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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宋强/张藏藏/乔边/古清生 当前章节:15170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9:20

在本章开宗明义地检讨亲美情结时,我曾毫不犹豫地道出

对苏联帝国主义的厌恶心情——顺便指谪几句我国社会的“标

准”用语,动不动“前苏联”、“前苏联”的,好像一夜之间谁都有了

历史沧桑感的样子。苏联就是苏联,它是一个永恒的具象,且在

时空中它望远是现实。我毫不掩饰地说:如今我有一种较彻底的

回归,我对苏联的继承者俄罗斯及其他独联体国家有着前所未

有的好感。这种好感,从苏联解体那一天起便达到了质的飞跃。

一个广大而壮丽的国家在一次狩猎之后,便四分五裂,这我

感到一种宿命式的悲哀。

同样,作为强大国家而赖以存在的物质基础似乎在一夜之

间化为乌有(这种很强大的积累是以民用消费品短缺为代价赢

来的)。同样令我感到震惊和困惑。

民主德国的实例也能印证我的困惑,民主德国曾在世界经

济排行榜上紧随英国,在东欧阵营中光彩夺目。然而在完成统一

以后,却变成西部财界的巨大无底洞,这不得不让人们发问:到

底咋啦?

理念的崩溃、秩序的崩溃一夜之间发生了,当这些国家在痛

感中翻过身来,似乎变成了卡夫卡笔下的甲虫,发出了丧失言说

能力的嘤嘤。

五年以前,俄驻北京大使馆曾热情支持一本中国企业专题

画册在俄境内的传播,那本画册充斥了白砂糖、猎肉之类的产

品。一时间,独联体国家的萧条令我们有许多嗟叹。

可是我们差一点忘掉了基本概念:即使俄罗斯在世界风景

中继续黯淡许多,她也望远不可能是一个二流国家。就像我们

越发痛责自己,越发不满足于我们硬件和软件的缺乏,我们就越

发坚信我们作为现代化大国的基本素质已经具备——一样,一

回事情。

我们欣喜地看到中俄两国基于未来宏大目标的合作,我们

热情地注视着中国和其他独联体国家的亲善。我们以尊敬的心

情看待俄罗斯的痛楚,认定这是“天将大任于斯人”的福音。着眼

二十一世纪,中国和俄罗斯必将成为思想上和利益上的盟友。同

样的着眼点也将放在未来世界事务中比较有前途的国家或国家

联盟,如德国、东欧、东盟和南非。这绝不是一种诗意式的跳跃,

而是基于世界变化趋势的深刻事实。

我们的利益守恒原则是基于未来的不求回报的原则,这出

自于东方佛教的“功德”观。因为我们深信世界大同的思想源泉

在中国——关于这一点,已经由拿破仑起造了两个多世纪的舆

论,今天已经拥有了实现的空间和模具。

对远大目标的企盼不意味着对现实的轻弃和对西方采取孤

立主义态式。

因此,利益守恒原则对于西方主要国家需采用双重标准,哪

怕是缺乏大度的、睚眦必报的。麦克米伦小语:“只有永恒的利

益。”

李鹏总理出访法国,带去一大堆订单,全然不顾英美人幽怨

的眼神。此举我双手赞成。我极端赞成对西方贸易的“长官意

志”,——不要跟我奢谈“政治和贸易是两回事情”,这一守则对

西方政客们不合适。在我们看来,西方七国对我国市场的争夺正

好是我们贯彻“麦克米伦精神”的最好契机。

“费厄泼赖”——公平竞争对于西方大国来说,从来就不是

商业成功的法则。对于顽冥不化的西方列强来说,取消订单才是

医治他们忘乎所以的最好药济。

坚决赞成把订单交给尚有思想活力的法国。

同样的,坚赞成把订单交给具备良好大国雄心的德国。

以后也赞成把订单源源不断的交给那些治上表现一贯良

好的发达国家。

只有这样做,才能在根本上符合中国的国家利益,一言概

之,才是最大的“费厄泼赖”。

同样的,关于《论“费厄泼赖”还是应当缓行》的题目,也想试

图就中国对于不发达世界的责任做一点探究。

我们曾有过“坦赞铁路”这样的工程。

因此谈到责任问题,我们的民众有一些逆反心理。

我们可以完全不理睬台湾当局的“银弹外交”,——跟他们

较劲没多大意思。但是我们是否要用一种更博大的战略,以

铺开我们的善果、找开我们经营、丰富我国劳动者的世界经

验,为我们走向全球做更全面的预备呢?

