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
中国的“上帝”
中国古代也有自己的“上帝”,他是古人尊奉的至上神,又称天。据可靠资料记载,秦代祭祀的上帝有四位,即黄帝、炎帝、青帝、白帝。汉朝开国皇帝刘邦又加上黑帝,使上帝的数目符合儒经中说的五帝。这五位上帝,原来都是上古时代的著名君主。汉武帝把儒学定为国家的指导思想之后,认为太一神是至上神,五帝仅仅是太一神的辅佐。西汉末年,王莽根据儒经《尚书》,把上帝定名为“皇天上帝太一”,并且认为五帝不是人间的君主,而是五种灵。东汉继承王莽的祭祀礼仪,称上帝为“皇天上帝”,去掉了“太一”的名称。三国时代,由于国家分裂,三个国家的上帝名称也不一样,但根据都在儒经。晋代,国家根据儒经《周官》,将上帝定名为“昊天上帝”。
从东汉末年开始,关于上帝共有几位,儒者们展开了争论。著名儒者郑玄认为,皇天上帝太一加上五帝。郑玄的意见称为“六天说”。后来的著名儒者王肃认为,上帝只有一位,五帝只是各自主管一个方面的帝,不能称为上帝。经过长期争论,王肃的说法获得了胜利。
随着上帝观念的变化,五帝观念也发生了变化。首先是不再承认天上的五帝是人间的五位君主,而把人间的五位君主称为“五人帝”,不再作为上帝加以祭祀;后来则进一步把天上的五帝说成是主管某一方面的上帝,不得称为“天”,只有昊天上帝才可以称为天。
唐代儒者们修订礼仪,依据毛氏对《诗经》的解释:“元气广大则称昊天”,认为那浩天的元气就是上帝的形体,而祭天的神坛建为圆形,也被认为是和天的形象有关。称为上帝,则是因为它是世界的主宰,能够赏善罚恶。畏惧天命,是儒者遵守的基本思想原则。
第三部分:
天子的由来
天子就是上帝之子。由于上帝也称天,所以称为天子。
一般认为,天子的称号开始于周代。儒经《尚书》中说,上帝改变了他对自己的长子、大国商国君主的任命。因此,天子的含义,乃是天的长子或嗣子,即后世所说的太子、今日君主制国家的王储。因此,原则上说,许多人都是上帝之子,都有做天子的资格,只要有德行。儒学把《尚书》作为自己的经,也就对《尚书》的说法坚信不移。中国历史上想做皇帝(天子)的人人数众多,儒经为他们提供了理论根据。
汉代司马迁作《史记》,说从尧舜开始,夏代、商代、周代、秦代的君主,都是黄帝的后裔。因此,这些君主都是名副其实的、血统意义上的上帝之子,因而他们经过世代的积累德行,做了天子,是非常合理的。但是汉代开国皇帝刘邦,出身平民,他的父亲都没有名字,就更加找不到他以前的世系。所以司马迁对于他能够做天子非常不理解,猜想他大概是天派遣的大圣人,不然的话,不会在几年的时间里就取得政权,做了天子。汉代儒者为了找到刘邦的上帝血统,经历了近200年的努力。最后,儒者贾逵在《左传》中找到,尧的后代中有一个叫刘累的,曾经做过夏代的臣子。刘邦,就是刘累的后代。这样,刘邦就可以通过尧,上溯到黄帝,被认为是具有上帝血统的人。刘邦之后,王莽、曹丕做皇帝,也都要把自己的血统上溯到舜,再上溯到黄帝,以证明自己做天子的合理性。
然而要证明自己有上帝的血统是个非常困难的事,而且越到后来,就越困难。由于上帝观念的变化,黄帝等也不再被承认是上帝,而只承认他们是人帝,即使能够找到黄帝的血统也失去了意义,这时候,出来了感生帝说。
感生帝说是汉代儒学的重要内容之一,对后世也造成了重要的影响。感生帝说的要点是,皇帝的祖先,都是感受了天上五帝之一的精气而降生的。精气就是灵魂,也就是说,皇帝的祖先,都是得到了某位上帝赋予的灵魂而降生的,所以他是天之子。从南北朝后期开始,国家正式把感生帝列为祭祀对象,至于五帝中哪一位是当朝皇帝的感生帝,则由儒者根据五行理论加以推算。
宋代张载又改进了关于天子的学说。他认为,天地降生了人,因而它是我们大家的父母。但是,皇帝是我们父母的宗子,即嗣子,大臣等都是宗子的管家。所有的人都是我们的同胞,所有的物都是我们的朋友。这样,不需要感生帝说,天子也有了合法的地位。几百年后,明朝在改革祭祀制度的时候,取消了五帝祭祀,也不再祭祀感生帝,因为关于天子又有了新的说法。
第三部分:
焚书坑儒
这是中国历史上迫害儒者和儒学的重大事件。
孔子的时候,他的主张就得不到诸侯的采纳。孔子以后,孟子、荀子的主张也得不到诸侯的采纳。孟子描写他当时的情形是,天下人的言论,不是赞成扬朱,就是赞成墨子。虽然有不少儒者在以各种形式为当时的政权服务,但是儒学的主张得不到诸侯的支持。秦朝统一中国后,也面临着一个如何统治的问题,或者说用什么思想进行统治的问题。这样的争论在一个突然的时机爆发了。
公元前213年,秦始皇在皇宫中大摆宴席,担任博士(皇帝顾问)的儒生们向皇帝祝酒。这时,一个军事长官周青臣颂扬道,过去秦国的土地不过千里,由于皇帝的英明,现在只要是日月能够照到的地方,就都是我们的领土。原来的诸侯国成了郡县,百姓人人安乐,千秋万代,再不受战争之苦。从古以来,都没有哪位皇帝有这样伟大的功德。秦始皇听了,非常高兴。
