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始”既没,以后便是“太素”世纪。老君下降为师,“太素以来,天生甘露,地生醴泉,人民食之,乃得长生。死不知葬埋,弃尸于远野,名曰上古”。
“太素”既没,尔后便是“混沌”世纪。“混沌”之时,始有山川,老君下为师,教示“混沌”以治天下七十二劫。“混沌”流行,成其山川,五岳四渎,高下尊神,乃其始起也。混沌以来,始有识名。
“混沌”既没,而有“九宫”世纪。老君下降为师,“口吐《乾坤经》,结其九宫,识名天地”。天是阳,地是阴,阳者刚强,远视难睹。在天成象,日月星辰是也;在地成形,五岳四渎是也;在人成生心肝五脏是也。分别名之有异,总而名之是一也,取三纲名也。
“九宫”没后,进入“元皇”世纪。老君下降为师,“吐《元皇经》,教元皇治于天下”。“始有皇化道流后代,以渐成之”。“元皇”之后,次有“太上皇”;“太上皇”之后有“地皇”;“地皇”之后有“人皇”;“人皇”之后有“尊卢”……在“太连”之后,进入下古,首有“伏羲”,老君下为师,曰无化子,一名郁华子,教示“伏羲”推归法,演阴阳,正八方,定八卦。此时民有名无姓,世上亦无五谷,“皆衣毛茹血,腥臊臭秽,男女无别,不相嫉妒,冬则穴处,夏则巢居”。“伏羲”没后,而有“女娲”,“女娲”没后,而有神农。“神农”之时,老君下为师,曰大成子。“作《太微经》教神农尝百草,得五谷,与人民播植,遂食之以代禽兽之命也。”“神农”没后而有“燧人”。“燧人”时,老君下为师,“教示燧人钻木取火,续日之光,变生为熟,以除腥臊。”“燧人”没后而有“祝融”,老君下为师,号广寿子。教修三纲,齐七政。三皇修道,人皆不病,作按摩《通精经》。次有高原、高阳、高辛、仑颉、轩辕皇帝。黄帝之时,老君下为师,号力牧子。黄帝以来,始有君臣父子,尊卑以别,贵贱有殊。黄帝之后,次有少昊、帝颛顼、帝喾、帝尧、夏禹……。
第三部分:
道家的修炼方式
道家功以道教典籍《道藏》所记述的功法为主,是道家学者和道教门徒习练的主要功法。在我国气功各个流派当中,道家功是最有民族特色的一种,是我国气功的优秀代表,也是惟一能和佛家功法相媲美的流派。
道家功把长生不老作为追求的主要目的,一般分为正一和全真两大派别。两大派别又分成许多小的宗派。两大派之外还有很多的小派别,各派在功理、功法方面也有自己的独到之处。不管怎样,各派在修练功法时都是以炼养阴阳、性命双修作为第一要义,以返朴归真,天人合一作为最高境界,以延年益寿和长生不老作为追求的最终目的。
道家功以老子、庄子为祖师,《道德经》中明确提出:“虚其心,实其腹”,“专气致柔,能归婴儿乎”。于是后来道教创立后,便遵照这些理论创造了胎息法。到了唐朝,司马承帧提出了“存想”,就是上存我之神、想我之身,以达到入静的境界。同时还要用意念导气运行进行修炼,这是以后“金液还丹”、“大小周天”等功法的创始阶段。
道家功的理论体系,没有佛教那么严谨,也不像佛教那样对气功名词、概念进行全面解释。还有,道家功理方面用隐语较多,致使许多名词的概念、含义混淆不清。从晋代之后,一些道教学家在进行理论改革时大量借鉴了佛教的功法理论,从而使道家功逐渐形成了一整套比较完善的理论体系。
道家功初期的功法比较简单,除始祖老子创立并提倡的守一法之外,就是庄子创立的心斋、坐忘、踵息、吹嘘呼吸和熊经鸟伸之类的仿生导引功。
东汉末年道教成立后,出于宗教目的吸收了许多古老的养生术和“仙术”,在总结各派气功的基础上创立了一些具有道教特色的功法后,道家功成熟起来,成为我国古代气功史上的一条主要流派。
在功法方面,道家功有守一、吐纳、导引、行气、存神、坐忘、心斋、还精、辟谷、踵息、胎息、内丹、太极拳、八卦掌等等,其中的守一、导引、胎息、存神、内丹最有代表性。
第三部分:
抱朴子的养生术
抱朴子就是葛洪,字稚川,他是晋代的名医,以炼丹术著称于世,特别是在养生术方面成就最高,他在后来人眼里几乎就是养生术的代名词。
