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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第四回用省略号,因为我有故事要讲。 .4

作者:章玮 当前章节:15242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8:03

同学时不时地调换着频道,声音从收音机里发出,明明知道是从很远很远传过来的,却总感觉说话的那个人就在我们寝室。这幽暗环境里的陌生声响,不造成一丝恐惧感,不仅让我觉得松驰、熨帖、内心亮堂,而且由于没有了闪烁的流光、跳动的显示屏、迷乱的数码字符、持续的机器轰鸣,反而营绕了一种原始的安全感。大家被无线电波交织,被远方声音裹挟,闭上眼听听音乐、故事、新闻、广告,的确是质朴而丰盛的精神享受,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很多被自己遗忘的 “广播触电”经历自然而然被还原了:

记忆中,儿时家乡的马路上种了很多树,每隔一段距离,树上都安着一个绿色的小木箱子,里面有喇叭,所有的小木箱都用密密麻麻的电线串连着。早晨背着书包上学,一路听到小木箱里有人在说话,感觉很好奇。老师告诉我们那叫广播,广播里的人在广播站,只要一说话,全城的人都听得到。而到了傍晚,一段激动人心的“红色音乐”远远地飘进我们家,完了后再播送一段新闻,绿盒子偶尔还会播放一些民歌,听着歌曲做着家庭作业,感觉不到累。

高考那段岁月是艰苦而乏味的,每天要面对堆积如山的试卷,脑子永远机械地转着,平均一天十多个小时的工作量都快把我压得喘不过气来。我为自己准备了一个小小的收音机,每天晚上自习到一定时间,我就从抽屉里把它取出,抽出长长的金属信号杆,把两个小耳机塞入耳朵,花上十分钟的时间逃离,彻底不管不顾现状以求短暂安宁。当时十点半有一个文学栏目叫《心情相约》,听主持人将一个又一个的人生故事、哲理小品文娓娓道来,我疲惫焦灼的心情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缓。对此,我充满感激。

去年看《艺术人生》特别节目,嘉宾是中国老一代著名播音员:林如、方明、雅坤。看完后我知道了当年许多家庭都有一台袖珍收音机,用来听广播。就是为了纪念那些让人们感动的广播岁月,纪念一批老去的播音艺术家,《艺术人生》精心策划了这样一期节目,定名为“永不消逝的电波”,真是太恰当了。

永不消逝的电波(2)

某天,我突然接到在北京邮电大学工作的钟华大哥的电话,钟华大哥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声音艺术痴迷者,结识了一大批著名播音员。电话里他告诉我第二天要陪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著名播音艺术家雅坤到知春路一家文化公司录制一套诗词朗诵光盘,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听完这消息后,我激动得差点儿蹦起来。很早就听过雅坤老师大名了,曾经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时,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一档节目吸引了众多听众,每天晚间8:30人们准时守候在收音机旁收听,这档节目名为《今晚八点半》,风靡全国,主持人就是雅坤。

其实在这之前我跟雅坤老师就打过交道。我个人策划并主持了一台云集全国二十多个著名播音员、主持人、影视演员的音乐朗诵会,通过林如老师介绍,我电话里向雅坤发出邀请,但她当时在外地不能参加,我也就失去了一次跟她交流的绝好机会。可我相信有缘总会相见,这不,缘分说到就到。

这家公司就在我学校南门对面,我早早地赶过去了。没想到雅坤老师记忆力那么强,我问她是否还记得一个叫小玮的男孩儿打过电话邀请她参加晚会,她说当然记得了。她听完钟华介绍那场晚会的具体情况后,还夸我小小年纪非常能干,表示以后有机会,一定争取合作。雅坤老师为人谦和,没有架子,还很幽默,戏谑自己播不好朦胧诗,把我们都逗乐了。一直以来我对她就是这般印象,那次见面,证明我的直觉是对的。

看得出她是有备而来的,一叠厚厚的稿件被她用笔圈了又圈,应该是他们这代人一辈子训练有素而化为习惯的工作态度吧。她走进录音棚,身子坐定,调了调话筒架再试试声效,一切全部就绪了。我端着相机站在门口,示意她笑一个,美好的瞬间就被定格住了。

雅坤老师的声音跟她的年龄似乎有一些出入,那清脆而富有弹性的宽音大嗓,让你断然猜想不出是她已60多岁了。那音质,那归韵,那咬字,那气息,简直绝了。平常都是在广播或磁带里才能欣赏到,而那天有幸近距离感受一位播音大家的现场演绎,我心满意足。

后来又有一次,我到北大观看演出,提前赶到现场坐在观众席里。突然后背有人轻轻拍了我一下,回头一看,呀!是雅坤老师,原来她今天也有节目。她对我说:“小玮,你也来了,消息怎么这么灵通啊。”“那当然了,因为晚会里头有您嘛!”我满嘴得意。

