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国关于恢复中华人民共和国会员国的席位而必须驱逐台湾这
一问题上,日本的立场与大多数国家相反,但当这个问题已经
解决以后,他们却时不我待地到北京来与周恩来碰杯。这种婢
女地位与自主意识的顶撞而呈现出来的古怪、无措的行止从另
一个角度解释了日本国的尴尬和政策上的茫然。他们往往直到
最后一分钟才能确定对策。
在中日邦交正常化被提上日常议案之后,日本国内仍有不
少政治家对日本与“中华民国”的关系将置于何种框架内而争
论不休。在他们看来,抛弃蒋介石从道义上讲会使日本蒙羞。因
为正是蒋介石先生在战后“成全”了日本,使日本在中国大陆
的几百万被俘将士顺利地回到了日本而没有被遣送到西伯利
亚,并且也是蒋介石放弃了中国的一些权利,才得以使日本既
保留了天皇制又免遭像德国那样被分占的局面。蒋总统中正阁
下对日本可算是恩重如山。
于是,在田中访问中国之前,日本内阁却先派出一名叫椎
名的特使前往台北去解释日本方面的意图。但椎名这个角色显
然是滑稽的和不堪负担的。解释什么?怎么解释?或者是道歉
加谢罪。这如同一对将要离婚的夫妇之间司空见惯的种种晴景:
另外的爱情对现存的婚姻产生了严历的挑战,但离异又被旧情
(一日夫妻百日恩)和彼此相连的利益所困扰,而且还将面临某
种(可能是自身的)道德的控诉——如何使自己偿愿但又不会
在道德上失分、在利益上蒙受太多的损失,这个问题要处理好
确实不大容易。椎名在赴台之前也对自己的使命懵懵懂懂:“就
这么一张机票让我去?让我说什么,要达到什么目的?”这时候
居然没有一个人出来给他布置任务,连“相机行事”这种话都
没有授于他。由此可见日本当时的局面是多么混乱,政客们似
乎全都对现实和后果失去了感知力和判断力。
如果按照日本的一厢情愿,既要实现与中国的邦交正常化,
又想保持与台湾在外交上“以往的状况”。这显然是一种不可能
实现的婚同。周恩来知道日本这一想法后,在人民大会堂以
少有的愤怒的口吻说:“这是怎么回事?日本到底想干什么?”一
个当头棒喝又使日本人救火似地赶到北京来解释。其情其状现
在想起来也让人既好笑又为其感到可悲。
我们可以说,中国为了实现与日本的邦交正常化,其胸怀
的宽广是日本许多政治家所无法比拟的。这毕竟是一个给中国
乃至亚洲人民带来深重灾难的国家。我们不得不对自己的前辈
的宽容精神及超越怨恨的恕道情怀为之感叹。日本人不是没有
看到这一点。他们看到了,而且也承认了,但是,他们在感激
之余为了释放自己的负罪感,却作出了另外一种解释:中国之
所以如此宽囿日本,是出于他们“大中华”思想的谋略考虑,而
且还隐含着跨世纪的野心。意思就是:之所以不与你纠缠于历
史,是因为中国要创造一个有利于自己的现实环境,以谋日后
称王称霸。这就使我们想起了历史上一些著名的寓言,在对待
日本这个国家的种种问题的处理上,中国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可
悲的。
1.如果中国当初不放弃对日索赔……
我们能够理解周恩来总理当时的考虑,把日本国内的好战
者与日本国民分开。这无疑是一种理性的、面向示来的考虑。我
记得周恩来当时说的一句话:如果我们坚持要日本赔偿战争损
失,那么这笔负担也会转嫁到日本人民头上。但是,做恶的是
以东条英机为首的一小撮军国主义分子,整个日本人民其实也
是军国主义的受害者。那时候,几乎所有的中国人都赞同周恩
来(其实也是中国政府)的态度:是呀,我们中国应该有这样
的大国气度,赔偿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两国能世世代代友好下
去,不要再发生以前那种伤害我们的事了;况且,如果真的使
战争赔款成为日本人民的巨大负担,那我们用这笔钱时心里不
是也不好受吗?为了中日友好,付出点代价也是应该的。这种
朴素的情感和只有中国人才有的推己及人的思维,很遗憾却没
有得到整个日本民族的尊敬和理解。
如果我们当初不放弃战争赔偿呢?
或者说,在处理中日邦交正常化问题时,是否可以把这个
问题先搁置起来,留待时机成熟时再结算呢?
