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领悟了他的“难得随意”是一种表象随意与深层审视的叠加,战略轻视同战术重视的叠加。阎老就是在这种叠加中一辈子稳扎稳打、踏踏实实、行万里路。套用他写的一首歌词:
你挑着担,我牵着马,迎来日出送走晚霞。踏平坎坷成大道,斗罢艰险又出发,又出发……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
如果没见过他长啥样,偶尔遇见阎肃,绝对认不出。混在一块,他与众多北京人无任何区别:一身朴素装束、一副憨态可拘的容颜、一个北京式的“招牌”笑相、一口地道的京片子,平实、开朗、热情、健谈、语速慢、反应快、话题多、心眼少、思维敏锐、谈天论地、洋洋得意、爱管闲事,活脱脱京城普普通通又极具特色的“北京大爷”。可他那些作品,大气、稳重、睿智,渊博的学识渗透在干净的文字里,精妙的思维闪现于平凡的章句间,立意不仅仅局限乡土环境,境界明显高过世俗生态,却又坚决不端精英架式,拒绝一切晦涩式的故作高深,底蕴深厚,通俗易懂,深得京味文化之精粹。这个“北京大爷”与“文化学者”两种人格特质相叠加的阎老,创作出一首首韵味浓郁的歌词,让我们明白了真正优秀的民族文化不单单矗立在宏大场景中,也常常闪现于街头闹市、胡同里弄、寻常巷陌:
领略意境丰盈的多重叠加(3)
不说那,天坛的明月,北海的风。卢沟桥的狮子,潭柘寺的松。唱不够那红墙碧瓦太和殿,道不尽那十里长街卧彩虹。只看那紫藤古槐四合院,便觉得甜丝丝,脆生生,京腔京韵自多情……
同阎肃老师有过几次交往,前些日子还到他家玩,刚进大院就见他拎着塑料袋下楼倒垃圾。他每天规律地生活着,有松有紧、有忙有闲、有张有弛。千万甭担心他身上各种层面、有形无形的叠加会制造一堆沉甸甸的重量。相反,每一对叠加物彼此亲密接触后,立刻发生人格领域的“化学反应”。一缕青烟,袅袅而起。
“爱好”刺激生命无穷动(1)
北京魏公村某小区一幢普通居民楼内,电梯依然上上下下,传统的步行楼梯却有了它久违的踩踏者。不同的是,上楼人每两步的时差明显较长。她身子有点蹒跚,步履有点趔趄,一手撑腰,另一手扶着栏杆,丈夫半开双臂围护着她身体,偶尔帮衬一把,却被她用手断然挡开,区区几十阶,对她却不啻十万八千里。我相信,如果楼梯有生命的话也一定不忍卒看,恨不得主动收缩自身长度。事实上,楼梯只能永远静默,承载着一个希望!
爬楼者是蒙古族著名女中音歌唱家德德玛老师,她每天都要强迫自己做这样的康复训练。1998年4月,在“庆祝中日邦交正常化20周年”大型演唱会的现场,德德玛突然感到舌头僵硬不听使唤,紧接着一阵眩晕,眼前模糊得只有观众黑压压的头在晃动,勉强坚持唱完后,瘫倒在地,不省人事。日方诊断说,她将全身瘫痪。
打击因毫无先兆而更具杀伤力!接下来她将面对与患病前迥异的生存境况:主观能动的身子变成被动受限的躯体,失去常人最宝贵的自由。一宗宗生活细节上的具体麻烦,会如白蚁般切切地咬噬着她以及相关亲属的精力。就算生理障碍尚不至逾越她的心理忍受底线,演员身份的德德玛,也不得不接收一个足以对其意志构成“颠覆性”的事实:再没机会重返舞台唱歌了。
无疑,正常人遭遇瘫痪之灾后,从事的工作必将被迫中断。但把唱歌也草率地看成一种谋生职业,未免平庸了些。千万别过滤掉“现实”本身沾着的“理想”光芒,紧盯蛋糕反而忽视了精美的奶油。艺术职业,是艺术家兴趣爱好有所附丽的羽翼,我更愿把歌唱当作德德玛老师悦已悦人、愈演愈烈的兴趣,穷其一生追逐、向往的爱好。
如今又意味着什么?切入要害,点中死穴,享受“爱好”的权利被剥夺,这张优质的“兴趣之皮”被硬生生扯了下来,谁能忍受那鲜血淋淋的残酷呢?何况,横祸恰恰分秒不差地坠落于德德玛演绎自己爱好的唱歌途中,更让结果弥散着一股悲剧气息。她漫长的后半辈子,日常行动受阻能借助轮椅;事物不能自理可叫人代劳;身体机能下降会由医生把控。但对唱歌的欲望长期积郁在心,“爱好”找不到释放渠道,只剩空落落的心情无依无着,幽灵般飘来荡去,这一切到底如何舒缓呢?