发现自己还是很喜欢广播、喜欢广播人的。在浮华高频的环境中待得太久了,人容易窒息,于是渴望那份原始的单纯。

没有电视、电脑的年代,广播是唯一触动心弦的信息接收方式,收音机几乎是每个家庭必备的精神维生素,而那些从匣子里发出的或浑厚或清脆或冷静或热情声音的人物成了当时大众的偶像。我虽然不是那个年代的人,但当我开始接触那段历史,慢慢了解往昔岁月,并结识了雅坤、林如等各位老师,听他们讲故事也偶尔在广播里还能欣赏到他们的声音,心里就常常莫名地感动。

正如一位听众的话:“雅坤这些老一辈播音员曾踏过菁菁春草、掬起过丛丛青荇,一路走到今天已经白发苍苍。但他们那被岁月洗涤过的面容却如同盛开的山菊花一样异常动人。他们伴随着几代人成长,几代人因他们的声音而神采奕奕,时代或许不会因他们而改变,他们却用全部青春去经营那些个时代。虽然现在容颜已老,但各自的声音却依旧铿锵有力,诠释着一个美丽动人的电波世界。”

这些电波,永远不会消逝。

祖国的花朵儿(1)

今天是六一儿童节,手机收到了很多祝福短信。对此,我照单全收,心里默默偷着乐的同时,也衷心祝愿对方儿童节快乐。尽管20岁的年龄不能再称为儿童了,但我不是一出生就立即跳到现在,当然经历了无比快乐的童年。我确信自己是个幸福的孩子,童年的吃、喝、玩、乐,每一项均实实在在地体验过,并享受着父母家人的悉心关爱,因此关于那段记忆总是清晰饱和,没有空缺。

一直以来我就是“乐天派”,身上几乎看不到任何深刻的所谓“大悲大愁”。没有经历痛苦,没有尝过磨难对我来说或许是一个遗憾,但也能看作一种幸运,它让我一路走来精神状态没有变得太沉重。尽管时间在推移,岁月在流逝,却延续着儿时单纯的心境。

所以我心理年龄永远年轻,永远是祖国的花朵。

朋友呆呆前天在网上给我留言,说要通宵赶稿,准备六一儿童节前完成。呆呆是新闻系一名在校大学生,兼任多家报社的实习记者。他紧急赶写的这篇稿件与我一段当导演的经历有关,因为他看过钟华大哥写的网络报道:

《聆听经典,向往崇高》音乐会是一个奇迹

音乐朗诵会的阵容非常强大,几乎把活跃在中央舞台的表演艺术家一网打尽,连很少露面的林如也来捧场,但这还算不上奇迹。

音乐会在北京天鸿科园大酒店音乐厅举办,观众爆满,部分观众没有座位,一直站到终场,场上气氛持续高涨,这就不简单了。现在的音乐朗诵会,能有超过100%的上座率,几乎是不可能的。

然而,这些也不算什么。你能猜到这样一场高规格晚会是什么单位主办的么?居然是大学二年级的一名在校学生。

章玮今年18岁,一手打造,精心策划、导演并亲任主持。他绝对是个有心人,拜访过的明星、艺术家,差不多都成了他的朋友。他异想天开的计划得到了众多演员的全力支持,于是,就有了《聆听经典,向往崇高》。

二十个国家一级演员不要一分钱出场费,演出居然属于义务性质。

不知这样的奇迹,今后还会不会再发生,公众对这位如此年轻的导演满怀期待。

呆呆对此异常感兴趣,于是决定全面细致地为我写一份报道,刊在纸质媒体上。但他一直流露出很大的疑惑,问我:“为什么20个明星、艺术家都那么一致地无条件支持你呢?”

我微微一笑,告诉他:“他们当然欣赏我的能力,但最重要的是真诚。在他们眼里,我也许还是个孩子。”一位老师曾亲口说过,就是因为我的单纯和真诚,感染了他。

下午空闲,在家休息。打开电视看到一系列与儿童节有关的节目:动画片、儿童电影、木偶剧、大风车……很多我小时候都看过,感觉特别亲切。

换到中央六台电影频道,眼前突然出现《流金岁月》节目的预告片:六月二日晚九点将播出“六一”特别节目——电影《祖国的花朵》演员五十年后再聚首,以此当作献给共和国同龄人一份久违的儿童节礼物,让观众一同经历“花朵”们的童年和成长。节目嘉宾:张筠英、赵维勤等。

《祖国的花朵》是新中国第一部大型儿童电影,拍摄于几十年前,我们这代几乎没人看过。但如果提到一首歌《让我们荡起双桨》,可以说每个中国人都会唱,无论是否生长在北京,是否真的到过北海公园泛舟,只要这首歌被我们唱起,儿时那灿烂的笑脸一定会浮现眼前。“让我们荡起双浆,小船儿推开波浪,海面倒影着美丽的白塔,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歌中表述的孩子们快乐的心情一直渗透在我们童年的美好回忆中,至今都感觉良好。

《让我们荡起双桨》正是电影《祖国的花朵》的插曲。而张筠英老师也是这部电影的女主角。

读大一那会儿就知道张筠英老师了。上《毛泽东思想概论》课,为更生动形象地表述课堂内容,老师给我们放了一部纪录片叫《伟人毛泽东》,里头有一个采访张筠英的片断,回忆她跟毛主席有意思的一段故事。

