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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区短暂的历史
洛杉矶郊区模式的兴起意味着城市演变模式出现重大变化。纵观历史,城市向来以高楼林立的景观和公共场所的繁华而引以为荣。最庄严肃穆、高大的公共建筑都耸立在城市中心或其附近,无一例外。特里尔、迦太基和罗马等最有活力的古代城市由于人口膨胀,城市建筑物不得不呈纵向发展,以便把更多的居民塞进城市的中心区域。
工业革命的开始极大地加快了城市发展速度,给城市地理施加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到1800年,欧洲城市与中世纪相比人口密度至少增加2倍;一些美国城市,最突出的是纽约,甚至更加拥挤。托布勒:前引书,第78页。原本是安全的避难所的内城,也开始成为犯罪猖獗的地方。鲁道夫·哈透格(Rudolf Hartog):《没有限制的增长:对20世纪城市化的个案研究》(Growth Without Limits: Some Case Studies of 20th Century Urbannization),选自《国际规划研究》(International Planning Studies)1999年第4卷第1期,第98页。
即便如此,在工业化时代早期,人们并不清楚城市的边缘是城市的未来。最初只有穷人才搬移到城市的边缘,用长距离的通勤换取低廉的房租。历史学家肯尼思·杰克逊注意到,“甚至郊区这个词也表示低贱的行为、狭窄的视野和污浊不堪的物体”。肯尼斯·杰克逊(Kenneth Jackson):《马唐草边疆:美国的郊区化》(Crabgrass Frontier: The Suburbanization of the United States),纽约,牛津大学出版社,1985,第16~191页。郊区通常保留着奇形怪状、破败不堪、被城市所遗弃的土砖房屋。克劳斯·费希尔:前引书,第25页,弗兰克·J波帕(Frank J Poppa):《前工业化城市》(The PreIndustrial City),选自《转变中的城市》,第43~45页;黑尔:前引书,第143页;罗伯特·菲什曼(Robert Fishman):《资产阶级乌托邦:郊区的盛衰》(Bourgeois Utopias: The Rise and Fall of Suburbia),纽约,基本出版社,1987,第20~21页。
“一根绳子上的50头洋葱”
在管理城市发展方面,巴黎通常采用的一个解决办法是重新规划城市中心地带,使之恢复生机。19世纪中期,拿破仑三世和他的行政官员奥斯曼男爵就曾采取过这种办法。英国是世界上城市化程度最高的国家,却采取了截然不同的方法治理城市扩大问题,该办法最终在遥远的洛杉矶找到了完全的表达方式。
首先,伦敦在城市问题的次序上与巴黎不同。到1910年它已经是世界第一大城市,人口是法国首都巴黎的3倍。梅勒:前引书,第1、8页。即使对19世纪富裕的伦敦人来说,这座城市因人口拥挤而显得令人窒息。上流社会的住宅区,如布鲁姆斯玻利、贝尔格雷维亚和雷根特花园,似乎越来越成为灰暗、拥挤、毫无吸引力的被工业贫民窟海洋所包围的优美的城市孤岛。莫里斯:前引书,第110页。
在寻求“更好城市”的过程中,伦敦官方没有像巴黎那样动用大量资源,重新开发首都的中心区。相反,他们只是容许一直在发生着的事情顺其自然,让城市空间任其逐渐扩展而不做任何干预。基罗沃德(Girouard):前引书,第268~283页。最初,只是最富有的城市居民迁移到乡村,在19世纪,越来越多的成功的中产阶级和工人阶级也汇入了向城市外围大迁移的浪潮。如果说,在中心城市拥有一套可心的公寓是向上层社会爬升的巴黎人的梦想的话,那么,在城市边缘的某个地方拥有一套独体或两家分享的小别墅则是伦敦人的追求。一位观察家在1843年指出,伦敦周围“郊区连着郊区,如同一根绳子上的50头洋葱”。基罗沃德:前引书,第280~283页;DA里德(DA Reeder):《郊区的剧院:1801~1911年伦敦西区的一些发展模式》(A Theater of Suburbs: Some Patterns of Development in West London, 1801-1911),选自HJ戴欧斯(H J Dyos)主编《城市史研究》(The Study of Urban History),纽约,圣马丁出版社,1968,第253页。