这时,一位博士名淳于越的上前反驳道,我听说商朝和周朝的统治都延续了上千年,是因为他们分封了子弟和功臣,作为中央政权的枝叶和辅佐。现在我们却实行郡县,子弟们都和平民差不多。假如有人要篡夺中央政权,如何互相救援。统治一个国家而不效法古人,这样的统治就不会长久。可是周青臣却当面阿谀奉承,这是要加重皇帝您的过错,不是忠臣的行为。
秦始皇把他们的意见交给臣子们讨论。丞相李斯认为,从古以来,历代的政策都不相同,但都能把国家治好。不是他们要故意相反,而是情况发生了变化。现在皇帝创立了这么大的功业,愚蠢的儒生们是不能理解的。淳于越讲的是古代的情况,怎可作为今天的榜样!过去诸侯们互相战争,都用丰厚的礼物招聘到处奔走、谋求做官的学者。现在天下统一了,百姓们应当人人把农业生产作为主要事业,士人们应当好好学习国家的法令。但这些儒生们却要学习古代的东西,诽谤今天的政策,迷惑百姓。我认为,战争期间各种言论可以自由发表的状况不能再继续下去,这样会使人根据自己的学说来反对国家的统一号令,他们互相吹捧,到处发表诽谤言论,如果不加禁止,就会削弱皇帝的权威。这种情况,我认为应该严厉禁止。因此建议,第一,焚毁民间的《诗经》、《尚书》及学者们的专著,国家收藏的保留;第二,保留医药、占卜和种树之类的书籍;第三,有愿意学习法令的,向官吏学习。
这次焚书执行得相当严厉,沉重打击了儒学在民间的传播。
经过这次焚毁,儒学的书籍虽然在民间几乎绝迹,但国家还保留着。然而秦朝末年,项羽带兵推翻了秦朝的统治,并且焚毁了秦朝的宫殿,这一次,国家的藏书也遭到了重大损失,终使许多儒学书籍失传。
第三部分:
九方皋相马
有一次,秦穆公请伯乐推荐相马的人才,伯乐极力推荐九方皋,说他的相马水平不在自己之下。九方皋拜见秦穆公后,就开始奉命寻找千里马。过了三个月,九方皋向秦穆公报告说:“千里马已经找到了,在遥远的沙丘地方。”秦穆公问道:“你找到的是一匹什么样的马呢?”九方皋回答:“是一匹黄色的母马。”
秦穆公派使者去取千里马,使者报告说,九方皋相中的是一匹墨色的公马。秦穆公听了很不高兴,马上把伯乐召来,责备他说:“你推荐的九方皋根本不是相马的高手,他连马的颜色和公母都分不清,怎么会找到千里马呢?”伯乐听了感慨地说:“真没想到九方皋相马达到了这样专精的程度。他相马的时候,已经经历了一番去粗取精、由表及里的观察过程,他注意的是千里马应该具备的那些条件,而没有浪费自己的精力去注意马的毛色、公母这样无关紧要的细节。九方皋真正是相马的天才,远远超过了我。”
秦穆公听了伯乐的话,将信将疑,把九方皋相中的马取回来一试,果然是天下无双的千里马。
世界上的事物丰富多样,而每一个事件呈现在我们面前时,又依据不同条件,表现出多种形态。人类观察世界、认识事物没有必要也不可能面面俱到,所应该做的是分清主次,从纷繁复杂的现象中抓住本质。就像相马,所谓千里马指的是在奔跑的速度、耐力上表现突出的马,这才是相马者最应该关心的问题。在相马行为中,最先引起相马者注意的往往是马的毛色、公母这些表面现象,但马的毛色、公母与它是否是千里马并没有多大关系,这里就有一个取舍的问题。九方皋在相马过程中,忽视次要的因素,使自己的精力集中起来,去抓住千里马的根本特征。应该说,九方皋的确是相马的高手,而且是一个善于抓住主要矛盾认识事物的高手。而秦穆公及其使者却不懂这个道理,他们只注重外在形式,一听到马的毛色、公母不对,就责怪九方皋不懂相马。
第三部分:
周公和王莽的忠与奸
周公是西周的开国功臣,周武王的弟弟。周武王病危时,周公曾向天祈祷,请求代替周武王去死。事后,史官将周公所写的祈祷书装进了金属匣子里。周武王去世,即委托周公辅助年幼的周成王总理朝政。周公在辅助周成王执政期间,制礼作乐,开疆拓土,建立了不朽的功业。但周公的兄弟管叔、蔡叔却对周公的行为产生怀疑,认为周公有篡夺王位的嫌疑,一些不明真相的人也盲目附和,一时间流言四起,年幼的周成王也对周公产生了怀疑。后来,有一次天降大雨,把王室装档案的金属匣子吹开,露出了以前周公所写的请求代替周武王去死的祈祷书,周成王这才相信周公是忠臣。
王莽是汉元帝皇后的侄子,在当时,他的家世显赫,叔伯、兄弟、子侄中被封为公、侯的有几十个,大多依仗权势,骄奢淫逸。王莽和他的那些亲属大不相同,能够刻苦自励,自己及家人生活十分朴素,却广泛交接贤良,扶危济贫。并且,王莽的官做得越大,行事越谨慎,对待自己的家人管教得也更严,对待有才有德的贤良之士也越谦恭。王莽这些道德行为为他博取了极大的名声。由于得到皇帝及士大夫们的赞赏,王莽的官阶越来越高,从大司马、安汉公一直做到“摄皇帝”,即代理皇帝,这应该说是一个臣子所能达到的空前绝后的礼遇了。但王莽还不满足,最终还是以自己的“新朝”来取代了汉王朝,做了真皇帝。这对于汉家的帝位而言,无疑是灭顶之灾。可是,当王莽谦恭下士的时候,谁会想到他后来的背逆行为呢?