我猜,德老师也有过短暂不理智的纵情发泄:抱怨、愤懑、狂躁、易怒,以极端的方式麻目焦灼。不过,骨子里根深蒂固的歌唱“爱好”,既是搅得思绪翻云覆雨的“金箍棒”,又是保持内心镇静的“定海神针”。暴风骤雨过后,她将过渡到对以往光辉岁月、美好感觉的深深缅怀:一次次演出场面,一番番登台景象,一轮轮精彩歌唱,一回回出色表现,在脑中给自己反复播放从艺生涯的纪录片。由于深爱唱歌,自然爱上了掌声、喝彩、鲜花;爱上了节目单、麦克风、演出服;爱上了光影重叠的动感地带、视听交轨的奇幻空间、声色纵横的绚烂舞台。这大量附带元素像散落在海滩上的珍珠,被自己用丝线般的歌声串起。
任何刻骨铭心的“爱好”,总有一段浑然天成的渊源。
我们共同来想想德德玛小时候的家乡生活情景,蓝蓝的天,青青的草,白白的毡包和奶酪,牛羊游移就像珍珠撒,骏马奔腾有如彩云飘。轻风阵阵,所到之处,将植物的小脑袋低低地压下,微波细浪便在这片无垠的毯子上传递开来。这些极其简单的生态组合不仅制造出一种亘古不变的永恒,更为“原生态”艺术的勃发提供了最苍茫的视野,最干净的疆域,最清爽的气息。于是,琴曲更加悠扬了,笛声越发脆亮了。有琴声、笛声的地方就有动人的歌声!德德玛每天纵情地撒欢在这片热土上,心门敞开,感官启动,随意一个翻身俯仰即能博得“自然”的灵悟,草原少女的歌唱之梦,正悄悄编织。乘着歌声的翅膀,德德玛乐此不疲一路飞驰下去。夜幕降临,天黑了,星星闪银辉,明月总相随,追梦人已醉,牛羊落边陲,少女踏月吟唱不忍归。
“爱好”刺激生命无穷动(2)
大草原赠予了她浪漫的希望和与众不同的气质,更是她“爱好”滋长的温床。但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她要把这份独特的草原情怀带给更多人。正如她的自述:“我是一个贫苦牧民的孩子,来自内蒙古大草原深处,带着对民族歌唱艺术的执著追求,怀着对家乡故土的眷恋,1982年我来到日夜向往的首都北京,开始了崭新的艺术人生。”从此,她的歌唱家道路开始了,演唱了许多歌曲:《美丽的草原我的家》、《我是蒙古人》、《我从草原来》、《草原夜色美》、《小黄马》……以浑厚醇美的女中音,浓郁的民族风情感染了无数观众,享誉海内外。
这段从歌唱到患病的日子,德德玛活了几十年,唱了几十年。世界上最幸福的体验莫过于干自己所爱,圆自己梦想,在没有压力的宽松环境中,任心底最自由的声音绵绵流泻,冲刷干净一切“不情愿”的因素,跟着最真实、最强烈的良性感觉一路畅通!我想,“爱好”的申发机制虽无法参透,但它肯定是某种与基因结缘的血液气质,然后才谈得上兴趣培养。一旦内因巧遇客观环境、外部诱因,爱好随即浮出水面,正所谓:爱好本天成,妙遇偶得之。一旦被个体认知后,就成了人类拿得起,放不下的情结。为什么有科研者为一个实验放弃休息,收藏者为一件器物倾尽资财,探险者为一次穿越无视生死?正是这个情结赋予了他们无穷无尽的生命潜能。
于是,我们便不难理解德德玛的后续行动了。坚持爱好的惯性、获得再生的向往、对浩浩舞台重新释放自我的渴念异军突起,对抗麻木的四肢百骸和虚脱的自信。她叫来老伴,商量对策,拟定计划,宣布自救。这位马背上长大的草原女儿,凭着坚强的毅力与病魔顽强抗争,每天半天练歌,半天治疗。为锻炼腿部肌肉,家在13楼的她不坐电梯,坚持一步一步爬楼梯;为锻炼不听话的手,坚持练习夹蚕豆,从几颗到几十颗、几百颗。生命之轮终于开始重新转动。
当德德玛老师由儿子搀扶着蹒跚地迈进演播室那一瞬,我突然有想哭的冲动,究竟为什么,我也说不清。她体盘比较大,典型的蒙古式强壮,节目中稳稳地坐着,平和地回答问题,偶尔也有激动之处。我们两个主持人刻意着重当前,不提旧事,但她几次主动提到自己的病,提到生死边沿挣扎的经历。她说一切就像场恶梦,她说感谢所有帮助过她的亲人、朋友、歌迷、好心人,她还说自己太爱唱歌了,根本离不开它。话到此处,两行热泪从眼眶沁出。
是啊,她无法删去历史和自身的坎坷、辛酸。她调动常人难以想象的韧劲、力量拔掉这颗“灾难之钉”,创造出一个奇迹,很让世人震撼。这震撼出现在熙熙攘攘的现代人生活中,单纯地说,仅仅来自一个艺术家对自身“爱好”的悉心守护。
现在的德德玛老师已经摆脱掉了轮椅生活,又能登台唱歌了。她用那只灵活的手握住话筒,另一只手由于后遗症处于半悬空状态,她巧妙地用条彩色纱巾遮在上面,微风吹来,飘逸翩飞,观众看不出任何破绽反觉更美了。就在昨天,央视“青歌赛”评委席显眼的一点,出现了德德玛老师。于是,全国观众都对着这一点投去最尊敬的目光。
每个人成长历程中,麻烦和琐碎或多或少,打击和坎坷或大或小,灾难和痛苦或重或轻。生命的很多东西可能因此衰减、削弱、变质甚至流失。但我相信,天性烙印在骨子里的“爱好”,静悄悄地埋藏于世俗喧嚣扰攘之下,一旦抖落杂质、拂去蒙尘、拭掉污锈,她照样金光闪闪,将我们心灵的每个犄角都照得亮堂堂。
母亲节的不了情(1)
这些天连续看青年歌手大奖赛,欣赏了很多好歌,也从电视里看到许多熟悉的评委身影,我采访过其中一部分艺术家,所以总有股亲切感。但以前每做完一期节目后,都未及时把心情和体悟变成文字,让每位嘉宾都踏上我稚嫩之笔在稿纸上铺设的“星光大道”,于工作是一份记录,于自身则是成长的见证。现在很为当时的懒惰后悔,一位老师就曾告诫过我,行动热闹收场后,平静的沉淀不可或缺。
青歌赛偶然让我产生弥补这一缺憾的念头。既然人物形象昨日重现、动笔意识覆水难收,那干脆让这次重现定格为不再分别的永恒,让这股洪水卷起几个闪亮的浪吧。
今天是母亲节,“青歌赛”现场偶尔飘着一两首与母亲有关的歌,主持人的有意提起更触动了很多观众的神经,大家都在内心默默祝福自己的妈妈,多么温情的场面啊。
李双江评委坐在监审组席位上,肯定对这样的场面心有戚戚,对今天的日子不会陌生……他此刻在想什么呢?
