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摇头：“不太可能，死者的骨架非常大，推测生前体重可能在一百七十多斤，除非凶手是大力王，否则不可能站在桥上把尸体抛这么远。”
周泽：“按你的推测他是站在臭水沟一边，近距离抛尸。但是如果凶手拎着一个血淋淋的化肥口袋下车，再向下走到水沟附近，这个过程需要持续好几分钟，很容易引起过往车辆的注意，而且凶手有两个化肥口袋需要扔。”
“另外我没有在地上发现任何滴落的血迹，枯草丛里也没有。”
艾辰：“其实我们只要确定死者的死亡时间，然后查看当天这条路段的来往车辆，就可以先锁定一个范围，再挨个排查。”
李东听了他的话，回头看了眼身后过往的车辆，一辆接着一辆，几乎就没有空挡：“每天这么大的车流量，排查起来也是个苦差事。”
秦霄：“所以凶手为什么要在这么显眼的位置抛尸，无论是站在桥上抛尸，还是走到臭水沟附近抛尸，都很可能引起别人的注意。”
艾辰：“其实凶手的很多行为都很反常，碎尸后没有选择密封性比较好的行李箱，而是用了化肥口袋，就像我们看到的，血液都从袋子里面渗出来了。但是地上又没有留下任何血迹的印子。”
李东突然有了灵感：“化肥口袋外面可能还有东西，所以血没有滴落到地上。”
周泽：“那就是画蛇添足，没必要先用化肥袋子把尸块装起来。”
他说着又把化肥口袋拿到手里左右细看了一番：“没什么特别，是装复合肥的黄色袋子。”
李东：“这种袋子用处很多，农村经常能见到，用来装粮食，装猪饲料都可以。”
周泽：“凶手有这种袋子说明他在化肥厂工作，或者是在乡下的农民，为了种地需要买了复合肥。”
“袋子底下有生产厂商，是省城的，明天去上门走访。”
“这是什么？”肖恩弯腰捡起了地上的被黑色泥巴包裹住的长物
“绑化肥口袋的绳子，那是两根，缠在一起了，是我从淤泥里捞出来的。”李东说
肖恩把绳子凑到了眼前：“绳子上好像有字。”
一分钟后，他放弃了：“哎，泥垢太多，看不清。”
闻言其他人也凑了过来，不过五个人也没凑出一双好眼睛。
死者的尸体暂时被送去了殡仪馆，尸体的死亡时间只能等待法医的尸检。
第二天
肖恩和周泽按照化肥口袋上的地址，找到了这家生产厂商。工厂在省城的郊区，有些冷清，门口只有一个看门的大爷在值班。
大爷见有人来，便主动上前询问：“你们找谁？干什么？”
“我们是棉城的警方，你们化肥厂的老板在吗？”
大爷摆摆手：“你们回去吧，化肥厂老板已经失踪了！”
“失踪了？”肖恩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什么时候的事？”
大爷记性不太好，想了半天才说道：“有三四个月了。”
周泽：“那他失踪的原因你知道吗？”
“哎呀，厂里面效益不好，欠了一屁股债，自已跑了。”
“不过这都是大家猜的，我们也不知道。”大爷说完又嘿嘿一笑解释道
“厂里现在有负责人在吗？”
大爷摆摆手：“老板都跑了，工资没有人发，哪还有人上班。”
“那你怎么还在岗位上？”
“房子是我儿子租给老板的，他连租金都没付给我们就跑了。”
肖恩从网上搜到了工厂股东郝富的联系方式，但是电话也处于关机状态。
“你知道他家在哪儿吗？”周泽问道
“我要是知道他家在哪儿我能不去要钱？他又不是本地人。”
“他是哪里的？”
“绵城的。”
“原来和我们是一个地方。”
从省城回来，周泽调取除了老板的个人信息，绵城本地人，另外他还意外发现郝富和刘云认识，他们住在同一个小区，两个人一起开过一个化工厂，不过这家化工厂去年夏天就注销了。
虽然刘云的案子已经破了，但是同为好友的两个人一死一失踪，周泽很难不把他们联系在一起。
法医的尸检结果终于在一周后出来，死者就是郝富，他是窒息而亡，死后被碎尸的。死亡时间有四个月多月了，也就是说，郝富是在去年十二月份中旬就已经遇害了。
艾辰对这个案件一直寄希望于收费站附近的监控录像，所以死者的死亡时间一出，他就立即调取到去年12月份10号到20号，所有经过抛尸路段的车辆监控录像。
不过监控录像上每天经过的车流量惊人。
