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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第四回用省略号,因为我有故事要讲。 .9

作者:章玮 当前章节:15119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8:03

归属不是对逝去辉煌的纪念,而是对实力犹存的佐证。

本来,艺术家的生活就不必那么复杂,还是用艺术本体来说话吧!

关牧村的歌,适宜闭上眼静静地听。浓郁的淳美,飘逸的沉稳,绵远的宽厚。深情裹挟着质感一同上路,欢快和悲伤都那么弹性十足。如果打两个比喻,关牧村的歌,清爽如高天流云,圆润似含水葡萄。

关牧村是幸运的,她天生就具有好嗓子,特殊的声腔系统,独一无二的女中音音质,属于美声的范畴。她运用先天条件处理极富中国特色的民族作品,既不同于西方歌剧艰深莫测的曲高和寡,也不同于内地原生态一览无遗的直白。她的歌工笔描摹,匠心独具,在兼收并蓄去粗取精的优化设计中营造出一点点东方气质的神秘感。

在下里巴人与阳春白雪的过渡地带,关牧村以不流失艺术含量为前提,赢得了雅俗共赏的民族美声“第三极”,韵味颇浓,效果洋气又不失质朴。

听一个人的歌,其实是想从歌中获得些什么,一种精神层面的需求。关牧村的歌便为人们提供了各取所需的可能,无论是《打起手鼓唱起歌》、《多情的土地》、《吐鲁番的葡萄熟了》还是《家乡有棵相思柳》、《美丽的太阳花》、《月光下的凤尾竹》等等,均以画面串烧的形式负载着特定的审美情怀。歌曲的主旋律偏静,基本都在松弛的状态下娓娓道来,但静中有动,柔中带刚,就好比和煦的微风也同样富有张力,所谓宁静致远,就是这个道理吧。只有用安宁的心境来体味,才能捕捉到这份潜藏着又呼之欲出的资源,人才能更平复更舒缓。

所以有人说,繁忙之余听关牧村,就如同从喧嚣的超市步入一家温情小咖啡馆。我觉得应该步入天然牧场才好,因为牧场更开阔更通透,可以让心灵跑马。

优质的嗓音,独特的处理,漂亮的演绎,关牧村的歌不与工业沾边,不同政治挂勾,不跟庸俗套磁,富有灵魂的歌曲,是可以作为经典永远流传下去的。

现在,关牧村是一个幸福的女人。丈夫、孩子、家庭,看上去相当完满,没有过多琐碎的家长里短羁绊她,一切都很正常。她拥有更充裕的精力投入到艺术上,一步一悟、岁月指路、平稳摆渡。她是跋涉过苦难的人,童年的遭遇、青年的坎坷、生活的不幸,都没有办法不让她快速成熟起来,也包括她所追求的艺术的成熟,演唱技巧同境界的双重成熟。这一切都太正常了,她目前的岁数,磨难早就跨越,名利业已消受,该得的基本都得到,剩下的便是无欲则刚的练达了,就像她的演唱一样,继续底气十足下去。

所以有人说,关牧村唱歌的浑厚,其实源于她胸怀的浑厚。

那天,坐在关老师身旁,她清唱了一曲《多情的土地》,我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实实在在的纯粹功力,没有麦克扩音,不用混响修饰,音质如此饱满干净,感情喷薄而出,整个房间都被她的歌声浸润了,回荡着隐隐的颤音,美极了,享受极了。这就是关老师的核心竞争力,看样子,她还挺年轻啊。

一支难忘的歌(2)

我掩饰不住内心的陶醉,竟然激动得口不择言,对她说:“关老师,我觉得您才是真正的民歌皇后啊。”她很平静,微微一笑,仅此而已,又淡淡地回应我:“皇后不皇后的无所谓,我倒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天下哪能有那么多皇后呢?这也不是我想要的,我就好好地唱自己的歌就成了。什么话,都不能说得太满,不给自己留余地,这样便很难再往上进一步了。”

什么话,都不能说得太满了,这样便很难再进一步了。极端的平静,极端的镇定,看似幽深似海、水波不兴,却在韬光养晦的修炼中孕育着极大的激情。

被谦卑覆盖的激情挥洒途中,关老师又唱起了那一支难忘的歌。

诚实慈爱——绝知此人要躬行(1)

第一次同吕老师见面,她穿一件上下连体的飘逸长裙,全身纯白。除了颜色稍微有点铺张外,看不出什么复杂的装扮痕迹。

一目了然的简单往往是一个故事的开端。

此前,偶尔听说吕丽萍属于冷风格,亲和力不够,不好打交道,心里不免隐隐犯怵。用火苗去点燃一块冰,需要充分自信,搞不好火苗先灭,灭得很快。

畏惧吕丽萍,成为我脑海的一种强化。怕她不屑一顾、只言片语、有一茬没一搭,怕短暂的一小时相处陷入彻头彻尾的尴尬。

直到整个节目结束后,我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完全误会她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别别扭扭的试探性专访,反而是一番纯粹的温情之旅。我不用投石问路,吕丽萍就是导游。

