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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兰城市的本质
穆罕默德于公元632年去世后,他的继任者哈里发决心去实现先知的遗愿。穆斯林的新纪元代表了城市史的一个新开端。在公元7到9世纪之间,伊斯兰文明以惊人的活力从近东和北非扩展到了西班牙,戏剧性地结束了古典城市文明的古老传统——正如苏格拉底的理解,这种传统认为“城市中的居民”是知识的主要源泉。格兰特:《古代地中海》,第192页。伊斯兰文明培育了更加成熟的城市文化,但并不因为城市自身的原因而崇拜城市;宗教关怀——人们的日常生活同万能真主之间的合一——使得对城市事务的关注相形见绌。
信仰的首要地位明显地表现在伊斯兰城市的布局中。清真寺现在成为城市生活的中心,取代了古典城市所重视的公共建筑和公共空间。斯蒂法诺·比安卡(Stefano Bianca):《阿拉伯世界的城市结构:过去与现在》(Urban Form in the Arab World:Past and Present),纽约,泰晤士·哈德逊公司,2000,第25~36页。
宗教导向和与之相伴而约束人们日常生活的律法,使得伊斯兰征服了其他游牧民族的入侵,这些入侵者也在掠夺衰败的古典文明。当日耳曼人、匈奴人和其他民族攻占罗马、波斯和拜占庭大城市时,他们只留下了灰烬和废墟。与其相反,穆斯林设法把新获取的城市——大马士革、耶路撒冷和迦太基——融入到他们认为在精神上超人一等的城市文明中。
大马士革:人间天堂
公元661年,哈里发放弃了麦地那作为行政首都,迁移到了大马士革,这个城市更适合扩张中帝国的行政、交通和商业的需要。与麦加或者麦地那相反,大马士革位于富饶地区,从黎巴嫩山发源的巴拉达河滋育着这片土地。正如阿拉伯诗人伊本·朱拜尔写道:
如果天堂在人间,大马士革一定就是它;如果在天上,大马士革可以与之匹敌。希提:前引书,第61页。
大马士革将阿拉伯人的影响拓展到了其他文化中。大马士革是一个世界性的大都市,各种基督教团体和犹太人居于其中。在伊斯兰教的统治下,这些“在册民族”都可以保留自己的信仰,经常比在以前拜占庭的统治下更自由。《古兰经》规定“受保护者”(dhimmis)要向新政权交纳“贡赋”,因而“地位卑微”。然而,在其他方面他们的权利得到保证。这种相对的宽容受到了犹太人和基督教徒的欢迎,甚至在穆斯林攻取他们城市的时候还得到了他们的帮助。皮朗:《穆罕默德和查理曼大帝》,第154~155页;曼戈:前引书,第91~97页。
伊斯兰城市生活国际化的特征也促进了贸易以及艺术和科学的发展。惠特利:《人们一起祈祷的地方》,第35~38页。在新征服的城市中,希腊罗马的广场被改建为阿拉伯人的露天剧场。统治者建设了精心规划的商业区,其中有遮挡沙漠中烈日的大型建筑,供商旅使用的客店和货栈。新的统治者以罗马时代以来就未曾见过的速度建起了大型的图书馆、大学和医院。豪瑞理:前引书,第124~125页。
新的城市精神越过大马士革的城墙向外传播。伊拉克的巴士拉、北非的非斯和马拉喀什、伊朗的设拉子和西班牙的科尔多瓦都证明了新秩序下城市的创造力。惠特利:《人们一起祈祷的地方》,第39页。一个德国的修女写到,科尔多瓦是“珠宝的世界,高雅而年青,对自身的实力感到自豪”。一个公元9世纪的基督教学者抱怨说,文化的推动力是如此的巨大,以至于在科尔多瓦,很少有教友能够完全写拉丁文;而多数人却能够用阿拉伯语优雅地表达自己,并且用这种语言写出的诗篇比阿拉伯人自己写的还好。希提:前引书,第154~155页;玛丽亚·罗斯·麦奴卡(Maria Rose Menocal):《世界的装饰:中世纪西班牙穆斯林、犹太人和基督徒如何建立宽容文化》(The Ornament of the World:How Muslims,Jews and Christians Created a Culture of Tolerance in Medieval Spain),波士顿,小布朗出版社,2002,第66页。
巴格达:“世界的十字路口”
阿拔斯·哈里发在公元8世纪后期建立的新都巴格达,是早期穆斯林城市中最大一个。它位于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之间,临近古代巴比伦和泰西封遗址(萨珊波斯帝国的前首都)。当时的一个名为阿布·犹舒夫·亚库伯·伊本·伊沙克的观察家,把这个城市誉为“世界的十字路口”。
巴格达被计划建造成一个伟大的首都,城市是以环形来规划的:城墙、护城河和内城围绕着宫殿。惠特利:《人们一起祈祷的地方》,第54~57页。城市的人口至少25万人,使威尼斯、巴黎和米兰等当时的欧洲主要城市都相形见绌,可以同希腊—罗马文明最后的庞大堡垒君士坦丁堡相匹敌。在公元900年,它可能是世界上最大的城市。豪瑞理:前引书,第110~111页;钱德勒、福克斯:前引书,第270页。
在随后的几个世纪中,哈里发垮台,巴格达失去了对政治权力的绝对控制。但是这个城市仍旧保持着引人注目的文化生产力。纸张的传入和书籍的流通(包括西方和波斯古典著作的翻译)促进了图书馆和大学的繁荣。后来,阿拉伯的学者发明了一种薄纸,这种纸制作的书更易于携带和书写。豪瑞理:前引书,第49~50页。
开罗的黄金时代
多个伊斯兰都城的建立有助于西班牙、波斯,特别是埃及新的中心的诞生。开罗建于公元10世纪,在以后的3个世纪中,从一个哈里发的宫廷式行政中心发展成为羽翼丰满的国际性都市。历史学家珍妮特·阿布-卢格霍德记述道,它成为“统治者和民众一同居住的大都市”。珍妮特·阿布-卢格霍德(Janet AbuLughod):《开罗:城市胜利1001年》(Cairo:1001 Years of the City Victorious),普林斯顿,普林斯顿大学出版社,1971,第6~21页。
在伊本·白图泰到来的时候,这个城市已经在马穆路克的统治之下,他们是在1个世纪前控制了政权的突厥奴隶兵。这时的开罗比最初城墙环绕的地区几乎扩大了5倍,成为了卓越的文化中心。这里有大学、中心医院和藏书量超过160万卷的图书馆。它的著名的撒拉丁城堡高耸于向外蔓延的巨大城市之上。阿布-卢格霍德:前引书,第41页;马尔罗·阿隆(André Raymond):《开罗》(Cairo),威拉德·伍德译,坎布里奇:哈佛大学出版社,2000,第36、47页;罗斯·E邓恩(Ross EDunn):《伊本·白图泰的冒险:14世纪的穆斯林旅行者》(The Adventures of Ibn Battuta:A Muslim Traveler of the 14th Century),伯克利,加利福尼亚大学出版社,1986,第41页。
开罗控制着洲际市场,自罗马时代以来就没有城市能发挥如此作用。伊本·白图泰写到,埃及的大城市是:
广阔行省和富饶土地的女主人,她的民众无法计数,她的美丽和辉煌无与伦比;她是旅行者汇聚的中心,疲乏者和健壮者的歇息处。阿隆:前引书,第12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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