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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巴黎以及欧洲崛起的其他首都城市创造过辉煌,但城市未来的关键并不在此。虽然占据神圣之地和拥有政治权力对于城市的发展至关重要,然而属于这些伟大城市的最美好的未来并不取决于上帝或国家的权力,而取决于对财富孜孜不倦的成功追求。
扩展中的欧洲城市秩序
到亚洲和美洲的新航线仅仅是这些城市努力开拓其经济领域的一部分。新的欧洲市场甚至出现在过去罗马时代最偏远的内陆地区。在这个千年里,欧洲大陆第一次被打上了城市烙印。村庄正在变成城镇,一些城镇则转变为城市,拥有自己的大教堂和中心市场。城市中心从莱茵河上游开始兴起,经过里加、格但斯克,一直延伸到俄罗斯的西伯利亚大草原。尼古拉斯·V 雷萨诺维斯基(Nicholas VRiasanovsky):《俄国史》(A History of Russia),纽约,牛津大学出版社,1963,第92~117页。
古典时期以来,欧洲的城市化水平首次超过了亚洲和近东。罗斯曼:前引书,第71~72页。1500~1650年期间,超过1万人口的城镇数量几乎翻了一番,接近200个。总体而言,城市居民人口在总人口中的比例由原来的74% 上升到10%。人口在10万人以上的新城市数量急剧增加。甚至长期挣扎在痛苦边缘的罗马也出现了城市的复兴,其人口由公元14世纪70年代的17万人增加到了1650年的124万人。莫里斯:前引书,第104~105页;德·福瑞斯:前引书,第29、50页。
关键问题在于,在城市网络的发展过程中,哪些城市的位置更优越。虽然巴黎和其他炫目的首都城市是先进的城市模式和富丽堂皇的典型,而实际上基本处于寄生状态,主要依附于他们的腹地。历史总是垂青那些控制了通往广阔世界的主要通道的城市。
西班牙帝国的衰落
正在扩张的欧洲经济最大的受益者,可能是那些已经掌控了面积广阔的海外帝国的城市。但是里斯本、塞维利亚以及后来的马德里没有足够的商业头脑去完全收获艰苦播种的果实。黑尔:前引书,第456页。
文化价值是这次失败的关键。像贝尔纳尔·迪亚斯的统帅和特诺奇蒂特兰的征服者赫尔南·科尔特斯之类的人,与其说是城市和经济的建设者,还不如说更像中世纪的武士。和其他征服者一样,科尔特斯主要是为了荣誉、上帝和金银财宝而奋斗。《普雷斯科特的历史》,第155页。
西班牙人自大意识浓厚,根本没有什么宗教宽容,这种情况最后有所改观。几个世纪以来,犹太人和新近皈依的新基督教徒在蒸蒸日上的欧洲城市的商业和职业生活中一直扮演着关键的角色,在西班牙更是如此。黑尔:前引书,第168页。
塞维利亚、巴塞罗那、瓦伦西亚等城市意识到犹太人对商业活动的重要性,反对宗教裁判所。随着西班牙国家的专制统治日益加强,自治城市权利被全部清除,所有自治市的抵抗都被镇压。公元1492年的驱逐令颁布之后,超过18万的犹太人和新基督教徒离开了西班牙。对于这个生死攸关的一年,历史学家巴尼特·内特文夫评价说:“西班牙让哥伦布航海探险,它因此获得了一个大陆;西班牙驱逐犹太人出国,它因此失去了左膀右臂。”亨利·卡门(Henry Kamen):《1469~1714年的西班牙:冲突的社会》(Spain 1469-1714:A Society of Conflict),伦敦,朗曼出版社,1991,第39~42页;巴尼特·内特文夫(Barnet Litvinoff):《1492年中世纪精神的衰落与现代的崛起》(1492:The Decline of Medievalism and the Rise of the Modern Age),纽约,埃文出版社,1991,第34、58页。
西班牙多数的资本由教会和贵族控制,清除犹太人和新基督教徒之后剩余的商业中产阶级大都缺乏商业经验,不能充分地利用摆在他们面前的新的商业机会。卡门:前引书,第246~248页。 财富基本上经过塞维利亚港涌入西班牙,最后流入意大利的中间人和贸易商手中。即使是出口西班牙殖民地的大部分商品,也要在西班牙以外的其他国家生产加工。西班牙帝国的黄金都抵押给了外国人去资助他们连年不断的战争和为贵族阶层购买奢侈品,这成了西班牙的祸根。卡门:前引书,第170~171页;内特文夫:前引书,第66页;沃勒斯坦:前引书,第195页;JH帕里(JHParry):《探索的时代》(The Age of Reconnaissance),纽约,门特出版社,1963,第66页。
连年粮食短缺,年轻人送到国外战死疆场,巨额的公共债务,人口大量外流,最为致命的是17 世纪末的瘟疫大流行,凡此种种,使西班牙的城市规模急剧减小。在16世纪,西班牙的人口增长了一倍,超过了90万人,人口超过1万人的西班牙城市数量到1650年减少了1/3。到17世纪,那不勒斯港是西班牙所占领的最大的意大利城市,该市在工业和人口两方面都轻而易举地超过了西班牙的任何一座城市。布罗代尔:《地中海》,第146~152页;卡门:前引书,第98~99、224~225页;德·福瑞斯:前引书,第30页。
北方的崛起
相比之下,北方的城市像安特卫普、阿姆斯特丹以及后来的伦敦,从迅猛扩展的世界贸易中受益匪浅。然而西班牙和葡萄牙的城市中心在17、18世纪衰落了,而荷兰的城市中心人口增长了4倍,英国则超过6倍。伊迪丝·伊南(Edith Ennen):《地中海城镇》(The Mediterranean Town),纳塔利·弗里德译,阿姆斯特丹,北荷兰出版公司,1979,第187页;德·福瑞斯:前引书,第30页。
这些城市崛起的关键武器不是它们雇佣的英勇无畏的探险家或武士,而在于银行家、商人和熟练手工业者的世俗性技艺。布罗代尔:《15至18世纪的物质文明、经济和资本主义》,第31页。拥有勇敢的战士和坚忍不拔的传教士的西班牙并没有摘到帝国的商业果实,而是安特卫普和其他以经商为目的的荷兰的城市得到了它。罗森堡、伯泽尔:前引书,第70页。
如果哈布斯堡王朝的统治者查理五世能够接受宽容的原则,西班牙通过对这些城市的控制,或许仍可以主导着繁荣的欧洲城市经济。遗憾的是,西班牙统治者们推行天主教教义的强烈愿望将这些生产力发达、以基督教人口为主的北部城市变成了——正如西班牙的一位将军所描述的那样——“欧洲的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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