由周公、王莽的忠诚与奸诈可以看出,人们在认识事物过程中,特别是认识人类社会复杂的事物现象时,应该全面、长期地加以考察,而不能被一时一地的假象迷惑。中国古代哲学家们对于认识的复杂性、长期性早有深刻体会,《吕氏春秋·季春纪·论人》中就提出了“八观六验”、“六戚四隐”等观察各类人物的方法。
第三部分:
纸上谈兵
赵括的父亲赵奢是赵国的名将,曾经率兵大败秦军,立下赫赫战功,与当时的赵国名臣廉颇、蔺相如齐名。赵括是将门之后,从小熟读兵书战策,十分自负,认为天下无人能及。他曾经与自己的父亲赵奢谈论兵事,口若悬河,把赵奢都难倒了。但赵奢认为,赵括并不真正懂得战争。赵括的母亲问丈夫为什么这样说,赵奢回答说:“战争,是把人放到死亡之地的一件极其严肃的事情,而赵括却把它看得很轻易,这种离开实际行为的空话危害太大了。赵国可千万不要因为赵括有些死学问就用他为将,如果真出现那样的情况,那真是大不幸的事情。”
公元前262年,秦国趁着赵惠文王去世,赵孝成王刚即位的机会,出兵攻打赵国。赵国派遣大将廉颇带兵抗击秦军,秦、赵两国的军队在长平对阵了好几年,秦军没有占到多少便宜。秦国知道廉颇不好对付,就使出了反间计,派人到赵国散布流言说:“秦军最怕的人是大将赵奢的儿子赵括。”赵孝成王听说后,就委任赵括为大将,取代廉颇率领赵军抗击秦军。蔺相如不同意这个委任,他对赵孝成王说:“大王实在不应该听信虚名而任用赵括。赵括只会死读他父亲传下来的兵书,虽然有些书本知识,但他没经历过带兵打仗的实践,不知道应时变化,让他当大将抗击秦军,这可不行。”赵括的母亲也不同意任命赵括为大将,她劝谏赵孝成王说:“赵括只知道纸上谈兵,没法跟他的父亲比,也远不如大将廉颇,让他带兵打仗一定会给国家带来灾难的。”但赵孝成王迷惑于赵括的学识,听不进蔺相如与赵括母亲的忠告。
赵括上任后,按照自己的想法重新部署军队,改变了廉颇原来制定的那些符合实际的做法。秦军大将白起听说赵括为将,就派出骑兵骚扰赵军,秦军假装失败逃跑引诱赵军追赶,赵括不知是计,中了秦军的埋伏,赵军被秦军分割成两部分,后勤补给也被掐断,军心大乱。被困40多天后,赵军已无粮草,赵括亲自带兵冒险突围,结果被秦军射死,赵军也全军溃败,几十万投降的赵军俘虏被秦军全部活埋。整个战役,赵国丧失了约45万精锐军队,也因此差点亡国。
赵括纸上谈兵,惨败于长平,这是一个深刻的历史教训,值得后人反省。在知行关系上,应该说,行比知更根本、更重要,行动的成功比起知识的掌握对人的要求也更高,中国古代哲学家们早就认识到了这一点。我们应当吸取前人的经验教训,以赵括为反面教员,杜绝纸上谈兵,在自己的实际工作、生活中,注重理论联系实际,把所学知识与社会实践结合起来,在实践中检验、发展自己的知识。
第三部分:
烛火中的哲学
在中国的两汉之际,也即公元纪年刚刚开始的时候,一位跨越前后汉的著名学者桓谭,有一天去拜访他曾经做过县令的朋友杜房。
杜房此时正在研读《老子》,名气不小的同乡桓谭的到来使他非常高兴,因为他正有问题需要讨教:“老子用恬淡无为的方法养生,活了几百岁,现在照他的办法调养,是否也能延年益寿、长生不老呢?”(《新论》)桓谭见室中有一颗大麻烛,垂下的烛泪差不多有一尺长,遂就此取喻说:“人的精神与形体的关系,就像这火与麻烛的关系一样,如果能适时予以照应,该麻烛是同时俱尽。人之衰老也是这样,齿落发白,肌肉枯干,人的精神是不可能使它重新润泽起来的,最终必然是气绝而死。”
