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你们先去大树底下,我想去那边看野花。”
听到看野花,作为一个花朵发烧友,秦霄来了兴致:“一起去吧,野花离得也不是很远,花旁边就有阴凉处。”
于是他们一拍即合去了离他们不太远的花海。
“你们闻到花香了吗?”快靠近野花时,秦霄问道
“花香没闻到,倒是闻到了一股臭味。”李东捏着鼻子
几个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
不过在近距离看到野花时,现场的情形还是让他们毛骨悚然,因为这些野花都是长在尸体上的。尸体的一半被掩埋在土地里,一半裸露在泥土外,野花的根部密密麻麻地扎进尸体和泥土中,甚至在死者的指甲盖里都有野花的根须。
肖恩看不了这种场景,他有密集恐惧症,已经开始头皮发麻,全身起鸡皮疙瘩了。现在他完全感觉不到野花的美丽动人了,只有恶心。
不过岛上好像没有苍蝇,不然他真的要原地去世。
“难怪长得这么好,都是靠着尸体的滋养。”周泽弯着腰凑近看了一眼尸体,肉眼可见到的就已经有三具尸体了,泥土下看不见的还不知道有多少具。
“温度太高了,尸体腐烂地也快,死者的脸部烂的差不多了。”
李东:“不烂你也看不清他的模样,脸上全都长了野花,两个眼珠子,耳朵,鼻孔都没能幸免,真的是无孔不入。”
艾辰摘了一朵野花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香味很淡,不过生命力挺顽强。”
这时候岛上又开始起大风了,气温开始骤降,天上乌云密布,远处海上的水柱似乎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好像又要下暴雨了。”
“我们赶紧去树上吧。”
“唉,又上树,都快成猴子了。”
几个人正在说话间,树后面传来了一阵动静。
“还活着!还活着!”船夫兴奋地喊道
没想到船夫竟然带人回来救他们了,还是带得当地的警察。
“我们在这里发现了好几具尸体。”
“先别管尸体了,马上就要下暴雨了,大家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太危险了。”
来不及多说,船夫就带着他们登上提前准备好的船只。
几搜小船在海上匍匐前进,并且越来越靠近水柱。
“这能过去吗?”
“当然,这种场景我们当地人见多了。”船夫说
其实近距离看水柱,还是很壮观的,就像一道瀑布一样,自上而下,翻滚漂移。但水柱里其实也没多少水,主要是水汽。从水柱中出来后,豁然开朗,辽阔的海面又出现在眼前。但是肖恩对岛上的尸体还念念不忘。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登岛?”肖恩问道
“等天气稳定一点,这几天都有暴雨。”船夫说
“但是岛上有很多尸体,要及时处理,再过几天可能就会全部腐烂掉了,而且雨水对案发现场的痕迹破坏很大。”
船夫:“野岛上有尸体很正常啊,因为总有外地游客贸然登岛。而且之前还有一个施工队在那边出事了,一个队全死了。”
救援队去的时候满地的尸体,海上发生了海啸,他们都是被淹死的。”船夫说着咂咂嘴,对当时的惨状感到惋惜。
“要说你们还真走运,虽然下了暴雨,好歹活下来了。”
肖恩:“岛上自然环境这么恶劣,搬运尸体也很困难吧。”
船夫:“唉,那当然,所以最后救援队都放弃了。尸体太多,要不是他们是政府合作的施工队,救援队都不会登岛。”
“死者家属不闹吗?”
“闹什么?施工队都是外地人,来这儿闹人力财力也耗费不起,政府赔点钱就完事了。”
“不然你以为岛上的那些树木花草怎么长得那么好?”
“为什么啊?这有什么关系吗?”本来还在游神的秦霄突然转头问道
船夫:“当然有关系了,家属拿到钱以后,就没人再去管那些尸体了。导致岛上尸体堆积,这些都是植物的养分,所以岛上的花才能开得娇艳欲滴,果子才能脆甜可口。”
船夫话音刚落,其他四个人都趴在船尾一阵干呕,只有李东面不改色地坐着,还不忘吐槽道:
“你们怎么每次都这样?又不是第一次,吃点果子怎么了,都忘了吃人骨汤的时候了?”