李双江是大家很熟悉的著名歌唱家,现任解放军艺术学院音乐系主任,演唱过一系列经典好歌,我们父辈那代人很多都是他的粉丝。我爸爸就喜欢他的歌,称赞他声音响亮、脆亮、有特色、有感染力,我也深受老爸影响记住了这位总是一身军装、经常出现在大型综艺晚会中的双江老师。灵感与冲动同时光临,我决定策划一期双江老师的个人专访。
电话里双江老师对这次邀请答应得很爽快。当我出演播室迎接他时,映入眼帘的依然是那一身的墨绿,虽与电视里并无二异,但确实不在屏幕而在当下,在身边,在眼前。我不禁感叹生命的饱满和丰盈,无论是主观撮和还是客观偶然,自己能在某个日子结识以前曾与身边人共同投入过目光、言语、关注的公众人物,是一种特别有意思的体验。
节目准备期间,在网上查到他刚随央视赴江西瑞金慰问演出,于是我们有以下这番开场白:
小玮:双江老师,您刚到江西瑞金演出吧?
双江:对,我经常去江西,江西可是个好地方啊!
小玮:太巧了,告诉您吧,我可是正宗的江西人哟!
双江:喔!你也是老表嘛!(老表是对江西人的方言称呼)
小玮:我还听说您特别爱吃南昌“炒米粉”?
双江:是啊,南昌米粉太好吃了,我每到江西都会点一大盘,吃完
还不过瘾呢!对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玮:那当然了,否则怎么敢请你来呢,呵呵。
双江:那你还知道我多少事情?
气氛非常轻松,我们都很自在,聊天就这样一路敞开着铺展下去。激动起来双江老师饶有兴致地用歌声表达情绪,没有事先准备,完全是即兴式的信口拈来,孩子般的想唱就唱,功夫水准自不消说,单单那份纯真和激情就已经把一位艺术家的气质推广开了,我真的很幸运。
“一生中,对你影响最深的人是谁?”我问他。“是母亲。”我的这个问题,与双江老师的惯性思维非常对路,没想到他完全融入在自己的情感世界和有关“妈妈”的语境里。虔诚地投入,深深地沉潜,接下来百分之九十的时间他都在谈母亲,回忆同母亲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丝丝脉脉,待到不得不收复自己时,我发现他已经支离破碎。小小插曲其实偏离了事先准备的访谈提纲,但我又不忍将他拽回来。我想,这个问题就如同一枚起子,打开了他心灵的小小缺口,情感是满满的,水位是高高的,既然喷涌出来,又何必把它堵住?访谈节目最怕嘉宾闪烁其辞,言之无物,虚晃一招。如今,一种真性情正在天然流露,不正是我与观众求之不得的吗?
他说,没有母亲自己就不会有歌唱爱好。自打记事起,都是在母亲的歌声中入眠,母亲的声音多情、温馨、好听。
他说,没有母亲自己就不会成为歌唱家,母亲最支持自己的事业。考音乐学院,母亲做了一身当时很流行的列宁装;买不起皮鞋,就连夜纳了一双千层底的布鞋。
母亲节的不了情(2)
他说,每一首新歌,母亲都是第一个听众,第一位创作鉴赏者。记得给她演唱了《再见吧,妈妈》这首歌后,老母亲泪流满面地说:“儿啊,这支歌好听,就是后娘听了也会流泪的。”
他说,1973年自己从新疆调到总政歌舞团后,第一件大事就是缠磨领导把母亲从哈尔滨随调北京,20多年一直陪伴、守护着她。母亲80多岁以后,患了老年痴呆,只要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跟她说话、拉家常。
他说……
情真意切,老师的眼角上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这就是双江老师,一个永远感激母亲牵挂母亲的人,一个把母亲放在第一位的人,一个提到母亲会不自然落泪的人。
“不管你走多远,无论你在干啥,到什么时候也离不开咱的妈;不管你多富有,无论你官多大,到什么时候也不能忘咱的妈!”阎维文这首声情并茂的《母亲》,不正是双江老师的真情告白吗?