我们当时都没有特别激动,吕老师手里似乎攥着全场的游戏规则,那些司空见惯的情绪大起大落好像都被她用红牌罚下,只剩相对平和的心态留在干干净净的绿茵场内。这个绿茵场就是吕老师给自己规划的交流互动圈,圈外似乎觉着冷,圏内其实非常暖。

吕老师有自己一套独特的心理逻辑,别人根本撼动不了,她却能把周围环境带得十分温吞。从她嘴里说出的话径直往地下掉,不朝天上飘,给人感觉挺实在、挺稳重,有平复的力量。她也不爱用话把一个时间段撑得满满的,总那么不紧不慢地一字一顿,保持相当的语流间隔,酷似在煎中药,火候调理得不大不小蛮到位,叫人期待的同时却怎么也急不起来。

貌似不爱说话,其实相当健谈,吕丽萍老师在自我营造的宽松语境里想说就说、慢条斯理、乐此不疲。她也笑,纯粹的北京式幽默,自己说着说着就往外带出一个个包袱,算不上什么强声势的闹腾,反正笑起来就像一粒粒石头落水般形成圆晕,动静不大,波澜微惊,性质属于解嘲式、揶揄式的没事偷着乐。这一乐,大家全乐了,场面也热了,但热而不烫。

她就是以这样的方式对身边人形成向心力,大家齐刷刷奔进她的绿茵场里,以聊天的语言作球,平静地启动一场足球赛,更确切地说是一场足球演出。吕老师在其中轻松表演,我们两主持人适时跟进,在那一抹暖绿背景映衬之下碰撞出亮而不刺眼的激情,没准还进两球呢!

怪不得吕老师对我说她最喜欢巴西球星罗纳尔迪尼奥——作派温和不咄咄逼人,风格规范富含节奏,理智冷静烘托出激情,招牌微笑一览无遗。这是小罗的精彩,也是吕丽萍的精彩,所谓物以类聚,性情相通,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吧。

我们聊天不变的话题是“爱”,一个可以大到无边,可以小到细微的词汇,此刻凝结成一个圆圆的足球,在我们之间来回传递流转,发球人就是吕丽萍。

说实话,对于“爱”这样高度泛用、某种意义上比较冠冕堂皇的命题,被一个艺人在公开场合口口声声提及,大家免不了会理解成她为维护自己形象在作秀。

我也没意料到“爱”这个字眼会被吕丽萍如此高频率地反复强调,所以一直采取观望态度配合她话语的延续。可越到后面我越发觉她其实不是单独拿捏地表演、玩文字游戏,看得出来,她之于别人对她的认同感有迫切要求,却又并非叫嚣要挟。她倾诉给我们的同时,也在循环式地自我消受,因此,她神态还略显一点点沉思状。莫非她真的经历过什么痛彻心扉或乐彻心扉的“爱”的体验,不然不会有这么厚的情感附坠嵌在语境里的。

当我还在甄别吕丽萍到底是温情兜售还是自然流露时,无意间突遇她一记眼神向我投来,本来纯属目光交流,却于我毫无准备之际显得猝不及防,我被这个眼神重重地推到必须即刻做出判断的悬崖边。通常某人在危险时刻,那股源于心灵深处的力量会发挥到极致,那一刹那,调动一切智慧,我确定吕老师是诚实真挚的。

自始至终,她都在给自己的绿茵场喷射爱的雾气。我相信她在表面诉说途中,内心肯定在回放一组组曾经承受过的往事镜头,又以一种吕氏特有的朴素的镇定,梳理爱的脉络,平复阵阵原始躁动。

诚实慈爱——绝知此人要躬行(2)

吕丽萍所谓的爱,言之不空,她掰开了、揉碎了,具体细化。爱老人、爱孩子、爱父母、爱家人、爱朋友、爱那些需要关爱的人。一句话可以焐热一颗心,一记眼神可以解开一个结,一声祝福可以温暖一个人,一番勇敢的表达可以润透一片天地。爱,最伟大也最平凡,最复杂也最简单。

最后,吕老师为大家深情地演唱了一首她自己作词的歌曲,整场谈话的灵魂就寓于其中——《诚实慈爱》。

如果雪花是黑的,天空是昏暗的,盐是无味的,桃子是苦的,花儿是枯萎的,天鹅是落单的,人是撒谎诡诈的,那么世界就是恐惧无望的。

如果雪花是白的,天空是蓝蓝的,盐是鲜的,桃子是甜的,花儿是香的,天鹅是成双的,人是诚实慈爱的,那么世界就是喜乐平安的。

(后记:用歌声结束采访,我们每个人有通体滋润的感觉。吕丽萍唱得十分投入,听起来很有感觉,她的确用心在唱、用情在唱。有人说她清冷、高傲、与世难谐,显然大错特错。精神追求在物质丰富后不断彰显,满怀激情在冷静理智中不露声色,诚实慈爱在言行举止里时刻强化,吕丽萍恰好处在自己生命的激情燃烧的岁月。而我更懂得了一个道理:耳朵听来终觉浅,绝知此人要躬行。)

马季,忧并快乐着!(1)

在中国相声发展史上,有一个人是无法被忘记的。

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他了,一个圆圆乎乎,满脸堆笑似弥勒,不是很多的头发像黑蘑菇一样顶在脑袋上,激动起来头不自然地来回往复的可爱老头。总觉得他特有精神劲儿,一天到晚老兴奋着。

他经常出现在春节联欢晚会中,不是表演单口对口就是身边围了一大帮人闹群口。仔细瞧瞧这帮人,有姜昆、冯巩、刘伟、赵炎、李嘉存等等,哇!全是现如今相声领域的大腕,可他们当时却还是这老头的徒弟呢!

