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蹲下身，抬起秦霄的左脚，才发现她的鞋底上沾了一块人皮，他用工具小心翼翼地取下来，这是今天发现的第五块人皮。
片刻后，秦霄放下了有些僵硬的左脚，心里还在咕咚咕咚地狂跳，她刚毕业，这是第一次和人体组织亲密接触。
“你先把大叔带回局里。”周泽听到这边的动静走过来说，他看到秦霄的脸色有些苍白，果然出勘现场不太适合女生。
“这片草地没有发现有人来过的痕迹，凶手是怎么进来的？”刑警李东叉着腰站在草地里一脸疲惫地嘟囔道，时不时擦着头上的汗珠
“现在是梅雨季节，天天下雨，而且死者又不是今天死的，有痕迹也早让雨水冲刷没了。”周泽说
所以整整一天过去后，周泽他们在这片草地里也没有发现太多有用的线索，八块散落的人皮是几个人忙碌一整天的成果。
周泽回到侦探工作室时正是吃晚饭的点儿。
“你别再问了，我都招还行不行。”
周泽一只脚刚迈进单位的院子，就听见审讯室里传来早上那个报警大叔略带疲惫的声音
“都一天了，还没审讯出个结果，这个工作效率要是在省城早就被淘汰了。”
周泽自言自语地嘀咕着来到审讯室的窗外
铁制的椅子上，大叔佝偻着背坐着，他双手中规中矩地放在腿上，眼里布满红血丝，整个人神情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和为难。
大叔的对面坐着工作室的副队长艾辰和正在埋头记笔录的秦霄。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艾成看起来很严肃，经过一天的审讯，现在他有七分以上的把握认为大叔有作案嫌疑
“我其实……其实……”
“唉，家里条件不好，后来我发现城东那边基本已经废弃了，留下很大一片的荒地，我想把它开垦出来，种些农作物，补贴家用。”
说完大叔又长叹了一口气
听到这样的解释，艾辰略微沉默了片刻
“你这个解释虽然合理，但是我们还要调查真实性。”
“所以你人可以先回去，但是锄头留下来，局里需要做检测。”艾辰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大叔点头同意，看得出来他一瞬间如释重负，仿佛已经洗脱了嫌疑
“师兄，你怎么站在这儿？”肖恩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很厚重的盒子，恰巧看见周泽站在审讯室的窗户下
“你去食堂吃饭为什么要带着死者的尸体？”周泽看到他手里的盒子问道
“师兄，我可没有那么重口味，我要把它们送去总局的法医科，晚饭我就不吃了。”肖恩说
“你还是去食堂吃饭吧，有句话怎么说的，人是铁，饭是钢。”周泽好言相劝
“你要是去总局，把这个锄头也带过去做检测。”
结束审讯的艾辰拿着装有锄头的证物袋递给肖恩。侦探工作室刚成立不久，人手不够，很多科室都还没来得及设立。
“锄头不用送过去，大叔已经可以排除嫌疑了。”周泽说
“还是检测一下吧，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我对他始终持怀疑态度，另外他给的解释很牵强，如果只是去城东开垦荒地，完全没有必要支支吾吾，我们审讯了一整天，他才说出来这样一个听起来很荒唐的理由。”
艾辰细致地表达自已的想法，说完转头看向周泽问道：“你怎么可以笃定大叔就没有嫌疑？”
“其实并不荒唐，城东那块地是工业用地，即使废弃了，也不允许农民在上面开荒种田。私自把工业用地挪为农用，是要罚款的，所以报警的大叔才不敢说实话吧。”
“而且从人皮的情况来看，死者也不是今天死的，大叔几乎可以排除嫌疑。”周泽说
“也有可能他是几天前作案的，但是尸体没有处理干净，今天只是去把剩余的尸块埋起来。”艾辰反驳道
“他的锄头都上锈了，一看就知道很久没用过，即便他是凶手，锄头也不是作案工具。”周泽仍然坚持自已的想法l
“但是检测一下可以做到万无一失，作为刑警我们不能放过每一个细节。”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肖恩只能拿着锄头局促地站在他俩旁边，不知道该听队长的还是副队长的。
他是个沉默寡言的理工男，社恐，情商不高，还略微洁癖，但是技术和专业知识都是一流的。
所以在工作中，往往让肖恩心累的并不是工作本身，而是各种各样复杂的人际关系和人情往来。
就比如现在，队长和副队长相互争论时，他完全不知道该怎样劝解，于是只能尴尬地看着，这对他来说是一种煎熬。
“天灵灵地灵灵，让他们快点结束战斗吧。”肖恩在心里默念道
“你怎么看？你觉得有没有必要把锄头送过去检测？”
艾辰没有办法说服周泽，于是只能一脸期待地看向肖恩，希望他能和自已站在同一条战线上，来给对方施压。
“唉，终究还是没能逃过他俩的战争。”肖恩心里念叨着，他用手摸了摸后脑勺，开始进入头脑风暴，他要怎样回答，才能让两个领导都满意。
半响后
“我先把尸块送去法医科做尸检，你们俩继续讨论到底要不要把锄头送过去，如果需要，我可以跑两趟腿。”肖恩谨慎地说道，期间还不忘观察两人的表情
“你带上东西去总局吧，不用去两趟。”周泽说
肖恩长舒一口气，终究还是师兄给他解了围，让他不至于太过为难。
夜里12点万籁俱寂
肖恩靠在法医室的门口坐着，完全没有睡意，屋里灯火通明，操作台上放着八块人皮，林以声皱着眉看起来好像不知道从何下手。
分针在表框里整整走了360度后，肖恩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师傅，你已经盯着这些尸块看了一个小时了。”
“而且仅根据几块人皮确实很难确定死者的信息，甚至无法准确的知道他的性别和年龄，所以你还是不要太为难自已。”肖恩宽慰道
“你过来，我有发现。”林以声嘴角带着一丝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