母亲是伟大的,天下儿女永远是妈妈最亲最疼最爱的心肝宝贝,是妈妈提供给了他们最安全的庇护。正如冰心老人的散文诗:
母亲呵,你是荷叶,我是红莲。心中的雨点来了,除了你,谁是我在无遮拦天空下的荫蔽?
这让我想到了我的母亲。
妈妈是一个平凡的女人,因为她把最伟大的爱给了我。
本身我的出世,就是她馈赠给我的第一件礼物。
我是妈妈一手带大的,不像其他小孩由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姑姑婶婶一齐呵护,除了爸爸,没有任何人帮她。所以妈妈格外珍惜我。她一直身体不好,都是当初落下的病根。
上幼上园时,我比较娇弱,老生病,一到学校就歇斯底里地哭闹,妈妈陪我进教室,坐在后面织毛衣,这样我才能安心、开心。
她经常牵着我的小手上街散步,到商场买好吃的,到服装店试衣服,到照相馆照相,到学校报名,到亲戚家串门,到她单位探班,到剧院看晚会……
她为了我牺牲了休息时间、娱乐时间、外出应酬时间、甚至工作时间,几乎不出差。她坚决不放心我到外面吃饭,我吃着她做的一日三餐长大,十多年如一日。
由于爸爸长期在外地工作,初中以前我一直和妈妈睡在一块。
高中是学生最紧张的阶段,无论晚上我看书复习到多晚,妈妈都守候着,我不入睡,她绝不上床休息。高考前一个多月,医生已开好入院通知单强迫妈妈上省城手术治疗病痛。但为了不影响我的情绪和高考成绩,她不顾病情加重的风险与痛苦,硬撑着陪我全部考完才上手术台,是妈妈伟大的力量把我托进了京城的重点大学。
上大学后,儿行千里母担忧,每天晚上我都要准时等待她的电话。
我就是她生命的寄托,母子关系相当好。小时候陪她买菜看到她与商贩讨价还价,但我不懂,以为妈妈受到欺负,就不顾一切冲上前与那人吵架。奇怪的是,现在我变得没有小时候听话乖巧了,常常同妈妈争吵,总是嫌她啰嗦、唠叨、管得太宽,有时还跟她对着干。我很怀疑自己一点都不孝顺,可每每又忍不住,依然以自己的方式我行我素着……
针对此事,爸爸总告诫我,儿子,你一天天地长大,转眼已经是大学生了,但切不可年龄大,脾气也大。对妈妈的不尊重,是忘根忘本,没有人情味的表现。那些拥有感恩之心的人,无一例外都对母亲充满着无限敬意和情谊,为大众作出表率,为世人称道传颂。凡人如此,名人徐志摩、李双江也是如此,伟人毛泽东、邓小平等更是如此。
与双江老师接触,听她聊母亲,捕获爸爸这番话的现实镜像,感悟到了一份赤子之心的真切,我没有理由不惭愧。我这个享受着母亲超级情爱的幸福孩子,还有什么理由将脾气、情绪、脸色抛给母亲?翻开双江老师赠给我的珍藏版DVD专辑,封面就是他与八十岁老母亲的合影。这一瞬,我热泪夺眶。
才发现自己其实是多么地爱着妈妈,虽然经常让她生气,但内心深处永远跳不出母子情深的天伦框框。真的怕她心情不畅,身体不好,怕她慢慢衰老。她在我心中占据着不可替代的位置,更是我的精神寄托。
母亲节的不了情(3)
每个人生命中全部动作发生的能量,均来源于母亲隆起的小腹。当我们呱呱坠地后,不仅携带着这份动能,更被嵌入了一种延绵不绝、无可挑剔的爱。尽管施爱者不求回报,但对妈妈感恩,应该用心深化到骨髓,谁也无法推诿和逃遁。今天是母亲节,我决定给妈妈打个电话,送去最真心的祝福。改变,从沟通的细节开始。
主持人随想一——油泼面朱军(1)
一度曾创造过辉煌,受到民众喜爱的著名主持人朱军,现在日子似乎并不太平,从观众对其煽情套路的审美疲劳到《艺术人生》收视率直线滑落再到万人签名逼其下课,朱军成了浩荡主持人团队中比较刺眼又并不讨好的一员。奇怪的是,所有瞧其不顺眼的目光,首先投射自网络,这个信息无限繁殖的虚拟空间,竟放出炮轰朱军的第一颗飞弹,但它或多或少表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批判朱军的大旗,已经飘起来了。