抱朴子认为:“善养生者,先除六害,然后可以延驻于百年。何者是邪,一曰薄名利,二曰禁声色,三曰廉财货,四曰损滋味,五曰除倭妄,六曰去沮嫉,六者不除,休养之道徒设尔。”也就是说,要除去六种对人体有害的东西,就可以颐养天年了。具体来讲,就是淡泊名利,祛除声色,不要囤积太多钱财,不要吃太多有滋有味的东西,不要嫉妒和沮丧。要实现上述目标,就需要做到“十二少”,即少思、少念、少笑、少言、少喜、少怒、少乐、少愁、少好、少恶、少事、少机。如果无法做到,就会出现“伐人之生,甚于斤斧,损人之命,猛于豺狼”。也就是,身体会受到很大的摧残,就像是斧头伤人,豺狼吃人一样。此外,还要做到“四无”,即无久坐、无久行、无久视、无久听。
在饮食和起居方面,抱朴子认为,主要应该做到“不饥勿强食,不渴勿强饮。体欲常劳,劳勿过极;食欲常少,少勿至饥。冬朝勿空心,夏夜勿饱食。早起不在鸡鸣前,晚起不在日出后”。也就是说,不是很饥饿的时候一定不要强迫自己吃东西,不渴的时候也不要喝东西。身体要经常劳动,但又不能过分。吃东西要尽量少,但不要少到使自己饥饿的程度。冬天的早上不要空肚子,相反,夏天的晚上不要饱食。早上不要起的太早,但也不要太晚了。
抱朴子还劝告人们“从心澄则真神守其位,气内定则邪物去其身,行欺作则神悲,行争竞则神沮,轻侮于人则减算,杀害于物心伤年”。这主要是为人处世方面应该注意的问题,要守护心灵的纯洁,不要欺人欺己,不要与人竞争。
总的看来,抱朴子的养生之术就是静心养气,以宽容豁达的心态来面对人世万物,这样,自然也就能长生了。
第三部分:
铁杵磨成针
相传,武当山的开山祖师玄天上帝于黄帝元年降生于静乐国,名招遥童光,为静乐国太子,十五年时受九天玄女的点化,辞别父母上武当山修练,可是,他苦苦修炼了好多年还是不能得道成仙。他有点灰心丧气了,他想这么多年的苦修还是没有修成正果,或许修道是一件很渺茫的事,既然无缘享受清福,还不如回宫去当太子享受人间洪福算了,如此,他决定还是回宫当太子。
不料他走到半道上,却遇见了一个老太太在井旁磨铁杵,招遥童光惊讶地问她磨铁杵做什么?老太太回答道:“想磨成一根绣花针。”招遥童光觉得好笑,说:“老人家,只怕到您入土也磨不成针。我看就别费这冤枉功夫啦。”老太太还是不紧不慢地磨着铁杵,说:“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绣花针。”招遥童光心里猛然一亮,心想:“修仙求道不也和这铁杵磨针的道理一样吗?功到自然成。”于是他决定马上回山继续修炼。原来,那老太太是紫气元君变成的,特地来点化太子。后来,紫气元君留下了两根水桶般粗的铁杵,至今还放在“磨针井”大殿门口。
静乐国太子招遥童光回到紫霄认真修炼,从早到晚,静心端坐,任凭鸟儿在头上做窝、生蛋、孵化,一动也不动。就这样聚精会神地修炼了42年终于修成了正果,白日飞升;后被封为“北方真武玄天上帝”。
第三部分:
武当传说
关于武当的传说有很多,这里只介绍其中两个。上下十八盘的故事是这样的:
从复真观到紫霄宫,必须攀越层层转折的上下十八盘。据说真武当年不愿继承王位,一心修道,孤身一人飘洋过海,抵达武当,但其母亲善胜皇后不舍爱子,也一路追赶至此。当她正走上一段下坡路时,一眼看见对面山坡下的独生子正要上坡,于是大声呼唤,连唤十八声,脚步也随之向下移动十八步。太子听到母亲的呼唤,也就跟着答应了十八声,但脚步却向上登了十八步。上十八盘下十八盘,就因此而得名。
善胜皇后喊不转儿子,又继续追,越追越近,最终抓住了真武的衣角,拼死不放,非要他回宫不可。真武爱母亲,不愿让她伤心落泪,真想跟她回去,可又觉得修炼要紧,不愿轻易改变主意。于是他拔出宝剑,朝母亲拉着的衣角轻轻一划。皇后松开手,那衣角便腾空飞了起来,随风飘荡,最后落到汉江上游,变成了“大袍山”与“小袍山”。
皇后还是不死心,继续追赶,她越跑越快,又把儿子给拉住了。这时,真武举起宝剑对着身后的大山猛地一劈,只听见一阵震耳欲聋的响声,大山立刻分成了两半,中间出现了一条河流,把母子分隔在两岸,这条河就叫“剑河”。
皇后见再也追不上儿子了,恸哭不止,泪如雨下,竟把地面冲了个大坑,成为“滴泪池”。
还有一个飞仙崖的故事。大意是这样的:
真武在武当山修炼了42年后的九月初九那一天,天上突然布满祥云,空中散着天花,林间仙乐缭绕,四周异香扑鼻。真武只觉心里特别光明,眼睛特别光亮,胸中若水晶,一尘不染,身躯像流云,随时都可飘飞。真武知道,这是要升仙了。就在他准备腾空飞去之时,一个绝代美女来到面前,她手捧金盘、玉杯,娇声娇气地请真武用茶。真武毫不动心,觉得她轻浮,拔出剑,喝道:“你如果是良家女子,就应该自重、自爱,再敢轻举妄动,格杀勿论。”那女子羞得满脸通红,自觉无地自容,便纵身跳入万丈悬崖。真武觉得应该救人一命,也随着她跳下去,不料被五条龙托住,又见那女子竟然站在云头上。原来她是紫玄君变的,是最后来试探真武的心。
第三部分:
魏晋玄学
魏晋南北朝时期的士大夫,大多不谈世事,尚论玄理,用今天的说法,就是不务正业。严格来说,玄谈是由魏正始年间王弼、何晏提出玄学开始的。
玄学的产生并非偶然;汉末黄巾之乱,中央集权瓦解,儒家经术也随之衰落,乱世之中,老庄思想抬头,加上曹操等人崇法术刑名,便有了玄学产生的历史背景。魏晋玄学寻求顺时应变的处世之道,在乱世中保存自己,甚至重建或再创社会秩序。魏晋时期的学者,大多从老子、庄子的学说,甚至从《周易》的理论中,寻找“玄”的道理,促成玄学流行。
从汉末清议到魏晋玄谈,谈论的内容随着时代的发展而发生变化,然而谈论的风气则有增无减,清谈成为士族生活的必需,人们的才智全倾注于谈辩。玄谈的课题主要有才性四本论、声有无哀乐、养生论、言意之辩以及圣人有情或无情等。这些玄谈的主题,经由正始到竹林七贤时期大致完成。玄谈由正始经竹林、西晋到东晋,发展到最盛,特别是东晋,几乎全为清谈笼罩。
魏晋玄学的主要代表人物有何晏、阮籍、嵇康、王弼、向秀、郭象等。其基本特点有:以“三玄”为主要研究对象,并以《老子》、《庄子》注解《易经》;以辩证“有无”问题为中心;以探究世界本体为其基本内容,有提出“以无为本”及认为“有”是独自存在的,不需要“无”作自己的本的思想;以解决自然与名教的关系为其哲学目的;针对汉儒支离繁琐的解释方法,强调在论证问题时把握义理,反对执着言、象,提出“得意忘言”、“寄言出意”的方法;以“辨名析理”为其思维形式。由是形成两晋南北朝玄学的独有特色。
魏晋玄学的发展经过四个时期:第一是曹魏正始时期。玄学家以何晏、王弼为代表,以《易》《老》为理论论据,盛倡“贵无”,鼓吹“言不尽意”,主张“名教出于自然”,为门阀士族利益服务;第二是西晋初至元康时期。玄学家以竹林名士阮籍、嵇康为代表,思想上与何王学派对立,在名教与自然的关系上主张“越名教而任自然”,代表庶族寒门的利益;第三是晋元康时期。玄学家以裴頠为代表,提倡“崇有论”,反对“贵无论”;第四是晋永嘉时期。玄学家以向秀、郭象为代表,是玄学的综合和完成时期。
历史上各朝代对魏晋玄谈的评价,向来毁誉不一。然而一般说来,玄学崇尚老庄自然,冲击儒家名教,是它受毁的重要原因。早在两晋时期,玄学即受着儒者的严厉批评,然而他们多出于维护礼法名教之立场,视玄学为异端,尤其明清之际的顾炎武批评的最为激烈。另外,还有很多人,站在揭露礼法虚伪之立场,大力为玄学做翻案文章。
第三部分:
竹林七贤
竹林七贤是指三国魏晋时期的七位名人嵇康、阮籍、山涛、向秀、刘伶、阮咸、王戎的合称。
他们常集于山阳(今河南修武)竹林之下,肆意酣畅,故世称竹林七贤。他们大都崇尚老庄之学,不拘礼法,生性放达。在政治上,阮籍、刘伶、嵇康对司马氏集团均持不合作态度,嵇康因此被杀。相反王戎、山涛等则先后投靠司马氏,历任高官,并成为其政权的心腹。在文章创作上,以嵇康、阮籍为代表。如嵇康的《与山巨源绝交书》,他以老庄崇尚自然为论点,说明自己不堪出仕,公开表明了不与司马氏合作的政治态度,文章颇负盛名;又如阮籍的《咏怀》诗八十二首,透过比兴、寄托等手法,隐晦地揭露最高统治集团的恶行,讽刺虚伪的礼法之士。因此,透过七贤的文章创作可以窥略他们的志向意趣。
七贤都很喜欢喝酒,但是酒品不一。有人根据他们喝酒的特点进行了总结。
下下品是刘伶。刘伶以其善饮、豪饮而闻名于世。其酒量之大,举世无双,可称为中国古代的“醉星”。“杜康造酒醉刘伶”的传说在民间流传极广,但其酒品最差。刘伶经常随身带着一个酒壶,乘着鹿车,一边走,一边饮酒,一人带着掘挖工具紧随车后,什么时候死了,就地埋之。刘伶曾写下《酒德颂》一首,大意是:自己行无踪,居无室,幕天席地,纵意所如,不管是停下来还是行走,随时都提着酒杯饮酒,惟酒是务,焉知其余。其他人怎么说,自己一点都不在意。别人越要评说,自己反而更加要饮酒,喝醉了就睡,酲过来也是恍恍惚惚的,于无声处,就是一个惊雷打下来,也听不见,面对泰山视而不见,不知天气冷热,也不知世间利欲感情。
