君,猛地一拍脑袋瓜,“哎呦,您这不就是当时那位被督军救下的姑娘嘛!”

清月上前一步,“好你个不识泰山的吴老二,既然认出了我家小姐,还不快乖乖把土地交出来!我可告诉你,我家大小姐跟督军的关系可不一般呢。”

璧君打断清月的话,转而对吴老二说,“吴老板,您误会了,我提督军不是想拿他威胁您,相反,咱们同为商人,我得给您一句话,督军府的文件我可看过了,您这块地,过不了几天便要被拆迁了!”

“什么!”吴老二瞪大了眼珠子,受挫严重。

“不可能!这不可能!我吴老二生平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他督军凭啥拆我的地,况且,我这里啥也没有,他怎么拆?”

璧君笑道,“吴老板啊吴老板,您可真是傻的可爱啊,不能拆,那就回购呗,回购回购,说得好听,其实也就是国家把土地免费收回,要真到了那个时候,您连一个子都见不到!”

吴老二一拍大腿,朝着璧君大声说,“胡说八道!满嘴胡言!我不信!”

清月插嘴道,“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

璧君轻笑,“吴老板,信不信是您的事,反正文件上确实是这么写的,我一个晚辈,也是出于好意才告诉你,你若是执迷不悟,那就坐等山空吧,清月,咱们走!”

清月哼着,牵起璧君的手,两人正要离去,只听的背后吴老二一声,“我卖!我卖!我卖还不成嘛!”

这块地就这么定下来了。

回家的路上,清月问,“大小姐,你真看过督军的文件了?”

璧君敲她的脑袋,“傻妞,督军的文件那属于绝密,我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私自拆看。”

“那吴老二那块地……哦……小姐,你可真厉害!吴老二那老头子,可是出了名的抠门算计,没想到今日却被小姐耍的团团转。”

璧君一笑,吴老二这种地主她见多了。

地人家是肯卖了,可是三天之内,凑足五百两银票的地契钱可不是盖的。

虽说曾经的茶园和饼店也卖了一些钱,方明哲也已经把钱存到了鸿兴钱庄。

可是,乡下的店铺价格怎么能跟苏州城里的地皮比呢!

杯水车薪。

不过璧君不急,她知道有个绝妙的法子。

“大哥,这么急,这是要去哪里啊?”璧君叫住了吃完饭正欲匆匆离去的凌如海。

凌如海轻蔑一笑,“我说凌大小姐,您叫我有何贵干呐?”

璧君一哼,“好一个凌大小姐,连声妹妹都不叫。”

“妹妹?母亲连你我确切的出生时辰都说不清楚,你我是同年同月生,甚至有可能还是同日,你叫我一声大哥,那是你自愿,我可不想在还未分清楚谁大谁小的情况下,叫你一声妹妹。”

凌如海说的有道理。

璧君一直以为这个家只有她一个人偷偷留意当年丢弃之事,没想到她的大哥竟也关注着。

“妹妹姐姐又何妨?有那么重要吗?”璧君抬眼问道,眼底有些氤氲,回家都好些日子了,可是只要一提起当年事,她还是有些鼻酸。

“不重要!只不过,我这个人有严重的完美强迫症,不想搞错了这层关系。”凌如海敛起眸子,冰凉说道。

璧君心里一惊,方才那神情,像极了陈晟祥。

“大哥,今日我把你叫住,并不想谈当年的事,只是商场上的公事。”

“哦?”凌如海眉头一挑,“既是公事,那就先跟我的秘书预约吧,我可是很忙的。”

璧君双眸一淡,好个亲哥哥!

够狠!

“哼!凌如海董事长,你可听清楚了,跟你的生意,凌大小姐我不做了!回家哭鼻子去吧你!”

璧君随手抓起桌上的荔枝,一把扔了过去。

姐姐啊,那可是新鲜荔枝啊,上面还有些细细的小刺有木有!

直接就给甩帅哥脸上了!

“凌璧君!你别走,有种你给我站住!”凌如海暴跳如雷。

“亲哥哥,我是女生,没种的哦。以后这种不适宜亲哥亲姐之间谈及的话题,还是不要启齿了哦。”

璧君拽然一笑,退出房门。

凌如海捂着被荔枝刺红的白皙脸蛋,搁镜子上一瞧,心疼的抚摸着一处处隐约的红,心里憋了一肚子火,无处释放。

璧君一看走不通凌如海这条路,就直接朝鸿兴钱庄的总部奔去。

“叫你们掌柜的出来!”璧君拍桌喊道。

一个蓄须约莫四十岁左右的汉子抬起头,“这位客主,您找我们掌柜的有何贵干?”