祖国的花朵儿(2)

1953年10月1日,在国庆盛大游行队伍通过天安门时,张老师和一位男同学走在队伍前面的少先队队旗下,手捧用银纸包着的鲜花,在千万双目光注视下,穿过金水桥,向天安门城楼跑去……见到毛主席后,她举手敬队礼,把鲜花献给了主席。新华社保存着一张题为《毛主席和少年儿童》的照片,照片中站在毛主席身边,脖里系着红领巾、扎小辫、手指前方的女孩就是张筠英。这幅照片曾经在我中学语文教科书里也出现过。

得知张老师要作客《流金岁月》六一专题节目,我非常兴奋,因为我同张老师也有过一段交往。如上所述,两年前我导演的《聆听经典》音乐朗诵会特意邀请了张老师参加,当时她给予了我很大的支持并到现场精彩献艺。

四《聆听经典,向往崇高》音乐会的创意缘于央视一台同类型的晚会,我当时在现场看完后全身热血涌动,头脑突然一个闪念:我也要当一回导演,弄一台高档次晚会,还要云集各路明星大腕。根本没有预设什么后续困难,也不懂其中的繁杂程序,更没有任何人、才、物力做后盾,就这么莽莽撞撞地白手起家,说干就干。虽然碰到无数麻烦、危机、阻碍,终究还是被我弄得漂漂亮亮,这个幼稚轻狂的年少冲动现在看来,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跟张筠英老师没有任何套路化的礼仪程式,而是十分轻松的生活化交往,沟通不费吹灰之力。因为初涉社会,头脑一套逻辑理念还带着浓浓的学生气、孩子气,也就显得无知者无畏了。但我对张老师的尊重却发自内心,她也很乐意交我这个小朋友,相信我的能力,欣赏并支持我的所做所为。在她眼里,我就是现在的——祖国的花朵。

我自然而然地把单纯、活泼、轻松的少年意气带到了舞台上。相对于那些训练有素的大型综艺晚会司仪,我可能显得稚嫩、无技巧、不专业,然而艺术家们正是被我这种年轻人的本色深深感染,表演状态极端亢奋。台下坐着一千多名来自首都各所高校的“祖国的花朵”,持续地绽放出大规模的灿烂。

张筠英老师兴致勃勃地演绎完毛主席的《沁园春?雪》,正要退场却被我堵在舞台上,我要对她进行一个小小的现场采访。

小 玮:张老师,请留步,我能不能对您进行一个现场采访?

张筠英:欢迎啊!

小 玮:大家再看一眼张老师(此话一出,全场爆笑,张老师亦笑)张筠英:都看好几眼了,呵呵!

小 玮:说错了,说错了。大家能不能看出点什么?(众大笑)小 玮:能不能看出……多少年前?张老师,多少年前啊?

张筠英:嗯,让我想想……四十年前,五十年前。(小声对我说)小 玮:大家能不能看出五十年前张老师是什么模样?(众大笑)张筠英:看不出来,我替你们回答吧!(张老师笑)小 玮:不过大家回忆一下,上大一时,我们在课堂上都看过一个短片:一个小女孩在天安门上用手指着远方,头就这么低着。(我做出低头的模样,张老师快要笑晕)张筠英:不是低头,是俯身。

小 玮:那个小女孩就是张老师(全场掌声起)张筠英:1953年,在天安门城楼拍的照片。

小 玮:张老师具体说说当时您跟主席都说了些什么东西。(此言一出,全场笑翻,张老师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张筠英: 是说什么话,不是什么东西,呵呵。(现场再笑)张筠英: 那时,不是随便就能上天安门的,我很小,被选上觉得特别兴奋,从那么高往下看游行队伍相当壮观,我在上面活蹦乱跳。毛主席看到我特别高兴,先问问我叫什么名字,来自哪所学校,功课怎么样,是不是少先队?后来他看我太高兴了,就俯下向问我:“你说是国庆节好,还是过年好?”我

祖国的花朵儿(3)

说:“国庆节好啊!”毛主席就乐了,然后继续问:“为什么呢?”这一问把我问住了,我愣了两秒钟,当时毛主席非常高,我印象只到他腰那,就抬起眼睛看着毛主席说:“因为能见到毛主席啊!”(全场大笑,持续掌声)张筠英:我小时可比现在会说话,现在反而不会说话了。

小 玮:还有,大家都听过一首歌《让我们荡起双浆》,这是新中国第一部大型儿童电影《祖国的花朵》的插曲,电影主演就是张老师(掌声)张筠英:不是主演,是反一号,呵呵!(现场笑声)小 玮:张老师丈夫瞿弦和老师是中国煤矿文工团团长,他今天本来要来的。

张筠英:他们团里今天召开紧急安全会议,所以不能参加,我代他向大家问好!(掌声)小 玮:访谈完毕,谢谢老师!(掌声,笑声)我的口误、忘词、激动、紧张、用词不当反而使现场掌声阵阵、笑声连连、群情激动,硕大的音乐厅顿时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这个片段成了整场晚会最有吸引力的花絮,台上祖国的花朵和台下祖国的花朵来了一次相当有意思的互动。