下品是阮籍和阮咸。据说,阮籍家附近有一小酒店,女店主颇有姿色,阮籍常去喝酒,醉了就躺在女店主身旁酣睡,虽有醉态却从无越轨行为。“邻家少妇有美色,当垆沽酒。籍尝诣饮,醉,便卧其侧”。他母亲死时,他正与人下棋,棋友劝他赶紧回家,阮籍坚持下完棋,然后饮酒三斗放声大哭,口吐鲜血,几至昏厥。据记载,“诸阮皆饮酒,咸至,宗人间共集,不复用杯觞斟酌,以大盆盛酒,圆坐相向,大酌更饮。时有群豕来饮其酒,咸直接去其上,便共饮之。”也就是说,他每次与宗人共饮,总是以大盆盛酒,不用酒杯,也不用舀酒具,大家围坐在酒盆四周用手捧酒喝。猪群来饮酒,不但不赶,阮咸还凑上去和猪一齐饮酒。
中品是山涛和向秀。据说,山涛饮酒八斗而止,多一点都不喝。一次皇帝请山涛喝酒,为了证实山涛八斗之量,让人拿出八斗酒让山涛喝,趁山涛不注意时让人偷偷多加了一些酒进去,山涛喝够八斗,再也不喝了,皇帝也连连称奇。向秀饮酒也毫无特色,且为仕中人,故列中品。
上品是嵇康。《晋书》:籍又能为青白眼,见礼俗之士,以白眼对之。及嵇喜来吊,籍作白眼,喜不怿而退。喜弟康闻之,乃赍酒挟琴造焉,籍大悦,乃见青眼。嵇康可谓阮籍知音。嵇康《酒会诗》中这样说,“乐哉苑中游。周览无穷已。百卉吐芳华。崇台邈高跱。林木纷交错。玄池戏鲂鲤。轻丸毙翔禽。纤纶出鳣鲔。坐中发美赞。异气同音轨。临川献清酤。微歌发皓齿。素琴挥雅操。清声随风起。斯会岂不乐。恨无东野子。酒中念幽人。守故弥终始。但当体七弦。寄心在知己”。每逢酒聚,凭一颗心三分酒奏出千古绝音。
至于王戎的酒品,很少有人提及。
第三部分:
识人之书———《人物志》
《人物志》是一部系统品鉴人物才性的纵横家著作,也是一部研究魏晋学术思想的重要参考书。全书共三卷十八篇,三国魏刘邵所作,南北朝时西凉刘炳曾为之作注。
主要内容包括:鉴别人才的基本原则与识鉴方法、人才类型的分类、不同类型的人才利弊特点及适宜胜任的职业、八种偏材待人接物之得失、剖析争胜与谦让等。书中讲述的识鉴人才之术、量能用人之方及对人性的剖析,对于今天的人们,仍然颇具借鉴价值。曾国藩不吝置之案头,朝夕研磨。如果说《论语》为处世之书,《孙子兵法》为战伐之书,《韩非子》为统治之书,那么《人物志》即可当之而无愧为识人之书。
序言部分总述刘邵写作《人物志》的现实动机和思想依据。首先,说明人物才性鉴定的重要性。认为“知人”是圣贤聪明智慧的显著标志和最为可贵的品质。只有正确地认识和评价一个人的才能性情,才能正确地选拔和使用人才,从而做到“众材得真序,而庶绩之业兴矣”。序中举了尧、舜、商汤、文王等贤明君主的成功事例以说明这一旨趣。其次,表示要效法圣人,著作此书,排列人材等第。主张观察一个人的所安所由,以知道他的真正为人。
圣贤所叹美的,没有比聪达明辨更高的了。聪达明辨之所以可贵,没有比准确地识别人才更重要的了。如果真有识别人才的智慧之人,那么各种人才就能按其等次得到使用,各种事功基业就能兴旺发达。所以圣人标举卦象,确立君子小人的不同;陈述“诗三百”,区别风俗雅正;制定礼乐,考察六经倡导的恭敬守恒;以及南面称王,援引才能出众者辅佐君主的教诲,都是为了发挥众才之长,从而成就丰功大业。大功既成,君臣并有声名。所以尧以他的明识俊才受到颂扬;成汤以选拔伊尹而举世闻名;周文王以荐举吕望而受人推崇。
由此而论,圣人兴盛德业,怎么能不动用他的聪明去求取人才,将国家安危托付给他所任用的使臣。因此,孔子不见用,仕途无所援引,尚且按弟子的才能列为四科,泛论众才以辨别三等。又赞叹中庸之难得,以突出圣人的至德;崇尚道德,以勉励好学而可以成才的人;解说六种弊病,以戒除偏才之不足;指出狂和猖的偏失,以疏导拘谨和亢奋方面的人才;嫉恶形容诚恳却不讲信用的人,以提醒人们貌似忠厚的人难以信托。又说观察他安于什么,从事什么,可以知道他的为人。圣人观察人物如此详细,所以我斗胆依照圣人的教诲,旨在排列人才等第,希望藉此修补连缀以备遗忘,诚请学识广博的君子载量观览其中深义。