桓谭返家后,对他以烛火喻形神的观点继续进行了思考。夜里,他酌酒自饮,燃烧的麻烛,忽见其只燃烧了一半便快要熄灭了。原来,是一侧烛皮剥落,火接续不上。于是,他转动了一下烛体,使火顺燃了过去。由此他想到,人的生命有了亏损,如果善于调理扶持,也可以平安度过。这实际上也正是人的精神的作用。然而,不同意桓谭观点的人,从不同方面对此进行了反驳。
一位叫刘伯师的学者,夜间与他点着灯对坐而谈。其时,眼见得灯盏内油干芯枯,火马上就要熄灭,桓谭以此告知刘伯师说,人之衰老就如同这油将尽之灯一样,刘伯师虽然认可其比喻,但却说:“灯烛燃尽可以添油换烛,人之衰老,是否也可以通过补充替换的办法而获得新生呢?”(《新论》)桓谭当然给予了否定。他强调:给灯添油或换烛不是靠灯烛自身、而是由人去完成的。而人依靠自己的形体而生,他的衰老出于自然,他怎么可能给自己换形体呢?人的形神是相互依赖的,善于安神养生,能够使人长寿,但到了最终干枯的时候,也只能走向死亡。
第三部分:
张骞西域寻宝
公元前138年,西汉武帝时,张骞应朝廷招募率人出使西域,中途为匈奴人扣留,一扣十年,历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逃出。到公元前119年,张骞带了大量的牛羊、金帛等财物再度出使西域。作为汉帝国使臣的他不辱使命,与西域诸国结盟交好,在历史上成为开放外交的典范。
张骞青史留名与汉武帝和当时的国家政策不无关系。出使西域结盟交好,本来是为了联合大月氏等西域国以夹击匈奴的需要,张骞对此是心领神会的,但这在客观上却促进了汉帝国与西域各国的经济文化交流。
西域自然环境不同于中原。西域的宝石、玉器之类质地上乘,和田美玉名闻遐迩、苜蓿、核桃、葡萄、胡萝卜等则更是中原内地所没有的。西域自古多以畜牧为业,那里的马匹膘肥体壮,亦为中原所罕有。
张骞是有心计之人,一路上精选了许多宝石珠玉、奇木,外加精选的坐骑,千里迢迢,不辞辛苦,带回长安。武帝见物甚是喜欢。张骞所带回来的奇木及粮食的种子,在中原及全国许多地方得到栽种,良马也得到繁殖。特别是这些良种逐渐与中原原有农作物、牲畜相杂交,很好地适应了中原等地的气候、水土条件,培育出了许多新良种。张骞带回的珠宝玉器,传来了西域的工艺思想,影响了中原地方的美术、音乐,西域的乐器也传到中原。另一方面,中原的丝绸、冶铁技术也传到西域,丝绸之路逐步开通。两千多年来,这些西域文化交融于中原文化,浇灌出欣欣向荣的中华文化。
王夫之在总结社会历史发展的规律性、必然性时,特将张骞出使西域一事作为例证。他说,张骞为了迎合武帝的嗜好,从西域搞了许多珍奇宝马之类。西域的文化由此传入中原,促进了文化交流,推进了中原文化的发展进程。然而对张骞来说,这些文化的意义和影响,是他当初寻宝所始料未及的。
王夫之的历史理论是深刻的,他讲到人们的社会生产和欲望要求,讲到社会组织结构演变,也讲到农民起义对社会历史变革的推动作用。可贵的是他还能从文化开放、融合会通的问题归纳历史发展的趋势。
第三部分:
谁来做皇帝?