然而,与其说这是广大网民对他个人的话语围剿,不如说是一种深刻的理念对峙。它包含着电视媒体和网络媒体,权威主义和自由主义,传统理念和文化先锋,官方姿态与民间立场,精英架式与世俗生态,即成体制与革新诉求的激烈矛盾。这些密密麻麻的冲突引爆点,正悄悄潜伏在表面繁荣的文化市场之下,碰巧在朱军身上,来了个试探性验证。
网友指责朱军很烂的原因,无非来自四个方面:一,没有水准和力度的苍白提问。二,不失时机地自我炫耀。三,形式老套的煽情模式。四,无法同港台艺人沟通。
朱军事件,已经不单纯是个案了,它为某种综合阐释贡献了范本,即:中国社会转型期间文化格局的微妙变化。
当初,央视作为最高媒体,处处体现泱泱国台风范,对主持人的取舍也有苛刻标准,赵忠祥就是模板:沉稳、大气、庄重。后来朱军以五官端正、身材挺拔、肤色黝黑、底气十足的传统男子汉形象加上多年的艰辛打拼,成了央视新宠。又经过深层修炼和包装,主持过无数大型晚会,获得丰富的实战经验,奠定了央视综艺晚会王牌主持的地位。
单单主持晚会对朱军来说已经远远不够了,就好比游击队员,没有归属感,他急需固定栏目稳住阵脚。《艺术人生》在同类谈话节目还很少的情势下应运而生,艺术家们伴随《今夜无人入眠》的音乐,踏着红地毯步入演播室,静静地坐着,同观众一道,分享自己的独特经历和艺术人生,形成了大气、典雅、温馨的格局。关键时刻朱军恰到好处地运用与嘉宾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语言或道具,善意地撩拨他们的深层记忆,嘉宾动了真性情,于是眼泪流了,收视率涨了,朱军人气也高了。
煽情的感染功效不言而喻,它是心理技巧,也是沟通美学。这并非朱军独门秘技,早在90年代初,倪萍就将煽情玩得溜转,但它过去一直被组合在优雅的做派和声情并茂的谈吐里,成为传统倪式风格的细小点缀,让她的亲和力无限增值。此资源被朱军大力开采,他加强道具的频繁性和语言的直白度,叫嘉宾在催泪弹里先哭再说。当然,这种用力过猛可能并未被他觉察,朱军仅仅依照惯常逻辑和策划会流程,努力达到节目组对效果的期望而已。可观众不满意了,已然厌倦了朱式特色的老三件:忆童年,看旧物,响钢琴。然后,全国人民都指着电视屏幕,嘴里愤愤地蹦出两个字:煽情。这个中性词一夜间变成了贬义词。
笔到此处,插个小花絮。随着电视节目的普及,我们能从某些国际频道偶尔欣赏外国综艺节目。西方的晚会往往只有一个司仪,他(她)在舞台站立的方位不固定,四处走动,语流疾速,情绪高涨,经常对一件事的口头叙述很难过瘾,还要添点夸张怪诞的表情刺激一下,甚至不避讳哈欠、喷嚏、咳嗽。肢体语言也异常丰富,对着镜头挤挤眉毛弄弄眼,对台下观众频频飞吻,对登台嘉宾先拥抱再开涮。现场笑声、掌声洪水般不间断,更强化了主持人的表演欲望,嘻笑怒骂,插科打诨,人的总体状态有一种“脱口秀”式的随意。这些晚会往往又是大型、高规格的开闭幕式、颁奖典礼、节日庆典等等。外国晚会从电视里传来的声浪是微弱的,可奇怪的是,它在掠过城市人的眼球时,同样在大家内心留下了鲜明印迹。
国人开始自然不自然地用此来比对中国的综艺晚会,中国的主持人。朱军当然是晚会司仪的楷模,长期耳濡目染身体力行,身上结晶了独特的“晚会气质”,当他进驻《艺术人生》时,引进了诸多有形无形的附产品:西服、衬衫、领带是身份标识;身体板正、口齿清楚、声音洪亮是风格标识。这些元素铺陈开来,又重新还原了人们对传统晚会的记忆。中国式综艺晚会本来就因政治需求、教育功能、宣传特征、官方属性而突出严肃、正统、规范。尤其在细节上更尺度分明,它要求司仪以一种“红色”面孔出现,作为主旋律的扬声筒。主持人的动作姿势经过排练,舞台位置固定不变,台词脚本事先拟定,一台气势恢宏的大型晚会就这样新鲜出炉!