第三部分:
傅粉何郎
何晏,三国时期魏国的玄学家,曾经与王弼等人倡导玄学。他在汉儒经学渐渐失去统治作用后。提出“援老入儒”,宣称“天地万物以无为本”。
何晏是曾经镇压过黄巾起义的何进的孙子,他的母亲叫尹氏,曹操为司空时,娶尹氏,并收养了何晏。何晏长在宫中,受到公子一般的宠爱。年轻时,他以才秀而知名,特别喜爱老庄哲学,曾写过《道德论》和各种文赋几十篇。
何晏性格轻佻,走路总爱看着日影。所说他脸面很白,魏明帝怀疑他打粉,因此,有一次在炎热的夏天,明帝故意给何晏热汤饼吃,何晏吃完后,出了一身大汗,便用他那朱色的衣袖去揩抹,脸色立转皎然。后来,人们便称何晏为“傅粉何郎”。他言行无所顾忌,服饰又常常模仿太子,因此文帝曹丕特别憎恨他,不愿叫他的名字,喜欢称他为“假子”。后来,何晏娶金乡公主为妻。据说金乡公主是他的同母妹妹,因此他得以赐官爵为列侯。
明帝曹睿即位,颇为冗官。到正始初年,何晏因依附于曹爽,加上也有点才能,被任为散骑侍郎,其后又升为待中尚书。当时,傅嘏曾对曹爽的弟弟曹睿说:“何晏外表看似文静,而内心十分尖刻,又好利,不务正业,我真担心他迷惑了你们兄弟俩。那时,仁人将会远离你们,朝廷政事也会因他而废。”何晏悉知此事,心里对傅嘏不满,便利用一些小事从中作梗,使傅嘏被罢免。何晏与廷尉庐毓受到法办,交出印绶。由于何晏善于玩弄手腕,因此深得曹爽抬举。何晏常用邓、丁谧等人出入曹爽之门,为曹爽出谋献策,一起饮酒作乐。而曹爽原来同司马懿一道受遗诏辅政,后来曹魏争权夺利,明争暗斗,互相顾忌和提防,矛盾日深。何晏作为曹爽的一名得力谋士,也必然要遭到连累。
据载,何晏当吏部尚书的时候,他听说管辂著爻神妙,便亲自请他到家里来,为自己占一卦,看看将来能否提升为三公。他听管辂谈论《易经》九事,发现辂对此果然非常精通,心里非常佩服,称赞说:“管先生谈论阴阳,真是举世无双啊!”接着便问:“我最近常常梦见几十只苍蝇飞到鼻尖上,驱赶而不走,不知何故?”管辂对他说:“你现在官位重如山岳,势若雷电,但经常怀念你恩德的人少,畏惧你威势的人多,现在青蝇又集于鼻尖,而鼻子又是天中之山,不能不考虑害盈之数、盛衰之期啊!”当时,邓也在场听说,他听了管辂的话,不以为然,说:“这话不过是老生常谈罢了。”管辂说:“老生者见不生,常谈者见不谈。”何晏便说:“管先生,过年我们再相见吧!”于是管辂告辞而去。
确实,何晏当时负有重名,又与魏有姻戚关系,心里也时常怀着恐惧。他曾经作诗道:
鸿鹄比冀游,群飞戏太清。
常畏大网罗,忧祸一日并。
岂若集五湖,从流唼浮萍。
永宁旷中怀,何为怵惕悖!
后来,何晏终于同曹爽等人一起,被司马懿所杀。
第三部分:
傅嘏拒交
傅嘏,三国时期魏国哲学家。
傅嘏是傅介子的后代子孙。傅介子是西汉官员,昭帝时,为平乐监。因西域的龟兹、楼兰贵族勾结匈奴,杀死汉朝使者,他奉命以赏赐为名,携带黄金、锦绣赴楼兰,在晏席上刺杀楼兰王。后封为义阳侯。
何晏、夏侯玄都是当时权贵的子弟、亲戚,他们都想与傅嘏结交,傅嘏却一概拒绝。傅嘏的好友荀餐,是个有清醒头脑和有远见的人,他为此也责怪傅嘏说:“夏侯玄是杰出人物,少负重名,却能虚心与你交朋友,你为什么要拒绝他呢?你们两人如果结成朋友,就会有好结果;如果合不来,就会生出埋怨之心。两个贤人不和睦,就会于国不利。当年蔺相如深明这个道理,因而能和廉颇和好。”傅嘏说:“夏侯玄志大才疏,图有虚名;何晏谈吐貌似志向远大,其实只见眼前利益,喜欢辩论却没有诚意。我看他们都是品德不好的人,远远避开他们还恐怕难免大祸临身,何况还要亲近他们呢?”
后来,事实证明傅嘏的说法是对的。
第三部分:
此中有真意,欲辩已忘言
曹魏时,荀粲与他的兄弟们爱在一起讨论儒家思想,但荀粲独自对大道有特异的领悟。荀粲常常认为,子贡称述的圣人对人性和天道的论述是无法耳闻或言传的,因为大道乃圣人的一种心得,一种境界。据此,他指出,虽然后人珍爱《诗》、《书》、《礼》、《易》等经典,并不能识得圣人所得的大道理,因为这些经典只是圣人为达到大道而丢弃下来的废物,并不是大道本身。
有人反驳他说:“《易传》上亦说,圣人设立卦象来穷尽易的深义;并用言辞来表达易的内容,怎么能说不可闻,不可见呢?”
