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辰转头的时候,恰巧又看到了车尾的车牌号。看多了,他莫名觉得这个车牌号有几分熟悉。
“叮咚!”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周泽在他们的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他们几个会在群里实时分享自已的调查进展和找到的线索。
周泽:鞋带上手写的两个0808确认是郝富写的,和他生前的字迹一模一样
“郝富些这两个数字到底有什么用途?”李东在下面回复道
秦霄:肯定和案件有关,可能当时在求救,我觉得是破案的一条重要的线索。
“0808……”艾辰念叨着
“货车师傅的车牌号里有五个数字,是05808。所以鞋带上的数字可能就是他的车牌号的一部分。”
……
于是晚上他们又去了货车师傅的家里。他是一个光棍,丧偶很多年了,也没有孩子,今年五十岁,家里没有其他的亲人。
屋里的卫生状况堪忧,床上的床单不知道多久没洗,已经睡包浆了。灶台就在客厅,一做饭一屋子的油烟味。家里在一楼,阴暗潮湿,餐桌和椅子的四只脚都有不同程度的发霉。时不时还有一阵浓烈的异味传来,刺的秦霄眼睛酸胀睁不开。
在这个二十平米一眼就能望到底的小屋子里,艾辰和李东把能翻的地方都翻了一遍,家里除了一堆破破烂烂的衣服,根本找不到任何和案件有关的线索。
艾辰感到有些失望。
随着一阵停车声,肖恩和周泽从省城回来了,因为正好经过这里,就顺便来看看。
艾辰:“你俩总算回来了。”
“这个饭碗真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肖恩站在门口抬眼看到了货车师傅摆放在桌子上的饭碗
“我靠,你不需要缓冲时间的啊,直接进入破案状态。”李东真是佩服他们的敬业精神
“和我们在刘云家里面看到的那个碗一样。”周泽拿起碗看了看说道
肖恩翻出了手机里的案发现场图片:“不完全一样,底色是一致的,但是上面的图案一个是龙,一个是凤,所以这两只碗是一对。”
秦霄:“这碗有些年头了,九十年代的,现在已经买不到了。”
“你的碗是哪里弄来的?”
“我自已买的啊!”货车师傅说
“可是这只碗和我们在案发现场看到的是一对。”
“什么案发现场,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你认识刘云吗?”
“我不认识!”
“那郝富呢?”
“我就是一个的货车司机,也不爱和人打交道,你说的这些人我真的都不知道。”师傅说完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郝富死的那天,你正好从省城回绵城,经过他被抛尸的臭水沟。”
“我是开货车的,几乎天天往省城送货,往返两地。”
“郝富在鞋带上写下了0808的数字,和你的车牌号只差一个数字。”
“另外按你说的,你是开货车的,几乎天天需要去省城,但是自从郝富死了以后,你好像很少再去省城。”
“这些都是巧合!不是你们污蔑我的理由”
“巧合有点多就不正常了。”
货车师傅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他供认了自已的犯罪事实。
让人意外的是,货车师傅虽然对自已杀人的事情供认不讳,但是却交代自已也是受他人指示才犯下错误,他和郝富并不认识,也无冤无仇。而指示他杀人的幕后黑手,更是让肖恩吃惊,因为那个人竟然是刘婶。
几个月前,货车师傅曾经的老相好刘婶找到他,在这之前两人之间有过一段短暂的地下情关系,分手后近一年没联系过。
刘婶知道货车师傅经常去省城送货,于是她主动找到货车师傅,让他帮忙杀一个人,并且答应事成之后,给他十万元的好处费,另外如果货车师傅还想再续前缘,那也可以商量。
货车师傅因此心动了,于是接下了这个“稳赚不赔”的大单子。
听完他的讲述,肖恩露出了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再三问道:“你确定指使你杀人的是刘婶?”
“肯定是她,我杀人都交代了,这件事不可能再说谎。”
“而且你们在我家里看到的那个饭碗还是她送给我的礼物,她说那是她结婚时,父母买的陪嫁品,有些年头了。”货车师傅试图证明自已没有撒谎
虽然和刘婶接触不多,但是从她说起死去的儿子给她托梦的事情后,感觉她是一个爱孩子的贤妻良母。很难把她和货车师傅嘴里的出轨又杀人的嫌疑犯联系在一起。
当天他们就把刘婶抓来了警察局。
在审讯室里,刘婶茫然地坐在椅子上,两手交叠置于双腿间,她看起来好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知道为什么抓你来吗?”
