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地上还有一些被采摘下来的野生蘑菇尚未食用。仔细观察后,发现有些草丛一窝一窝地倒下,就像被人踩过一样,肖恩蹲下身子测量倒地草丛的长宽,和人脚差不多大小,很明显这里有人来过,或者有人藏在这里。
周泽四处打量,并拉住了大步向前的肖恩:“你不要这么激进,抬头观察一下树上有没有人。”
周泽一边说,一边指着树干上的攀爬痕迹,树皮都被蹭掉了一大块。
肖恩:“也不一定就是人,这里一看野生动物就很多,但是确实最近有人来过的,你看被踩倒的小草还没来得及‘直起腰’。”
周泽严肃道:“还是小心为妙。”
肖恩继续向前,结果有意外收获,发现了一处人类粪便。
就在这时,有东西“咚咚”不停往两人头上砸,周泽用双手捂住了脑袋:“赶紧跑,凶手果然藏在树上。”
肖恩一脸淡定,抬头看天:“师兄,你别搞笑了,是又下冰雹了。”
“嗨,不过这冰雹砸脸上是真疼啊。”
周泽才发现是自已过于紧张了:“是冰雹也得捂着脑袋,总不能光着头让它砸吧。”
他说着拿出一把伞撑在两人头上:“回去吧,又下冰雹了。”
然后开玩笑道:“凶手是人是鬼都没弄清楚,总不能凭借一只脚尖向下的脚丫子,就断定他藏身在山顶上吧。”
周泽才发现他们之前思考问题的逻辑不对。
……
李东蹲在地上,背靠着大树抽烟,一口接一口,一言不发,烟雾从他的两个鼻孔和嘴巴向外一阵一阵冒出,就像一个烧得正旺的烟囱。
从医院回来以后,他再次跟着救援人员进山,虽然这次准备充分,带了很多先进的设备,但是救援效果仍然不理想。
在离李东不远的地方,二十多个救援人员和四只搜救犬正在崖底的边缘地带开展搜寻工作,身材矫健的搜救犬低着头用鼻子嗅着树干,岩石,时不时还要左顾右盼,因为它们的走动幅度太大,训导员不得不紧紧拽住绳子的另一端,以免稍不小心,它们就脱离了自已的控制
其他工作人员会用手里的工具扒开茂盛的草丛,有的时候还要仰着头看头顶上浓密的树叶,担心坠崖者会挂在树枝上而被忽视。
崖底的中心地带,工作人员虽然无法进入,但是无人机一直盘旋在上空拍摄视频和照片。
半个小时过后,还是没有发现孙友飞,李东已经记不得这是抽的第几根烟了,他逐渐失去了耐心,用力扔了手里还没烧完的烟头,吐了一口唾沫水,然后找来一根粗绳子,绑在自已的腰上。
搜救人员小杨见状忙问:“你要干什么?”
李东:“去你们不敢去的地方。”
小杨劝道:“专业的事专业的人做,搜救工作我们肯定比你有经验,而且你这样子冒然过去很危险。”
李东把绳子另一端递给他:“我要是不小心掉进水坑里,你就把我拉起来就行。”
小杨还想继续劝他,只是李东已经出发了,刚开始还是挺顺利的,只是快要接近中心地带的时候,掩藏在草地里的水坑逐渐变多,李东总是深一脚浅一脚,重心不稳,几次摔倒。
好在水坑不算太深,他用手撑着自已爬起来,最后顺利到达中心地带,在这里他一边走一边用手扒开半人高的灌木丛和野草,没几分钟就热得喘粗气。
“啊呦!”
才走了十几米远,李东好像被什么东西绊倒,一头栽进草地里,但是迎接他的并不是硬邦邦的地面。
李东感受到自已嘴唇触碰到了一个柔软腐臭的东西,定睛一看,是另一个带血的嘴唇,一具已经摔成两半,脑浆崩裂的尸体赫然出现在眼前。
他瞬间一激灵站起身,极其恶心地用衣服袖子疯狂擦拭着嘴唇。而后又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因为他猛然想起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亲吻尸体了,于是也就释然了。
另一边的小杨和其他救援人员,听到声音后很担心。
“你怎么了?”小杨腰间也拴着一条绳子,已经赶过来了
“哎呦!”
“哎哎哎!小心啊。”
小杨在一处草丛里左摇右摆,最后跌进了一个足有一米多深的水坑里。
李东及时赶来,抓住绳子,龇牙咧嘴把他拖上来。
小杨惊魂未定:“差点儿就死了。”
李东拍着他的肩膀:“小事,死不了。”
小杨用鼻子嗅着自已的左右胳膊:“呕!怎么这么臭?”
李东意识到他身上的味道不对劲:“血腥味?”
然后两人异口同声说:“水坑里有尸体!”
李东:“难道我刚才发现的不是孙友飞?”
小杨转头看向他手指的方向:“这么惨烈。”
李东叹了口气:“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想留个全尸都难。”
这时候其他人员也已经赶来,他们用带来的抽水泵把水坑里的水和淤泥都抽干了,挖出来另一具尸体。
死者目测一米七,身形消瘦,身上的衣服沾满了淤泥,已经看不出来原来的样子。他的脸上也被黑色的淤泥覆盖,导致李东无法辨识他的表情和长相,只看到两个眼睛瞪得很大,鼻子耳朵里塞满了淤泥。
在他的小腿上发现了一处枪伤,子弹陷进皮肤里,被血肉包裹,但位置不算太深。
李东想起崔业和他说过,那天晚上听到过枪声,所以他猜测眼前这个人可能就是孙友飞。
小杨忍受不了尸体的气味,捏着鼻子:“你说来这儿找孙友飞,这怎么还出现两具尸体?”
李东:“也许是有别人爬山的时候从悬崖上掉下来。”
“所以啊,没开发的野山不能爬,路窄太危险了。”
小杨耸了耸肩:“可是我听说孙友飞是被绿眼睛女鬼吓死的。”
李东一时语塞,技术勘查人员对现场实地勘查后,尸体才被运回殡仪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