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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萨巴是开罗最大的一个街市,常住人口约为4000人。它有数百家店铺,其中高级商铺总共拥有约360个房间。当时的一个埃及作家写到,其“货物丰富”令人吃惊,“脚夫忙于往驳船搬运货物,喊叫声”震耳欲聋。阿隆:前引书,第123页。
嘎萨巴是阿拉伯商人的一个重要终点站,他们以此控制了连接非洲、中国和印度与地中海世界的主要贸易路线。瓷器、丝绸、香料和奴隶涌入亚历山大里亚等港口,再南下至开罗。意大利和其他欧洲人所垂涎的奢侈品多数经过在尼罗河上的城市从事经营活动的穆斯林、犹太或是基督教的商人之手。
从某种意义上说,商业的生命力有赖于安全和强大的政权,我们在古代美索不达米亚的萨尔贡时代和后来的罗马时代,对此已有所见。在同一个时代里,当在欧洲旅行艰险重重的时候,像伊本·白图泰这样的游客去埃及,却可以在连成一片的高度城市化的世界中畅行无阻:
尼罗河上的旅行者不必携带任何必需品,因为无论何时,他们想要上岸就可以上岸来洗礼、祈祷、购买食物或者干其他任何事情。从亚历山大里亚到开罗有一连串的集市……邓恩:前引书,第45页。
从北非到中国边界
伊斯兰的兴起也为拓宽由穆斯林商人控制的主要贸易中心构成的群岛创造了条件。惠特利:《人们一起祈祷的地方》,第337页。以前从来没有一种信仰,或者城市体制,能产生如此广泛的影响力。伊斯兰公社为各种各样的城市提供了统治秩序、行为准则和文化规范。例如,伊斯兰政权设立了专门的机构(wakil altujjar)来提供司法代理和安置外国商人。柯廷:前引书,第114~116页。
这些机构超出伊斯兰教传统的核心地区向外扩散。到公元13世纪,包括蒙巴萨和摩加迪沙在内,有30多个独立的伊斯兰商贸国家在非洲东海岸兴起。伊斯兰教也在卡诺、廷巴克图等西非一些商业中心繁荣起来,这里的黄金和奴隶吸引了来自整个伊斯兰世界的商人。廷巴克图通过南部的商路与开罗相连接,公元14世纪时这里发展成为5万人口的城市。朱利:前引书,第58~59页;邓恩:前引书,第122~128页;柯廷:前引书,第121~122页。
波斯人控制了到达印度和中国的利润更丰厚的商路。吉尔斯芒:前引书,第336~341页。在伊斯法罕、大不里士和设拉子等城市中,在萌芽中的洲际贸易和地方产业的共同作用下,出现了一些零散分布的集市。这些集市和清真寺共同构成了伊朗城市复兴的中心点。马苏德·凯拉拜迪(Masoud Kheirabadi):《伊朗城市:形成与发展》(Iranian Cities:Formation and Development),奥斯汀,得克萨斯大学出版社,1991,第45~65页。
到了公元14世纪,伊朗和伊斯兰文化开始对突厥人和蒙古人等游牧群落产生影响,这些游牧群落的征服使他们控制了印度和中亚的城市。这些文明中心在伊斯兰征服之前就已经形成,然而,新的城市宗教使城市生活变得多姿多彩。
印度:伊斯兰的再生
印度是一个主要相关的案例。在公元前4至公元前2世纪的孔雀帝国时期,撒帕尔:前引书,第52页;钱德勒、福克斯:前引书,第301页。印度是城市文明的一个主要中心,可是最终衰落了。城市中心大规模衰退,战乱频繁,敌对城市之间相互残杀,远程贸易因而受到破坏。斯蒂芬·P布莱克(Stephen PBlake):《沙贾汉纳巴德:1639~1739年莫卧儿时期的独立城市》(Shahjahanabad:The Sovereign City in Mughal India,1639-1739),英国剑桥,剑桥大学出版社,1991,第1~5页。
同样严重的是,印度教的种姓制度排斥贸易,压制对外部世界的好奇心,从而减缓了印度城市的发展。公元11世纪的阿拉伯历史学家阿勒白儒尼评述说:
印度人相信,除了他们自己的国家以外没有其他国家、其他民族像他们一样,没有国王像他们一样,没有宗教像他们一样……他们在交流他们所知道的东西方面天生小气,并且尽最大的可能来保守它,不让别的种姓的人知道,不让他们自己的人知道,当然更不能让任何外国人知道。撒帕尔:前引书,第239页。像他们在近东和北非的阿拉伯前辈一样,获胜的穆斯林苏丹迅速地复兴了印度的城市。他们使行政管理专业化,修缮道路,为旅行者建造馆舍,并鼓励同外部世界的贸易联系。这不仅推动了贸易城市的繁荣,如古吉拉特邦的坎贝;而且也造就了德里(公元12世纪末期被征服的城市)这样的行政中心。
当伊本·白图泰在穆斯林图格鲁克王朝统治期间访问德里的时候,他遇到了“一个巨大而宏伟的城市……不仅是印度最大的城市,而且是东方所有伊斯兰城市中最大的城市”。德里兴建了大型市场而且吸引了来自整个伊斯兰世界的学者、科学家、艺术家和诗人。邓恩:前引书,第136页;塔班·雷坎德胡利、伊凡·哈比卜(Tapan Raychaudhuri and Irfan Habib):《剑桥印度经济史:第一卷,1200至1750年》(The Cambridge Economic History of India,vol1,1200-1750),德尔亥,东方朗曼出版社,1982,第82~83页。
虽然全国绝大部分印度人信仰印度教,但是穆斯林控制了整个次大陆的城市中心。穆斯林的商人连同部分印度教的商人,经营着利润丰厚的东南亚和波斯湾之间的海岸贸易路线。雷坎德胡利、哈比卜:前引书,第37~42页;柯廷:前引书,第123~125页。
印度大量的药品、香料、奢侈品和奴隶在中国的沿海城市找到了销路,穆斯林的商人和传教士已经出现在这一地区。但是,中国不可能成为穆斯林世界的一部分,它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城市文明中心的代表——其宏伟和实力可以同伊斯兰世界相媲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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