要知道发达国家和第三世界相比,后者是无法“费厄泼赖”

的。我们曾经有过同样的痛苦经验。

因此增加对世界贫穷地区和弱小民族的援助也是中国最大

的“费厄泼赖”。

“沉默的大多数”就要发言

尼克松曾经一语而譬之的“沉默的大多数”,可以启示我们,

什么是决定政治进程的内在动力。

时髦人物的政治花样更多的是作为一种景观来丰富新闻的

可视性的。但是不能否认——时髦人物(或事物)容易引起错

觉,就像我看《阿甘正》传重温那两首著名歌曲《答案在风中

飘》和《圣弗朗西斯科》,我长斯以为——反战和嬉皮士就是那

个年代的美国社会主流。克林顿就是搞反战出身的嘛,但克林

顿为什么又如此费神地否认那段革命历史呢?克林顿也偶然吸

过大麻,但克氏干吗又要请求美国人民的谅解呢?试看吧:“特

种战”照样在打,柬埔寨照样在炸,海岸线照样在查。这就是

美国的基本历史和现状。所以不要认为那些可以上头版新闻的

校园抗议、亚拉巴马暗杀是构成现实的头等要素。美国人热衷

于输出这个,有没有标榜其社会生命力的居心?我看是有的。我

喝天津的美国牌子可乐,这是一种纯外销(指美国以外——作

者)产品,里面有一股让人腻歪的浓浓的砂糖味,而我知道美

国人自己喝的可乐没有这样重的糖份,美国人卖给我的香烟,尼

古丁含量也比他们自己抽的高得多。所以静下心来,思量一番

到底我的错觉出在哪里。

当我年过三十,我意识到我亦加入人生当中的“沉默的大

多数”了,尽管——特点是不太那“沉默”。我在电台工作,

曾同“美国之音”业务上有所联系,这些同行们工作上非常认

真,从他们寄资料的行动中也看得出他们很有财力,我向他们

的认真和慷慨致敬。我相信他们作为美国政府的雇员,和我一

样也属“沉默的大多数”——不太那么花哨的中坚势力,我至

今认为他们对我们在业务上的帮助是开卷有益的。

但是我要说:“美国之音”在整个亚洲的推广,从汉语、泰

米尔语到乌兹别克语民源源散布的一切,从社论到摇滚乐

节目,又何尝真正占领过亚洲的心灵?当它竭力鼓吹世界的一

种“变化”时,它又何曾看到了另一种更为深刻的变化?后一

种即是世界格局的“多数”,今天也不算是太沉默寡言的“多

数”。

“沉默的大多”概念——或称思维方式,首先适合于我们。

我们长期以来认识政治全貌喜欢用一种轻巧而浅薄的方式,即:

高层内幕、时髦人物的沙龙怪谭才是决定国家方向、透射国家

真实现状的权威窗口这种肤浅的见解,缘由于我国人民千百

年以来独特的政治热情以及——怎么说呢?——长期以来政治

权力受压制的历史。直到今天,我们尚对政治频道传播的正统

讯息存有疑虑,存有很大程度的不满足感。老实说,对这种心

情,我是有同感的,我也对现状有很大的不满。但我可以肯定

地说,每一个普通人从政治频道接受的讯自,包容了他所迫切

了解的国家进展的基本大势。从这一点上说:大众媒介所传播

的一切是真实而有份量的,国家的进步、社会的思潮的演变——

尽在你认为是很普通的消息之中。

是什么促使我们不珍视身边发生的事情而到“美国之音”里

面寻找真理呢?是什么令我们迷信“美国之音”的道德勇气的

自由姿态呢?他们住得那么远,却装着用一两颗卫星就能窥视

中国偏远山村械斗事件的样子,装出一会每时每刻都能洞悉政

治局会议发言记录的样子,他们对我们采用一种对待小国的态

度。它的社论,对世界上每一件稍有影响的事件说三道四,企

图以此来影响辊国的知识阶层。冷战以后,“美国之音”继续向

美国所不喜欢的国家传播蛊惑性的言论——话说回来,美国所

不喜欢同样不喜欢美国的国家实在是太多太多了。然而“美国

之音”的随意性及其记者的老顽童式态我们已经领教得够深的

了。

在美国新闻业繁荣和新闻手段发达的背后,隐藏着一种东

西——我怎么说它好呢?我记得中国的一位小说家曾说:小说

是什么?小说是《圣经》的语言,意谓小说家须像上帝那样说

话。美国的新闻工作者至少是对我们的报道方面,明显的有那

么一种《圣经》笔法,这种笔法对我们感知上的贻误不只是一

次两次了。

比如说,某个事件由十个画面组成。美国人往往不是公正

而智慧地把最重要的几个画面组合一下,使之成为有世界气魄

的新闻产品。他不这样做,他是把其中对他的立场最有利、对

公众最具轰动效应的一两个画面重复那么七、八次,其他的哪

怕是最有说服力的画面,只要是他认为对其武断不利的,他会

毫不犹豫地隐去。美国的新闻好不好看?好看!连我都这么说,

因为它确实像艺术广告,很精采。还想不想看? 对不起,ByeBye,

尤其是美国人几次对世界性重大事件的惊人歧误之后,我越发

坚信我的上述判断。

美国的歧误是有祸心的,它就像童话里吹魔笛的小丑那样,

引着城中的老鼠向别处走。美国的世界阴谋,就是以魔笛呼唤

世界各国未来的领导人,循着它的动静向它靠拢。

然而就在它陶醉于广告而沾沾自喜的时候,世界上

“沉默的大多数”要举手发言者。

而且中国本身的存在就是一个多数。

早在七十年代,美国人就讥嘲中国是“有一等雄心的三等

国家”,这种理念支配着它的政界要人同我们打交道时,自做多

情地悲我们的天,悯我们的人。尼克松最爱唠唠叨叨的一个细

节,是他如何如何抚平去周恩来那一颗受伤的心灵(编得有鼻

子有眼:二十年前在日内瓦的一幢房子里,周恩来向迎面而来

的杜勒斯伸出手去,杜勒斯耸耸肩膀,摇摇头,说声“NO”扬

长而去)。尼——周之间的握手固然是战后最伟大的世界性事件

之一,然而尼克松急吼吼的抢先握手又基于一个认识错误——

这个错误在当时看来是史实性的、不那么重要的;现在看来,这

种心理上的谬误从中美重逢的一开始就在作怪,且演变为中国

已经日趋富强的时候,这种谬误开始兴风作浪了。

有人问:如今的中国在安理会上比较频繁地投弃权票,是

不是意味着中国忆在逐渐丧失对世界事务的决定性影响?

同样的疑虑也埏生于这样一个事实:即中国援外政策的巨

大变革。

而事实是:当今中国的外交是赢得了国内人民和当事国人

民的巨大同情的。中国正在为未来大国外交的巨大能量积累功

德。

世界上的一切解放运动,无一不沐浴着中国思想的阳光。

世界上的一切和平进步,无一不得惠于中国的功德。

唯有人民中国的外交,是大国当中绝无仅有的具有崇高道

德风范和正义精神的外交。

而美利坚合众国则是孽债累累,在世界范围内不断地得到

报应,而且势必将面临一场世纪末式的总清算。

美国世界性能量的全盛时期的标志——欧洲煤钢联营、中

央条约组织、中美洲果品公司等等,有的已经更生,有的在人

民革命中土崩瓦解。

有一种变化是非常耐人寻味的:过去,在国际会议会场上,

每当出现谴责美国霸权的声音,美国代表总是非常傲慢地站起

来,下马一摆像黑社会老大似的指挥着欧洲的和第三世界仆

从国的代表集体退场。而现在这样的国家几乎是没有。

美国国内几个世纪以来的道德败坏已经形成了孽果,这一

点用不着再做预言,让我们看一看我们生活在一个多么成熟的

世界:“沉默的大多数”意欲发言的世界。

这个世界令大中国的外交视野无限开阔。

因极权主义传统而倍受美国压迫的大国,我指的是像俄罗

斯、德国、日本这样的国家,它们在国际事务上的东山再起,为

我们中国提供了世界舞台上足够的发言权。

那些战后世界革命橱窗式的中小国家,如越南、古巴、南

非和正在诞生的巴勒斯坦,毕以巨大的善意和真诚的热情寄予

中国以希望。上述国家可谓说代表了第三世界的民意。

从可能性上看,中国几乎可以跟所有的主要大国及国家联

盟成为密友,这就是中国在世界形象方面美国所不能匹敌的优

势。

百余年前汤因比的预言在二十世纪末不再成为超前的了。

我再将其内容明确一下:

