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软的树叶一动不动地挂在枝头,39度的高温,即使偶尔有风,也是热浪滚滚,知了躲在树荫处不停鸣叫,聒噪到让人心烦意乱。
中午12点,烈日当头,气温到达一天的顶峰,酷暑难耐,万物仿佛在一瞬间丧失了生机。
城郊医院的走廊里站着一个全身上下都裹着黑色长袍,只露出眼睛的男人。他时不时趴在门缝上观察屋里的情况,更多的时候是在产房外来回踱步,看起来局促不安。
几分钟后,产房里传来一阵啼哭声,一个同样穿黑袍子的女人把刚出生的婴儿递给他。男人把孩子抱在怀里,急匆匆离开。
在绵城北部山区,有一群少数民族生活在这里,他们有自已的生活习性和宗教信仰。在这里,无论男女,无论气候季节,所有人都要裹着黑色的长袍,哪怕在近40度高温的炙烤下,也不例外。
因为经济发展落后,城郊医院是这里最好的一家医疗机构,当地女人生孩子都会来这里,当然也不乏一些思想落后的人还会在家里生孩子。
每周只有一趟从城区来这里的班车,也是和外界联通的唯一途径。
加长型的汽车上,每个人的身上和座位底下都塞满了大大小小的包裹,仿佛要从一座城市搬家去另一座城市,车子的过道上也被挤得满满当当。这样的天气,车子弥漫着汗臭味。
但开车的师傅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还在卖力的吆喝,导致车上的人开始怨声载道。
“师傅,到底走不走,都等一个小时了。”
“马上!马上!”
“马上是什么时候?你总是马上马上。”
“再等半个小时就走。”
“哎呦,等这么长时间,我还想十二点前到家,这都赶不上吃午饭了。”
“师傅,你开没开空调啊,都快要把人热中暑了。”
“哎呦,不好意思,忘了忘了。”师傅满脸陪笑地打开了空调
“师傅,都过去四十分钟了,怎么还不走?”
“这就走了!”
师傅启动了车子,但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抬眼望去,过道上已经挤满了人和物品。
“真是的,都没有座位了,还等什么?”
这时候上来一个年轻的男子,上身穿着一件白色t恤,下身是一条到膝盖的紧身牛仔裤,头顶扎着小辫子,额头前挂着黑色的大墨镜,身上挎着一个女式的粉色小香包,手里提着一个大红色行李箱。
“我还能上得去吗?”男子柔声问道
师傅抬眼看了下车厢:“能上来。”
“大家往里面再走走啊。”
“往哪里走啊,动一下都费劲。”一个年轻的女土暴躁地说
“那个站后门口的小伙子,你站台阶下面,稍微挪一下他就能上来了。”
小伙子艰难地跨过人群,站在了台阶上,然后站在车厢里的人都向后挪了一点。
“来来,你上来吧。没有座了,只能站着。”司机说着用力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
“哎呦,不重嘛!”发现自已用力过度,司机憨憨地笑道
随着一声沉闷的起步声,车子总算开始向绵城北部开去,大家烦躁的情绪才得以缓解。靠窗坐的乘客可以欣赏到沿途的美景,车上有人睡觉,有人玩手机……
一对年轻的夫妻,怀里抱着一个睡得很安稳的婴儿,仔细看,孩子手心有一颗痣,女人一脸慈祥地看着孩子,时不时还会用手背蹭一蹭孩子的脸蛋。男人将一只手搭在女人肩膀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给孩子拍照。
“宝宝很可爱。”扎小辫的男子看见眼前温馨的一幕夸赞道
女人没说话,回给他一个甜美的微笑。
“哇啊!哇啊!”
这时怀里的婴儿突然开始放声啼哭。
“哎呀,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这么小的孩子,就不适合带着坐汽车,遭罪啊。”
车里的乘客又开始你来我往地抱怨。
女人急得把孩子抱起来,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孩子的背安抚着,男人从黑色的包里掏出一个小玩具逗弄他,但襁褓中的孩子仍然没有停止哭泣。
“我来帮你哄。”扎小辫的男子突然提出帮忙
女人转头地看向他,开始上下打量着这个穿着打扮偏女性化的男人,但并没有把孩子递给他。
“哇呜!哇呜!”
孩子又开始大声啼哭,男子再次示意她把孩子给自已。
“真是吵死了!”车上的乘客又开始抱怨
女人犹豫再三,只好无奈地把啼哭不止的孩子递给他。
男子把孩子抱在怀里来回轻轻摆动,嘴里哼着催眠曲,没一会儿孩子就再次进入了梦想。
女人接过熟睡中的宝宝,笑着向他表示了感谢。
三个小时后,汽车到达目的地,北部山城的一个集市上,司机师傅开始催促着让大家下车。
集市上人头攒动,加上正午高温,走在水泥地上就像被放在一口烧得炙热的大铁锅上烤火。要不是回家心切,没有人有勇气从空调车上走下来。
在这个大多数人都穿着黑色长袍的山城,扎小辫的男子显得和他们格格不入。
他抬眼看向天空中的烈日,万里无云,然后默默把额头上的墨镜拉到眼睛上。
“刺啦!”
随着一阵急促的刹车声,一辆摩托车停在他面前。摩托车上坐着一个穿黑色长袍的男子
“上车!”黑长袍男子说道
扎小辫的男子麻溜地跨上摩托车后座,一手搂着黑长袍男子的腰,一手提着行李箱。
二十多分钟后,摩托车在山脚下的一个刚搭建不久的小木屋前停下。
两人下车,走进屋里。屋内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桌子上有水壶和水杯,两把椅子,其中一把椅子上有一个婴儿,孩子热得全身出汗,却不见哭闹。
“你在这住几天再走。”黑长袍男子双手背后说道
“不了,我城里有事,要尽快把孩子送走。”扎小辫的男子一边拒绝,一边把椅子上的婴儿放进行李箱。
“那今天晚上留下吧,明天我还能再给你一个婴儿。”
扎小辫的男子有点心动:“真的?”
黑袍男子点头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