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皮的边缘部分是犬类牙齿的形状。”林以声表情淡然地陈述道
“所以大概率尸体其他部分已经被流浪狗吃了,只剩下这几块人皮,近来又是梅雨季节,雨水把地上的血迹都冲刷干净了。”
“这会增加案件侦破的难度。”艾辰蹙眉
林以声推了推鼻梁上有些年头的老花镜,语重心长地说:“这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我们之前关于凶手的作案方式是剥皮的这个论断,可能是错误的。”
“那作案方式有可能是什么?”李东问
“不确定,我们看到的人皮不是尸体原始的状态,只是流浪狗没吃完留给我们的残余。”
“所以这个案子不能和人皮猪肉案串案了。”肖恩面带遗憾地说
林以声:“这些遗留下来未侦破的案件以后都要你们一一处理。”
周泽揉了揉眉心,表情很无奈:“这些都不是重点,现在当务之急是要确认死者的身份信息,只有确认死者的身份,案件才能有实质性的进展。”
林以声:“死者的dnA已经提取入库,但是没有比对成功的。”
这个案件看起来已经雪上加霜
艾辰拿出来昨天晚上找到的绣花鞋:“这是在案发现场附近发现的一只女式绣花鞋,鞋码只有35,鞋子上面有个‘喜’字,目测还是手工绣的,很精致,颜色是大红色的,最重要的是鞋子上发现了一点血迹.已经在做dnA了,结果还没出来。”
这个好消息让会议现场的所有人感到兴奋,就像黑暗的缝隙里照进来一束光。
“这种大红带‘喜’字的绣花鞋在绵城一般只有结婚的人才会穿。”秦霄强忍着恶心说
“所以死者有可能是新娘。”
“不,也有可能新娘是凶手,一切等dnA出结果再定夺。”
听到“新娘”两个字,肖恩的眼睛一亮,然后又瞬间暗了下去,欲言又止。
但是他的情绪变化没能逃过师父的眼睛
“你想说什么?”林以声问道
肖恩犹豫再三说道:“人皮猪肉案死者是新娘,还有前些天的新娘闹鬼案死者也是新娘,如果死者都是新娘,我还是认为可以并案。”
不过一提起新娘闹鬼案,肖恩就一阵毛骨悚然,他给死者画过妆,还曾是这个案件的犯罪嫌疑人。
“你别钻牛角尖,一个案件已经够乱了,你还要把别的也都掺和进来。”李东一脸的不乐意,现在的工作量只要再多一根稻草就能压死他这只骆驼
林以声:“都别争了,等dnA结果吧。”
隔天,肖恩刚到办公室就听见院子里一阵哀嚎声。
一位中年妇女声嘶力竭地哭诉着,后面还站着一个男人和一个目测大概只有七八岁的男孩。
因为在殡仪馆见证了太多的生离死别,肖恩对这样的场面已经有所免疫。
dnA报告显示绣花鞋上的血迹是死者的,工作室把死者的绣花鞋图片放在了网上,并在官网上发布了一则寻人启事。
于是昨天一大早这一家三口就来了警局,采血做比对,今天和死者比对成功。
中年妇女哭得只能靠在男人的身上才能站稳,秦霄递给她一袋抽纸:“阿姨,节哀。”
好半响后,死者母亲才停止了哭泣,稍微缓过神来。
“您女儿失踪了多久?”周泽问道
“有十二天了。”男人声音不大,闷闷地回道
“失踪了这么久家里不着急吗?为什么不报警?”周泽追问道
“我们以为她自已会回来,她平时也经常出门,而且绵城她很熟悉……。”男人说了很多理由,但表情躲躲闪闪,语言上面也是支支吾吾
男人不正常的表现,让肖恩的脑子里浮现出,人皮猪肉案死者家属强硬的态度,虽然他们的情绪看起来截然不同,但都似乎急于掩饰什么。
“她失踪的时候脚上穿的是绣花鞋,上身穿了什么衣服?”周泽又问道
一提起绣花鞋,死者母亲又止不住的痛哭:“绣花鞋是我亲手给她做的,她失踪的第二天就是她结婚的日子。”
一个女人在结婚前一晚上失踪,秦霄能够想到的理由要么就是“逃婚”,要么就是被未婚夫给杀害了。
“你冷静一点,别说话了。”死者父亲看向他的妻子低吼道
“所以你们到底知不知道她失踪是意外还是自已主动走的?”秦霄问道
死者母亲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完全无视身边的丈夫:“都怪我不好,我不应该逼她结婚。”
“唉,让你别说了,逼婚要坐牢的。”死者父亲一脸认真地埋怨道
“大叔,逼婚不会进监狱。”肖恩笑着说,原来他们是担心这个问题
“你女儿有银屑病的事情你知道吗?”周泽问
“这个……孩子的事情我们也不了解……。”
周泽打断了他的话:“大叔,您只有说实话,我们才能尽快破案,找到真凶。”
“唉,她的银屑病是艾滋病诱发的,我们总担心她会嫁不出去,后来我们给她说了一门亲事,对方也有这个病,但是他有钱,我们就想……”
死者是年仅二十岁就被家里逼婚的少女,无法忍受的她在结婚前夕逃跑出来,却意外被害。她失踪后,年迈且缺乏法律知识的父母一直不敢报警,因为担心自已会因为逼婚而坐牢。
死者的未婚夫一直在国外工作,近一年都没有回国,且他们是包办婚姻,两人没有见过面。所以死者未婚夫的嫌疑基本可以被排除。
而死者的父母虽然也有嫌疑,但在结婚前一天晚上把女儿杀了并抛尸,他们也无法和男方交代,所以这显然很不合理,他们的嫌疑也可以排除。
熟人作案的概率看起来很小,但如果是陌生人流窜作案,大家都认为这个案子就会变得更难,但只有肖恩觉得案情其实逐渐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