中国将是世界的希望。

时间表就在我老去之前。

中国目前国家社会经济的进步极端类似七十年代初斯的日

本,且赶超的时间表是跃进式的。中国成功地避免了墨西哥那

样的歧路。更重要的事实是:中国顶尖人物群体的素质已具备

了肩负伟大责任的能力。

需要刹一刹那些动静:对国家进步视而不见的嗡嗡吵闹,尽

管这种吵闹过去一度是有益的,现在所有的“意义”只能归于

玩世,而过去最玩世的先锋分子已经变得很有出息,并且成为

世界声音的一部分。中国的内部已经变得很真实,气沉丹田。中

国人的“沉默的大多数”在领略了思想繁荣的热闹场面后,正

在为追求个人幸福而劳作着,而这恰恰是构成伟大国家基础的

原动力。

是到了重估我们劳动成果的价值的时候了。

是到了正确估量我们劳动成果的价值从而正确估量我们国

家价值的时候了。

需要涤清弥漫在我们周围的普遍的怨恨情绪,以面向未来

的心情歌颂工地一般的中国。

需要驻止流水之上抗逆的脚步,以痛楚后的清醒来审视中

国社会中的不公正、愚昧、疯狂和欺诈,因为上述一切黑暗和

即将照耀我们前程的光明一样丰富着我们大中国民族的感情。

给中华民族一颗坚韧的心,引我们走向至大至美的二十一世纪。

下个世纪,“一即为多”的哲理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世界

活动舞台上变为现实。中国的怒吼将成为多数,中国思想、中

国经营能力的当量将深刻影响世界,并将成为领导未来人类思

潮的唯一动力。

中国人:冷战后时代的情感及政治选择

我唾弃那种中国人

我有一位姓王的朋友,在北京某高校任教。这位朋友最大

的也是最持久的乐趣便是与来到北京的各类外国人打交道,他

总有机会也总有能耐跟老外们混得倍儿熟——然后,再找机会

把各个国家的以及他那上国朋友的各种奇闻轶事叙述给我们

听。他朋一位英国朋友叫马克,据说他跟马克的交情已有多年。

我们经常听到他这样大声嚷嚷:“马克这小子昨天夜里三点找电

话把我吵醒了,一问,他在哥本哈根喝多了酒,说要劫持架飞

机过来看我。哈哈哈哈哈。”诸如此类的消息特别多:“马克在

日本跟一个尼姑好上了。”“瞧见身上这件T恤吧,马克寄过

来的,这个图案是牛津大学的标志。”……

不是说他吹牛,我知道那个马克。有次正好我去王先生家

找一本书时,马克来电话了。王先生拿起话筒后一下子激动非

凡,满脸的青春痘都熠熠发光,他一迭声高叫:“哦马克,哦马

克……”然后用一种显然装饰过的(装饰得更有牛津味)英语

热烈交谈起来——为了避免他接完电话后再宣布消息,我悄悄

地离开了。在回家的路上我不禁打了个寒噤,我的这些同胞怎

么啦?

1995年在北京惠侨饭店,我认识了一位其貌不扬但据说诗

歌写得极先锋的女诗人。她旁若无人地说话,从一个话题跳到

另一个话题:“五月份我从加拿大回来——先去的美国,呆了三

个月,过边境去加拿大——啊,我从没有看到过那样美丽的天

空,还有那种气候——从来没有过——好像上帝过于偏爱他们

……”