再看看中国两位相声大师,侯宝林、刘宝瑞,又都是老头儿的师傅。这师资力量,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绝不为过。

上有名师,下有高徒,老头儿在相声界的地位不可小觑。很多媒体也称呼他大师,我不十分清楚“大师”如何界定,反正有一点是不言而喻的,中国健在的相声表演艺术家中,他应该算名气最大的吧。

老头望重又德高,老人小孩都知道。

讲个小笑话,有一回姜昆老师上网想尝尝与网友聊天是什么滋味。他刚上线,就特实诚地敲下了“大家好,我是姜昆”一行字,立马就挨了网友一板砖:“呸,唬谁玩呢,你是姜昆,我还是马季呢。”

对,如先前所说,那个可爱的老头儿就是马季。

认识马季老师已经两年多了,这其中还包含着一个小故事呢!

2004年冬天,我正吃紧地筹备一台大型晚会,想邀请一些明星参加。一个偶然的机会,在一次饭局上碰到我一位老乡,老乡见老乡,虽说不上两眼泪汪汪,可寒暄起来倒挺像那么回事。他介绍自己是专职娱乐经纪人并炫耀地掏出一个四方小本递过来。我打开一看,确确实实惊呆了,里面密密麻麻但公公整整地躺着无数知名艺人的电话号码,对我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空调。

满心欢喜地想用纸笔复制一份,却遭老乡断然拒绝。我于是装作很崇拜他的样子要求再翻翻那本,其实心里准备默记电话号码,能记几个算几个,得不到整块铂金,刮几粒金粉下来也是好的。

不料,老乡看出了我的“阴谋”,赶紧一把抢回去重新揣兜里。慌乱中,我只记下了马季的手机号,因为那串数字最简单138010×××××。他后面还有宋祖英、费翔……真有点可惜噢!

马老是在我通讯录上第一个落户的明星,我要为他颁发一个“通讯处女秀奖”。

曾经听闻采访马季是一件特困难的事儿,只要打电话过去,那边准会出现一个与马季一模一样的声音说:“对不起,马季不在家,我是他哥哥。”其实,这个人就是马季本人。我不相信这个传说,在与马老交往过程中,我也碰到过一次这种情况,除此之外,全部都是正常的电话往来,难道是因为我们已经熟识?但即使是陌生人,马老也不至于把相声搬到日常通话中,幽那人一默吧。

某日,我和马季老师共同坐在一辆出租车上,我们一上车,那位50来岁的师傅就认出了马季,但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嘴里不停地重复着:“马,马,马……你就是马,马,马……”得到我们确认后,他一路显得相当兴奋,还打趣地问:“马大师,您现在还卖宇宙牌香烟吗?”把我们都逗乐了。中途有一小会儿堵车,这位师傅得意地向旁边车里的司机递眼神,示意他们看我们车里坐着马季。马老师也一路同师傅交谈着,很自然,很随和,也很愉快。

电视里,马老师一脸的轻松怡然,幽默、包袱、笑料像一片片银铃的铃芯,在相声的铃壳内碰得叮当响,敲出美妙的声音。可是,就这么一个随处抖落快乐的老头也有沉重和忧虑的时候。

那天,中关村某大厦一间休息室内,我们在日光灯的白辉下挨着坐一块随意地聊着天。开始本来没什么突出话题,可慢慢地,话题像退潮后海岸边的礁石,嶙峋而分明地呈现出来,这就是相声。

如果把相声喻作一块比较陈旧的老布料的话,那马老当时就是一个扯布人,把其中存在的问题一丝一线毫不保留、毫不客气地一股脑儿全扯出来了。

马季,忧并快乐着!(2)

他在为中国相声的现状和前景深深地忧虑着,说很害怕老祖宗传下来的这门民间艺术一步一步崩溃于文艺形式对抗的前线。他并不回避这个已成事实的趋势,更不放弃对相声复兴的期待和努力。怪电视、怪观众、怪传媒、怪小品等外围因素,他都没有。他的观点,十分确定也异常简单:到说相声的人自己身上去找原因吧!