“大手笔!”璧君从气势上就压倒了对方。

“好嘞!”人家又不傻,一听是大手笔,立马吩咐一个打下手伙计去叫掌柜的。

璧君在外面等着,忽听背后一声,“槿安,哦不,璧君。”

“大师哥?!”璧君一惊,原来她那个姓凌的爹把齐子痕安排在了这里。

《八十》空手套白银

“师哥,好样的啊,这才几天,就混成掌柜的了。”璧君对他刮目相看。

齐子痕笑笑,把璧君领到了里面,问清楚了璧君的来意,面有难色了。

“怎么了?帅哥,事情不好办吗?”

齐子痕点点头,说,“璧君,实话说吧,我这个掌柜是刚提拔上来的,还没什么实权,原先的那个老掌柜这些天就准备着要走了,等他走了,将所有交接工作做完了,我才有权利。”

“可是……我等不了那么久了,”璧君有点发愁了,买地的事情得尽快办好了,要不然,那个吴老二随时都有可能反悔的。

“璧君,你看这下该怎么办?”齐子痕是真心想帮璧君的,怎么着也是璧君在关键时刻拉了他一把,再说,他心里其实还是有小九九的,他早就私心想着将来跟着璧君一起混。目前待在鸿兴钱庄那都是暂时的。

璧君定了定神儿,说,“师哥,你去叫你们老掌柜的出来。”

齐子痕一愣,这……

“师哥,你尽管去叫吧,我自有办法对付他。”

老掌柜姓潘,在鸿兴钱庄干了将近五十多年了,要不是身子骨确实不行了,他才不会离职呢。

璧君仔细打量了番潘掌柜,说,“潘掌柜,给你贺喜了!”

潘掌柜丈二和尚了,“呦,凌大小姐,潘某喜从何来?”

这个潘老头子是见过大世面的,什么人物来了他都不会颤一颤,别说是凌璧君,就算是凌谋天来了,想要改规矩,那也得敬他三分。

璧君笑道,“潘掌柜,五百两银票的活儿,您接吗?”

齐子痕在旁站着,听不懂璧君在说些什么,什么五百两,她不是镚子没有吗?

潘掌柜冷眼一抬,“有生意送上门来了干嘛不接?潘某又不是傻子!凌小姐不妨细说说是怎么个做生意法?”

璧君淡淡一说,“您给我开五百两银票的欠条。”

“可以啊!”潘掌柜利落道,“抵押什么呢?”

璧君脸色一变,“抵押?潘掌柜,你搞错了,我这档子生意没有抵押。”

潘掌柜摸着白胡须,哈哈大笑,“凌大小姐,你以为我是傻子呢,没有抵押鸿兴会给你打欠条,你咋想的那么美呢?”

“别急啊,老爷子。”璧君打断,“我话还没说完呢,我是没有贵重物品做抵押,不过,只要您给我打了这个欠条,我可以保证一天之内还清你这五百两!”

璧君说的掷地有声,潘掌柜却笑成了一锅粥,“凌大小姐,你开玩笑呢吧?你若是能在一天之内还清五百两,还用死乞白赖跟我这鸿兴借钱吗?”

璧君轻笑,“潘掌柜,这你就不用管了。我可以立个收据,如果我在一天之内没有还清你这五百两,那我凌璧君就欠你双倍,到时候还一千两!怎么样?敢不敢赌一把?”

潘掌柜见璧君神情严肃认真,他倒有几分信了。

“凌小姐,你是认真的?”

“千真万确!生意人从不打诳语!”

潘掌柜来回踱步,他在思考。

凌小姐说到底是凌老爷的亲生女儿,虽然庄里有规矩,不能徇私舞弊,不过老爷爷也吩咐过,各方各路不能挡着小姐创业的财路。

何况,人家是来借钱的,又不是不还了。

思来想去,潘掌柜决定了,“好!我就跟你赌一把,不过丑话我可说在前头,你若是赌输了,可别找老爷告我的不是!”

璧君嫣然一笑,“您可就放宽心吧,您这都快告老还乡了,我能不让你轻轻闲闲的回嘛。”

潘掌柜开了一张五百两银票的欠条,璧君拿着它,火速赶往西城区,去找那个吴老二。

吴老二见了钱就什么都不顾了,璧君三言两语的就把他哄的团团转,他本身也不是缺钱的人,璧君劝他把这笔钱存到鸿兴里,还说了只要他把钱存到了鸿兴,她就会给他提高半分的利息。

喜的吴老二跟什么似的,立马就又把银票还回到了璧君手上。

左右还不到三个时辰,璧君又拿着那五百两银票回到了鸿兴钱庄分店。

潘掌柜一见她,双眼发直,“嘿!我说凌大小姐!你是怎么做到的,果真就把钱还了回来。我说你不是耍我呢吧?您那块地到底买下了没有?”

璧君把那晃眼的地契“啪”的一声往桌上一拍。

齐子痕和潘掌柜诧异良久,这不是相当于空手套了个大白狼嘛!

一个子没花,地就买下来了?!

“不对……不对……”潘掌柜仔细琢磨着,觉得哪里出了问题,“凌大小姐,这不对呀。”

璧君媚眼一斜,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哪里不对?”