主持人随想一——油泼面朱军(2)
由于各种外来观念的影响,部分自由主义者们受不了了,他们放言这样的司仪不过是声色犬马之中没有任何发挥余地的符号而已。他们认为朴素、简约、人性化十足的《艺术人生》小舞台怎么承受得住朱军和他带来的国家主义权威!“晚会遗风”成了朱军无法摆脱的一种架式,始终端着放不下,因此显得不怎么真诚。对于比较挑剔的观众而言,西装显然是毫无个性的个人存在,而慷慨激昂的演讲般话语再也击不起内心一丝波澜了。
《艺术人生》开始调整,朱军首次尝试幽默,开一些轻松的玩笑。嘉宾在保证绝大多数是德高望重老艺术家的前提下,也邀请当红明星和一些小字辈的偶像人物,朱军再一次面临巨大挑战。《张学友》、《无间道》等节目的失败把他推到了公众的审判台上,因为他称张学友为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时,对方完全听不懂;《无间道》中港台艺人交谈甚欢而朱军被晾在一边插不进更多话,相当尴尬。朱军对港台土壤的陌生,对异域艺人思维逻辑、话语系统的陌生完全可以理解,把访谈失败解释为“文化差异”也再恰当不过。
然而,这是一个粉丝泛滥和粉丝疯狂的年代,港台艺人的某些不理智崇拜者潜意识对朱军产生了强烈的不满:这个完全不了解我偶像的人怎么可以同偶像面对面?我们粉丝团的人全懂得他的衣、食、言、行,都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而你笨蛋朱军怎么什么都不明白。更有甚者,看到偶像上《艺术人生》被朱军弄哭后,怒火中烧:宝贝被欺负了,士可忍,孰不可忍?还等什么呢?干死他!于是,骨子里的“广场情结”让他们把阵地安排在没有管制,无需负责的网络上。肆无忌惮的文字发泄(甚至包含着大量辱骂)又感染一批又一批围观者,在“集体无意识”心理机制的作用下,倒朱浪潮空前汹涌。
这些被烧开了的滚烫的“辣椒油”就这么毫不客气地浇向朱军这碗“兰州面”,朱军同志俨然成了“油泼面”。
仔细想想,这种集体狂躁还与社会大气候有关。我们周围,霓虹灯箱是跳动的,广告画面是跳动的,电视屏幕是跳动的,信息流量是跳动的,数码字符是跳动的,音乐节奏是跳动的,劲歌热舞是跳动的。这一切闪烁在城市森林里的时尚符号,构筑了一个极具煽动性的视听引诱:它们发出的声、光、色、电磁波不仅刺激着民众的生理机能,使得心脏、脉搏跳得更快,同时对意识形态更进行着垄断式的挑逗——想让自己不被周遭环境冷落吗?那就动起来吧!思维动起来吧,情绪动起来吧,欲望动起来吧!正因为世俗生态对时尚宫殿有着强烈的陌生感,所以人们不得不告别安静,同外界进行资源共享和信息交流。“互动”一词迅速升温,击碎了社会长期的保守秩序,加上互联网及时跟进,时尚就变得日益大众化了。
很多人已经没有一个安静的心态收看《艺术人生》了,他们认为只有嘉宾高高在上,单独表演;认为这“忆苦思甜大会”似乎有点灌输和说教的意味。况且,现在流行“快餐文化”、“速食文化”,从这些年代久远的老明星对陈年旧事琐碎的回忆中,找不到能够适用于当代人的速成捷径。反而看一些选秀节目,似乎更能找到接近成功的路子!总之,《艺术人生》没有互动性,朱军只会对嘉宾煽情,不会煽动观众。
“互动”的走红,一举占领了当代人意识形态的高地,不仅是对自由和个性的招回,更是对“娱乐精神”的最经典阐释,获得了激动人心的回响!我们正处在一个“全民娱乐”的年代,由此引发的后现代主义思潮将一套完整的社会即成“严肃体系”消解得无声无息。尤其是网络的普及,娱乐化词汇疯狂大爆炸,变得孔武有力,全面颠覆着国家主义的话语堡垒。自从电视节目同消费主义结盟以来,类似于朱军在艺术人生中“理想、信念、激情、精神、守护”等主流话语早已丧失活力,退化为一堆干枯的行政公文。而某些主持人言辞口语化,再点缀些幽默佐料,又添点操、逼、丫等“语气词”,还要捻个荤段子,打两个“黄色擦边球”,那他绝对会散发出令人惊异的光辉,那是相当“互动”啊!另外,后现代的消解功能除了语言,还有行为,只要稍稍懂点搞怪伎俩,哪怕是无名小卒,也能用板砖拍死一个终生受“主流思想”训练有素的大腕,令其崩溃在文化对抗的前线。你看看,连陈凯歌大师都被胡戈的馒头恶搞了,何况朱军呢?
主持人随想一——油泼面朱军(3)
“赶紧下课”迅速扩展为一场风格粗鄙的网络谴责风暴。朱军虽表面沉着镇定,内心肯定压力重重,一对稍稍具有穿透力的目光都能发现他其实相当疲劳。这个西北汉子在节目中使出浑身解术,甚至在透支自己的生命能量!我相信他对节目是重视的,对艺术家是真诚的,对观众是充满期待的。而观众们何妨给他一些理解和认同呢?毕竟,一切满身张狂的随意指责都是以尚未亲身体验为前提的,一旦自己也到了那个位置,立于演播室内,镁光灯下,摄像机前,被全国人民盯着,英气自然就消减了大半。
“朱军现象”是文化客题,虽然其中夹杂着民众浓浓的“娱乐”期待,但它仍然面临着四个必须正视的现实:一,《艺术人生》栏目并非娱乐属性,它是一档以“正直品质、极端制作”为核心理念,以“用艺术点亮生命,用情感温暖人心”为终极目标,关注中国文化艺术界重大事件的人文节目。二,一口咬定它毫无“互动性”,有点不负责任,如果刨去朱军的内容,真诚地同嘉宾在精神领域达成默契,无疑是一种深层互动。三,文化反叛只是部分网络先锋的小众行为,《艺术人生》收视率还是很固定,群众基础依然十分好。四,朱军最难得的就是充满激情,央视导演郎昆评价朱军的阳刚之美对于中国男人、亚洲男人来说都是一个楷模,他作为央视形象代言人的地位至少在短期内不可被取代。
只是,朱军可以做得更好,让我们一块拭目以待吧!