祖国的花朵儿(二)(1)

前篇文章谈到了著名艺术家张筠英老师,如果提到她的丈夫瞿弦和,大家肯定更熟悉。

他的形象总是出现在大型晚会现场和电视屏幕中,或主持、或表演、或做嘉宾。他主持过“同一首歌”、“心连心”、“中国电影金鸡百花奖”等大型文艺活动,主演的话剧《高山巨人》获32届意大利皮兰德娄戏剧节“艺术大奖”。

他的声音经常播放在广播里,朗诵诗词、演播小说、人物配音、表演广播剧。连续两次被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评为全国听众最喜爱的十大演播艺术家之一。

他不仅在艺术领域造诣颇高,还长期担任行政职务——中国煤矿文工团团长。

认识瞿老师比张老师还早。我很喜欢古典诗词,还有朗诵艺术,但我反感那种晚会庆典中言辞空洞、感情虚假、故作腔调的喊口号式朗诵或演讲,不仅得不到美的享受反而叫全身起鸡皮疙瘩。我喜欢的是优质声音、真挚情感、自然状态三合一对经典文学作品的人性化诠释,一种现代又传统的艺术形式,轻雅而厚重的艺术境界。国内很多演员都涉足过朗诵,但真正功力精湛的却没有几个,就个人欣赏倾向而言,我认为瞿老师是一位大家。悠悠然绵长的韵味附着在他磁性的声音中,演绎作品以中音平铺,用高音提拔,偶然低音点两墨凸现作品的底色,处理细腻精当,火候拿捏得准确到位。功夫深又作品真,作品真又心地诚,心地诚则表现灵,这份“灵”正是艺术的“向心力”,受众往往听几句就容易入境,都变成了他充沛情感的附着点。

所以,只要遇到瞿老师的朗诵节目,我则是十二分的留意。

上大学前的那个暑假,在电视中见瞿老师上一个专题节目,才知道他原来连续两届被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评为“听众最喜爱的演播艺术家”,节目性质为十大演播艺术家聚首,从中我又认识了其他九位,也包括他的妻子张筠英。节目中他们不仅与观众分享了自己在艺术创作过程中的心得体会、奇闻趣事,还各自展示了独门看家绝活。对我这个声音艺术痴迷者来讲,无疑是饕餮大宴,自然对这些高人崇拜得五体投地。有意思的是,现在他们中的百分之八十都成了我的老师或朋友。我后来举办的一台名为《聆听经典,向往崇高》音乐朗诵会,他们大部分都到会捧场。

上大学到了北京,一个偶然机会,得到瞿弦和老师的手机号码,却一直没有打过。因为他系名人,根本不认识我,没有特别的事情冷不丁地给他拨电话属于骚扰,是不尊重的表现,对方也会挺气愤的。如果硬要没话找话拉拉家常、表示表示崇拜,他肯定是大忙人,不见得有功夫陪我呢!于是,这个号码一直睡在我的通讯录里没有发挥作用。

直到五一节,我们系举行文艺汇演,系里要求我上一个节目,那就来咱最拿手的——朗诵!不过选题报上去,我心里又有隐隐的忧虑,现在的校园文艺丰富多彩,眩目迷离,弹唱、歌舞、话剧、乐器、魔术等等,任何一种艺术形式都不占优势,况且大学生的欣赏品味日渐提高,审美眼光还比较挑剔。朗诵,能被年轻人认可吗?其实朗诵本身并没有问题,只是它的形象似乎已被损坏,诸多主客观因素作用,朗诵一直被当作宣传说教的工具使用,也难怪众人理解为:朗诵形式陈腐,内容空洞,缺乏互动,是喊口号,是拿腔拿调。

其实,朗诵艺术是文学最直接最畅顺的传输渠道,以情带声,声情并茂,我一直相信它魅力是无限的。看样子,这次文艺汇演还必须把朗诵进行到底!我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尝试一种新的具有现代意识的能进入年轻人心灵的人性化朗诵,与生活贴近,与音乐结合,与时尚同步。

邀请我们班文娱委员同我搭档,一男一女,一步一步进行着我理想中的设计,但在排练过程中老找不到默契,总欠缺三分感觉。我们都对自己很不满意,又说不出问题在哪,因此自信心受到一定程度的打击,彩排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我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祖国的花朵儿(二)(2)

这个时候,我下意识想到了瞿弦和老师,真希望得到他的亲自指教。带着这种想法,我试着拨了瞿老师的电话,当时脑子里全是晚会、晚会、晚会,已经被逼急了,也就没有那么的多顾虑。

“喂,是瞿弦和老师吗?”

“是的,您哪位?”

“您不认识我的,我是您的粉丝。”

“呵呵,我不像那些小年轻,我可没有粉丝喔!”