写起来像一个杜撰的讽刺小品,但我一点都没有添油加醋,

女诗人就是这么说的。我不想再去描绘她说话时那种痴迷的表

情——笔力不逮——反正她眯着眼睛,似乎竭力要再让自己的

感受能与那里的天空气候再契合一次。后来我发现不对:电视

里不是经常报道美国什么什么地方暴风雪肆虐、冻死了多少流

浪汉吗?要开奥运会的亚特兰大据说夏天的气温也会达到摄氏

四十多度吗?也许那位女诗人去美洲时正赶上了好季节。但是,

中国显然也有这样的时候啊?她就那么轻易地下结论:上帝偏

受美国人。

不能否认,在中国人中间,确实有那么一小部分人——他

们恨不得能换掉自己的血,奶不能从来就不懂汉语;他们也是

种族主义的拥护者,只不过他们歧视的正是自己。我们还记得

多年前的费翔热。当这位三流歌星来到上海时,不知多少女青

年赶往万体馆想一睹这位有西方血统的歌手的丰姿。我记得当

时有一家报纸还刊登了这样的花絮:两个女青年站在印有费翔

照片的演出海报下,对费翔的眼睛到底是灰色的还是蓝色的争

执不下。

这是一种可怕的、致命的症结。这是另一类的中国人。这

种病有两大症状:一、在洋人面前,他们表现得唯唯诺诺,像

宋强所说的那样,极想变成奴隶,并且如果变成之后人喜若

狂;二、在自己的同胞面前,他们又出现了某种臆想,他们暂

时变成了洋人,汉语变得不流利了,有些关键的词必须要借助

其它语种的词汇才能使整个句子连贯起来。

今年三月七日,我去建国门外的国贸大厦与*国汽车公司

北京代表处商谈一笔广告业务。接待我的是一位中国雇员,这

位看上去不足三十岁的小伙子在我落座以后居然用英语和我交

谈——这使我大为惊讶——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建议,问他能否

使用汉语,这样我们可以谈得更到位一些。他说:“在公司内部

必须用英语,这是老板的要求——而且我们也习惯了。”旖是然

这么说,但他还是很宽容,同意用母语与我谈判。只是在整个

过程中他不断地插入英语词汇。比如他转身吩咐一位下属(名

片上他的头街是副主管):“请递给我一张paper(纸)。”

我们的四大发明之一快要失去它原来的名称了。

我们的报纸上有不少文章都提及法国人是如何以自己的文

化传统为荣的,而且,他们捍卫法语的决心和自觉性都不能不

使我们感动。如果在法国你向一位老人打听道路,最好不要用

英语,那样的话他很有可能瞪你一眼然后拂袖而去。在法国请

使用法语——这似乎成了法国人的一个信条。不错,文明不应

该相互拒斥——但是,当某种文明开始对其他文明进行倾覆和

鄙夷时,我们就必须意识到自己具有这样的权利:捍卫自己的

文明!

前些日子,我在《小说选刊》上读到一篇小说,具体内容

忘记了,但里面有一个情节却引发出我的感慨:某外企老板特

别青睐他的一位中国雇员,并准备把他送到国外培训以便能回

来后担任更重要的职务。这位老板带着喜爱的雇员去吃西餐,不

厌其烦地教他如何使用刀叉,如何喝汤。当雇员用勺舀咖啡喝

时,老板厉声制止:“不对,把勺放到小碟上端起来喝——千万

要记住,没有那种喝法!”(大意)