主持人随想二——公共汽车赵忠祥(1)
赵忠祥的声名鹊起应该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了,他也算中央电视台元老级人物了,很大程度上代表着泱泱国台的人物选择取向,因此被称作央视主持人的台标。
赵忠祥不担任什么行政职务,属于有名无权派。但不可否认,央视人人敬畏他三分。他的言谈举止不可避免地会对后辈们产生积极影响,单从主持人出书来看,也是他一本《岁月随想》首开其炮,把这个连环阵带得风风火火。更有意思的是,后续主持人在自己书里,无一例外都要印自己与赵的亲密合影,比如朱军,比如文清,就像是旅客到了北京都要游天安门一样,显得无尚光荣。他们眼里的赵老师俨然成了这一行的精神领袖了。
再加上频频闪现于电视和十多年来的春节联欢晚会主持,赵忠祥几乎家喻户晓了,下至学妹般的姑娘,上至师奶级的妇女,无不在他强大杀伤力网的覆盖之下。怪不得宋丹丹扮演的白云大妈当着自己老伴和亿万观众的面吐露肺腑之言:我十分想见赵忠祥。
其实,想见赵忠祥的人,岂止一个白云大妈呢?
还是作家善于总结,在《岁月随想》这本书的序言里,梁晓声同志平淡中有波澜地说:“名人分两种,一般的名人只在自己专业圈子内知名,可赵忠祥在圈内圈外都闻名,这就不简单了。”
不过,老赵毕竟是老赵,非常注重时刻维护自身形象,很明白满招损、谦受益的规律。面对洪湖水,浪打浪,一浪高过一浪的好评如潮,他这样回应道:“我是中央电视台这棵大树上的一片叶子,我为这个机体输送过经光合作用而形成的养分,也受这棵大树的支撑能在阳光下闪烁,尽管任何一片叶子都迟早会脱落,但是,这棵大树注定根深叶茂,日益繁荣。”
同样是喝水不忘挖井人,白岩松这小子就相当直白了,他大言不惭道:“就算是一条狗,把它拉到电视上叫两声,天天如此,也会变成名狗,我就是中央电视台养的一条狗。”听完这话,我们确实对这条名贵的央视痞犬哭笑不得,奈何不得。
获得机会上电视,出名固然不难,但如果是一不咋地的劣质狗,就算狂吠到脱毛,还是不能持续吸引眼球,最终会被刷下。白岩松显然忽视了实力的成分。
那么老赵光环背后,不可能没有真功夫。凡与他交往过的人都评价他能说会道、张嘴就来、口才一流。据说某次春晚正式直播前一小时,他竟不慌不忙地先回家眯了会儿觉,可见他气定神闲的那份自信,这被传为一段佳话。而且他业余时间喜欢看书和写作,还有绘画,对文化方面的东西兴趣颇浓。
台下修身养性,台上依旧以大吨位、磁性声音和惯有的语重心长来主持节目,老赵就像一辆品牌优质的公共汽车,载着全国观众行驶在电视道路上。
而今天,在老赵可能出了一点私人问题之后,谁要是不骂一声赵忠祥就显得特不像话了。又由于此私人问题主旨颇鲜明,在话题的特殊性中包纳了很多有文章可作的爆破点。最重要的是如果此事不暴露的话,大家做梦都不会往老赵身上想,全球的人接受检验,他也应该首先被排除。所以,当它似乎实实在在地裸露于公众视野,那突如其来巨大的奇迹般落差,怎能不引起群体性的敏感呢?哇塞,快来看呀,赵忠祥晚节不保啦!
人们纷纷扬扬地以最快速度结集起来批老赵,凑热闹,重在掺和。可这些指责并不通过一个指向性明确的题目和正儿八经的东西来表现,通常都是幸灾乐祸的跟风谩骂,甚至频频可见不入流的脏话,仿佛人人对着这辆公共汽车一口一唾沫,越吐越开心。
本来,这种事情纯属个人隐私,大家可以咬着手指头、流着哈喇子接受各种电视剧这方面的潜在“教育”,却无法容忍名人偶尔犯犯错误。其实,真正发自内心由衷不忍的到底有多么呢?大气不喘地把赵忠祥骂了的“好汉”,很多是机会主义者,他们说你姓赵的平时形象太好了,好得不得了,简直没法说你,这回总算逮着机会了。那些本来就对名人有着隐隐约约仇视和不忿儿的人,此刻把“落井下石”发挥到了极致,做法与正常的道义批评背道而驰。
主持人随想二——公共汽车赵忠祥(2)
老赵究竟有没有这回事尚在各执一词的争辩中,没有定论,可外界总是那么迫不及待,只要稍稍有一点端倪,媒体冲锋在前,大众紧随其后。
当然,如果真有其事,老赵让大家意外的行为肯定不应该提倡。当它被社会舆论放大后,我们应该呼唤批评的勇气,欣赏批评的姿态,敬佩批评的真诚。但问题是,即使赵忠祥的问题真的拙劣,是否人人都想当然地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并且可以随意发挥?即使赵忠祥经不起推敲的动作令人愤慨,招人讨厌,但集体无意识的大众唾沫狂欢是否更讨厌?即使以语言垃圾的方式谴责赵无耻的态度多么虔诚,但那种口不择言的恶意攻击是否也不怎么知耻呢?