谶纬之学是汉代儒学的内容之一。谶是预言,纬是对经而言,是对经书的注释。由于这些注释后来也变成了一种预言,所以谶和纬也就难以分开,统称谶纬。
汉代儒学,核心理论是董仲舒的天人感应说。天人感应说把异常的自然现象说成是上帝对人行为的反应,于是判定是对谁的行为的反应,判定这种反应是批评还是表扬,这成为汉代儒者最重要的事业之一。由于各人的见解不同,甚至受现实政治和利益的干扰,对上帝意志的解释也就往往不同。在这种情况下,人们盼望有一种明确的或比较明确的解释,以解决他们面临的重大问题。西汉末年,社会危机和政治危机都达到了空前严重的程度。要解决这些危机,需要一位圣人出来,挽救时局,带领人民实现天下太平。人们也迫切希望,上帝能指派这样一个人来。于是儒者们或直接预言,或者借注释儒经假托神灵说出预言。这些预言经过整理,形成书,就是谶纬书。
谶纬的核心,是指出该由谁来做皇帝。当时一个叫王莽的,掌握着权力,又用自己的行为取得了朝野上下的普遍拥护,于是就有人造了谶言说,上帝让王莽做皇帝。借助谶言,王莽果然做了皇帝。但是王莽由于政治失误,不仅未能挽救危机,反而加重了混乱。在战争中,一个叫刘秀的取得了最后胜利,于是就有人根据谶纬书,说上面的许多预言,都是说该由刘秀做皇帝。东汉以后的三国魏晋南北朝时期,皇帝们一般都要根据谶纬,证明自己做皇帝的合理性。同时,也有人利用谶纬,说自己该做皇帝,给执政者造成麻烦。于是执政者开始禁止谶纬书,隋代、唐代,对谶纬的禁止更加严厉。唐代以后,谶纬书基本上被禁绝了,今天只能从各种古代书籍中看到只言片语。
汉代最重要的谶书是《河图》九部、《洛书》六部,内容据说是从上古黄帝开始,历代英明的君主所接受的上帝任命的预言。它们的纬书有30部,内容据说是历代圣人对上帝预言的解说。其他儒经,每部经都有自己的纬书,经过整理,由国家认定的有36部,合计有81部。
第三部分:
白虎观会议
白虎观会议是东汉时期一次重要的儒学会议。
依据儒学的基本原则,只有天子,才有资格主持制订礼仪制度,主持校订经书的文字,裁决儒学中各种争论的是非。因为天子是天所任命的君主,他的话代表着天意。
独尊儒术之后,对儒经的解释发生了不同意见。早在西汉时代,汉宣帝(公元前73—公元前49年在位)就曾经召集当时的著名儒者,在石渠阁开会,讨论儒学中的种种问题,并由汉宣帝裁决争论中的是非。由于汉宣帝喜欢《春秋谷梁传》,所以在论争中,《春秋谷梁传》取得了胜利,并且由国家设立专门研究、传授《春秋谷梁传》的学官。
又过了100多年,儒学又产生了许多分歧。于是东汉章帝在白虎观召集有关官员和著名儒者,讨论有关儒学的名词、概念的阐释和定义,讨论儒学的各种规定和制度,以及历史和现实中提出的种种问题。儒者们可以自由地发表意见,但最后裁定的权力是皇帝。这次会议讨论的结果被记录下来,称为《白虎通义》,意思是,在白虎观决定的、对儒学普遍适用的解释。
《白虎通义》记下的第一个问题,是什么叫“天子”。《白虎通义》道:皇帝把天作为父亲,把地作为母亲,所以称为天子。又问:历代的帝王,德行有好有坏,为什么都称为天子?回答是:因为他们都是天所任命的。问爵位有五等,为什么?回答是:效法五行。问也有爵位只有三等的,又是为什么?回答是:效法三光,即日月星。这显然是董仲舒的官制效法天意的思想。问:妇女为什么没有爵位?回答是:因为妇女是阴类,不和外人打交道,所以她们有“三从”的义务,即出嫁前服从父亲,出嫁后服从丈夫,丈夫死后服从儿子。
讨论完人间的官制,开始讨论神灵和祭祀。比如问:什么是五祀?回答是祭祀门、户(窗)、井、灶和中霤(屋檐或堂屋)。问:什么人可以祭祀?答:只有大夫以上级别的人才可以祭祀。又如神稷,问:王者为什么有社稷?答:为天下求福报功。如此等等。
祭祀是礼制的主要部分,讨论祭祀,也就是讨论礼制问题。比如问:天子为什么一定要在庙里派遣大将?答:表示听祖宗的话。
董仲舒提出的灾异问题、阴阳五行问题、人的本性问题、自然物的性质以及婚丧的礼仪,白虎观会议都进行了讨论。这次会议的记录,是汉代儒学的纲领性文件,也是以后儒学的纲领性文件。
第三部分:
早熟的思想家———贾谊
贾谊出生于西汉初年,即汉高祖刘邦七年(公元前200年),死于汉文帝刘恒前元12年(公元前168年)。他是河南洛阳人,曾经两次做过太傅。他从小好学不倦,并得到名师张苍的指点。张苍是荀况的学生,又是秦朝的博士,最精通《左氏春秋》。贾谊以张苍为师自然获益匪浅,他年纪轻轻,就能熟悉历史、评论历史,写出了《过秦论》,留传千古。