荀粲回答说:“最精微的大道理,是难以用外物或图象来显示的。现在,你用图象来表达易的深意,是不能够表达象外的含义的。你用言辞来表达易的内容,也是不能传递出言辞之外的内容的。由此可见,细微的理,不仅是言外的东西,而且是意外的东西。即使言能尽意,能够把意内的东西完全表达出来,可是那些意外的东西,言语还是不能表达的。这就是说,这些细微的道理,不仅是不可言说,而且还是不可思议的。”
后来,陶渊明很会表达言外之意,使人对什么是言不尽意有了明确的理解。他的《饮酒》诗写道:“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此中有真意,欲辩已忘言。”不是忘言,而是没法言说。因为言则不遍而有遗漏,倒不如任其自然,不言而体会其意境。
第三部分:
“风流”的本质
想要了解中国古代文人的“风流”境界,还是要看魏晋时期的文人,尤其是竹林七贤的故事。在《庄子注》中,向秀与郭象对于具有超越事物差别之心,“弃彼任我”而生的人,作出了理论的解释。这种人的品格,正是后人所说的“风流”。
《世说新语》记载了许多魏晋时候的清谈,记载了许多著名的清谈家。这些记载,生动地描绘了三、四世纪信奉“风流”思想的人物。所以自《世说》成书之后,它一直是研究“风流”的主要资料。
《世说》中有刘伶的一个故事。故事说:“刘伶恒纵酒放达,或脱衣裸形在屋中。人见讥之。伶曰:‘我以天地为栋宇,屋室为昆衣,诸君何为入我昆中!’”刘伶固然追求快乐,但是对于超乎形象者有所感觉,即有超越感。这种超越感是风流品格的本质的东西。
具有这种超越感,并以道家学说养心即具有玄心的人,必然对于快乐具有妙赏能力,要求更高雅的快乐,不要求纯肉感的快乐。《世说》记载了当时“名士”的许多古怪行为。他们纯粹任从冲动而行,但是丝毫没有想到肉感的快乐。比如说,晋人盛赞当时一些名人的体质美和精神美。嵇康“风姿特秀”,人比之为“松下风”,说他“若孤松”、“若玉山”。
阮籍、阮咸是叔侄,都是竹林七贤中的人。“诸阮皆能饮酒。仲容至宗人间共集,不复用常杯斟酌,以大瓮盛酒,围坐,相向大酌。时有群猪来饮,直接上去,便共饮之”。这又何尝不是一种“风流”的境界。
中国的“风流”含义中有“情”的意味。庄子认为圣人无情。《世说》中也记载许多人而无情的故事,最著名的是谢安的故事。
何晏与王弼关于“情”曾经有过一些讨论。王弼认为,圣人有情而无累。这句话的确切意义,王弼没有讲清楚。它的含义,后来的新儒家大为发挥了。由此可见,虽然新道家有许多人是主理派,可是也有许多人是主情派。新道家强调妙赏能力,有了这种能力,再加上前面提到的自我表现的理论,于是毫不奇怪。道家的许多人随地排遣了他们的情感,又随时产生了这些情感。
《世说》记载了王戎的一个故事,故事说:“王戎丧儿,山简往省之。王悲不自胜。简曰:‘孩抱中物,何至于此?’王曰:‘圣人忘情;最下不及情;情之所钟,正在我辈’简服其言,更为之恸。”王戎的这番话,很好地说明了为什么新道家有许多人是主情派。可是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他们的动情,倒不在于某种个人的得失,而在于宇宙人生的某些普遍的方面。
中国的“风流”一词也有“性”的含义,尤其是在后来的用法上。可是,晋代新道家的人对于性的态度,似乎纯粹是审美的,不是肉感的。例如,《世说》有一则说,阮籍喝醉之后经常躺在漂亮女人的身边睡觉,但从来没有其他的举动。他们都是欣赏异性的美,而不含任何性爱。或者可以说,他们只是欣赏美,忘了性的成分。
这些都是晋代新道家“风流”精神的特征。照他们的看法,“风流”来于“自然”,“自然”反对“名教”,“名教”则是儒家的古典的传统。
第三部分:
青白眼———阮籍
阮籍字嗣宗,因做过步兵校尉,习惯称他阮步兵。他三岁丧父,父亲是“建安七子”之一,曾在曹操手下做官。他与母亲相依为命,家境凄惨。年少时,他好诗书,好弦歌,与他父亲一样,喜欢音乐。
据史书记载,阮籍一表人才,富有个性,豪放高傲,任性不羁,喜怒不形于色。他反对封建礼法,行为怪异放荡,以天地为室,以屋宇为裤,赤身裸体。别人走近他的书房,他便问道:“你怎么走进我的裤裆里来了?”他采取这种极端的方式来蔑视和否定束缚人生自由的封建礼法。他对于拘泥于封建礼法的儒生是瞧不起的。据说,阮籍的眸子黑白分明,当志同道合者来访时,他用青眼看人,当儒者来访的时候,则用白眼看人。
他生活在黑暗的无言论自由的时代,思想上极为苦闷,社会环境使他的性格变得怪异孤独。他常常闭门读书,累月不出,或者登山临水,经日忘归。嗜酒弹琴,寄形宇内,苦中作乐。