西方人来我们中国用筷子是种什么情形呢?简单地说,怎

么拿的都有,怎么用的都有。他们一边哈哈大笑,为自己在异

国的种种尝试感到趣味无穷,一边把筷子并在一起去碗里捞菜

——而中国人则是宽容的,甚至根本不会想到去取笑他们。老

外嘛,用筷子笨拙一点并不丢份。那么,为什么我们去外国就

非得熟练老道得跟他们无异地使用刀叉,为什么非要把他们的

姿势和咀嚼动作模仿得维妙维肖呢?难道刀叉是文明的,而筷

子只是猎奇的对象?去他吗的吧!如果要谈文明,我只想说,刀

叉其实最落后于时代——我们的遥远的祖先在掌握了如何使用

铁器后,就是用刀切开野兽的肉在烘烤以后再叉起来吃的,西

方人只是把刀叉专门化,而且做得精致了一些,其间的进步并

没有质的飞跃。而对筷子的使用则不一样,它对手的要求很高,

对人的协调力也更苛刻——而且,它更具有艺术性以及对和平

的象征性的渴望。

目前,很多国内的宾馆都让自己的同胞寒心。你打一个电

话去宾馆时,接线生总是向你咕噜一句英语——有的还好一些,

后面接着来一句汉语:“你好,**饭店”。有的干脆就百分之

百地涉外了。你在前台订房时告诉你的是**美元/天,房间里

的订餐单上的目录总是先英语然后在括号里再写上汉语菜目

——走进宾馆你整一个在国外的感觉。我有疑问,如果这样理

解一个国际化大都市的含义是否太狭隘了一些?处处想到外国

方便,又处处给自己的同胞设置路障,这就叫走向世界?我

看还不如说走向丢人、走向失格更贴切。

对自身的血统不予认同,这是一种深刻的精神危机,我们

一定要意识到这种危机漫延的可怕后果。有很多喜欢舞文弄墨

的家伙到国外之后,很快就能弄出一串在国内畅销八方的书来,

什么《北京人在纽约》、《纽约上空的夜莺》,什么《曼哈顿的中

国女人》、《娶个外国女人做老婆》等等。从书外披露出的种种

情况看,全是精神失衡之后的自我补偿手段——在现实生活中

一败涂地,于是虚构了一个易于被自己操纵的世界;金钱、性、

豪宅、声名再加一点忧郁,利比多释放了,而且还成了旅美旅

澳什么的作家,真是一举两得。

还是我开篇谈到的那位王先生,他有一次醉后大哭:“呜呜

——呜,中国真他妈单调!这个土地上只有繁殖

就是不可能有爱情,人家马克的那种爱情在中国是找不到的呜

——”

王先生几次恋爱受挫,其心情可以理解,但把这种心情化

成愤恨一下子投向他生于斯长于斯的国度,那就只能从更深的

方面去找原因了。

王先生有几次谈到马克在泰国的艳遇,大致情形的这样的:

英国无业游民马克先生(据说其父的著名核物理学家)到

泰国旅游,觉得泰国真是男人的(特别是有钱的男人)天堂,他

尽情狎乐,与一个又一个东方少女相互使用性器官。但几天之

后也有些倦厌(体力不支可能是最重要听原因),于是买了机票

准备回国。在即将离开曼谷的前一天晚上,马克百无聊赖,于

是信步走到一家临河的小咖啡屋。当一位少女给他端上咖啡时,

他一下仿佛受到了电击,目光也呆直了——他从没见过这般清

纯脱俗的女孩,而且整 个晚上他都没能想出一句话来跟那位姑

娘说。在临离开之前,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在一张纸上匆忙写

下这样几句话:我叫马克——我马上要回英国——但我一定要

回来把你娶回去。他把纸条连同小费塞在那姑娘手里,然后便

魂不守舍地逃也似地走了。一年以后,马克果然又去了泰国。当

他来到那家咖啡屋所在街道时,一时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咖

啡屋不见了,那片位置上是新盖的一家饭店——这番景象使马

克头脑一阵阵发晕,几欲跌倒——他不另选择地走进了某家酒

吧,一杯一杯地给自己灌酒-这当儿,一双手从后面蒙住了

他的眼睛,一个轻柔的、天使般的声音低声唤道:“马克……”

结局是美好的:马克蓦然回首,然后便激动得大吼大叫;然

后他们紧紧相拥着去了宾馆,然后……马克完成了爱情,一个

人来了中国。

这位马克先生其实是一个大花花,他专门在第三世界的街

头、校园、饭店等场所转悠,遇到销有姿色的女孩便上前搭讪

问路。据说他每次出国旅游时,包里总要带十打保险套……

他的爱情可以像唾液那样,随时随地分泌。

当他在蹂蹒我们的姐妹时,我们还应该感到荣幸,因为,她

得到了“人家马克的爱情”。

我快窒息了。

为那咱中国人!为那种洋奴!为那种洋奴嘴脸和行径!

我唾弃——啊呸!