“相声,不是那么容易说的,甭以为仅仅绕个舌头动动嘴皮子就够了。说、学、逗、唱,其实还是初级状态。真正会说相声的人,就是一个“活仓库”,里头装着人间百态,世界万象。生活的事无巨细,比如大到张居正为政治如何深谋远虑,小到慈禧太后的膳食配方是什么,都扎扎实实地嵌在了他的每个细胞、每根神经内。看看以前那些个老艺人,不夸张地讲,上晓天文,下通地理,大部头的历史小说,倒背如流。”

“现在呢?电视里说相声的人倒不少,可真正会说相声的又有几个?老百姓爱看吗?高频率快节奏的现代社会,要求个个都是‘万花筒’,这不现实。可你最起码肚里要有东西吧,不能迅速就被观众掏空而透支了呀。好诗,功夫在诗外,好相声,功夫在相声外。学问、修养、见识是一切,肚里得有货啊。我亲自到国外考察,看见那些脱口秀主持人在没有台本的前提下,轻轻松松地一口气连讲几个小时没问题,很有逻辑很有章法,还引得观众笑得不留时间空档,连我都佩服不已,人家的底盘多厚啊,那才叫功夫呢。”

“别玩那些虚头巴脑的花样,还美其名曰多元化丰富相声,改革创新。依我看,效果几乎为零,华而不实,反而把相声弄得不伦不类。相声这东西,就讲究个‘老实’,潜下心来,一步步地勤学苦练,相声终究会重新精彩焕发的。”

谈话将近一小时,马老师说得多,我说得少。他很专注地望着我,试图让我这个相声之外的人尽量能明白,我却从他皱着的眉头和语气轻重快缓急的变幻中体悟到那颗拳拳切切之心。面前摆放着两杯清水,可我们谁也没动,在这种环境下已经顾不得喝了。虽然现场气氛有点紧张、浓重,但似乎都被那两杯透明的液体吸进去了,马老师的态度自始至终地镇定平静,却不怒而威,当然是针对相声本身的声威。在这股声威的背后,我还能发现马老对相声事业的看好,依照他的意思,如今相声存在的问题可以比喻成一叶障目,先把这片不好的“叶子”摘掉再说吧。他其实还是挺有信心的,尽管自己现在不登台了。

我们回去时,在电梯里碰到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看来他已经认出了马季,但就是不敢确定所以没吭声,却下意识地抬手指着马季,眼中充满了狐疑,似乎在问:您真是马季?

只见马季老师自然地对他点点头,算是默认,仍然是那一脸快乐的微笑。

拿什么拯救你,我的天使?(1)

一句话:如果你的病情还不到死的程度的话,他们这些“天使”是不会帮治的。

今天经历了噩梦般的一天,那些“天使”的嘴脸实在让我永世难忘。

今天早晨四点,我开始右小腹疼痛,睡不着,在床上辗转反侧,熬到了7:30也不见好,只有赶快到医院,那个大家一直痛斥并劝我不要去的地方。

我不信,医生就是天使嘛,不管白天使还是黑天使,治愈我的病就是好天使,天使爱美丽。

进到医院,因为还未到八点,所以里头冷冷清清,我四处转悠寻寻觅觅,各部门却都房门紧闭。但有一列长队排在大厅,百分之七十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估计是学校家属。

看到急诊室亮着灯,我那受病痛折磨着的内心马上也亮起了一盏明灯,心想着急诊急诊就是,在病人病情危急之下立即诊断,当断不断,必受其患。就连忙跑过去述说病情,可那名老大夫竟然冷冷地问:“你干嘛?”我边摁着肚子边说:“我右下腹痛。”他说:“你去看外科吧。”我说:“外科没开门呀。”他说:“你等着吧。”我再说:“可我痛得厉害啊。”他说:“那我没办法。”

我已经够意思了,一直等到八点,那些医生这才陆陆续续从外面赶来,就像上课的学生一样,彼此还要寒暄打招呼。我在挂号时亲耳听到刚进门的两个女医生互相吹捧,甲:“您来了,挺早的。”乙:“哈,今天是比较早的,您不也是吗? ”

我的阿姨们,都八点一十五啦,还早呢!

挂完号后我立刻奔到外科门口侯着。外科有两个挨着的房间,但都没开门,我站在两扇门中间截堵先到的医生,眼看着一个矮个中年男人神情慵懒摇头晃脑地走过来,说时迟那时快我尾随其后,等他打开门后我准备立马跟进,并不无亲切地喊了一声医生。谁知道当我一只脚已经踏入房间另一只脚还在外面时,他突然迅捷地把门往后一推做出要赶我出去状,出言道:“没看到我刚来吗?衣服都不让我换吗?”劈头盖脸就给我一通下马威,我只有怯生生地退回门外继续苦等。

天无绝人之路,希望突然出现了,一个提着水壶皮肤暴黑的中年女大夫从我身边走过,她是另一个房间的外科大夫。看到女性大夫,心里马上升华起一种暖暖的感觉,虽然她的长相很对不起患者。于是我走到她身边以帅哥般的温柔说了声:“医生你好,我看病。”没想到她比刚刚那位还要冷若冰霜,竟对我那略带沧桑但依旧迷人的微笑视而不见:“在外面等着,我刚打水来,要休息一会儿。”此时此刻,我除了右下腹依然在疼外,心也在愤怒。见过不给面子的,没见过这么不给面子的。

终于被她吆喝进门了,我陈述了一下病情,摆事实,请道理,尽我最大的努力把右下腹疼痛的感受描述给她听。我一直怀疑是阑尾炎,可那女庸医用嘲讽的口气对我说:“是阑尾炎,你能从四点支持到现在?”好像我不该撑到现在而早该死了算了。我马上义正言辞地反驳:“确实是非常痛的,我花牛力气忍着了,你看咋整?”她觉得她作为医生的威信是不容动摇的,就更没好气地说:“你是医生,还我是医生,我说不是阑尾炎就不是阑尾炎,估计就一普通的腹部痉挛。过来躺下,掀开衣服,让我摸摸。”