确定了是他本人,我激动得双手稍稍颤抖地握着手机,声音微弱,语流轻缓,起初真的比较紧张,毕竟第一次同名人交谈。可瞿老师比较平易,态度挺温和,当我做完自我介绍,说自己是一名大学生并一直喜欢他的朗诵后,他显得挺高兴、挺热情,我也慢慢卸除了心理负担,跟他轻松地聊了起来。我谈到学校这次文艺汇演,谈到自己最近的苦恼,并悄悄流露出希望他能点拨一下的暗示,没料到瞿老师豪爽地一语道破:“我可以稍稍辅导辅导你,但我工作太忙了,连续三天电视台都有录像,要不你三天后到煤矿文工团来,我抽点时间。”

大名鼎鼎的艺术家的办公室逼仄、凌乱,摆放了很多奖杯奖牌,挂着一幅幅演出剧照。这间办公室是由一间大办公室隔成的,瞿团长和办公室的其他人只隔着半截玻璃墙。办公室人来人往,说话声、电话声此起彼伏,说实话更像一个自由市场。

他请我坐下,把自己总结的一套舞台表演理念粗略地跟我讲了讲,还有一些注意事项。办公桌上的电话和手机频繁响起,我们的交谈不时被打断,不光是电话,一会儿,办公室的人来请示什么事;一会儿,有演员来访;一会儿,团里下基层演出的负责人汇报工作……每接完一个电话或接待完一个来人,他总是充满歉意地冲我笑笑:“真对不起,每天都这样。”

我却没有感到任何别扭,心里对他反而越来越尊敬了。作为领导,他应对各项忙碌,处理繁杂事务显得游刃有余;作为艺术家,在忙碌的空隙还挤出时间对我这个无名大学生进行指导,甚至还在办公室的工作人员面前认真地介绍我。大家都很热情,又是切水果又是递饮料,一位阿姨微笑着问我:“你应该怎么称呼瞿团长呢?看你的年龄比较小……”正当她若有所思的时候,突然被瞿老师抢去话茬子:“叫爷爷。”引得众人大笑,他就是那么幽默,完全没有团长的架子。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瞿老师接完一个电话后对我说:“小家伙,十分对不住,刚才接到紧急演出任务,车马上就要来接我到外地去,不能再多陪你。这样吧,把刚刚出版的一套我同夫人张筠英的朗诵专辑送给你,你可以多听听、多看看、仔细揣摩、有问题就给我打电话,咱们后会有期。”在我要求下,他叫秘书拿来签字笔,在五张光盘的封面都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最后还送给我一句话:章玮小朋友,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临走前,瞿老师突发奇想地说,咱们合个影作纪念吧。于是在他办公室的剧照前,定格了我们俩的微笑。这张照片,我至今珍藏!

回到学校,激动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还回忆着几个小时前的点点滴滴。得到大师指点,还怕什么呢?同搭档认真地研究专辑中这对夫妻档的精彩表演,然后挑选了他们合作过《相信未来》。我们观摩着录像,体会着两位老师的语言、身段、台风、处理方法,细细琢磨,排练渐入佳境。我们又重新找回了自信,而且做好了充分准备,就等着全系师生的最后检阅了。

《相信未来》被安排在最后一个压轴。舞台华灯照耀,身后又有百人大合唱队伴诵,我们底气更足,在舞台上尽情发挥,感觉双方的配合比平时任何一次彩排都默契,观众情绪也异常高涨,鼓掌声达十五次之多。最后,整台晚会在我们对场下一个华丽的鞠躬后落下帷幕,大获成功。

散场了,一个也是朗诵爱好者的同学跑过来,悄悄对我耳语:“哥们儿,我说你的朗诵啊,还真有点瞿弦和的味道,真的,不骗你。”我没有回答,但心里偷着乐呢!

祖国的花朵儿(二)(3)

一直与瞿弦和老师保持着联系。两年前,我个人运作了一台云集二十个国家级演员的音乐朗诵会《聆听经典,向往崇高》,自然也向他发出了邀请,但当时正是煤矿文工团安全会议的召开期,瞿老师走不开。不过,令我兴奋的是,他的夫人张筠英老师带病来给我捧场,并捎来了瞿老师对晚会的祝贺和对观众的问候。他们两夫妇的支持鼓励,我将永远铭刻在心!

通过努力我在新浪网UC频道策划并主持了一档“名流访谈”节目,为表示对两位老师的感激之情,我试图在演播室为他们策划一台夫妻专场朗诵会,对几十万网友现场直播。但由于他们实在太忙碌了,两个人的档期很难对得上,也就一直未能变成现实。

还有一个小小遗憾,那次同瞿老师道别时,我歉意地说:“瞿老师,来拜访您却得到意外收获,我都没有给您准备礼物,真不好意思。”他慈祥的脸孔顿时变得严肃起来:“千万别,就算你准备了礼物我也决不会收的,你现在就是一学生,还不是花父母的钱吗?”然后又开玩笑地拍了拍肚皮,笑嘻嘻地对我说:“以后来玩不收礼,收礼只收好吃的,我就爱吃,嘴馋。”我后来得知,瞿老师的铃铛收藏是艺术界出了名的,他家中已经有一个房间的三面墙挂满了铃铛,分别来自世界四大洲105个国家,足有一千一百多个。我突然从中得到灵感,等以后有机会,天时地利人和,干脆送瞿老师一个与众不同的铃铛吧!