秦霄看完后都已经不抱希望了，喃喃自语道：“平时车辆虽然多，也不见像监控上这样数量惊人。”
“那段时间快过年了，有人会提前回来过年，所以车流量比较大。”
“不过慢慢排查吧，监控画面已经很清晰了，可以看到车牌号。”艾辰说
“你怎么又在看天气？有什么新线索？”周泽在饮水机上接了一杯水，经过肖恩时，见他又在研究手机上的天气。
肖恩语气轻松地说：“当然有！”
“什么？”周泽提高了嗓音，来了精神
“你们之前在案发现场讨论过，为什么凶手可以在车流量那么大的路段上抛尸，却没有被发现。”
“那是因为去年十二月份下了好几场几十年难遇的大雪，雨雪天气路上出行的车辆自然就会减少，如果遇上特大暴雪的天气，就会封路。
“所以12月中旬车流量多的原因，绝大部分还是因为去年从11月底就已经开始下雪了，很多车辆不能出行，就导致都积攒到了12月中旬。”
“而且因为今天冬天的雪一直断断续续在下，所以河面上的积雪没有化完，装尸体的化肥口袋就被雪掩盖了，所以也没有被别人发现。一直到开春稍微化雪后，才被路过的车辆看见。”
听了他的分析，周泽才想起去年冬天确实是前所未有的寒冷，雨雪天气频繁，对于棉城这样的南方小镇百年难遇。甚至到了开春后的这几天，空中还时不时飘上一点雪花。
肖恩：“11月底的大雪一直断断续续下到12月上旬，到了12月中旬天气开始好转，气温回升，在这个时间段只有12月12号下过一场小雪。所以我们只要看12月12号这天所有经过这个路段的车辆即可，这样范围就小了很多。”
“吱呀！”
李东一脸幽怨地推开办公室的门，手里还拿着洗脸盆。
“你们坐在办公室聊天，让我一个人出去干体力活，再这样我也要罢工了。”
秦霄：“你可别瞎说，我们在探讨案情。”
“给你，洗好了。”他把洗脸盆塞给了周泽，里面还有两根绳子。
“洗的挺干净啊。”
“那当然，洗了七八遍，我的手都要搓掉皮了。”李东说着伸出自已已经被水泡得发白的手指头
“辛苦你了兄弟！改天我请你吃饭。”周泽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李东苦着脸：“不辛苦，命苦。”
办公室传来一阵轻松的笑声。
肖恩拿起盆里的两根绳子：“终于可以看清楚上面的字了。”
周泽：“写的什么？”
肖恩：“这是两根鞋带，上面都有08两个数字，是手写的，并不是鞋子自带的。”
李东：“08是什么意思？它代表什么？有没有可能是暗号，谁会在鞋带上写字。”
周泽：“肯定不是凶手，因为凶手不会给我们留下线索。”
秦霄：“一看就是和凶手有关，电视剧里就是这么演的，受害者遇到危险时，找机会留下和凶手有关的信息，方便之后查案。”
李东扯了扯嘴唇：“你又剧迷附体了。”
周泽：“但是还真有可能，案发现场一般只有死者和凶手，凶手不太可能在鞋带上写字，但是死者有可能会写。”
“鞋带上面有企业商标，hbt家的。”艾辰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这个牌子怎么没听过，是杂牌子吗？”
艾辰：“不是，是老牌国货，我爸很喜欢他家鞋子。因为不爱做广告，所以知道的人很少。但是这个品牌的鞋子物美价廉，几十块钱就可以买一双，能穿很久。可惜绵城没有他们的门店。”
秦霄：“哪里有？”
“我记得省城有一家，只是现在不知道还在不在了。”
肖恩：“鞋带的磨损程度不大，鞋子应该也没买多久。”
周泽：“明天师弟和我再去一趟省城，监控录像里的车辆排查工作就交给你们三个了。”
......
省城时代广场，是这座城市最大的商业广场，内部装修奢华，周围到处都是摩天大楼，每天人流量上百万，这里有很多知名品牌的直营店铺和连锁店。
在这样一个纸醉金迷的地方，没有名气的hbt鞋店显得很冷清，几乎就是在夹缝中生存。
它的门店正好在两个大牌鞋店的中间，显得热闹又冷清，因为时不时就有人从店铺前经过，只是都是其他店铺的客户。售货员小姐姐只能无聊地站在店里的柜台前发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