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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特斯·彼特罗努斯是尼禄皇帝的朝臣、一个罗马的富家子弟,他终日热衷于在城市的街头巷尾寻欢作乐,与妓女和放荡的贵妇厮混。他后来因涉嫌参与宫廷政变而被迫自杀。但彼特罗努斯却把他对这个城市以及这个城市所创建的帝国的深刻感悟和精彩描绘留给了后世。彼特罗努斯(Petronius):《萨蒂里孔》(The Satyricon),JP沙利文译,纽约,企鹅出版社,1986,第11~13页。在彼特罗努斯生活的时代,罗马已经发展到了直到现代社会才再次出现的规模——一个庞大、不断蔓延的都市:闹市、酒肆、神庙、拥挤的房屋以及贵族的府邸充斥其间。彼特罗努斯笔下的罗马让我们仿若穿越了时空隧道,接近了现在的纽约、东京、伦敦、洛杉矶、上海或是墨西哥城。罗马的人口超过了100万人,比早期像巴比伦这样的大城市人口多2到3倍。莫里斯:前引书,第37~38页;杰罗姆·卡哥皮诺(Jéròme Carcopino):《古代罗马的日常生活》(Daily Life in Ancient Rome),EO洛里默译,纽黑文,耶鲁大学出版社,1940,第16~20页;霍尔:前引书,第621页;钱德勒、福克斯:前引书,第302~303页。路易斯·穆弗德提到,罗马的人口比例完全失衡,就像一个城市巨兽忍受着“大都市象皮病”的煎熬。芒福德:前引书,第237页。
然而,罗马人创建的法律、经济和工程方面的成就使这个庞然大物成为世界的神经中枢近500年之久,这是他们永远的荣耀。在其鼎盛时期,这个最伟大的城市帝国统治着从不列颠到美索不达米亚的广大地区,所包括的人口近5000万人。麦克尼尔:前引书,第104页。
“胜利的罗马人”
罗马人如何向城市的未来迈出了勇敢的一步?在很多情况下,他们是通过整合古代城市的两大构建模块——宗教信仰和有组织的军事力量——来实现的。罗马人坚信追求帝国是他们伟大和持久的责任。彼特罗努斯提到:
整个世界都在胜利的罗马人的手中。海陆日星都归他掌握。但是他还不知足。卡哥皮诺:前引书,第174页。
罗马人的伟大力量并非来源于其地理或者自然环境的优越。贯穿整个城市的台伯河不能与底格里斯河、幼发拉底河或者尼罗河等伟大河流相提并论。诚然,城市的中心受到了七个山丘的保护,而且它的内陆位置保护其免于来自海洋的入侵。但是,这些天然屏障对于雄心壮志的征服者而言并不重要。
当然罗马也具备一些基本的经济资源,然而并不比其他大多数城镇优越。温和的气候和适宜的土壤有利于农民和牧人的活动。城市的位置靠近最容易渡过台伯河的地点,这使得早期的罗马成为周边民族的天然商贸通道,特别是对当时拥有较发达文化的伊达拉里亚人而言。盐矿为罗马人提供了一个重要贸易项目。约翰·E斯坦博(John EStambaugh):《古代罗马城市》(The Ancient Romen City),巴尔的摩,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出版社,1988,第7~8页。
罗马人力量的源泉在于他们特有的民族神话和神圣的使命感。传说罗马城由罗慕路斯和莱慕斯兄弟建于公元前753年,他们曾被丢弃于台伯河畔,由母狼哺育长大。他们从小就心性残忍,互相残杀。在粗犷的乡村居民中,战争和农业之神马尔斯很早就拥有忠实信仰者。约翰·E斯坦博:前引书,第11~12页。
最初,罗马人只凭坚忍的品质还不足以对抗伊达拉里亚人。公元前7至6世纪,他们控制了罗马城的部分地区,并且在这里建立王权。然而,罗马人在很多方面受益于这次失败,这让他们受到了更成熟文化的熏染,并且同希腊和腓尼基世界联系到了一起。马西莫·帕罗蒂诺(Massimo Pallottino):《伊特鲁里亚人》(The Etruscans),J克莱莫纳译,布卢明顿,印第安纳大学出版社,1975,第95~97页。
一旦摆脱了外国势力的控制,罗马人很快地改革了他们的羽翼初丰的城邦,这个城邦在公元前5世纪有近4万居民。公元前450年,他们将政府的法规汇编成了12铜表法。这一法典涵盖了集市开放的日期、保护人和食客之间的关系、贵族的权利和平民的保护等方方面面的内容。
制定罗马法律的目的是规范公民行为(最好是自律方式),使之与根深蒂固的个人和公共道德准则相一致。历史学家FE 阿德科克认为,拉丁词“religio”本身就有“把公民义务转化为对家族、城邦和神的责任”的意思。FE阿德科克(FEAdcock):《罗马的政治理论与实践》(Roman Political Ideas and Practice),安娜堡,密歇根大学出版社,1964,第16页。
罗马人深深地依恋他们的土地,并表现出对过去的强烈传承感。家族事务是所有事情的中心;每一个家族都设有祭台供奉他们的祖先和神。努马-丹尼斯·甫斯特尔·德·库朗日(Numa Denis Fustel de Coulanges):《古代城市:对于宗教,法律和希腊罗马体制的研究》(The Ancient City:A Study on the Religion,Laws,and Institutions of Greece and Rome),巴尔的摩,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出版社,1980,第17~52页。李维评述说,“罗马历史的核心充满宗教信仰……神居住其中”。库朗日:前引书,第132~134页。
严格地同传统保持一致贯穿于罗马人漫长历史的大部分时间。法律可以修订,但是同过去的联系给予他们无法估量的确定性。在他们的眼中,伟大意味着古老。生活在彼特罗努斯之前一个世纪的罗马政治家西塞罗写到:库朗日:前引书,第182页。“这有我的宗教,这有我的家族,这有我祖先的遗迹。我简直无法表达我在这里感受到的魅力,它们渗透到了我的思想和意识中。”库朗日:前引书,第91页。
罗马人对他们的“共和”(或“共和体”)的献身精神在历经磨难之后仍然存在。罗马军队能够被击败——公元前390年,罗马城几乎被高卢的入侵者所占领——城市能够经历数不清的大火,但是罗马城却总会在原址重新建立起来。在希腊文化统治其他意大利城市的时代,这些情结帮助罗马人保持了自身的独立性。斯坦博:前引书,第12、18~19页;克拉克:前引书,第164~166页。
西塞罗在他的“思想”和“意识”中所感觉到的东西——罗马城环境和思想所独有的特性——也促使罗马城不懈地对外扩张。公元前3世纪到公元前2世纪,罗马人不懈战斗并最终击败了伊达拉里亚人和希腊人。可以认为,罗马的关键性胜利发生在公元前146年,以迦太基的灭亡为标志,它曾是地中海世界最有可能威胁罗马霸权的城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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