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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瑞士出生的建筑设计师查尔斯·埃德亚·基纳瑞特是这一观点最明确的推崇者,该设计师以柯勃彦这个名字广为人知。他对当时城市小别墅、小公寓和多户分租住房这种大杂烩居住模式不屑一顾。相反,他试图在商用大楼林立的旁边,竖起16层高的公寓大楼。他发表在《郊区居民》杂志上的理想是将居住、商业、娱乐和交通的功能分开,让城市居民享受到足够的绿地空间。
柯勃彦非常讨厌以前城市那种浪费空间和反现代的装饰风格。为确保城市的将来,他力劝城市要摧毁过时的一切。他甚至赞同苏联城市规划家拆除莫斯科多数历史建筑的举措,苏联在二战后建造的那些超大建筑群反映了他的观点。
他对纽约古老的棕色石头、市中心狭窄的街道和混合的建筑风格没有任何兴趣,就如同对克里姆林宫尖顶蒜头建筑不感兴趣的一样。对城市中大片租借公寓的肮脏、地铁里人流拥挤而造成的混乱,他感到惊骇。而曼哈顿大跨度的桥梁、高耸建筑的磅礴气势令他兴奋不已,他曾写道:“当黎明的曙光照在玻璃上时,摩天大楼如同美丽的烈焰。”
在他看来,纽约应该向更高的空中发展。柯勃彦想看到这样的城市:“玻璃幕墙的摩天大楼拔地而起,高耸入云,晶莹剔透,在繁茂的树木映衬下,显得更加清澈透亮。” 柯勃彦理想当中的纽约,应当是一座“梦幻般的、几乎是神秘的城市……一座挺拔高耸的城市,一个新时代的标志”。
虽然他希望欧洲重新在城市设计方面引领时代潮流,并将它们的文明建立的“宏伟庄严的成熟之上”,梅勒:前引书,第16、51页;李·科巴斯尔(Le Corbusier):《明天的城市及其规划》(The City of Tomorrow and Its Planning),弗雷德里克·埃切尔斯(Frederick Etchells)译,马萨诸塞坎布里奇,麻省理工学院出版社,1971,第1~7页;雷布琴斯基:前引书,第158~159页;李·科巴斯尔(Le Corbusier):《幻想中的灾难》(The Fairy Catastrophe),选自《帝国城市:穿越世纪的纽约》,第611~613页。但对那些钟情于欧洲大陆19 世纪的建筑风格的欧洲人而言,柯勃彦的城市理念没有多大的吸引力。斗转星移,他的部分想法不仅在美国,还在发展中国家的迅速发展的城市找到了知音,如在巴西、韩国、日本、中国、马来西亚和新加坡等国家的城市。
“伟大的成就”及其局限性
柯勃彦雄心勃勃的现代主义观点给美国的城市留下了深深的印记。1960~1972年,芝加哥中心的办公空间扩大了50%,而纽约的办公空间剧增74%,对城市高耸的建筑与天际背景勾勒出的轮廓,英国作家安姆瑞斯·琼斯曾这样描写:“其对比是如此的强烈,以至于有时候令人感到畏惧。”巍峨的塔楼也在其他城市,如波士顿、旧金山、休斯敦,甚至在洛杉矶耸立起来。琼斯:前引书,第99页。
世界首席现代建筑师之一的山崎建议说,恢弘的城市建筑折射了“我们这样一个规模巨大、成就超然的社会”。马里安纳·莫吉列维奇(Mariana Mogilevich):《大而差的建筑》(Big Bad Building),选自《美国城市的未来》(The Next American City);罗伯特·W·吉尔默(Robert W Gilmer):《美国石油在城市的巩固:以休斯敦为例》(The Urban Consolidation of American Oil: The Case of Houston),美国联邦储备银行达拉斯、休斯敦分行,1998年6月6日。然而,这些混凝土与玻璃复合结构的“辉煌成就”要求现已存在的城市街区为此付出沉重大代价。由山崎设计并于1966~1977年兴建的命运多舛的世贸中心,不仅迫使周围原有的供电区里数千个小企业迁出,而且基本上把整个纽约西城与其他城区切割开来。罗伯特·费奇(Robert Fitch):《纽约的暗杀》(The Assassination of New York),伦敦,沃休出版社,1993,前言第6~9页。
显而易见,这种大规模的城区重建没能阻止人口与企业向郊区迁移。事实上,正如城市规划师简·雅各布指出的那样,它反而加速了向郊区的分散。在20世纪最后的几十年中,全国人口增长超过6000万人,而中心城市的人口停滞不前,有些甚至出现负增长。到1990年,甚至连纽约人似乎对其万人仰慕的地位也丧失了信心。大约10个人当中有6个向民意测验调查员反映,如果可能,他们将选择其他地方居住。威托尔德·雷布金斯基(Witold Rybczynski)、彼得·利纳曼(Peter Linneman):《收缩中的城市》(Shrinking Cities),摘自《沃顿房地产评论》(Wharton Real Estate Review),1997年秋季号;威廉·科恩布拉姆(William Kornblum):《包围中的纽约》(New York Under Siege),选自苏姗娜·麦格雷格(Susanne Macgregor)、阿瑟·利波(Arthur Lipow)主编《另一个城市:纽约及伦敦的人们与政治》(The Other City: People and Politics in New York and London),新泽西阿特兰蒂克海茨,休曼尼提斯出版社,1995,第37页;杰克·纽菲尔德(Jack Newfield),保罗·杜·布鲁(Paul Du Brul):《权力的滥用:永久的政府和纽约的衰落》(The Abuse of Power: The Permanent Government and the Fall of New York),纽约,维京出版社,1977,第18~24页。
工业城市最后的烦恼
20世纪行将结束之际,在世界主要城市中,每两个城市出现人口增长,就会有三个城市出现人口流失。人口下降最严重的是历史悠久的工业城市,如圣路易斯、曼彻斯特、莱比锡等。一个世纪以前,它们引领着世界城市发展的新潮流。在有些城市中,不仅中心城市出现空心化,其周围区域随之衰落,而且城市原有的高度认同意识已消退到令人难以辨识的地步。凯特·斯托尔(Kate Stohr):《收缩中的城市综合症》(Shrinking Cities Syndrome),摘自《纽约时报》(The New York Times),2004年2月5日出版;《伦敦恢复生机》(London Comes Back to Life),选自《经济学家》(The Economist),1996年11月9日出版。小说家乔纳森·弗莱泽写到他的家乡时问道:是什么让城市中活着的人记不起逝者的年龄,并对他的去世没有遗憾?答案只有圣路易斯知晓。埃里克·桑德威斯(Eric Sandweiss):《介绍》(Introduction),选自提姆·福克斯(Tim Fox)主编《我们住在哪里:圣路易斯社区指南》(Where We Live: A Guide to St Louis Communities),圣路易斯,密苏里历史协会出版社,1995,第2页。
美国其他强大的世界级制造业中心——纽瓦克、克利夫兰、圣路易和底特律——的个性,如果不是被来自纽约的城市形象与理念超过,就是被洛杉矶或硅谷这样的城市新贵所超越。虽然这些城市的郊区相对健康发展,但它们不能构成主要的城市中心。历史学家乔恩·蒂福德指出,中西部城市已被转变成了一个“文化的殖民地……如同不受人注意的衣衫褴褛的妇人,炫耀着她昨日拥有过的文化时装”。这些昔日引以为荣的、独树一帜的城市灯塔,随着斗转星移,“受到了来自有卫星城的大都市发出的强有力的挑战”。蒂福德:《心脏地带的城市》,第244、25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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