上一篇文章,我提到1953年张老师给毛主席献过花。两年后,瞿老师也幸运地得到了给毛主席献花的机会,那是1955年,地点在中山堂前。可能是缘分吧,他们夫妻间有诸多共同点:两人都获得过北京市教育局颁发的银制奖章,都是北京第一批少年艺术团的成员,高考时第一志愿都填写了中国科技大学,结果都被中央戏剧学院提前录取。再到后来,他俩又学了相同的专业,一同在电台录节目,一同上台演话剧,一同参加朗诵会,一同被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评为“听众最喜爱的演播艺术家”,甚至连名字都那么巧合,瞿弦和的名字倒过来念谐音恰是‘和弦曲’,而张筠英的‘筠’字,就是来奏此曲的琴器,的确妙不可言啊!

他们都是那个年代“祖国的花朵”,如今也都年过花甲了。但他们依然精力充沛,激情无限,快乐无忧,童心未泯。依然在艺术的王国展翅遨游,乐此不疲,流连忘返。

最后,祝二位老师永远年轻。

“狗剩媳妇”与我,对手变朋友(1)

认识杜宁林老师是通过一次大赛。

2004年央视举办第一届“CCTV全国青年电视朗诵大奖赛”,这是由中央电视台新闻播音部李瑞英、罗京发起,由“沃尔沃汽车公司”赞助的首届朗诵大赛,配合“2004全国推广普通话年”的宣传,类似于之前的“CCTV青年歌手大赛”、“CCTV服装设计暨模特大赛”。因为第一次尝试,没有所谓的专业组、业余组之分,参赛者都站在同一平台上展开角逐。

我爱好朗诵,还没参加过此类国家级大型赛事,于是向组委会送去了简历和五分钟录像,正式报名。这意味着将与全国各地的参赛者PK,其中不乏专业文艺团体的专业人才、名嘴、名演员。我当时却没有丝毫紧张,我向来在任何挑战来临前对自己的实力有一个虚拟预设,并快乐地陶醉其中。这有什么?众在掺和!关键是可以通过这个窗口把自己全方位地展示在全国观众面前,没准还能沾沾其他名角的“星光”——他等得道,吾辈飞升!何况,我是年龄最小的选手,那会儿才18岁,评委应该会给点鼓励分、可爱分、勇气分吧!

结果,第一轮初赛过后,我就被刷下了。果不其然,顺利晋级者都是实力强悍的专业选手,有播音员、地方台主持人、话剧演员、影视演员等,只有极少数特别突出的业余参赛者艰难地挤进下一轮。

实话实说,我心服口服,革命尚未成功,小玮仍需努力。年轻就是最大的资本,虽然现在不得不挥一挥衣袖,却带走一片经验的“云彩”,我还会回来的。

抱着学习和欣赏的态度,我到现场观摩复赛。两小时后,又将有一半人出局,所以气氛异常紧张。当主持人管彤念到“杜宁林”这个名字时,舞台上,我看到了一张似曾相识的脸。仔细想想,这不是“狗剩媳妇”吗?怪不得这么面熟,再寻思寻思,往事喷薄而出一发而不可收。很小就看过电视剧《篱笆、女人和狗》,故事情节早已模糊,但对“狗剩媳妇”的印象还是比较清晰的。这个演员后来又出现在琼瑶剧《鬼丈夫》中,还跟潘长江一起在电视晚会上演过小品,原来她的名字叫杜宁林啊!

人就是这么奇怪,当我们看见天天闪烁眼前、曝光率极高的明星大腕,可能早就见怪不怪,并没多大感觉了,但如果某个被暂时遗忘却一直留存在原始记忆里的演员突然出现时,我们反而会因久违而感到无比亲切。

按理说,杜宁林已经成为全国知名演员,主演过很多电视电影,却还来参加比赛,除非有十足把握,否则一旦败下阵来确实是一件很尴尬的事。这太冒险了,我在场下都替她捏着一把汗,可好在她发挥出色,一路下来获全场第二名,轻松进入最后总决赛。看来,这个演员有两下子。

几天后,在一个小型朋友聚会上,很凑巧又碰到杜宁林,只是她到得比较晚。聚会地点定在酒店二层,当她踩着木制阶梯,步履踏实而闲适地上楼时,呈现出一份不紧不慢的优雅节奏,这大概是作为演员的成熟女人必备的气质吧!

人们纷纷同她打招呼,她也频频点头致意,微笑在脸上一圈圈地漾开,行为亲切,风格柔和。总之,没有什么特别姿态,还有一点点朴素,让人很舒服。

我也礼节性地过去同她打打招呼,作完自我介绍后,我说:“杜老师,告诉您一个小秘密,其实咱们还是对手呢!我也参加了全国青年电视朗诵大奖赛。”

“噢,真的?”她一惯舒展的脸上顿时透出股惊诧的紧凑感,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有兴趣,接着问我:“那咱们明天下午一起参加总决赛啰?”

“不不不,真不好意思,我初赛就被毙了,让您见笑了。”我以为说出这句话后,她会因高估我而失望,漫不经心地耸耸肩、叹叹气:“原来是这样啊。”

可她却很自然、很平和地说:“没关系的,这并不代表没有实力,等会儿就把你参赛的作品表演给我们大家看看,好不好?”