刘婶摇摇头没有说话
“货车师傅已经被我们抓了。”
刘婶表情一怔,有些吃惊,但并没有表现出多慌张,心理素质不错。
不过从她的反应来看,应该是参与案件了。
“交代一下你要杀害郝富的作案动机。”周泽很关心这个问题,他觉得应该和刘云有关系
“什么?你说我杀了谁?”刘婶急得站起来问道
“郝富,你儿子刘云的朋友。”
“我不认识你说的这个人,你们一定是弄错了。我儿子生前和我们老两口的交流都不多,更别说他的朋友,他在省城结交了谁也不会主动和我们说。”刘婶反应很激烈
这一点他们也了解,破刘云的案件时,老两口就说过和儿子有代沟,说不上几句话,平时联系的很少。
刘婶否认杀害郝富,这和师傅交代的可不一样,所以他们两个人中至少有一个人是在撒谎。
“听说你和货车师傅之间还交往过一段时间。”肖恩换了话题问道
“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关于婚外情刘婶没有否认
这时候秦霄站在审讯室的门口,让他们出来一趟。
“你去吧!”周泽对肖恩说道
肖恩看了眼刘婶,随即起身去了办公室。
“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在这时候说?”
“技术部门恢复了货车师傅和刘婶的聊天记录。”秦霄说
在两人近千条的聊天记录里,几乎都是暧昧的互动。密密麻麻的文字,语音和图片充斥着整个电脑屏幕。直到去年元旦,他们的聊天才乍然而止,这段时间他们应该是分手了,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去年6月份。
货车师傅又开始频繁地给刘婶发消息,言语中有想要复合的意思,但是刘婶始终没有搭理他。
后来恼羞成怒的货车师傅干脆直接威胁她,如果不和他复合,就把他们两个的事情告诉刘叔。刘婶可能害怕了,于是才给他回复,大概意思就是让他不要把这件事情捅出去,有事的话还在老地方见面。此后可能是因为两人已经在线下见面,所以没有在手机上聊天。
12月中旬,也就是郝富被害前后,两人再一次有了互动。
但是这次他们的聊天记录里只有一张货车师傅发来的图片,是他蹲在臭水沟旁边低头分尸的场景,他的身体挡住了血腥的画面,里面只能隐约看到郝富被卸下来的一只小腿,但是刘婶没有给他回复,之后他们也没有再互动过了。
“查刘婶和她身边人以及货车师傅的银行流水。”肖恩看完聊天记录后说
“银行流水有可疑点?不过我觉得情人之间有金钱往来很正常。”李东说
“因为货车师傅在审讯室交代,是刘婶指使他杀人,并且事成后给他十万元好处费,不过这件事被刘婶否认了。”
艾辰:“真看不出来刘婶是这样的人。”
肖恩:“现在还不能确定谁在说谎。”
“这种情况,估计他们俩都说慌的可能性比较大。”
第二天他们成功调取到了双方的银行流水,但是刘婶并没有给货车师傅支付约定好的十万元。
因为刘婶一口咬定自已没有指使货车师傅杀人,而且也不认识死者郝富,态度非常坚定,看样子不像在撒谎。主要警方也没有找到证据,无论是银行流水,还是聊天记录,就把人给放了。
所以案件的突破口只能从货车师傅身上找。短短几天后,当肖恩再次见到货车师傅时,他看起来双眼无神,目光呆滞,整个人精神状态堪忧,缓缓挪动步子坐到他们对面的椅子上。
“关于你说刘婶指使你杀人,并支付你十万块钱的事情,我们调查后没有发现你收到过她的钱。”周泽问道
货车师傅:“事情办完后,我不止一次找她要过钱,但是每次她都说现在没有钱,下个月一定会给我。”
其实比起刘婶,周泽觉得货车师傅的话可信度更高,因为他已经伏法,完全没有再撒谎的必要。
肖恩:“另外你杀的那个人刘婶说她不认识。”
“她认不认识我不知道,反正我不认识他,我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就是刘婶指使我干的,我一时鬼迷心窍,才上了她的当。那个人的住址也是她告诉我的。”货车师傅说着流出了悔恨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