真美得你啊小样儿,刚刚对我凶神恶煞的,现在想摸就摸?老子不干。可不干也得干,这是例行检查。

这个女人用她冰凉的手终究没有摸出什么结果来,就开了张单子,叫我到楼上做个B超再下结论。

B超室门口,我忍着腹痛和肚皮的冰凉等了半小时,眼看送走了一个老太太,刚刚把单子递到医师手上,他看了看却说:“你是才开的单子吧,我们这刚开的不做,得预约时间。这样吧,我跟你把时间约在下周四,如果你想快点的话,下周二也可以。”然后大笔一挥在B超单子上写了个:预约下周二或四,谢谢合作。 我正准备再努力一把,央求他给我这个自尊被疼痛彻底折磨光的可怜学生先检查,屋里却已经挤进来两个老人,直接躺到了B超台上。我无语。

拿什么拯救你,我的天使?(2)

回到外科,我把这事告诉了那个女大夫,满以为她会领着我去找那B超医师,毕竟人命关天,我右下腹还在绞着痛啊!况且,我可是她介绍的病人,一去就被拒,她多丢面子呀,怎么也得挽回一下吧!

没想到这个皮肤比伊拉克石油还黑的天使一如继往冷冷地说:“既然他说约下周二或周四,那你到时再来吧。”我可不答应,连忙说:“那我右下腹还痛着呢,怎么办?”她一副“潇洒”的模样回答:“没多大问题,我不说了估计就是普通胃部痉挛吗?”我再争辩说:“那你总得开点药吧,不能白来一趟啊。”母兽医没好气儿:“B超结果没出,叫我怎么开啊,开也没用。”见过欺负人的,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使出全身气力,以最愤怒的眼神瞪着她,吐出一句不得已而为之的气话:“兽医!”于是扔下单子,忍痛跑出了医院。

从七点半到九点半,整整两个小时,我像一具游魂一样,到医院飘了一圈。

寒风中,我在想:天使就是这么堕落成变兽医的。

同学说:“咱们生病如果不到快死的份上,那帮天使是没有任何反应的。”而我则思考一个很深沉的问题:救救天使!

(有人问我,骂他们是兽医,而我又去兽医那看病,岂不把自己也绕进去变成兽了?哎,没办法,都是让他们给气的。)

倾听雪花,重得温暖的感动(1)

三年前,当我作为一名高三学生还在为高考奋战的某日,突然天降大雪,越下越大,已经不可扼止地持续到深夜。要知道,这在南方,几近奇迹。

第二天,我居住的那座小城彻底变成了“雪国”,人们穷尽自己的想象力让那看上去用不完的雪,发挥各式各样的娱乐功效。

学校里,雪仗不可避免,尤其是我们高三年级,战况波及到了教室,男男女女,“雪球”最后竟然直对老师……

也只有在那种情形下才敢那样。当初的升学压力和身心压抑,已经不是一般常态事物所能缓解的,惟有一摊突如其来的冰雪,对每个人都是一番冷静而熨贴的浇盖。不狂欢,是不可能的。

自习课上,我没有如往常一样把自己挤进题海战术的门缝里,却悄悄拿起了纸和笔,在兴奋的当口,循着感情脉络,写下了我一生中第二篇正式的“非指派性”文字,估且算心情小散文吧。后来还精心打印出来,作为“圣诞礼物”自我感觉相当良好地送给了我的三个女孩“粉丝”。

去年暑假,我从北京回到家里,头脑一热,突然很想看看高三的那篇文字,却怎么也找不着底稿。时间间隔比较长,估计我的那些“粉丝”们,肯定对我没感觉了嘛,早已把我的“礼物”不知丢哪去了。

所以我断定,这篇佳作,基本已经失传,便不再抱任何希望。

今天,突然收到其中一个女孩的短信。天呐,她竟一直把它保存到现在,就连上大学后,还带着它到了寝室,这令我感动得……感动得越来越想看那篇东西了。当然,还有送那女孩一滴“偶像”的眼泪。

妹妹连夜一笔一划把它录入到电脑,从网上传给我。我就像端详自己已经失踪多年的孩子一样,看了十遍还不够。虽然很不成熟,笔法稚嫩,文章的漂亮程度显然不能与现在同日而语,但它意义完全变了,变成了我回忆的LOGO,也就深远得多了。当时环境的一幕幕,即刻从我脑海中还原:雪景、雪仗、雪中嬉闹、雪中听课、雪中写作、雪中校园、雪中的高考进行时、雪中的老师同学、雪中粉丝脉脉含情的双眼……一切都如此鲜活而生动。

高三啊高三,你知道吗?你赠给我的那些回忆,包含了多少温暖的感动!

倾听雪花

此刻,没有鸟鹊啼春,惊雷报夏,蛰虫鸣秋,只有那乍起乍落,肃飒孤傲的风正慢慢勾勒着冬的雏形。

南国之冬!

