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的第二天早晨,气温持续下跌,路中间被脚踩过的积雪结成了厚厚的冰块,行人小心翼翼地走在上面,但仍然避免不了打滑摔跤。零下5摄氏度,对于绵城这个南方小镇来说,这是从未有过的低温。
肖恩坐在雪地里,今天的第三次摔跤,虽然是休息日,但他一早就来了总局,院子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啜泣声。
他抬起头,通过玻璃窗户看到招待室里坐着两个女人。一个是死者的母亲,另一个是他的妻子。
死者名叫杨顺,今年45岁,和妻子育有一个儿子,夫妻俩在城区开了一家卖烟酒的小超市。
据杨顺妻子说,案发当天早上,杨顺吃完早餐,独自去酒厂看货。之前家里超市卖的酒都是从经销商手里买的,进价成本高,导致利润比较低,挣不到什么钱。因此杨顺一直想要从酒厂或者酒庄进货,降低进货成本。
但杨顺从早上出门以后,就一直没有再回来。杨顺的妻子也表示,他们与住在别墅的曹红夫妇俩并不认识,这一点和曹红夫妇说的一致。
关于杨顺的为人,杨顺妻子说他特别热心肠,还很正义有责任心,而且是一个非常有爱心的人,家里收养了好几只流浪猫和流浪狗。
所以肖恩更加笃定,杨顺是在路上受伤以后,去附近的曹红家求救。
家属同意后,杨顺的尸体今天上午就被安排尸检。师父站在小沈旁边,指导他解剖。
肖恩拿起死者的衣服检查。死者当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羽绒服左右两边各有一个很大的口袋,口袋里放着一部手机,除此之外,口袋里没有别的东西。
下身是一条纯棉的黑色西裤,已经有些起球。这种摸在手里软绵绵的布料材质,很容易黏上浮尘和羽毛。
肖恩很幸运的从裤子上找到两根白色的猫毛,他开始怀疑自已的判断。
“竟然有猫毛?”肖恩自言自语嘀咕道
“怎么了?”周泽已经结束审讯,闻声走过来
“我怀疑杨顺死前进入过曹红家。”肖恩说
“因为什么?你要推翻你之前的推测吗?”
肖恩点头:“虽然杨顺妻子和曹红夫妇都否认他们相互认识,但是我在杨顺的裤子上发现了两根白色的猫毛,而曹红家就有一只白色的长毛猫。”
“所以你现在觉得他们在撒谎?”
“但是养猫的人很多,杨顺也是一个爱猫爱狗人土,家里养了很多只猫和狗,身上有猫毛很正常。”周泽说
肖恩把杨顺裤子上的猫毛拿给周泽:“但是这种白色的,比一般猫毛长的更像是曹红家里那只长毛猫。”
“我还有一个证据,可以证明他们在撒谎。”
肖恩说着拿起杨顺的手机,点来了手机相册里的一张照片:“你看完,还觉得他们不认识吗?”
只见照片上一男一女两个人手牵手,站在一辆奔驰车前面,女人笑靥如花。男人是曹红的丈夫郑强,而女人则是昨天晚上他们在云梦宾馆的餐厅看见的那个女子。
肖恩:“我对郑强有小三这件事不感到惊讶,我惊讶的是他和小三的照片竟然出现在死者杨顺的手机里。”
“这就说明杨顺知道郑强的婚外情。”
“所以,我现在对他们说的彼此不认识持怀疑态度。”
周泽想了想:“可我看杨顺妻子确实好像不认识曹红夫妇。”
肖恩:“那不能代表杨顺不认识他们。”
“叮铃铃!”
“叮铃铃!”
这种老式的手机铃声一响起,肖恩就知道是周泽来电话了。
周泽接通电话
艾辰:“有人报警,我在总局外面等你们了。”
“去哪里?”周泽问
“云梦宾馆!”
“又是云梦宾馆。”
两人来到总局大门外,警车已经停在大门口
“出什么事情了?”周泽一上车就问道
“云梦宾馆发生火灾,失火原因好像是后厨的燃气泄露引发的。”艾辰一边开车一边说
道上的雪已经被扫干净,只有路两边和树枝上还挂着一些白色的积雪。
“失火?失火不是应该找消防员吗?”本来睡眼惺忪的李东一下子来了精神
然后嘟囔道:“好不容易有个休息日,还要出警。”
“是消防队人手不够,让我们去帮一下忙。天灾人祸,避免不了。”
车子在云梦宾馆附近停下,宾馆被烧得已经只剩下一个空壳,时不时还能听见爆炸声。
来了好几辆消防车,外面有一些看热闹的人,肖恩在人群中看到了郑强和那个女人。
李东打着哈气:“都烧成这样了,佛祖来了也回天乏术。”
肖恩一时觉得无从下手:“我们能帮忙做什么?”
消防队长脸上蹭了许多黑灰:“不用,快结束了。”
“有人员伤亡吗?”周泽问道
“暂时没有,宾馆里的服务人员和住宿的旅客全部安全撤离出来了。”
这时候消防队已经把宾馆的火彻底灭了,一个消防队员从里面出来喊道:“队长,里面发现一具尸体。”
“怎么会有尸体,不是都撤离了吗?”消防队长看起来很意外
“在哪儿?”
“二楼201室。”
房间发生火灾后,现在只剩下三面焦黑的墙体。死者位于201房间的门口处,呈“大”字型躺在地上,两条腿伸进卫生间内,身体部分在过道上。面容烧焦,已经无法辨认出长相。
“住这间房的客户信息还能看见吗?”周泽问
“能,是一位叫倪艳的女土住在这里。”负责人翻看着酒店预定APP里的订票记录
“女土?”
“死者是个男的。”
“不是,这间房里真的住的是个女土。”
为此负责人还特地从人群中找到了倪艳:“我可没骗你们。”
倪艳目测只有二十出头,黄色大波浪卷发,可能是发生火灾忙于逃生,她现在看起来有些狼狈,身上穿着长款睡裙,脚下是一双白色拖鞋。
“是你住这里?”周泽问道
女孩点头
“那他怎么会死在你屋里?”
“我不知道。”女孩眼泪都要下来了
李东见状挥手让女孩走了:“老大,你是不是职业病又犯了,这个人是被烧死的,跟人家小姑娘也没有关系。”
周泽尴尬地笑笑,有的时候他确实会先入为主,把一个案件直接定性为凶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