在学术思想方面,他推崇道家,为阐发老聃和庄周的哲学思想写了著名论文。《大人先生传》是他哲学论文的代表作。现在他留给我们的著作主要是诗文,有专门的集子。
阮籍也是玄学家,对《易经》、《老子》、《庄子》这几部著作都有精深的研究,正确地加以阐发,彰扬了道家思想中的唯物主义成分,不像别的玄学家那样只对老庄思想中的消极东西感兴趣。有些玄学家在黑暗的政治面前不敢反抗,不敢揭露,要人忘记苦难,随遇而安。与此相反,阮籍敢于反抗,纵酒佯狂,放声大哭,这就是他的一种反抗形式。他的感情不似有些玄学家那样麻木,真是一个伟男子,有血有肉,带着眼泪看生活。体现他哲学思想的主要文章有:《通易论》、《通老论》、《达庄论》、《大人先生传》。
第三部分:
“方外人”丧母不哭
阮籍的母亲快要病死了,有人把这件事告诉阮籍。当时阮籍正在与人下棋,听到这个消息,竟若无其事。同他下棋的人见此情景,觉得他这样做不合礼节,因此拒绝同他继续下棋,劝他赶快回去料理母亲。但阮籍却赖着不愿离开。过了一会儿,他猛然端起酒罐,拼命喝了一二斗酒,然后大喊一声,呕吐几升血,从此多日不能进食。
后来,他的母亲去世了。这对于他来说,本是件很悲恸的事情,但他却好像全不在乎,及母亲下葬时,他特地吃了一个蒸肫,喝两斗酒,然后与母亲遗体告别,因悲恸过度,又吐血数升,全身只皮包骨头,几乎死去。
裴楷前往阮籍家吊丧,只见阮籍喝得大醉,披头散发盘坐在床,不哭不泣。裴楷哭号几声,吊唁完毕便离开了。
有人问裴令公:“凡是去吊丧,主人哭,客人才哭拜;阮籍不哭,你为何要哭呢?”裴楷说:“阮籍是方外之人,所以不崇尚礼制;我们是俗中人,所以用礼仪对待。”
人们听罢皆叹息,觉得双方都有理。
第三部分:
常以醉酒避祸保身
阮籍的父亲曾经当过魏国丞相的属官,在社会上很有点名气。阮籍生来容貌奇伟出众,志气宏放。他曾登广武,观察了楚汉旧战场,叹惜说:“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乎!”后又登上武牢山,望京城而叹,写下《豪杰诗》。他本有济世之志,但魏晋之际国事多变,名人难以保全自己,因此阮籍便任性傲世,不参与世事,特别嗜好饮酒,不喜欢当官。
有一年,阮籍跟随叔父到东郡,当时任兖州刺史的王昶请他相见。结果坐了大半天,阮籍都一言不发,弄得王昶十分扫兴,认为这个青年不可测度。后来,太尉蒋济听说阮籍很有才华,准备推举他到自己的府内作僚属。阮籍到了亭长办事后亭舍,便写给蒋济一份报告:“……补吏之召,非所克堪,以光清举。”蒋济以为阮籍说客气话,便十分高兴地派人迎接,谁知阮籍早已悄然离开。蒋济为此非常愤怒。由于乡亲们的苦心劝导,阮籍才勉强当个小官,但没多久,便托病回家。其后当过尚书郎,不久又借病免职。
曹爽辅政时,也曾经召阮籍为参军,但阮籍以病推辞,隐居务农。过一年许,曹爽被司马懿杀死,人们都佩服阮籍的高识远见。宣帝和景帝时,阮籍出于无奈,只当过中郎、关内侯和徒散骑常侍等职。
又一回,文帝想替武帝向阮籍说婚事,结亲家。阮籍知道后,便买回一大罐酒,大口大口地喝起来,醉了60天,文帝见他醉成这个样子,只好不再提婚事。
还有一次,贵公子钟会用事去探问阮籍,想窥测他的政治观点,进而加罪给他。阮籍见了他,却口出胡言,牛头不答马嘴。由于他时常喝得烂醉,因此几度得以免罪。
晋文帝一向尊重阮籍,彼此常在一起谈论、游戏。文帝辅政后,阮籍对文帝说:“我平生曾游过东平,喜欢那里的风土习俗,愿当东平太守。”文帝顺从了他的意愿。阮籍便骑着驴一直到东平郡。到那以后,他首先拆毁郡府的屏障,使内外能互相见到,然后教化人民,使政令清宁。他在东平只待了十多天,便骑驴离开。后来,他听说步兵厨营的人很会酿酒,有贮酒三百斛,于是要求去当步校尉,却不务世事。
第三部分:
桀骜不逊的嵇康
嵇康,字叔夜,生于魏文帝黄初四年(公元223年),死于魏元帝(曹奂)景元三年(公元262年),活了40岁。他在魏做过中散大夫,故称他嵇中散。他好学不倦,无师自通,喜欢老聃和庄周的著作,不涉猎儒家经典。他有奇才绝巧,好弹琴,喜吟诗,是哲学家、音乐家和诗人。同时又是有风仪的美男子,做了沛王曹林(曹操的儿子)的孙女婿。他性情刚烈,又爱直言不讳,得罪了一些人。
嵇康的朋友吕安被人诬告下狱,嵇康挺身而出,为吕安辩护。这时,嵇康的仇人钟会趁机和吕安相勾结,合谋陷害嵇康。钟会在司马昭面前进谗言,说嵇康言论放荡,非儒家经典,这是帝王所不容忍的事情,必须杀掉嵇康。嵇康在狱中时,京都的三千太学生为他请愿,豪绅们也设法营救,但都没有成功。嵇康自知不合时宜,所以对死亡并不恐惧。临刑前,他举目望天,月色尚早,便索琴而弹。
嵇康一生不爱做官。在他25岁那年,即公元249年,野心家司马懿发动政变,杀害了曹爽、何晏,抄斩八族,控制了曹魏政权。一身正义的嵇康退出政界,拒绝为司马氏效劳。
