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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伤难平
“现在福安的十个人,有九个都在吞咽苦果。”陈燕说。
陈燕的13万元会款加上6.1万元的利息已经荡然无存。但是她还是觉得庆幸:毕竟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用标会的钱来参会,“很多人现在只能天天躲在家里哭,出门就可能因别人用极端手段逼债遭到不测”,陈燕说这话时候,泪水在眼圈里打转。她准备再开一家服装店,赚钱还欠债。
但是,她的前途也并不乐观。
2004年2月份到4月份,是标会最疯狂的时候,福安仅有的三家准三星级酒店日日爆满,在这里的餐厅吃饭要提前预订,所有的卡拉OK、歌舞厅都挤满了人,所有人都在挥霍,甚至像样一点的招待所都爆满,人们都不愿意住在家里,更愿意住到酒店去,“没有人把钱当回事”。
“如果你在5月初来,绝对没有地方住。”一名被采访对象告诉记者。
也就是在那段时间,福安涌现了很多好车,仅宝马就有十余辆,一间价格在40万元左右的店面,也被炒到了100多万元。
当地一位官员说:“福安的GDP在福建排名约35位,但是消费水平排名第八。”
但是,现在已经一落千丈了,饭店生意大不如前了,三家酒店入住率不到50%,受损最惨重的,就是存款在10万~50万元的家庭,不少家庭的财产在一夜之间成了泡影。这些钱的去向,除了挥霍,主要是被赌场这个漩涡吸走。
2003年底,福安的标会就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当时也传出风声,说政府要打击标会。年关临近,大家发现手头都很紧张,于是互相打欠条,以求顺利渡过难关。
而开地下赌场的“弟弟头”,在2003年底也曾经被宁德地区公安部门捕获归案。但是在交纳罚款数十万元后被释放。
“如果当时能够停止下来,慢慢消化这部分债务,也许不会这么惨。”一位政府工作人员说。
新年过后,所有人发现相安无事,欲望再一次战胜了理智,疯狂的“钱生钱”游戏重新上演,终于酿成悲剧。
金融系统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波及,一位金融机构人士透露,在标会最盛行时,福安市农村信用联社的存款余额从6亿元降到了5.2亿元,由于四大行从乡镇一级收缩,农村信用联社的资金主要来自农村,农村尚且如此,在城市中的四大行和商业银行受到多大影响就不得而知了。
不仅仅是经济上的重创,标会崩盘后,那些因为无力偿还债务被债主雇人伤害的会脚或者会头们,身体上的创伤将会陪伴他们往后的日子,而因为负债家庭分裂的悲剧也将不断上演,“会中会”形成的三角债,已经让许多亲戚、邻里之间反目为仇。
过去曾经是企业融资渠道之一的“标会”,现在已经令人谈虎色变了。
2003年,福安的电机产业产值约30亿元,是否有企业参与标会还不得而知,但是地下标会崩盘对企业融资的影响已经呈现,“银行已经不敢把钱贷给我们了,因为他们不知道我们贷款是用来做实业还是用来做会”,一家在当地颇有名气的电机厂总经理说道。
重建社会的信用体系,需要更长的时间。
记者/北望福安、福州、厦门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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