刚刚18岁的时候,贾谊在河南郡中就颇有名气,因为他能背诵诗书,又能写文章,被视为天才。河南郡守吴公发现了他,爱其才,“召置门下”,十分器重。吴公非等闲之辈,多有政绩,善于安抚百姓,“治平为天下第一”,汉文帝即位以后便把他从河南调到朝廷,升任延尉(司法长官)。接着,吴公向汉文帝推荐了青年才子贾谊,文帝召贾谊为博士。这可不寻常,“贾生矫矫,弱冠登朝”。同朝的博士比较多,而贾谊最为年少(时年22岁)。可是,“每诏令议下,诸老先生未能言,谊尽为之对”,别人表达不出来的意思他能表达,别人讲不出来的话他可以讲出来。面对这位早熟的思想家,“诸生于是以为能”。不到一年时间,汉文帝提升他为太中大夫(高级的顾问官)。
贾谊任新职后,积极向文帝上书,建议发展农业生产,储备粮食,定制度,兴礼乐,使国家长治久安。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并打算要他“任公卿之位”。可是,周勃、灌婴这一帮老臣看不起年轻的贾谊,在文帝耳边进谗言,说他“年少初学,专欲擅权,纷乱诸事”。文帝听信谗言,疏远了贾谊,把贾谊调出朝廷,去做长沙王吴差的太傅。贾谊受了委屈,怏怏离开朝廷。在赴任途经湘水的时候,他想起了正道直行而遭到谗言的伟大诗人和政治家屈原,并引为同调,写了情词忧伤的《吊屈原赋》。到长沙后,他不以个人遭遇为怀,仍以天下为忧,继续上书文帝,要求多方面的经济改革。
四年过去了,汉文帝思念远在长沙年仅28岁的贾谊,于是把这位被逐出朝廷的“逐臣”又请了回来,并在未央宫祭神的“宣室”召见了贾谊。文帝对有关鬼神的许多事情弄不明白,一一向贾谊请教,贾谊都能回答。谈话到半夜,十分投机,文帝高兴得把座位移向贾谊。文帝叹服贾谊的学识,自愧不如,事后对人说道:“吾久不见贾生,自以为过之,今不及也。”可惜,文帝对贾谊知而不用,这次贾谊回朝廷并未封官,只是改迁为梁怀王刘揖(文帝宠爱的小儿子)的太傅。贾谊满腹经纶,才为世出而不为世用,这是他一生的悲剧。
第三部分:
龙蛇之叹
扬雄是西汉著名哲学家、语言学家。他提出以“玄”作为宇宙万物根源的学说,其哲学著作有《太玄》、《法言》。
扬雄年轻时有抱负,而且非常好学,博览群书。他读书“不为章句,训诂通而已”。他为人俭朴舒缓。由于他有点口吃,不大善于言谈,他喜欢深思。清闲之时,常爱作些辞赋。
当时,四川的司马相如善长辞赋,写来博大又华丽,温和而典雅。扬雄非常仰慕他,每次作赋,总爱有意识地摹仿他的作品。后来,扬雄又读了屈原的作品,觉得屈原的文章比司马相如的还要精美。可是他却想不通,为什么像屈原这样才华横溢的人,却不为世道所容,被迫写下《离骚》而投江自尽。每当读到屈原的作品,他心里都感到悲怆,常常为之黯然泪下。他开始感到:君子适时,就能施展自己的才华;不得时,即使是龙,也只能像蛇一样。在政治腐败的时代怀才不遇,这是命运不好呀,何必要委身于江湖呢?于是他开始著述,常常选取《离骚》的文句,反其意而用之。
到晚年,扬雄认为辞赋是“雕虫篆刻”、“壮夫不为”,便转而研究哲学。
第三部分:
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秦始皇统一中国,作为中国历史上的第一个皇帝,他使天下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但由于他主张“以法为教,以吏为师”,所以没有制定出一套集道德规范、法律章程和学术研究于一体的哲学体系。
汉武帝时,时代需要一整套的上层建筑,也需要有一套广泛的哲学体系。于是汉武帝便招贤良文学之士,亲自策问治理国家的纲领性的东西。
在第一次命令举“贤良”的时候,丞相卫绾奏:“所推选的贤良,其中有以申不害、韩非、苏秦、张仪的学说为业的,他们只能扰乱国政,请将这些人罢免。”汉武帝表示同意。
董仲舒在第三次对策中进一步从理论上论述了“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他说:“《春秋》讲大一统,这是千古以来天经地义的事。现在做老师的各执不同的学说,普通人各有各自的见解和言论。百家各有各的要旨,互相参差抵牾。因此使统治者无法完整地统一起来。而且如果老是变更法令制度,臣下、人民将不知所守。因此,我认为,凡是不在礼乐射御书数之内,不属于孔子的学说的言论,都杜绝其兴起的根源,不要让他们与儒家争道。这样,邪谈怪论便会灭息,然后天下便有一致的条例准则和明晰的法令,人们便知所从了。”
董仲舒明确地主张大一统的中央集权统治。所谓一统,就是一切统一于天子朝廷的专制统治。要达此目的,首先必须统一人们的思想,而统一思想的具体办法就是“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董仲舒的建议受到武帝的采纳,从此以后,在学术和仕进上,儒家被定为一尊,统治中国达两千年之久。独尊儒术在最初起到了统一思想、统一舆论、稳定国家的作用,但后来却成为封建专制的重要组成部分,禁锢了中国古代思想的发展,特别是个性思想。