他隐居乡村,和别人一起打铁,一起灌浇菜园,吟诗弹琴,游乐饮酒。“托好老庄,贱物贵身,志在守朴,养素全真”。他和阮籍、山巨源、刘伶、阮咸、向秀、王戎结为朋友,经常聚集在乡间竹林之中,开怀畅饮,促膝倾谈。他们都是当时的名士,被称为“竹林七贤”。
他不愿意在司马昭手下做官,说了七条不愿做官的理由:我喜欢睡懒觉,做官以后公务繁忙,懒觉睡不成了,差役天天要催我早起;我喜欢独自弹琴漫步,或者射鸟钓鱼,观赏野外风光,做官以后使卒随身,行动极不自由;当了官天天坐办公室,端端正正地坐着,腿发麻也不许摇动,我身上的虱子多,痒起来了那可没有办法;当官的人事情多,要逢场作戏,要到处应酬,我偏偏又不喜欢这些俗套;我不喜欢吊丧,而人情世俗对此又极为重视,我很容易被人怨恨,遭到中伤;我虽然经常警惕和责备自己的缺点毛病,但是我的本性终究不能改变;我本想抑制本心(不喜欢和俗人共事)去随顺世俗,可是违背本心又感到痛苦,即使是勉强去违背本心吧,那也很难不表露出自己的本性。以上是从个人的喜好和习惯方面来论说自己不是做官的材料。
另外,他还说自己思想上喜欢非难统治者推荐的“圣人”,为世教(指当时提倡的儒教)所不容,这就不可以为官。更何况,自己的性格直爽,疾恶如仇,遇事便发作。嵇康处在黑暗的年代,对功名富贵看得很轻,好似过眼烟云一样。他反对野心家的“有为”,也反对山巨源不顾廉耻而卖身投靠的“有为”,而主张“无为”的政治和“无为”的人生。他自己决心忘掉荣华,“游心于寂寞,以无为为贵”,过那种“浊酒一杯,弹琴一曲”的自由自在的生活。
第三部分:
同床异梦,知音难觅
竹林七贤中有一个琴痴,他就是嵇康嵇中散。
开始时,七人不满或不服司马集团的专制统治,相邀而游于竹林,然而却也是各有自己的打算。表面的知音最终也掩盖不了内心的境界和志向的差异。这里唯独嵇康是个彻底的革命派。有个人很是崇拜嵇康,当他做了高官之后,来看望嵇康,嵇康却照样在那里打铁,不理睬人家,末了还讥讽一句“何所闻而来,何所闻而去?”搞得人家记恨在心,结果被无端送进死牢。
已经投降了的昔日“知音”,曾经和他一块在竹林吃酒划拳的山涛山巨源,受指派来劝他也屈一屈腿,他干脆来个《与山居源绝交书》,算是和他彻底划清界限。其中有句话说“足下傍通,多可而少怪,吾直性狭中,多所不堪,偶与足下相知耳”,表明和山涛当初的交往,是一场误会,大家一时看走了眼,这个知己,拉倒不算数。
七贤之中,落此下场的只有嵇康一人;而在六个“知音”中对他的遭遇表示出真正深切同情的,不过阮籍一人而已,阮籍也是个腿软的家伙,时势之下也不得不屈了身,不过好歹也作过一篇追念昔日知己的文字。便是清远如七贤,也不过如此而已!看来知音确是难觅了。
嵇中散也是好鼓琴的。据说有一回夜里烛自鼓琴,有个鬼,闻音进屋来,不断地变着怪形,惹得中散不高兴了,把琴一拍,把烛吹灭了,并摔了一句“耻与魑魅争光也”,琴只为知音而抚,大概他是嫌那鬼不够听琴的份儿,搞得鬼都不好意思,扭头跑了。
还有一次也是夜里操琴,听到空中有人说话,他便呼与相见,那个人便露出原形,竟是宋景公时的寇先生。寇先生生前善琴,后为景公所杀,不料这时却冒出来了。寇以手持其头,和中散共论音声,因此,教授他以《广陵散》。中散被处以极刑,临刑前鼓琴一曲,弹的就是这首《广陵散》。他神情自若地弹完之后,把琴一摔,叹了一声“《广陵散》于今绝矣”。琴弦断了,曲子也和他一起入了坟墓。
第三部分:
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在自然与名教的关系上,嵇康提出“越名教而任自然”的主张,要求抛开虚伪名教的束缚而纯任自然本性。他说:“夫气静神虚者,心不存乎矜尚;体亮心达者,情不系于所欲。矜尚不存心,故能越名教而任自然;情不系于所欲,故能审贵贱而通物情。”(《释私论》)就是说,如果一个人的心神虚静,他的内心就没有什么要追求争夺的;如果思想豁达,他的情感就不会受到欲望的束缚。内心无求无争,就可以超越名教的约束而听任自然;情感不受欲望宰制,就能够透彻地了解事物,知道什么才是真正有价值的。嵇康的意思是要说明人应当淡泊名利,不为名教所拘束,不受虚假的荣华富贵所引诱,而按自己的自然本性和真情实感去生活。他自己就是这样一个按照自己的本性去生活的人。他说他自己在性格上有两条特别为世人所不容的,一是“非汤武而薄周孔”,二是“刚肠嫉恶,轻肆直言,遇事便发”(《与山巨源绝交书》)。尽管他自知为世人所不容,但还是我行我素,不曾为了迎合名教的规范而扭曲自己的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