这里的风不伪装苍劲大如野的堂皇形象;这里的云不接受密寒翳高空的行动指南;这里的水更不遵循泉冻如顽石的格局定势。

它脱颖而出,偏要用不瘟不火的态度,亮出另类独特。深灰色迷蒙的大气,极目处退色的景致,偶尔的枯叶卷入半空,甚至一只惊雁掠过头顶都成就了它的尊严。于是,在它凛列的威仪下,人类立即缩成了一只瘫软胆怯的可怜小虫儿。

这样一位高傲的“母亲”,却孕育着一个纯真、淡美的“女儿”——雪花。所以大家宁愿将额头裸露在风霜中,冒着被冻伤的危险也要一睹雪花姑娘的风采。终于,一个成熟的日子,她挣脱了母亲的脐带,呱呱坠地啦!

片片轻盈的雪花漫天飞舞,疏疏密密,漠漠纷纷,载着遮掩不住的狂喜,亲吻着久别的大地。

雪花的落,有别于流星的落。流星在滑翔的瞬间,便以其曾经沧海的目光窥探着世界,那燃着的动荡火焰,俨然就是对自身价值的终极告慰。而雪花没有急促的速度,没有拽酷的呼吁,却平添了几份恬静与娴熟。

雪花的白,又有别于牛乳的白。奶色是汁液的粘性网罗而成浑浊的白,是无数油脂分子层层叠加出的视觉印象。而雪花产生的是塔顶望向湖心的澄沏之白,是寒光涂染冰晶的剔透之白,因此显得极为清爽。

雪花的花,更有别于园中的花。她放弃硕大,不附粉粒,拒绝争风,总是简装淡服,素面朝天。她的内质就是水,因此比谁都本色而自然。她的生长环境就是零度以下,所以亲切中又有疏离。她以娇小的身型在空中串联着漂亮花枝。

倾听雪花,重得温暖的感动(2)

我禁不住要为我们的“雪花公主”加冕啦。

此刻,天地静悄悄,雪花独自飘。

如果我们对这突如其来的场面手足无措,将自己的心灵里三层外三层裹住,人为地制造紧张,那紊乱的心跳就会在不透气的忿忿然中惊扰雪花临风的风神。

何不平和地接受这来之不易的景象,少几个冷不防的惊诧,多一份有准备的冷静,从接受到欣赏再到情趣互动,让雪花在随心所欲、不惊不咋的氛绕中样子更娇羞,姿态更凝眸,步调更潇洒。

看雪,更在听雪。

雪花的特别气质,远不在那怡然坠地的自悠,更在于深藏其内,无声若有声的神秘。无数孪生胎体并驾齐驱地切出道道波浪,一泻千里,再不回首。命运的残酷注定她还未来得及把自己蹦蹦跳跳的音符谱成曲,便永远消逝在地平线上。可她依旧那样心安理得地一拨接一拨飘着,不要人夸成色好,只留心音满人间。这段声音能被我们的想象力“偷窃”,不同人以不同方式,能听出不同的感觉,哪怕是一点微弱的沙沙沙……也会掀起心中的快意与波澜。

听雪时,尝试着放松,对雪花来一番出神观探,让自己的灵魂,暂时出一出窍,托于一片小小的雪花上,随着她静静地飘落,飘落,看能不能落出一点音响。当灵魂重新附体,我们会猛然回过神儿——原来,我也做过一片雪花呀。

我们听着自己岁月的脚步,犹如那片片坠下的白雪,冥冥之中,到底什么在安排着一切?

假若人生际遇圆润似水珠,内心世界洁净似水珠,适应能力强悍似水珠,而且头脑始终保持着对阳光的珍藏,在一双温柔胳膊的引领下,我们飘升,飘升,水珠渐渐厚实,饱满,一旦起越了生命的极限高度,水珠会变为水气,水气将凝成种子,再绽放出一朵属于我们自己的美丽雪花。

片刻之后,雪花又开始落地了。也许你会为不能永驻太空而哀叹,为旅途还不过瘾而感伤,为即将回落而不舍,毕竟它比升天更多了一股无名的恐惧,毕竟这是一条永远也不可逆转的归途。

转念想想,落地化水并不是自我旅程的终结仪式,而仅仅是对生活印迹的定期清点,对日常琐碎的及时梳理,更是对一路脚步声的回顾和再还原。世界一切生灵必定要反反复复经过这个阶段,接受命运历程的一波又一波,但不是谁都懂得享受此番过程。那么,我们最好不要皱着眉,苦着脸,阴沉地向大地母亲汇报,我们的“下落”似乎还肩负着一种使命,预兆着一片希望,因为在冰雪落地消融化水之后,山水复苏,万物灵长,世界将泛起茸茸绿意。

上升下降完,化整为零后,听毕一段美妙的人生和弦,我们又将开始一番新的、更精彩的“雪花”轮回。

倾听雪花,倾听我们自己!

(P.S. 在这里,我要特别感谢我曾经的,以往的,原来的,现在可能的,不知道以后是不是的粉丝吴琦妹妹,把“孩子”还给了我。)

为了离别的纪念(1)

——实习快乐之吃

我们系同学这个暑假被安排在位于汉中的陕西飞机制造厂(陕飞集团)实习。

来之前,班主任就给我们打过预防针,说住的地方是山区。

山区,印象中一直是不太开化,挺落后的地方,通讯,交通都不怎么发达。飞机设计厂安放在山区无可厚非,可人在山区生活,将是一番怎样的景象呢?