第三部分:
君权神授
董仲舒非常重视天人关系的问题。他说自己根据《春秋》里记载的历史事件来观察“天人相与之际”,感到非常可怕。为什么呢?因为天人相互交涉的关系直接影响着国家政权的成败兴衰。在他看来,天人之间并非相互不相干,而是相互交涉、相互影响的,阴阳五行、自然现象及人类社会都是根据天意构成的一个相互制约、动态协调的大系统。
为了论证一统专制的合理性,董仲舒把君主说成“天命”或“天意”的执行者。他认为,一个人成为君主,并非人力所能决定,而是自然如此的,这就表明那个人是由于禀受了天命才成为君主;君主执掌生杀大权,发号施令,统治天下,他的权力是“天意之所予”;君主居于上天和人民之间,上天的意思通过君主而贯彻到人间;君主号称为“天子”,上天与天子就如同父亲和儿子,儿子遵从父命,君主服从天命;君主和人民的关系也是一样,天下之人都要服从于君主,这就好比孩子归顺父母。这种说法完全是一种君权神授的观点,它的意思无非是说君主是执行天意的,而天意又是不可抗拒的,因此普天之下所有的人都必须服从君主的统治。
第三部分:
天人感应
这是董仲舒创立的天人关系学说。
中国古代传统,把自然界中,特别是日月星辰的异常变化看作天意的表现。认为这是天向人们预告吉凶。春秋战国时代,人们发现,许多被认为是天意表达的自然现象,并不是天向人们预告吉凶。于是得出结论说:“天道自然。”天道自然的意思不仅是说那些异常的自然现象不是天意的表现,而且说事物的存在和运动都是出于自己的本性,与其他事物无关。然而一系列的事实表明,事物的存在和运动状态往往是与其他事物相互关联的。比如,拨动这个琴的宫音弦,其他琴的宫音弦就会作响;磁石在不接触的情况下,会吸引铁制品。类似的现象积累起来,到秦、汉之际,终于使人们得出结论说,一个存在物可以和其他存在物发生感应,气是它们感应的中介,传递着相互的作用。
由于传统的宗教观念,汉朝初年就有不少思想家把物与物之间的感应推广到天与人之间,认为天与人也可以发生相互的感应,特别是可以和君主发生相互感应。君主的行为,会感应天显示某种现象,以表示自己的意见:赞扬还是批评。
在前人基础上,董仲舒进一步指出,人的行为,特别是君主的行为,必定和天发生感应。君主行善,即按照仁、义、礼、智、信的原则去做,天就会降下祥瑞,即于人有益的异常现象;反之,君主不按仁义礼智信的要求去做,天就会降下灾异,即对人有害的异常自然现象。这就是天人感应学说的基本内容。
董仲舒还指出,天人感应的原则,是同类相感。即善事会感应出好的现象,恶事会感应出坏的现象。人的阴气会和天的阴气发生感应,人的阳气也会和天的阳气发生感应。这样,如果发生旱灾,就可以造一条土龙,在地上发出阴气,从而感应天的阴气加重,降下雨来;如果发生涝灾,可以击鼓,使地上发出阳气,感应天的阳气加重,使天放晴。
第三部分:
人的命运
董仲舒在论证了天人同类之后,又进一步解释了“天人感应”的具体内容。
首先,他肯定同类的事物之间有着相互感应的关系,如声音的共鸣、天气对疾病的影响等等,都属于“物之以类动者”,他把这类现象称为“同类相动”。
其次,他运用“同类相动”的原理来说明天人之间的相互感应。在他看来,人既然与天同类,那么人的命运自然就与天连在了一起,“天地之符,阴阳之副,常设于身。身犹天也,数与之相参,故命与之相连也”。那么天与人是怎样相互联系和相互影响的呢?他说:“国家将有失道之败,而天乃先出灾害以谴告之;不知自省,又出怪异以惊惧之;尚不知变,而伤败乃至。”这里所谓“道”就是指仁义道德和礼乐教化。他认为天是一个冥冥之中有意志的监督者和主宰者,它任德而不任刑,好生而恶杀。人,特别是人间的统治者如果不行仁义,施行“虐政”,那就违反了天意,于是招致自然灾害,而灾害的出现就意味着天对人发出了“谴告”;如果人受到谴告仍不悔改,那么天就用怪异现象对人进行威吓;如果人受到威吓之后还是不能改正,那么人就会遭受“伤败”、“殃咎”,作为统治者来说,也就是要遭到国家灭亡、政权垮台的下场。反之,如果统治者施行德政,那就是顺从天意;顺从天意就可以得到天的奖励,于是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国泰民安。这就是所谓“天人感应”。
董仲舒的天人感应目的论学说里既有丰富的系统思维,也有荒唐的类比。他把天加以神化,一方面是要通过天来提高人间统治者的权威,另一方面是要借助天来威慑和约束人间的统治者。但是在封建社会中,他前一方面的意图被封建统治者有效地利用而成为现实,后一方面的愿望则根本不可能实现,只能是一厢情愿的空想。