英国其他主要城市的演进模式大体相似。在兰开夏郡和英格兰中部的巨大的工业中心,上至工业家下到普通职员,每个人都寻求搬离浓烟滚滚的厂区和交通堵塞的商业区。19世纪60年代,一位考察曼彻斯特和利物浦的观察家指出:“城里人试图在购置一套乡间住房,使那里成为城市的一个角落,想方设法地不当城里人。”基罗沃德:前引书,第268~269、282~283页;菲什曼:前引书,第75页。
一个新的城市视野
许多英国人把这种城市分散模式看作是解决长期以来英国城市病的理所当然的办法。HG韦尔斯预测说,交通与通信技术的改进,尤其是通勤铁路线的改进,将必然消除人口和工业集中到城市中心地区的局面。与“大量人口聚集城市中心”正好相反,维尔斯预见“人口很可能将离开城市中心”,向外分散。他预言,英国南部的所有地区最终将成为伦敦的领地,而介于奥尔巴尼与华盛顿特区之间的广阔区域将为纽约和费城提供地理基础。HG威尔斯(H G Wells):《对于人类生活与思想上的机械和科学进步的反应的期望》(Anticipation of the Reaction of Mechanical and Scientific Progress upon Human Life and Thought),伦敦,查普曼与霍尔出版社,1902,第33~62页。
这种设想受到了达纳·W巴特利特等对工业城市带来的负面影响感到恐惧的人的广泛拥护。弗雷德里希·恩格斯预言,随着资本主义制度被推翻,巨型城市将走向末路,工业无产阶级将分散到乡下。分散的城市居民将“把农村人口从孤立与麻木状态中拯救出来”,并将最终解决工人阶级持久的房荒危机。卡尔·E斯库斯克(Carl E Schorske):《欧洲思想中的城市概念》(The Idea of the City in European Thought),选自奥斯卡·汉德林(Oscar Handlin)、约翰·伯查德(John Burchard)主编《历史学家与城市》(The Historian and the City),马萨诸塞坎布里奇,麻省理工学院出版社,1963,第105~106页。
郊区化也引起了很多保守思想家的兴趣。托马斯·卡莱尔的观点为后来的改革者搭建了施展的舞台。他认为,工业城市的发展破坏了工人和其家庭、社区以及教堂之间的传统关系。工人和城市中产阶级移居大城市的外围地带的“乡村”是“历史的回溯”,它将把人们带回到更加健康与亲密氛围当中。他希望妇女和儿童将在小城镇或村庄得到保护,以免受到城市里妓院、酒馆和娱乐场所的不良影响。托马斯·卡莱尔(Thomas Carlyle):《作品选》(Selected Writings),艾伦·谢尔顿(Alan Shelston)编,英格兰米德尔塞克斯,企鹅出版社,1971,第64~65页;菲什曼:前引书,第34~61页。
英国城市规划家埃比尼泽·霍华德可能是城市人口分散倡导者当中最具影响力的人物。出于对当时工业大都市混乱的秩序、疾病、犯罪的恐惧,他提倡在郊区边缘创建“花园城市”。这些功能完备的城镇人口大约在3万人左右,它们有自己的就业基地,村舍周围环境优美,四周都是农村。霍华德鼓吹说:“城镇和乡村必须联姻,这个快乐的复合体将孕育着新的希望、新的生活和新的文明。”
霍华德决心让自己的理论变成现实,他成为英国最早的两个规划的城镇——1907年的莱奇沃思镇和1920年的韦尔维恩镇——强有力的推动者。他的“花园城市”发展模式不久影响了美国、德国、奥地利和日本等全世界的城市规划家。威廉·彼得森(William Peterson):《不列颠新城镇的思想起源》(The Ideological Origins of Britains New Towns),选自欧文·刘易斯·艾伦(Irving Lewis Allen)主编《新城镇与郊区梦》(New Town and the Suburban Dream),纽约华盛顿港,大学出版社,1977,第62~65页;斯库斯克:前引书,第10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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