遏制,反遏制,反过来遏制

1.“遏制中国”已成为美国的一项长期战略

尽美国本土的一些有识之士也在告诫自己的政府“不要

同中国打冷战”,比如基辛格,他就认为同中国对抗对于美国来

说代价太高了。但在事实上,美国近几年来对中国实施的完全

是一种遏制政策,用他们自己的话讲,叫“软硬兼施”,尽管形

式上各不相同,其目的是一致的。这也就是中美关系何以走到

目前这样的危险边缘的主要根源。

深刻的意识形态歧见,西方文明对东方的倾覆姿势,霸道

的国家主义和领袖欲是美国人之所以“遏制”的基本出发点。另

外,我认为,整个美国对中国所形成的知识有相当大一部分是

错误的;从这个角度讲,中国人对美国的了解要深刻、明晰和

全面得多。一九九二年上半年,我曾与一个在北京某高校就读

的美国留学生韩盖德同桌共餐。席间,我们因西藏问题争论

得差点不欢而散。韩盖德的观点是:自从中国“侵占”西藏后,

每年都要从那里攫取上百亿元的财富,并由此造成了整个西藏

的贫困落后,人民生灵涂炭——这简直就无从讨论了,他可能

以为达赖喇嘛时期的西藏是多么丰衣足食、歌舞升平、繁华似

锦呢。“我们美国人就是这么认为的。”——韩盖德反复这样强

调。想一下吧,在一个传媒高度“自由”、“发达”、“公正”的

国度里,竟然对中国生发出那么多“稚童”的观念,对东方的

历史与现实的认识有如此大的偏差,这是多么可怕又可悲的一

件事!

认为中国是一个苏联式的扩张主义者,是一个邪恶的帝国,

有必要“让它呆在窝里,别出来惹事生非”(美国一参议员语),

这是美国对中国进行遏制的另一个主要依据。最近,中国军队

在台海进行的一系列军事演习,以及此前的中国政府在南沙群

岛、钓鱼岛等的一贯立场,都被美国视为中国搞军事扩张的一

个征兆。但是,请问美国的政府和国会,一个国家有没有对包

括本国在内的几个国家有争议的领土提出主权的权利?难道中

国只有很大度地拱手相让才能证明中国没有野心?至于台湾问

题,之所以发展到这一步,一与台湾岛的台独猖獗有关,第二

显然与美国的不可告人的用心有关。美国的那些政治家内心绝

对不会愿意磊陆与台湾顺顺利利地实行统一的。如果统一,他

们手里对付中国的筹码不是又少了份量很大的一块吗?

其实,在这个问题上,我认为中国人的态度既理智又明确,

第一,我们希望能和平统一台湾;第二,如果台湾宣布独立或

被外国势所干预,我们不承诺放弃使用武力。这两个观点,我

觉得每一个富有智识和公义的人都应该能够理解。不管李登辉

如何辩解,我们只要读一读他与日本作家司马辽太郎的谈话就

可以对其用心予以洞察。所以,如果把中美关系的今日格局仅

仅理解成为两个国家相互之间的误解和意义用事就点牵强

了。为什么偏偏要中国承诺放弃使用武力?你们美国的南北战

争为什么不能放弃武力好好地坐下来谈呢?谈一百年也没有什

么嘛,应该风物长宜放眼量嘛。所以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在这个问题上,美国人不要总以为“老子天下第一”,以领

导世界为己任。在台湾演习时,美国的决策是愚蠢的和不慎重

的,第七舰队进入台湾海峡才是一种公然的挑畔。美国防部长

佩里居然以这样的口吻威胁中国:“谁也不要忘了,美国的海军

是世界第一。”我也以这样的口吻来奉劝美国:“谁也不要忘了,

中国的人口是世界第一。”如果有谁认为和中国在台湾问题上有

讨价还价的余地那就大错特错了。

为了维持自己的长久的霸权地位和冷战后格局,不择手段

地使用阴谋、谣言及武力威胁与贸易制裁,它除了能短时间地

延缓中国的现代化进程外,其后果对美国和整个西方世界来讲

也是灾难性的。请看看《中国青年报》在1995年所作的一项民

意测验的结果吧,美国已经成了中国青年最为讨厌的国家了

——与一个有十忆人口、有几千年文明史、正在重新崛起的

东方大国畜意为敌,其政策也太不明智了。(见《中国青年报》

1995年9月27日第四版)