“嗯,好的!”又以为她随口一说,我自然随口一应。

“狗剩媳妇”与我,对手变朋友(2)

聚会过去了一半时间,大家情绪颇高,都预祝杜宁林明天比赛成功。她在盛情邀请下表演了自己的参赛节目,没有因为观众不多、场地不正式而敷衍了事,依然是全情投入、该怎么演还怎么演,博得了满堂喝彩。谁知道,她演完后竟当众重复刚见面时对我说的话,要我把初赛节目也展示展示,看样子杜老师一直记着这事呢,碰到这样一位友好又有心的老师,我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第二天,全国电视总决赛的结果尘埃落定,杜老师获第三名,二等奖,应该是个相当不错的成绩。半个月后的颁奖晚会在央视八号演播厅举行,我被邀去现场,在候播厅又碰到了杜老师。她妆化得很浓,电视录像的需要,我对她表示了最诚挚的祝贺,能感觉到她平淡的喜悦,而且依然是那一脸朴实的微笑。

因为看这台晚会而得到灵感,我个人导演并亲自主持了一台名为《聆听经典,向往崇高》的音乐会,问杜老师有没有时间参加,时间定在11月11日,简直天助我也,10号之前她全部时间都在外地拍戏,10号、11号两天档期空出,于是很爽快地一口答应了我。

晚会前期我们一直保持着短信沟通。她是一个特别细心的演员,很善于同人交流,拍戏间隙时时不忘问我晚会的进展,我们双方的合作愉快而顺利,她表演的节目依然是大赛获奖作品《中年》。

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个特别有意思的小故事。一天,我照旧为晚会筹备着,突然接到杜老师一条短信:“小玮,我现在拍戏的剧组里有一位演员叫王庆祥,他也酷爱朗诵,我推荐他参加你的晚会,他本人也兴趣很浓,准备的作品是李白的《将进酒》,不知是否来得及,请回复。”当时我忙得昏天暗地,一下没有反应过来王庆祥是谁,况且《将进酒》已经属于国家话剧院的曹灿老师了,所以我立即回了一条短信:“杜老师,不好意思,《将进酒》已经被曹灿老师先选择了。对了,王庆祥是谁啊?”

杜老师没有再回我短信,我也继续奔走于投资方和音乐厅之间。晚上回家,突然记起白天那条短信,心里琢磨着,这王庆祥到底是何方神圣呢?好像听过这名字,杜老师推荐的应该不是等闲之辈吧?我越想就越觉得这个名字耳熟,就随口问问旁边一位朋友:“嘿,哥们儿,知道王庆祥是谁啵?”“演员啊,我看过他演的电影,《生死抉择》里的市长,还有电视剧《天下粮苍》里的清官,不错,真正的实力派啊!”我猛然一个激灵,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心跳到嗓子眼,脸热辣辣的。原来是他啊,他就是王庆祥,我太认识他啦,金鸡奖、华表奖双料影帝,以精湛的演技和冷酷的外表被观众誉为“中国的高仓健”。

天呐!这么难得的“贵客登门”竟被我拒之门外,不但损失大,更不礼貌,白天自己简直脑子进水了,人家杜老师那边肯定觉得这小孩可真无知,不识抬举。

我糗得顾不上再发短信,紧急拨通杜老师的电话,解释自己其实对王庆祥老师仰慕已久,只是脑子突然短路,没有反应过来,还望杜老师在他面前美言几句,我先前话语有什么不妥之处希望他多多谅解,如果可能的话,热烈欢迎王老师加入我的团队。杜老师表示没关系,她还没同王庆祥回话,又开玩笑说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她把王庆祥电话给了我,叫我亲自跟他商量。王老师最后带着一首《雨霖铃》站在了晚会的舞台上。

现在还同杜老师保持着短信联系。有一次,我心血来潮,给她发了一条:“杜老师,我是那个帅哥小玮,不知你是否还记得?我祝你的演艺事业越来越红!”马上就收到她的回复:“别逗了,当然记得了,小玮同学。至于红嘛,我不要,为什么不祝我常青?”她把这个“青”字换了上来,境界立即同以前大不一样了。这反而把我的脸映“红”了,我就惭愧了,同样是生活在地球上的两个人,水平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杜老师没有什么架子,乐于助人,后来我开办“名流访谈”栏目,想找童星金铭的联系方式一直未果,还是杜老师帮忙解决的呢!