那天给赵老师打电话,当谈到近况时,他强作豁达却分明有些无奈地说:“我现在都已经被炒烂了。”可见,在一片骂声中,部分无良媒体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媒体本应承担引导大众实行社会监控及道德批判的重大责任,但是报刊杂志网络竭尽所能挖掘八卦新闻,断章取义当事人的话,转载一些不理智的批赵言论,甚至恶意谣言攻击,诸如赵忠祥丑闻败露自杀等假消息,其用心实在是有点商业盘算的。正如作家沈嘉禄说:“从戴安娜之死我们可窥知一般小市民的阅读兴趣点。所以在没有皇室秘闻可炒的方圆九洲,消费文化名人就成为一种不会犯政治错误的精神享受。”我个人则把消费文化名人当作大众坐着公共汽车集体旅游。
后来又有一次,与赵老师在梅地亚宾馆喝茶聊天。他依旧是张嘴即来,语句的丰富性与连贯性还是那么好,却时不时地引入某些让人也许犯迷糊的概念和词汇,把随意通俗的聊天弄得有点严肃宏大,略带文艺腔的言谈显得比较空泛。我一阵云里雾里的不怎么明白,却还一个劲地点头称是。告别后,当时在场的一位姐姐很不爽地对我讲:“没想到赵忠祥这么假,太虚了,话语里充斥着自以为是的假、大、空。”
我仔细琢磨了一番,那个阶段老赵正处在被外界舆论炒得最凶的时候。因此,除非他同自己家人对话,否则一定带着警惕、戒备和排斥,不自然地就会进行话语修饰和顾左右而言它了。这是一种怕受到伤害的“心理防卫机制”。所以,我挺理解他,他把形象看得很重,而且更重了。
赵忠祥从原来那个具有绝对威望和公信力的老牌主持人,一夜间变得名誉扫地,被相当一部分人不屑与白眼,显得不伦不类,确实是一件相当尴尬的事。这意味着他几十年积累一身的东西轰然倒地,很滑稽,也很不正常。
仔细想想原因,这跟赵被曝光的那次失当举动有关,跟公众向来对名人的欣赏姿态也有关。大家习惯了非誉之上天即毁之下地的两极选择,从来都没有中间过度地带,不论名人处于主动或被动地位,均不能以平常心视之待之,更乐于被媒体牵着鼻子走,于是频频在强烈的反差中颠沛流离,翻云覆雨,情绪行动语言似乎都不大稳定,剑走偏锋。
赵忠祥以往的良好形象未能善始善终,这是一件很遗憾的事。他到底有没有问题,有什么问题,问题该如何处理,处理得怎么样,还是那句话,纯属私人行为,谁也无权干涉。当然,人们可以利用公共是非标准给他施加一定的压力(目前的舆论态势何止压力那么简单),他本人已经为此付出深刻的代价了;人们也可以冷静理智地将他的私生活与屏幕形象区别对待;人们还可以对一些信息来源持怀疑态度,却不要把这辆“公共汽车”当作痰盂和垃圾筒。否则,就有可能伤及无辜——他的朋友、亲人、家庭,甚至许许多多热情的观众。
现在,我们还能在《人与自然》节目中听到赵老师熟悉的声音,偶尔也能看到他再次出镜。他是不是已经走出阴影了呢?不得而知。只希望他的心态能跟他在屏幕前的微笑一样,毕竟,多数人还是宽容的。
巨大的风险体验 卓越的个人成就(1)
《聆听经典,向往崇高》是我到北京后第一次担任主持的大型音乐朗诵会。这台晚会对于我来说意义非凡。虽然自己站在舞台上鲜花围绕,华灯照耀,光鲜亮丽,虽然底下有那么多艺术家、明星为我助阵,那么多观众为我呐喊,可我脸上的疲惫、沧桑、憔悴已经显而易见,大白天下。很清楚这一切都是以极大的价代换回来的,我以当时区区18岁的年龄承受着方方面面的压力,为自己创造了一次极大的风险体验,更收获了卓越的个人成就。
在北京的这些日子,通过自己不断努力、艰辛打拼和拥有的一点点胆略,我结识了很多著名艺术家和演员。我用自身的能力、才华以及一个年轻人的热情、真诚,勇敢把自己立体地呈现在他们面前,让他们对我这个年龄还不到20岁的小朋友刮目相看、产生信任。于是,我们由认识到熟识,建立起了深深的友谊,很多都是忘年交。
那天,我认识的一位老师在一台大型晚会中有节目,她送给我一张央视八号演播厅的入场券。整台晚会看得我热血涌动、精神亢奋,不知是哪跟神经搭错了,我心里立刻泛起一股冲动,要是这台晚会的总导演是我该有多好啊!头脑中甚至爆炸出一个极端离奇的念头:我也要举办一台这么大规模的晚会,超过央视。这说出去根本就是一个送上门叫人耻笑的幼稚想法,我却津津有味地琢磨着、梦幻着,根本不知道一台大型晚会要牵扯到无数部门,无数机构,无数人力、物力、财力。这其实是一项统筹分配,团队合作的巨大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