2.只要遏制存在,反遏制也将成为中国的长期战略

日本前驻华大使中江要介卸任回国后写了一本有关中国的

书《中国的走向——独存的社会主义大国》,这本书值得国人一

读。当然这并非说书中的所有观点本人都同意,至少该书作者

是在对中国有了兖分的认识、理解及思考的基础上写成的,这

是一本诚实的、公允的著作。中江认为,美国在七十年代初期

并非像它口头所说旨在加深与中国的密切关系而接近中国的,

换言之,美中关系正常化只不过有利于其对苏联进行遏制而已。

按照这样的思路来检视中美关系下沉化后近二十年和每一步,

美国的所有动作都有它的深藏的有时是秘而不宣的底蕴。这个

底蕴我们完全有现由称之为帝国主义的阴谋:第一,千方百计

使中国变得为它所用;第二,为了使中国变得能为它所用,先

让其的国家统一变成一个遥远的梦想,把自己的“天经地义”的

价值观强加于中国,进而使中国如同东欧及前苏联那要样一夜间

改朝换代——这就是美国人的如意算盘。

所有的伐幸心理都必须抛弃。反遏制,这是中国在中美关

系的进程中必须采取的一项重大战略。在美国所采取的每一个

遏制中国的步骤中,我们都必须针锋相对,绝不能有一点点姑

息与宽容。比如说,如果美国的一些国会议员使美国“保卫台

湾”的决议成为有效的行动;如果他们使《与台湾关系法》临

驾于《中美上海公报》之上,并且违背“上海公报”的基本原

则,使出口台湾的武器在性能和数量上逐年提高;如果他们继

续鼓动李登辉二度访美;如果他们坚持向达赖集团派遣特使

……我们应该毫不犹豫地把中美关系的级别降下来。对于被

西方列强宰割、掠夺、羞辱了多少年的中国来说,尊严,比什

么都重要。

一个举世公认的主权国家的国家元首,被邀访问华盛顿,但

又不承认是国事访问——难道是像李登辉那样的“私访”?在这

一点上,中国坚持了原则,获得了尊严——我们不去华盛顿。并

且所有的国人都应该记住这一点,将来,无论哪一任美国总统

想访问中国,我们最好也希望他以旅行和休假的形式来访。

这并非什么意气用事,也不是睚眦必报。因为我们必须告

诉全世界:谁也别轻慢中国——否则,他将会背上一笔长久的

债务,可能会加位地偿还。

3.对于美国的霸权行径,必须对其进行一定的遏制才能在国际

关系中掌握主动,仗义直言地维护本国及其他弱小国家的根本利益

如果美国继续扮演“世界警察”,继续在国际事务中欺行霸

市,胡搅蛮缠,我们就应该尽其所能对它进行有效的遏制——

以上观点是我和周围的一些朋友一致认为的。进而言之,这不

但是我们的权利所在,也是我们的义务使然。

在前一段时间古巴击落从美国体育运动起飞的、进入古巴领空

的古巴流亡者的飞机事件中,我们赞赏中国驻联合国代表的正

义的、智慧的举动。在事实真相未明的情况下,美国借自己正

值安理会主席国的有利地位,大造声势,瞒天过海,甚至把一

些不登大雅之堂的儿童把戏(通过驻外使馆使古巴外长延迟入

境)也使将出来,妄想匆忙炮制一个谴责古巴的决议——哪里

还有什么公义可言?中国代表那时体现了一个负有责任感的大

国应具备的态度——为什么不给人家一个阐明事实和观点的机

会?联合国虽设在美国纽约,但它并非美利坚合众国的一个

府,你已经有多少次行联合国之名而取自己所需了?

古巴,一个先择了与美国不同社会制度的南美小国,几十

年来一直被美国的强权政治及经封锁戕害——这也可 是怀

壁其罪的一个国际例证了。美国经常攻击一些国家没有民主和

自由可言,那么,既然你所奉行的是多党政治,为什么在国际

关系中你不能容忍多种意识形态、多种国家体制的存在?必欲

剪除而后快?你们的民主精神为什么不能在这上面体现一丁点

呢?

作为联合国的常任理事国,中国必须从此更另明晰地意识

到自己的职责所在。

中俄相互迅速接近虽然不具有五十年代的那种结盟性质,

但在这两个有着漫长边界的伟大国家各自经历了一段一言难尽

的劫波之后重新执手相看毕竟是件令人欣慰的事情。现在可以

说,两国的关系比五十年代少了些浪漫,多了些真实——因而

可以发展得更为成熟、久远而少波折。

我们必须尽可能地把同俄罗斯的关系发展成为一种战略伙

伴信任关系,而且双方都应认识到,什么样的意识形态并非决

定国与国之间关系的基本要素——不同的意识形态不决定正义

与否,而且在超越意识形态之后我们能够找到更多的共同点。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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