董仲舒根据天人感应目的论对《春秋》里记载的自然灾害和天象变化进行歪曲神秘的解释,又把儒家学说同阴阳家的学说结合起来,为两汉时期流行的谶纬迷信思想提供了理论基础。
第三部分:
性三品
据王充说,周代有个叫世硕的,曾写过一部《养书》,论述人的本性有善有恶;并且孔子的弟子漆雕开、宓子贱等,也主张人性有善有恶。孔子曾经说过,上层人是智慧的,下层人是愚昧的,这种状况是无法改变的。王充认为,这说明孔子也主张人性有善有恶。
董仲舒继承荀子的主张,认为只有本来的状况、不经过教育就具有的东西,才是人的本性。因此,孟子的性善说是不对的。这就好比米是从谷子中出来的,但不能把谷子说成就是米。并且人是由阴阳二气聚合而成的,阴的本性是恶,阳的本性是善,所以人的本性也有善有恶。
孟子、荀子都是从社会现象上推论人的本性是善是恶,而董仲舒却首先从构成人的身体质料分析人的本性,为中国哲学中的人性学说开辟了一条新的道路。此后的人性理论,都要首先分析构成人的身体的质料,然后推论本性的善恶。
不过,董仲舒说的仅仅是普遍人的本性。他认为,圣人的本性是善的;还有一种坏人,他们的本性是恶的。这样,他就把人分为三类,而人的本性也就有了三类。这就是性三品说的基础。那么,圣人和坏人的身体不也是由阴阳二气构成的吗?董仲舒没有回答这样的问题。
董仲舒以后,王充明确指出:本性有善有恶,是指一般人的本性;孟子说的性善,是上等人的本性;荀子说的性恶是下等人的本性,从而更加明确了人性分为三等。到唐朝,韩愈作《原性》,正式提出人性有上中下“三品”,即上中下三等,从而完善了性三品说。韩愈的性三品说也认为,本性是与生俱来的东西,但他认为这与生俱来的东西就是仁、义、礼、智、信,这五条,是人性的基本内容。上品的人,有一条做得很好,其他四条也能做到;中品的人,有一条做得较差,其他四条则勉强可以;下品的人,对其中的一条会完全做不到,其他四条也常常违背。教育可以使中品的人变好,但无法改变下品人的行为。
第三部分:
都是“天人感应”惹的祸
董仲舒在江都王刘非那里度过了6年。刘非没有多少文化,又非常迷信,而董仲舒所学的《春秋》又是专门讲阴阳五行、谶纬神学的,因此,刘非对董仲舒刮目相看,时常向他请教。
江都一带时常发生小规模的农民起义,使刘非极为头痛,毫无办法。董仲舒到那以后,一面嘱咐各郡、县用儒家仁义道德去教化农民,一面又起草奏章建议朝廷用武力镇压。这样双管齐下,把农民起义镇压下去,从而博得了刘非欢心,使刘非对他更为敬重。
公元前135年4月,长陵高园殿发生火灾;6月,辽东高庙又发生了火灾。正在家里养病的董仲舒听到这两件事,心里惴惴不安,连忙抱病给汉武帝写了一份奏章,大谈“天人感应”,说汉高祖庙园失火,是天对当时政治不满,有意降祸人间。他的草稿刚写好,恰巧中大夫主父偃来看他。主父偃也是个精通孔孟学说的人,他当了官后,便搜刮民财,敲诈勒索,无恶不作。他平时与董仲舒也不合,于是便把董仲舒的草稿送给汉武帝。汉武帝看后,大发雷霆,召集使臣商讨对付的办法。当时,董仲舒有个弟子叫吕步舒,也参加了讨论。他不知道这份奏章是自己老师写的,因此慷慨陈词,要求杀掉写奏章的人。董仲舒被关进了监狱。后来,吕步舒知道了真相,百般营救,董仲舒才出了狱。此后整整十年,他都没有得到汉武帝的起用。
第三部分:
三年不窥园
董仲舒从小就读过《诗》、《书》、《易》、《孝经》、《论语》等书,曾经专心致志地研究过孔子所编的《春秋》,对“祖述尧舜,宪章文武”的孔子非常崇敬。为了领会孔子儒家思想,他特地拜公羊派儒生子寿为师,花了好几年功夫专门研究儒家经典,决心把儒家思想系统化。
到了汉景帝执政的时候,董仲舒经过苦心钻研,终于达到了“专精于述古”的程度,当上了官方讲授儒家经典的博士。可是,那时他还没有得到汉景帝的重视。于是,他写了一篇《士不遇赋》,感叹自己生不逢时,壮志难酬:“呜呼嗟乎!……时来何迟?去之速矣。屈意从人,非吾徒矣。正身俟时,将就木矣!”从此,他不再出家门,整天坐在家里,专心致志地钻研儒家经典学说。他屋后有个园子,虽不算很大,但景色却颇有别致。园内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冬秋不衰,春夏尤艳。还有那曲径小道,幽雅清逸。为了领会《春秋》中的微言大意,他狠下心来,刻苦攻读,三年不进园子一步,甚至眼睛也不朝园子望一望。成年累月地读书,连阳光也不见,他变得面黄肌瘦,呼吸短促,还得了肺病。经过整整三年的闭门苦读,他终于精通了《春秋》,成了闻名一时的鸿儒。每当有客人来,他总是滔滔不绝地谈论三皇五帝、尧舜汤武。士大夫们都称赞他“专精于述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