虽然心里有一丝对未知的忐忑,但还是悄悄自我揶揄,依山傍水空气好,到时肯定特舒服。

两天的舟车劳顿,我们集体从北京来到陕西汉中,可这还不是最后目的地。四辆陕飞专用大巴载着180个心中充满了疑虑和期待的大学生驶向郊区。

而一路的风景,农田、水稻、荷花、玉米、桔子树、还有池塘,简直跟南方如出一辙嘛。按我的想象,陕西农村应该是一番与此截然相反的格局,不应该有如此的丰富和清秀。这时,老师说实习具体地点在城固县,地处陕南、北邻秦岭、南靠巴山、中绕汉水,地理位置已经很偏南了。突然有股强烈的亲切感,因为我的家就在中国南方。

一小时后,从宽敞平坦的汉中平原来到高低起伏的丘陵地带,天气异常炎热,温度高,太阳烈,真的很南方。

这里大致扫眼过去,感觉就像一个乡镇,很小,很窄,一条蜿蜒的马路串着零零散散的居民房,还有星星点点的小买卖铺半敞半合,一切组合起来比较拥挤但简洁独立。不同的是,这里四面被山环绕着,显得与世无争,当地居民从路边走过,神情都很悠然。

一切都置办完毕,在宿舍沉沉地睡了一下午。我们住在山顶,一条陡峭的石梯与路面交成120度角,顺着坡斜蹿上去,拨开两边的植被和农作物,抵达制高点,一座宽敞的小院落在眼前一亮,院内有一排平房,这就是我们的临时寓所。很清静,很躲闪,躲在山顶,闪于高处,却自有一番天地,这种感觉棒极了。

很想为这次实习写点东西,因为我们正式的实习任务只占很少一部分时间,而且都属于涉密性质的。那干脆写点生活方面的小感触吧,依旧是不变的话题:吃!

第一顿饭是大家共同吃的,一口菜入嘴,一勺米饭下肚,感觉很舒服。凭我多年对“吃”的极端敏感,我能几秒钟内辨出这菜的口味竟有南方特点,一点不像北方菜。一直不怎么习惯北方菜,没想到汉中菜与我想象中陕西省那天然应该具有的“北方血统”迥异,还很有我在自家的感觉,因此兴奋之余倍有食欲。吃饭是最基本的生理需求,但它的合胃口程度直接关系到一个人心情曲线的走势。现在有这等好事,教我怎能不以久旱逢甘露般的姿态唱高调呢?

接下来,吃饭便不统一了,集体用餐很难实现,一顿一顿全需要我们自己解决。很多当地居民都在自家门口开了小馆子。

我选了家最近的,就在阶梯脚下的路边。这里面食丰富,有炸酱面、哨子面、油泼面、西红柿鸡蛋面……但我向来不爱吃面,就点了米饭和炒菜。菜的份量足,炒出来成色新鲜,菜状很分明,菜汁很清爽,油都渗进去了,热气腾腾的挺入味儿。不像北方菜,无论荤素都要用杂七杂八的粉勾芡,菜汤菜水全变成了菜糊,整盘黏黏巴巴的,拖泥带水。什么鱼香茄子、京酱肉丝、宫爆鸡丁等等,夹起一块菜,上面斑斑点点附着一层浆似的东西,很容易让我有负面联想,相当不讲究哟。

而这里的菜,一点不花哨,朴素得不能再朴素,无非都是一些当地瓜果时蔬,放入葱、姜、蒜、肉丝、肉片那么一炒,清水是整个过程的主心骨,用油用料全凭居民们的生活经验。关键是他们有别于食堂把食客当作特定人群对待,大锅大锅胡搅蛮缠的程式化风格,而是像做给自家人吃一样一锅一铲扎扎实实地完成,并很自然地融入了这帮过日子普通百姓对口味的选择和饮食习惯,摆在面前就是一道道家常菜。所以,即便简单也能映射出民间特色和当地菜的平均水准,不会差到哪儿去。相反,还更实在,更耐吃。

为了离别的纪念(2)

我爱吃青椒炒肉、蒜苔炒肉、菜花炒肉、山药炒肉、豆角炒肉、香菇炒肉、芹菜炒肉、西葫芦炒肉、苦瓜炒肉、红烧茄子、红烧豆腐、西红柿炒鸡蛋、韭菜炒鸡蛋、红烧鱼、炒木耳、炒冬瓜、紫菜汤……最简单的搭配,最新鲜可口的菜,跟学校简直是新旧两重天,我每顿能吃两碗米饭,现在正在发胖中。

菜好吃,价不贵,每道菜基本都三块左右。店里的老板、厨师、服务员都是一家人,待客相当友好,一到饭点就打开电视机,我们边吃饭边看电视边感受着这里淳朴的民风。

我大部分时间都光顾这家人,因为对他们的感觉十分良好。

那位专门做面食的年龄与我相仿的小伙子,总是一脸憨笑,身子骨单薄却特有精神劲儿,走路都带三级跳呢!