潘掌柜拿出笔来,画着,“你看,你从我这借走了五百两,去补那个吴老二的缺。”

“对啊,可是现在我又还回来了啊。”璧君抿着嘴笑。

“你是还回来了,不过,这钱是吴老二存在鸿兴的,也就是说早晚有一天他还会来鸿兴取走的,到时候,鸿兴岂不是损失了?”

“扑哧——”璧君终于忍不住了,笑出声来,“潘老爷子,您总算理顺了?”

“你——”潘掌柜指着璧君,大骂,“你个小妮子,生意人哪有像你这样的!从来就没有你这么做的!绕我啊!亏你个丫头还想的出来!”

璧君往桌上一坐,不慌不忙的说,“放心吧,掌柜的,我是不会让鸿兴吃亏的!实话跟您说吧,我买吴老二的地皮也是想盖一个钱庄,到时候吴老二找我要钱!跟鸿兴半毛钱关系也没有!还有那利息,也是我出!”

潘掌柜这下子放心了,不过,凌璧君的厉害他也算是领教过了。

璧君买了地,就开始筹备着盖房了。

她不想要那种传统的大杂院钱庄了,占地面积太大,而且钱庄钱庄,那庄里总得有点真材实料吧,总不能半点黄金白银没有,就开个空头钱庄。

所以,她还准备建立个地下金库,专门放些压箱底的周转资金。

而这些,显然是传统钱庄宅院所满足不了的。

这个,就得找陈晟祥帮忙了。

“凌小姐,你先等一会,陈督一会儿就回来。”一个清秀女子说。

璧君听她说,最近晟祥很忙,每天回家都是凌晨两三点了,刚刚一接到电话说是凌家小姐来找了,着急忙活的就要赶回来。

璧君心里一阵暖。

“那个……我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你能带我去一下厨房吗?”璧君不好意思的跟那个女子说。

“这……凌小姐,你想吃什么就尽管吩咐,不必亲自下厨房,若是被督军回来看见了,我可承受不起,你还是坐着吧。”那女子面有难色,显然是晟祥严厉交代过了的。

璧君笑道,“我是想给晟祥一个惊喜。”

女子恍然,人家小情侣两个想要浪漫关心一下,她自然不敢挡着,带着璧君去了厨房。

“好啦,你出去吧。”

璧君选了一条草鱼,炖了。好在她小时候经常在厨房里帮忙,刮鱼鳞什么的粗活还没忘了,手工也很利落,一晃,草鱼就炖好了。

璧君晾好了,正打算离开厨房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一股子清香隐隐飘来。

她使劲吸了几口,心里一惊,这不是……冷香的味道吗?

这个味道太奇特了,她不可能闻错。

可是没道理啊,按照清月的说法,这冷香可是极为珍贵的,方家有也就算了,如今这新修好还没几个月的督军府里也有了,能不奇怪吗?

璧君心里一时有些慌。

这味道本是清凉爽肺的,如今,却让人焦躁起来。

“哇!熬得什么汤?这么香!”

磁性硬朗的声音从璧君耳朵根子传来。

他双手极为自然的就环上了她的芊芊细腰。

“我正准备着这个礼拜去找你,没想到你就先找我来了,看来是心有灵犀。”他的话软绵温润,下巴还不停的摩挲着璧君的脸颊。

璧君清儿一笑,“痒死了……别动手动脚的,小心被人看见。”

今日她穿着一件偏粉色茉莉花的旗袍,一双墨绿色的耳坠子摇曳轻晃,灵气十足。

陈晟祥一直盯着她脸看,知道璧君羞的不行了,才撇开脸,问,“你看什么?”

晟祥把她的小头扳向自己的位置,脸上散出一个明媚的笑,“这才回苏州没几天,我的璧君呀,就越发水灵了!”

“说什么呢!贫!”璧君皓齿轻咬着下唇,怜动可人。

陈晟祥深邃的眸子认真的看着她,说,“真的,看来这苏州城养人,以后咱就在这里安家了!”

“你……不回老家了吗?”璧君刚问出一句,就后悔了,她一不小心又提起当年的事了,她知道,那是他心里的痛,尽管他从未提及过。

陈晟祥一愣,摸着她柔软的发,声音温润好听,“不回了。以后咱们就在这里。一辈子。”

“可是……你母亲……”璧君还是说了出来,是啊,他母亲现在还下落未明呢,当年到底他有没有去找他母亲,这一点,璧君一直到现在也没问。

陈晟祥眼里闪过一丝异样。

他将璧君拉到一旁,眼里的认真是她不曾见过的。

“璧君,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少有的结巴。他一向是最直爽的。

璧君心里紧了一分,面上仍旧装作镇定,笑道,“什么事,这么神秘?”

“走!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他拉起璧君的手,朝着楼上奔去。

《八十一》惊天秘密!

“怎么了祥?到底什么事啊还搞的神神秘秘的?”璧君笑着,心里的惶急就少一分。

推开房门的一瞬间,她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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