艾辰回头给了他一拳:“你总能及时地帮我们火上浇油。”
船夫憨憨地笑了笑:“没事,我也吃过岛上的果子,我们市里还有这些野果子卖。”
几个人缓了缓才稍微好点儿。
船夫:“安南省有条不成文的规定,私自登录野岛的人,政府不会免费救人和打捞尸体。所以很多家属不愿意支付这笔费用,这才导致岛上的尸体越来越多。”
随后他话锋一转:“那个......警察的费用是我提前给你们垫付的,还有我的误工费......”
周泽听懂了他的话外音:“我知道了,很感谢你过来救我们,大概需要多少钱?”
船夫:“警察出警一次一千,我的误工费就给五百吧。”
“也就是说如果警察再登岛去处理那些尸体,还要花钱?”肖恩问道
“那当然!”
艾辰:“发现尸体,就应该去案发现场勘查,万一是命案呢,这不是警察的义务吗?”
船夫:“哎呀,小伙子,我说你管那些尸体干什么,和你又没关系,刚才都说了,私自登录野岛,明知道危险,还要上去。所以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而且你也知道安南省的野岛不计其数,每年在这些野岛上死的人一大把,根本救不过来。所以不管怎么死的,政府一律不管。要救援就得花钱。”
李东:“人家说得也有道理。”
这时候船已经靠岸了,周泽结清了该付的费用。经过一整天的折腾,几个人都感到极度疲劳,他们在宾馆的餐厅简单用餐后,就洗漱休息了。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肖恩在进入睡眠后,看到了一片鲜花盛开的小岛,有人向他求救,这个声音一直追随着他。他醒来,从床上坐起身,屋子里一片漆黑。
可能是刘婶一直在他的面前重复诉说自已的梦境,导致肖恩现在也开始做同样的梦了。
嘴里口干舌燥,他下床准备给自已倒一杯热水,晃了晃水壶,发现里面是空的。于是他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倒进热水壶里。
另一张床上,李东鼾声四起,听声音就知道他睡得有多香。肖恩独自坐在桌子前等水烧开。
“咚咚!”
“咚咚!”
他起身打开门,周泽站在外面。
“我去餐厅吃夜宵,你去不去?”
“那我肯定不能缺席。”肖恩说
人类在食物面前会不自觉感到开心。
“这么晚你怎么不睡觉,想起吃夜宵来了?”肖恩问道
周泽:“做噩梦被吓醒了,觉得肚子有点饿。”
肖恩:“这么巧,我也是做噩梦吓醒的。”
“我的梦和刘婶一样。”
肖恩停下了咀嚼食物的动作:“我也是!”
周泽低头挑了挑碗里的凉面,觉得有点不太合胃口:“很正常,我最近总想这个事情,都要魔怔了。”
“既然梦见了就是缘分,要不我们帮她在这边找找看吧。”肖恩本来已经打消了这个念头,但是最近频繁做梦,可能冥冥之中在暗示他什么吧
周泽:“你啊,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没来之前我也有这个想法,来了以后彻底放弃了。野岛太多了,而且自然环境很恶劣了,我们可能没找到梦中的小岛就已经死掉了。”
肖恩想了想:“其实星形岛就符合她的梦,有鲜花,还有尸体。”
周泽微蹙了一下眉头:“我知道,就是登岛把尸体弄出来需要钱。”
肖恩:“那只能我们自已掏钱了。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岛上尸体太多了,搜寻工作难度也很大。”
周泽:“你没疯吧,那么多尸体自已掏钱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没个几万都搞不定,我们总不能为别人的一个梦买单。”
“而且假期也快要结束了,如果做这个事情,还要耽误很多时间,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肖恩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下定决心要做这个事情。不过他的决定总能让人抓狂,更让人抓狂的是周泽每次都同意。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只是替周泽做了那个他本来就想做的决定。
脚底下都是人体残害,视觉冲击力自然不必言说,但是一脚下去就“嘎吱”一声,断了的骨头声频频传来,第一次见到这么脆的骨头,导致李东一早上都在给死者道歉。
“你们俩到底怎么想的?在什么精神状态下做了这个决定?”李东转头看向周泽不死心的问道
“我们知道很难,但是没想到尸体出乎意外得多。”
“所以你们俩以后不许偷偷吃夜宵。”李东对此耿耿于怀
虽然花钱请了救援队,但是效果不佳,工作量太大,救援队的人也直接罢工了。如果不加钱,他们是不会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