那个负责端茶、倒水、盛饭、摘菜的小姑娘,长得漂亮又水灵,纯纯的样子,总爱穿裙子,的确很招人喜欢,好多男孩子吃饭都是奔着看她去的。

还有就是掌勺的老阿姨,慈眉善目,轻声细语,衣着朴素,典型的干练型劳动妇女。她时不时会从后厨跑出来,问我们吃饱了没有,菜好不好吃等等,还经常把自已烤的玉米、做的雪糕、泡的山茶分给大家。有一回,我心血来潮想吃排骨,就告诉老阿姨,她第二天凌晨专门到集市买了排骨中午红烧给我吃,让我感动得要命。还有一次,有人随意开了个玩笑说想换换口味尝尝饺子,她马上把亲戚全部招来,利用下午休息空档包香喷喷的韭菜肉馅饺子。我们还到水库钓鱼,拿回来后老阿姨免费为我们做,又香又鲜又嫩。

这一家人每次都要等我们全部吃完后自己才吃饭,晚上基本都忙到十点多。他们给了我们极好极温和的整体印象,人都不复杂,交流起来毫不费力。依我所见,推而广之,当地居民基本都是这个风格。

饭后,我一般都到隔壁小店买根雪糕,美美地咬一口,含在嘴里,冰爽怡人,既去了燥热,又间接起到刷牙漱口之功效,舌苔上还会附上一层甜丝丝。

当地农民这时都躲在路边高高的玉米苗下兜售水果,毛桃垒成三角立体锥形,青皮绿纹的西瓜一字排开,个儿不大的紫葡萄捆着丫儿挂在扁担上,都乖乖地在卖者的张罗声中等待我们把它们领回家。水果价格都极便宜,买回宿舍用冰水镇一镇,咬在嘴,甜在嗓子眼,舒爽在心窝窝。对了,还有卖葵花仔的,一粒粒小籽儿安静地卡在蜂窝似的新鲜葵花盘内,占尽了密密麻麻的小格子空间。我们觉着这玩意儿新鲜就买回来,入嘴一嗑,吐皮咬芯,又嫩又青涩,味道实在不怎么样,可惜了那朵硕大无朋的葵花了。

晚上,偶尔结伴去路边吃烧烤,浓烟滚滚,热气腾腾,火光浮面。我们却坐在露天的塑料椅上,摆弄开冰冻的大雪碧,大家要的就是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烧烤不敢多吃,我特易上火长小痘痘,但那天也疯狂了一把,一口气吃了十串羊肉,两串大排,两串磨芋豆腐卷,一串灯笼辣,一条罗菲鱼,一根脆皮肠。感觉就俩字:爆爽。

同寝的寅弟是陕西本地人,他老爸来汉中看他,带来地方特色,三大箱熟食豆干,每箱绝不少于一百包。当时他人不在,我们看着这东西都在猜,要这么多豆干干嘛啊,当饭吃不管饱,当零食太单调,做买卖太不靠谱,猜着猜着就开箱扯出几包吃开了。果然,这东西根本吃不完,分给各宿舍还有富余,最后全送给了传达室老大爷和前面提到的小饭馆漂亮妹妹。现在,“豆干”一词竟是我们这次实习的热门话题,成了二十天来点击率最高的词汇。

短短二十天的实习就要结束了,工作倒不辛苦,生活却挺悠闲,而且比较单纯。在这个小圈子里,压力暂时不复存在,吃却成了一种期待。吃得单一,吃得朴素,吃得清淡,却吃得舒舒服服、乐乐呵呵。这里没有大超市,没有咖啡厅,没有酒吧,没有麦当劳肯德基,没有太多工业包装的花哨,却有着家家户户提供的家常菜,有着百姓自己制作的米皮、肉夹馍等特色小吃,有着既能填饱肚子又符合我胃口的酸、甜、咸、淡,有着最接近自然状态的水果零食。不管别人感觉如何,我反正体验到一种最简约生活的实实在在,也许我本人骨子里崇尚简单,比较容易满足,却也能衍生出一种反方向的挑剔,甚至苛求。

为了离别的纪念(3)

已经在这个特殊的地方生活了三周,马上就要离开了,也许自己这辈子只来一次,但它却不会在我记忆的路途被遗失。在以后的某些日子,我肯定会面带微笑地偶尔回忆起一盘素洁的带着南方口味的豆角炒肉,结着红瓤的冰西瓜,回忆起端菜的漂亮小姑娘,或者给我们炒菜的老阿姨。

书与阅读(1)

我的房间向来凌乱不堪。

除了杂七杂八的日常器物外,剩下的就是到处丢放的书了。桌子上、茶几上、床上、地上……野山菌似的一簇簇猝然堆压,等待着我随机采摘。

这次回家前,爸爸把我房间收拾了一遍,所有四处散落的书都整整齐齐地转移到了书柜,“散兵”们从此有了自己的秩序与队列。

什么东西积累到一定程度,力度和气势也就纤毫毕现。四层书柜被塞得满满当当:第一层是散文、杂文、论文集,第二层是小说、戏剧、人物传记,第三层是古诗、古文、字辞典,第四层是报纸、杂志、时尚刊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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