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是凶手吴帮的供述:
我出身在安吉岛一个偏僻的小渔村,从小家境贫寒,上有两个哥哥,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由于家中孩子太多,母亲只能全职照顾一家人的饮食起居。
所以养活我们一家七口人的重担就落在了父亲的身上,但他只是一个渔夫,每月收入微薄。十五岁那年我就和我的哥哥们一样,被迫辍学,开始养家糊口。
我带着父亲给的一点生活费背井离乡,来到了安吉岛最大的城市安吉镇谋生。
可我没有文化,也没有拿得出手的技能,长这么大,我身上唯一的优点就是吃鱼吐刺比正常人快,因为我在渔村长大,当然这个技能并没有什么用。
我一直被老板们拒之门外,找工作频频碰壁,本就性格内向自卑的我,逐渐开始抑郁。没有钱,我不敢回家,我以为我会死在安吉镇。
但上帝怜悯我,终究还是给我开了一扇窗,我遇到了人生中的贵人-风林宾馆的老板。
他见我一个人在安吉镇漂泊,无依无靠,孤苦伶仃,于是让我去他的宾馆做服务员,管吃管住,第一年是学徒期间,没有工资,过了第一年以后每月工资800元。
就这样我终于在安吉镇安定下来,在宾馆一干就是两年多。
老板和老板娘有一个独子,我们年龄相仿,经常在一起聊天玩耍。
但其实我和他在一起相处,我的内心深处一直都是自卑的,原生家庭的差距决定我们始终不是一个阶层的人。
他是家中独子,家境优渥,即使每天游手好闲,仍然可以继承他父亲给他打下的江山,拥有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可我只是一个社会最底层的人,干着最累的活儿,拿着最微薄的薪水,每个月还要把挣到的一大半工资寄回家中。
我渐渐感觉到我们之间的差距,对他的邀请也开始回避。可他是个热情的人,我总是无法拒绝他,所以偶尔我们还是会一起出去吃饭唱歌,当然他从未让我付过钱,我成了别人眼里他的好哥们。
我们之间的矛盾是两个月前开始的。
前些天,店里经常有一个白皮肤,个子高高的女生来用餐,她长得不算特别好看,但是明眸皓齿,是我喜欢的类型。
虽然我这样的家境不该对人家有什么非分之想,但理智终究没能战胜情感,我还是悄悄给她写了一份表白信。
一晃两个月过去了,她还是每天来店里用餐,我总会不自觉地偷偷看她,但她不会多看我一眼,也没有给我回信。
我想大概她是不会看上我的吧,就这样死心了。
可没过几天,老板儿子拿着我写给她的那份表白信在我眼前晃悠,一脸讥讽。
那一刻我的脑子是空白的,我不知道我写的信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手上,但最让我羞愤难耐的是自已那点龌龊的心思竟然被别人发现,自卑,尴尬一下子涌上心头。
之后他说了什么,我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但大概意思就是让我离他喜欢的女孩远一点,不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不配,我就是他们家的一个下人。
我感受到了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被按在地上摩擦,那一晚我越想越气,彻夜未眠。终于愤怒冲昏了我的头脑,我去东市的一家五金器具店买了一把砍刀,决定结束那家伙的狗命。
几天前的一个中午,我知道他有经常忘记反锁门的习惯,趁他午睡之际,我偷偷潜入了他的房间。
唯一的意外,我打碎了放置在门口的玻璃花瓶,还割伤了我的右手大拇指。
但好在那家伙睡的像死猪一样,因为午餐的时候我偷偷在他的饭里放了安眠药。在他熟睡时,我失去理智地向他的脸上挥舞着砍刀,右手受伤使不上力气,所以我用的左手。
砍死他后,我就准备离开,结果发现老板娘双目失神的站在门口,可能她是被打碎的玻璃花瓶声引来的,我不知道,但她必须得死。
她试图尖叫着向楼下跑,但那是白天,我担心会有人来,于是捂着她的嘴,打斗之际,我们从三楼的楼梯滚到了一楼。
我一手捂着她的嘴,一手抽出砍刀砍了她几刀,她挣扎的很厉害,一直到她不再动弹,我才停下手里的动作。
但我担心她没死,于是把她拖到了院子里,放了一把火,等火势很大的时候,我才去告诉老板,结果她命真的大,竟然没死,还被送去了医院……
叶青眯着眼睛看完了这么供述,心里满是惆怅和惋惜。
何潇靠在椅子上,双手枕在脑后,漫不经心地说道:“你说老板算是好人还是坏人?”
“这是你的关注点?”叶青反问
“当然,人性很值得探讨。”
“老板收留了在苦难中挣扎的吴帮,但却只给他800元的月薪,据我所知,安吉镇的最低工资标准在1000元以上,而且作为一个服务员,有必要学徒一年吗?还没有薪水,这不是赤裸裸的剥削是什么?”
“还有,他为了找到杀害儿子的凶手,竟然亲手结束了老板娘的生命,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确实又让老板娘在死前免受了伤痛的折磨。”
“也许好和坏都是相对的,没有绝对的好,也没有绝对的坏。”叶青说
这个案件终于在安吉岛的寒冬来临之际落下帷幕。
但安吉岛被封锁,他们仍然出不去,百无聊赖的日子,两人的大多数时光都是坐在玻璃房里沐浴着冬日的暖阳,也开始有时间聊聊各自的过往经历。
安吉岛的冬天其实没那么冷,太阳照在身上让人从心里感到暖洋洋的。叶青也终于在短暂的冬天结束之前,收到了期待已久的局长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