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有新发现，已经昏昏欲睡的肖恩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他“嗖！”的一下起身来到师父身边。
林以声戴着手套拿起其中一块人皮，并示意肖恩凑近看，虽然这块人皮已经轻微腐烂，但仍然可以清晰地看到皮肤上分布一些红色的丘疹和斑块，上面还覆盖一层厚厚的银白色鳞屑。
“看到没有，这是银屑病的特征。”
“当然要确认还得做进一步的检测。”
林以声说完重新将人皮搁置在操作台上
“如果能确认死者得过银屑病，那么查找凶手身份的范围就可以缩小。”林以声补充道
肖恩也认同师傅的观点，但是当他低头检查其他七块人皮，情况看似变得更加糟糕。
“师傅，不是每一块人皮都有红斑，所以这些人皮也许并不是来自同一个人，这没准是个惊天大案。”
“有这个可能，但银屑病人身上也不至于一块好皮肤都没有，今晚就这样吧，一切等明天做完检查再做进一步分析。”林以声说
因为这个发现，肖恩兴奋地整晚上没睡着觉。检测的结果是在第二天中午出来的。
死者患有银屑病，而且所有的人皮都来自同一个人。
至于大叔的锄头，除了铁锈倒是没有发现血迹和其他可疑的物质，他的嫌疑可以彻底排除。
为了确认死者的身份，结果出来后周泽和肖恩冒雨去走访了镇上的各大医院。
夏天的雷阵雨颇有气吞山河的气势，雷鸣声总是刺耳响亮，没有勇气甚至不敢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出门。
一整个下午，警车来回穿梭于大街小巷之间，街道两边忽高忽低地房屋快速地向后倒去，车轮轧过的地方雨水溅起半人高，直到工作了十几个小时的雨刷器快要彻底罢工前，他们才带着从医院搜集到的银屑病患者信息回到工作室。
秦霄的办公桌上堆着好几摞像小山一样的文件资料，她把脑袋埋在资料里，甚至肖恩和周泽回来时她都没有注意到。
肖恩将近千份患者信息倒入公安系统，结果却不尽人意，这些患者既没有离世的也没有失踪的，这个结果有点出乎意料，以致他们不死心地反复看了很多遍才哀叹一声，然后不甘心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你有收获吗？”周泽从自已的座位上转身看向后座的秦霄问道
“没有。”
“我已经翻完了绵城近半年的所有失踪人口，但是没有人得过银屑病的。”
秦霄放下手里最后一份档案袋，仰头摸了摸已经僵硬的脖子。
“这条线索不会就这样没用了吧？”秦霄一脸遗憾地说
“也许只是我们的方向不对，死者可能不是绵城本地人，而是被凶手抛尸在草地里。”周泽说
“如果是这样，这个案子的破案难度就更大了。”
“我觉得还有一种可能，有些人得了病，也不一定会去大医院，可能会找个私人诊所看看。”秦霄说
她的话让周泽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因为在绵城大大小小的私人诊所有上千家，甚至有些诊所开在不起眼的小胡同里，很难被人发现。靠这种方式去确认死者的身份信息，显然非常困难。
肖恩双手拖着腮坐在办公桌前发呆，两个同事热火朝天的讨论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
“怎么不说话？”
秦霄拍了一下肖恩的肩膀，后者才回过神来。
“几个月前，有一个新娘被杀后，凶手把她剥得只剩下一具人皮，还填充上了猪肉……”
“人皮猪肉案，这件事我听说过。”肖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霄打断，一说这个事她就突然来了精神
“还有这样的事吗？”周泽才从省里调回来，镇上发生的一些事情他知道的不多
“这件事在几个月前闹得沸沸扬扬，死者的尸体是我处理的，但是家属要求尽快火化，后来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这是肖恩到现在也不能理解的，以当时的热度，警方其实很有压力，自然也有查案的动力，案件完全有侦破的可能
“你想串案？”周泽一眼看穿了肖恩的心思
“凶手的作案手段相同，都是剥皮，所以有串案的可能。”
“而且人皮猪肉案死者身份是确定的，比我们现在这个案件更容易侦破。”肖恩分析说
“这个有待商榷，明天上午的专案会再决定。”周泽说这话的时候就知道，今天又要痛失一晚上的睡眠了
肖恩:“而且死者家属的反应也很不正常，我怀疑他们……。”
秦霄翻了个白眼:“你别太离谱，虎毒不食子啊。”
……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李东站在草地里，弯腰用力拧着自已已经完全湿透的裤脚，一大股水从裤子里“哗啦啦”淋出来。
说起来他还有点后悔，中午周泽让他一起去走访医院，他找理由拒绝了，没想到下午就被艾辰拉来了案发现场做苦力，在暴雨里工作了八个小时，现在身上没有一处是干的。
“真是失算了！”李东自言自语地嘟囔着
“收拾东西回去吧。”艾辰站在离他二十多米远的地方向他喊道
“今天算是白干了，什么线索也没有找到。”李东抱怨道
说完扶着自已酸痛的腰肢一屁股坐在了田埂上，一股异物感瞬间袭来。
“啊！什么东西!”李东尖叫着又忙不迭起身查看
“你没事吧，怎么一惊一乍的。”艾辰闻声赶来
李东颤抖着声音:“我好像坐到尸体上了。”
“真的？没想到临走前还有收获。”
“你把手电筒打开。”艾辰催促道
“咔！”
借着手电筒的亮光，一只沾满泥土的红色绣花鞋出现在两人眼前。
鞋子上半边露在外面，下半边陷在泥土里，应该是今天下暴雨，把原来整个都埋在地下的鞋子冲刷出来一部分。
第二天九点
这是案件发生多天后的第一次专案会。
林以声站在会议室的讲台上，电子屏幕上展示着八块人皮。
“这图片很高清。”秦霄一边夸赞，一边捂着嘴巴干呕，胃里开始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
林以声还在不断地放大人皮的边缘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