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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型的工业社会可能创造史无前例的财富,但是,这是以牺牲基本的人类价值为代价的。工厂里看不到同情,看不到上帝,工业城市缺乏宗教空间或者强大的社会道德约束,只有马克思所说的“金钱关系”。到19世纪50年代,去教堂人数降到了不足50%,像曼彻斯特这样的城市,还不到1/3,安德鲁·利斯(Andrew Lees):《城市观察:1820至1940年欧洲和美国的城市社会》(Cities Percived:Urban Society in European and American Thought:1820-1940),纽约,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1985,第29页。而此前去教堂曾经是十分普遍的现象。威廉·布莱克这样表达他对于机械年代带来的影响的恐慌:
经牛顿水车的冲染,黑色的布料,
如黑色的花冠笼罩在各国之顶,
满目皆是无情工作的机器,
车轮不转,齿轮暴虐相迫,此非伊甸美景。戴维·V厄尔德曼(David V Erdman)《威廉·布莱克的散文和诗全集》(The Complete Poetry and Prose of William Blake),纽约,安克出版社,1988,第329页。
“时代的英雄”
到19世纪50年代,随处可以见到英国城市新秩序的表征:纵横的铁路大桥、交错的隧道、蔓延的工厂。渐渐地,有些人意识到了非同寻常的东西正在酝酿当中。一贯性情平和的托克维尔也指出,“在英国的每一步发展都会有些东西令造访者怦然心动”。托克维尔:前引书,第2页。
布莱克所看到的只是“轮齿专制”的冷酷无情一面,有的人则把工厂看作是辉煌与繁荣未来的先驱。约翰·海德爵士1835年在利兹旅行时,把一家机械化服装厂描写成“人们敬仰的神庙,人们感激驱动工厂运转的内部伟大力量,就是这股神力建造了宇宙。”他指出,“时代的英雄”不是骑士和贵族,而是“勤勤恳恳的技工,他们虽然全身被浓烟熏黑,却依然发出智慧的光芒”。利斯:前引书,第40~41页。
到19世纪中叶,当普通的英国人也能享受到机械化带来的好处时,这种乐观的情绪随即传播开来。工会的壮大使工人工资有所增长。工人阶级消费者现在能够买得起长筒袜或餐具之类的物件,而在此之前,他们不可能有任何的奢望去购买。一些工人,尤其是那些熟练行业的工人步入了中产阶级行列。工业家阶层的子女进入了名牌大学学习。一些成为工业巨头而没有自己头衔的人,通过联姻或影响力获得了贵族身份。哈特姆特·凯伯乐(Hartmut Kaeble):《关于社会流动的历史研究:19、20世纪的西欧与美国》(Historical Research on Social Mobility:Western Europe and the USAin the Nineteenth and Twentieth Centuries),英格里德·奥克斯译,纽约,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1981,第42~43、62~65、96~97页;鲁文·布伦纳(Reuven Brenner):《商业、科技和国家之间的竞争》(Rivalry:In Business,Science,Amony Nations),英国剑桥,剑桥大学出版社,1987,第43页。
社会改革运动——通常由牧师和崛起的专业人士阶层领导——现在组织起来,以解决工业体系中明显的缺陷。1835年的《市政公司法》和1848年由议会制定的第一个《公共健康法》等改革立法,有效地加强了对城市无序蔓延和混乱状态的管理。改革者为贫困居民修建了公园、浴池和洗衣房。新的卫生措施和医疗条件的改进极大地降低了城市婴儿的死亡率。曾经一度猖獗的城市犯罪骤然下降。格特鲁德·希默尔法布(Gertrude Himmelfarb):《社会的非道德化:从维多利亚女王时代美德到现代价值》(The Demoralization of Society:Form Victorian Virtues to Modern Values),纽约,诺普夫公司,1995,第39页;麦克尼尔:《瘟疫与人》,第275页;托马斯·S艾什顿(Thomas SAshton):《工人生活标准的重新审视》(Workers Living Standards:A Modern Revision),选自《英国工业革命》,第481页;利斯:前引书,第40~41页。
利物浦的托马斯·贝恩斯这样写道,到19世纪末20世纪初,利物浦、曼彻斯特、利兹和布莱德福等城市——尽管存在无可争议的丑恶、污染的天空和骇人听闻的贫民窟——不会因为仅仅是大量输出商品的简陋之地而消亡。它们更像过去的推罗和佛罗伦萨一样,是“智慧摇篮”的组成部分,这些智慧的发明正极大地改善着人类的生活。利斯:前引书,第53~54页。财富使得那些曾经单调乏味的城市竖起的崭新而宏伟的公共建筑——市镇厅、图书馆和医院——用一位布莱德福作家的话说,“可以与声名远扬的威尼斯的宫殿相媲美……”利斯:前引书,第44~55页。
“世界花园”的城市化
19 世纪上半叶,欧洲没有国家可以和英国强大的工业相抗衡。欧洲大陆最大的城市巴黎的企业规模大都较小。1850年以后,由于拿破仑三世和乔治·尤金·奥斯曼男爵害怕无产阶级的暴动,他们事实上不鼓励在首都发展大规模工业。菲耶罗:前引书,第18页。
新的工业发展热点却发生在落后的北美辽阔土地,一些欧洲人把这个地方浪漫地称之为“世界花园”。工厂城镇在这里不仅生根发芽,而且以超过英国本土工厂的规模蓬勃发展。亨利·纳什·史密斯(Henry Nash Smith):《处女地:美国西部的象征与神秘》(Virgin Land:The American West as Symbol and Myth),马萨诸塞坎布里奇,哈佛大学出版社,1950,第32、127~178页。
工业主义给美国带来了许多变化,最终把以这个乡村为主的土地转变成了大城市云集的地方。1850年,美国仅有6座人口超过1万人的“大”城市,不到总人口的5%。这一现实在以后的50年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到1900年,人口过1万人的城市达38个,大约5个人当中就有1个人生活在城市。乔纳森·休斯(Jonathan Hughes):《美国经济史》(American Economic History),纽约,哈珀柯林斯出版社,1990,第3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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