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希腊的成就（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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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市历史的初期，欧洲如一潭死水，野蛮纷争的原始居民生活其间。靠近欧洲所出现的城市的最早迹象是在克里特——希腊大陆之外的一个岛屿。在这里长桨船用于运送重要的贸易物品，特别是橄榄油和锡（后者被用来制造青铜工具和武器）。在来自于埃及和美索不达米亚的商业和思想的滋育之下，一种独特的城市文化在这里萌芽了。纳普：前引书，第198页；戈登·柴尔德（Gordon Childe）：《欧洲文明的衰落》（The Dawn of European Civilization），纽约，诺普夫公司，1925，第24～28页；格兰特，前引书，第63、88页。

克里特

与近东文明相似，克里特人将“地母”奉为主要神祇，但是他们的城市却表现出一种新的精神，这种精神后来成就了欧洲的古典城市文化。这个海岛的主要城市克诺索斯充满了生机蓬勃的商业文化和高度自然主义的艺术。这个城市依靠海岛防御工事安全度日，其明亮通风的房屋与近东地区随处可见的黑暗阴森的住宅形成了鲜明的对照。纳普：前引书，第202～204页。

克里特激活了希腊大陆走向城市文明的潜能。古代希腊落后的探险者们现在感受到了一个成功的商业城市的舒适与富足。柴尔德：《欧洲文明的衰落》，第42～43页。到了公元前16世纪，克里特的势力衰落，这可能是自然灾害和来自希腊大陆上更加凶勇好战的民族入侵的结果。芒福德：前引书，第120～123页。

迈锡尼：希腊的先驱

在克里特的成就的基础上，欧洲主要城市最早的建设者迈锡尼人展现了将代表下一个千年里希腊城市文明特征的诸多基本模式。迈锡尼人骁勇好战，不但彼此征伐，还对东地中海的外邦民族发动战争；特洛伊之战成为这个时代最广为传颂的战争，如荷马在《伊利亚特》中所描述的那样。

他们的好斗精神也是国家自然环境的一个反映。希腊地势多山，群山绵亘，山谷密布，助长了政治上的分裂，而不利于向周边蔓延的城市帝国的建立。通常只有海洋能提供对外扩展的便利通道。早期的城市，像雅典和底比斯，开始在周围包括塞浦路斯、米诺斯、罗得斯在内的岛屿上殖民。贸易将他们带到更远的地方，如伊阿宋和阿尔戈英雄希腊神话中，伊阿宋率领阿尔戈英雄赴海外寻觅金羊毛，历尽艰险。译者注。的传说中所描述的，到了欧洲的凶险之地，最终来到日德兰半岛（现在的丹麦），这里可以获得珍贵的琥珀。格兰特：前引书，第108～110页；克拉克：前引书，第150～151页。

*古典城邦

公元前12世纪，野蛮好战的游牧入侵者毁灭了大部分希腊居住点，包括迈锡尼自身。贸易衰落，城市废弃，随之而来的是黑暗时代。经历了4个世纪，希腊的城市文明才再度兴起。与过去的模式相同，希腊仍是一个众多小城邦组成的群岛之邦，这些小国以城市中心和周边的腹地为核心。各个城市（或城邦）之间竞争激烈，不仅表现在常规的战争上，也体现在对国外市场、熟练劳动力、艺术的争夺上，甚至是运动竞技上的较量。正如柏拉图后来所语：“无需使者正式来宣战，每一个城市都同另外的城市处在一种自然的战争状态，而且永无休止。”格兰特：前引书，第136～137页。

在这种竞争精神驱动下，希腊人创造了包含艺术、雕刻和戏剧在内的高度个性化的思想文化，显示了当今西方城市的典型特征。希腊人孕育出一种积极主动的城市意识，这种意识同数百年后的城市居民产生共鸣。苏格拉底表达了这种全新感受：“乡村的旷野和树木不能教会我任何东西，但是城市的居民却做到了。”格兰特：前引书，第192页。

不像其他地方的哲学家关注神学和自然界，希腊的思想家思考的是公民个人应发挥什么样的作用来捍卫公民集体（koinonia）的健全。GER劳埃德（GERLloyd）：《发展与演变的理论》（Theories of Progress and Evolution），选自迈克尔·格兰特、雷切尔·凯辛格（Michael Grant and Rachel Kitzinger）主编《古代地中海文明》（Civilization of the Ancient Mediterranean），纽约，斯里克布纳出版社，1988，第27页。亚里士多德评述说，公民就像船甲板上的水手，他们的职责是确保“航行中船只保存完好”。亚里士多德（Aristotle）：《政治》（The Politics），卡恩斯·洛德译，芝加哥，芝加哥大学出版社，1984，第90页。在雅典产生了一个更加激进的理念——如立法者梭伦所言——公民理应是“国家的主人”。奥斯温·穆雷（Oswyn Murray）：《希腊政府结构》（Greek Forms of Government），选自《古代地中海文明》，第439～ 453页。

由于希腊城市规模较小，这一理念得以付诸实践。公元前5世纪，除雅典外，没有哪个希腊城市的人口超过15万人。而在每个城市中只有一小部分居民是公民。甚至在雅典，公民人数最多的时候也没有超过总人口275万人霍尔：前引书，第35页；钱德勒、福克斯：前引书，第300～301页。中的45万人。霍尔：前引书，第439页。

与腓尼基不同，希腊传统上缺乏对商业的尊重。赫耳墨斯是盗贼的保护神，同时也是商人的保护神。虽然希腊工匠的作品至今仍被我们称颂，他们的境遇也好不了多少。柏拉图抱怨道，他们的思想“受机械生活的束缚和挤压，正如他们的身体受到手工劳动的压迫一样”。菲利普·D柯廷（Philip DCurtin）：《世界历史中的跨文化贸易》（CrossCultural Trade in World History），英国剑桥，剑桥大学出版社，1984，第75～78页；艾莉森·伯福德（Alison Burford）：《工艺和工匠》（Crafts and Craftsmen），选自《古代地中海文明》（Civilization of the Ancient Mediterranean），第367页。妇女的地位没有得到特别的提升。希腊的浪漫理想主义不是歌颂男女之间的爱，而是推崇（如果推崇什么东西的话）友谊以及男人之间的同性恋关系。彼得·沃尔科特（Peter Walcott）：《个人肖像》（Images of the Individual），第1284～1287页；斯坦利·M伯斯坦（Stanley MBurstein）：《希腊阶级结构与联系》（Greek Class Structures and Relations），第529～531页，选自《古代地中海文明》；霍尔：前引书，第61页；奥布里·德·塞林科特：《希罗多德的世界》（The World of Herodotus），波士顿，小布朗出版社，1963，第193～197页。

对大多数公民而言，雅典等城市的日常生活，一定是简陋肮脏，痛苦难熬。在万神殿等宏大建筑的阴影下，房屋矮小，街巷狭窄，害虫肆虐。一个访问者惊讶之余写到，“城市干旱，缺乏供水，街道只是破旧的小巷，像样的房屋屈指可数”。在这种情况下，瘟疫是永远的恐惧就不足为奇。瘟疫不时肆虐全城，死亡人数远远超过战争冲突；据修昔底德记载，公元前430～428年爆发的一次传染病夺去了雅典军队1/4士兵的生命。霍尔：前引书，第41页；芒福德：前引书，第163页；麦克尼尔，前引书，第10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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