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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兴盛的工业吸引了德国乡间的农民,也吸引了邻国波兰穷困潦倒的内陆地区的移民。很多新来者都被这样一座“金钱经济”压倒传统价值的城市弄得神魂颠倒。一位柏林人、社会学家乔治·辛梅尔注意到:
在每一个街道交叉口,随着经济、各个行业和社会生活的迅速发展和多样化,这座城市在心理生活的感觉基础方面与小城镇和农村生活形成了明显的反差。乔治·西姆尔(Georg Simmel):《大都市和精神生活》(The Metropolis and Mental Life),引自《乔治·西姆尔的社会学》(The Sociology of Georg Simmel),库尔特·H沃尔夫(Kurt H Wolff)译,纽约,自由出版社,1950,第410~413页。
如同在日本一样,这种对德国人“心理生活”的抨击导致一种对舶来品的恐慌。长期以来被欧洲人憎恨、恐惧和愤懑的犹太人,在这种日见增长的排外情绪中首当其冲。里曼克:前引书,第8~9页;威廉·阿普尔曼·威廉斯(William Appleman Williams):《现代美利坚帝国之根基:对市场社会中社会意识的成长和塑造的研究》(The Roots of the Modern American Empire: A Study of the Growth and Shaping of Social Consciousness in a Marketplace Society),纽约,兰登书屋,1969,第204页。1895年,维也纳这个德语世界的心理文化之都的选民选举了一位公开反对亲犹太主义的卡尔·卢埃格尔为市长。
卢埃格尔市长在反对亲犹太主义方面所进行的成功的鼓动宣传给一位年轻的乡巴佬阿道夫·希特勒以深刻印象,当时希特勒还是在维也纳为生计而奔波的小艺术家。几十年以后,这位国家社会党领袖(Fubrer)把卢埃格尔称为“纵贯古今的全能市长”。卡尔·迪特里希·布雷克(Karl Dietrich Bracher):《德国独裁统治:国家社会主义的起源、结构和影响》(The German Dictatorship: The Oringins, Structure and Effects of National Socialism),琼·斯坦伯格(Jean Steinberg)译,纽约,普莱格出版社,1970,第45页;卡尔·E·斯库斯克(Carl E Schorske):《世纪末维也纳的政治与文化》(Fin de Siecle Vienna: Politics and Culture),纽约,诺普夫出版社,1979,第5~6页。象卢埃格尔一样,希特勒和国家社会党人、包括他的顾问戈特弗里德·费德,都把犹太人看成是对德国城市中产阶级在经济和道义上的主要威胁。《德国国家社会主义工人党的计划》(Program of the National Socialist German Workers Party),选自里曼克前引书,第27~29页。因为这些犹太人精于理财并且在鼓吹社会主义方面异常活跃。
像日本一样,纳粹发动了一场范围更加广泛的文化战争,凡是他们认为属于外国的艺术、音乐和文化,一概反对之。他们发起运动反对盎格鲁-美利坚风格的服饰,反对“堕落的”爵士乐以及当时在德国城市里已很流行的文学。此类所谓堕落现象在柏林最突出,当地的党务头头约瑟夫·戈培尔把柏林嘲讽为“邪恶的老巢”。迈克尔·伯利(Michael Burleigh)、沃尔夫冈·卫普曼(Wolfgang Wippermann):《种族主义国家:1933~1945的德国》(The Racial State: Germany, 1933-1945),英国剑桥,剑桥大学出版社,1991,第220~222页。
一旦当权,希特勒立即抛弃了费德的使城市区域分散化的主张,让这位老导师处于体面的半退休状况。当然,纳粹党人并没有退回到过去的农村生活,而是寻求把城市塑造为他们自己选择的“另一种现代化模式”。罗杰·伊特威尔(Roger Eatwell):《法西斯主义:一个三维的途径》(Fascism: A Three Dimensional Approach),最终稿。亚历山德·坎皮(Alessandro Campi)主编,罗马,安东尼奥·佩里卡尼出版社,2000。希特勒也并没有削减柏林的人口,而是坚持认为柏林“应该被提升到可与世界上所有首府城市相抗衡的较高文化层次”。
在1936年大事张扬地开完奥林匹克运动会之后,希特勒的主要设计师阿尔伯特·斯皮尔拟定了一些周密的计划,试图把柏林转变成德国式的、人口众多的大都市,成为古罗马或巴比伦的今日版本。根据该规划,柏林将铺设宽阔的大道,设立几个可举行大型仪式的中心,包括一个可容纳125万人的带穹顶的大会堂,以及可容百万之众的阿道夫·希特勒广场。
然而,并不是费德的所有主张都被弃置不用,在纳粹党人对新开发的东部领地规划中,纳粹党人设计了一个由德国人支配的密集的工业中心所组成的“群岛”,周围是农业聚落和传统的村镇。克劳斯·费希尔:前引书,第367页;里奇:前引书,第407、432、437页。这些大而不当的规划,像日本帝国主义者的那些规划一样,随着二战这场浩劫而灰飞烟灭。日本和德国的这些城市成为一片废墟,它们将再度崛起,但这次却是在美国人的监护之下。
俄国:第三种选择
俄罗斯的城市化远远落在包括日本和德国等其他国家后面。1689年代加冕的彼得大帝曾在欧洲广为游历,造访过诸如伦敦和阿姆斯特丹等大城市。他所设想的帝国之都应该是现代的,而且有外向性特征。他认定,唯有俄罗斯能与欧洲竞争对手平起平坐之时,他们才敢对西方“有所不恭”。W布鲁斯·林肯(W Bruce Lincoln):《午夜阳光:圣彼得堡和现代俄罗斯的崛起》(Sunlight at Midnight: St Petersburg and the Rise of Modern Russia),纽约,基本出版社,2002,第1~3页。
彼得大帝的新都圣彼得堡于1703年奠基,设计理念是把荷兰的商业能量与意大利和凡尔赛的富丽堂皇的建筑艺术结合起来。它将包罗万象:亚洲的、反西方的、粗拙的、庸俗的、沉闷的、乡野的,而不似莫斯科。罗杰·P巴特利特(Roger P Bartlett):《人类的首都:外国人在俄罗斯的拓殖历程》(Human Capital: The Settlement of Foreigners in Russia),英国剑桥,剑桥大学出版社,1979,第1~2、94~95页。
作为新的政治中心所在地,圣彼得堡迅速扩展,到1796年凯瑟琳女王时期已达到20万人口,到19世纪中叶再增长到50万人。雷金纳德·E泽尼克(Reginald E Zelnik):《沙皇俄国统治下的劳工和社团:1855~1870年圣彼得堡的工厂工人》(Labor and Society in Tsarist Russia: The Factory Workers of St Petersburg, 1855-1970),加利福尼亚斯坦福,斯坦福大学出版社,1971,第221页。制造业发展略为迟缓。像北美一样,俄罗斯有发展工业的天然有利条件:丰富的自然资源,幅员广阔的土地,密如蛛网的江河水系。这种自然界的有利优势却被每况愈下的社会秩序抵消了。直至1861年,全国大部分人口,包括很多临时居住在首都的,都是被束缚在各自村落土地上的农奴。泽尼克:前引书,第23、27页;雷萨诺维斯基:前引书,第30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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