“狗剩媳妇”与我,对手变朋友(3)

就在写这篇文章的前几个小时,突然听说杜老师由于工作敬业在片场摔伤了。我得赶紧发一短信,噢不,该打电话送去我的问候,祝她早日康复,还有——艺术生命常青。

拜托,少在我面前调情了(1)

今天上英语课,老师突然讲到中国人表达情感的方式不如老外直接,而喜欢没完没了地绕来绕去,非把人绕晕不可。

他举了个例子,比如梁山伯与祝英台在“断桥”相会,肯定一个站桥头,一个立桥尾。英台羞答答地扬起水袖半遮面,上半身随着那只举起的手同时倾出去,下半身不动,腰间就形成一个美丽的弧度。这造型勾得山伯春心浪荡,恨不能冲过去把她吃掉,可这样不符合中华戏剧传统理念,逼得山伯不得不挥动行头激情开唱:“妹妹,你听我说——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妹妹人面桃花艳,胜似天仙身翩翩。”英台当然也要来一番对仗念白:“哥哥你休要这么说,缘分嫌少不嫌多,喜上眉梢难自我,咱们双双把桥过,把桥过。”两人边唱,边挪,边靠近,十米的桥要走两小时。

老外就大不一样了,他们喜欢开门见山,直奔主题。要是罗密欧在塞纳河畔约会,一看见朱利叶?罗伯茨,指定狂奔过去抱着她就是一通乱啃。Oh,my daring! I love you,来吧,kiss一个,let us fall into the love river吧。

这个留美语言学博士在投影仪里眉飞色舞,真的以为自己很fashion,大谈特谈中外男女间示爱和调情的文化差异,以为现在的小年轻都跟他儿时似的仍然生活在使眼色、递纸条、打暗语的“白云与黑土”年代,不知道如今已是:少男少女满天飞,激情岁月嘴对嘴。

这不,我眼前就有一对情侣在以实际行动颠覆老师的话。

前排的MM(妹妹)个性活跃,一头长发烫得像金毛狮王,我称她:大长金。苹果绿上衣紧紧裹身,非吊带,真没劲。她右边的GG(哥哥)脑袋大、脖子粗,不像大款像香菇,反到一身鲜红,衣服松松垮垮袒膀子露背。古语说的好:“绿配红,赛狗熊”,坐在后排的我像是在动物园看表演。

一上课,他们就动个不停,GG抚摸着女友的头,五个爪子在她的金丝上挠来挠去,我就闹不明白,就算是山顶洞人也不会用手梳头呀。GG边挠边往自己身边用力,MM整个脑袋一步一步被拽到他肩膀上,原来这个动作叫:依偎。五分钟不到,估计GG坚持不住了,他们来了个角色大转换,男方靠在女方肩膀上。MM弱不禁台风的身体怎么承受得住这个胖头鱼大香菇呢?我想起了那首儿歌:“采蘑菇的小姑娘,背着一个大香菇,啦啦啦啦。”社会向来鄙视不怜香惜玉的臭男人,我真想指责那位GG:“你好毒,你好毒,你好毒毒毒。”又怕MM不领情:“我让他靠,让他靠,没有什么大不了。”

他们大概是来自不同学校的异地恋人,因为女方先到,用书包占了座位,而那大老爷们儿反而迟到了,肯定在家睡懒觉。当他篷头垢面、睡眼惺忪赶到时,我能发现MM身上挂不住的激动,真是久别胜新婚啊!她赶紧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递给他说:“宝贝儿,我帮你买了早餐,快吃吧,先喝酸奶哟。”这MM还真够体贴的,不用改造天生就一贤妻良妾坯子,看样子嫁给谁谁有福啊。GG“呵呵”地傻笑一声,乖乖地喝着,口味是酸的,心里是甜的。他还蛮有感恩的心,很懂事地递到MM身边:“要不,你也来一口吧。”MM眨巴眨巴眼,低下头,幸福地吸了一口。真是糟糠之妻啊,为了爱情什么都可以付出,我很怀疑GG今天早晨是否刷了牙?

酸奶又递回GG嘴里,MM一直含情脉脉地专注着GG,仿佛看着自己的儿子,充分证明恋爱中的女人天生具有“母爱本能”。她幸福地用手捏捏他的脸蛋,这一捏不要紧啊,差点酿大祸。由于事先没有任何思想准备,被吸出来存留在GG口中的酸奶“啪”的一声喷了出来。我的天,对MM来说这当然不是大事,可苦了我们周围一帮同学,空气中弥散着一股发酵的口臭味,TMD这课没法上啦。GG紧张得浑身瘫软,笔滑落到地上,掉在我脚下,本人毫无反应,偏不帮他捡。他知道我对他十分不屑,也不敢主动请求,坚持了一上午没做笔记,放学后到我位置底下找笔来了,活该!

拜托,少在我面前调情了(2)

引起公愤后,两烂人收敛了一阵,但狗改不了吃屎,又坐不住了。GG开始主动“报复”,他把酸奶瓶上的标签撕下,趁其不备贴到MM脸上。MM欣喜若狂,心想这男人还不是木头,居然懂得点“情调”,但又不能表露在脸上,该矜持还得矜持。她撅起嘴,眼瞪了一下他,假装生气地从脸上扯下标签,突然迅速地回贴到他脸上,忍不住“咯咯”地笑出声来。但由于MM铁砂掌用力过猛,GG脸上留下四个清晰鲜红的掌印。宋丹丹那句话太对了:女人,就是要对男人下手狠一点。我就纳闷,你们脸上又没有苍蝇蚊子,干嘛拿个像“灭纹纸”似的东西粘来粘去的?要知道,粘上去的是脸蛋,拔下来的可是汗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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