这种问题的提出并非出于中国人的狭隘和出尔反尔,因为
现在有很多事实证明,我们对自身权利的放弃并没有换得日本
人对我们真正友好起来。换种说法,日本的友好是有限的,自
救性的,他们对中国人并没有那种我们时常挂在嘴边的所谓
“一衣带水”、“同文同种”所生发出来的自然而炽烈的感情。
基实,在战后审判日本战犯时,国际社会已经对日本战争
罪行给受害国所造成的生命财产损失规定了赔偿份额,其中因
为中国在所有国家中因受害时间最长、受害范围最广、受害程
度最深而被裁定的获得的赔偿最多。但是赔偿份额的确定并没
有真正反映出我们遭受损失的实际情况。
是否可以这样说,因为日本在二战中所扮演的角色,是我
们国家之所以现在仍与西方有很大差距的一个不可忽视的历史
原因。
问题往往会随着历史的推移和国际关系的变动而越来越明
晰。不错,作恶的是军国主义,而日本人民也是受害者。但是,
军国主义的土壤从何而来?如果整个民族不被一种拓展生存空
间的观念所激动,不被大和民族优越论造成集体幻觉,军国主
义又怎能那么顺利地开动战争机器呢?“暖昧的过程”使日本去
侵略别国更多的是一种文学论调。而中国人把军国主义和国民
分开只是为了使日本能更快地摆脱战败和耻辱带给整个民族的
那种绝望和悲愤,能够重塑国家形象,并通过邦交正常化使两
国携手在亚洲开辟一个新纪元。但是,现在我们看到了宽容之
树却结出了酸涩、变异的果实。
我们是否弄懂了这一点:当我们不愿把负担放到日本人民
头上时,我们国家和人民所遭受的空前的苦难却也没有了补偿
的希望,我们的前辈的滴血的心灵却无法寻求哪怕是象征性的
安慰,我们所取得的胜利除了赶走侵略者这一点之外,已经没
有其他东西可以充填了。
我们如果当初不放弃战争赔偿,那么国家的现代化进程将
会大大加快;人民的生活也将比现在更美好、富足。而且,把
所欠的债务予以讨回,既天经地义又有使作孽者的反省有了一
个更为容易进入的点。
如果我们不放弃战争赔偿,那么,今天在日本对华贷款一
事上就变得简单多了。即使我们不放弃也不追索(但是要计算
利息),日本还能动辄以冻结这笔贷款来要挟中国吗?他们不可
能从这样的角度考虑:对华贷款具有某种补偿性质的——这
一点双方都心知肚明——如果把这个问题与要求中国放弃核试
验等同起来考虑就是一种卑劣行径,是一种在国际政治中最令
人讨厌的行为。
尽管以上的一切都是假设,在我们放弃了那么多权利的时
候,我们只能保留这种“假设”的权利了。
2.日本总是把背朝向中国
自1978年中日缔结和平友好条约之后,双方度过了一段回
想起来非常温馨的时期。而当时的总书记胡耀邦出于对下个世
纪两国也能和睦相处、共存共荣的考虑,亲自倡仪中日青年加
深交流,其高潮是八十年代中期的三千日本青年来到中国与中
国青年联欢。由此可见,中国的新一代领导人已经超越了意识
形态的桎梏,在一个更高的层面上来放眼世界未来和确定中国
的轨迹。三千青年来中国,其形式可能有点矫情,但决没有虚
情假意。
当时,我尚在上海华东师大做老师。在日本青年即将到达
上海之前,我们像迎接一个从来没有过的重大节日那样,打扫
校园,采拮鲜花,并且学习速成日语,以便见面时能用简单的
日语与人家交谈,使其不至拘谨、不适。学校的话剧团在赶排
主题为日中友好的话剧,当时我的学生宋强还在剧中扮演了一
个曾在侵华战争中强奸中国妇女、但战后却一直致力中日友好
的日本老人。他演得特别投入,台下经常听到抑制不住的抽泣
声。但从此以后当他走在校园里时,所有女生都远远绕开他走,
令其十分苦恼。操场上的草皮也被精心修剪,栏杆油漆一新——
因为将要在那里举行一个中日青年大联欢晚会……
一切都如过眼烟云!
一切的一切!现在想起来,我们当时付出的激情已经消解
在冰冷的现实中。日本一次次地把背朝向了中国。
让我们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一个对中国人民的人权进行过
大规模蹂躏和剥夺的国家,有什么资格来奢谈人权,来指责中
国的人权善状况。众所周知,近处来,日本国内的不少政要总是
逮住时机就翻侵略亚洲的案。比如,教科书上的所谓“进入中
国”,你们难道是坐民航客机来的吗?比如,在一张图片上,一
个日本士兵用刺刀挑起一个中国婴儿举向空中——从没有听到
日本国内有人发出这样的声音:“啊,真残忍,真羞耻啊。”听
到的反而是:“南京大屠杀?有三十万人吗?这是不是为了仇日
而采取的宣传伎俩?”更有甚者,他们居然还想在《纽约时报》
上发布广告,要为自己洗清冤屈。
虽然日本政府迫于亚洲各国的压力而如是再三地使一些
“胡说八道”的高官引咎辞职。但是,让我们往深处想一想吧: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前赴后继者?
这显然是一幕戏,一幕早已排演好了的戏。也许现在主宰
日本那些政治家心灵的信念就是:过去的历史是人创造的,那
么人也就能改变——更确切地说——改写过去的历史。
比如,把“侵略”改成“进入”。总之,日本军队到过中国。
进入的方式可以“暖昧”一点。
比如,在南京大屠杀事件上就到底杀了多少人来回纠缠,反
正死者不会开口说话,也没有资料确切、细致的记载。而且,时
间越推移对日本越有利。
比如,参拜靖国神社——这是日本人对于亡灵的正常的追
思方式,如果中国就此说三道四就冒犯了日本人民的感情。
这就是日本对于中国人民的人权的态度。
联系到在第六届联合国人权委员会上日本追随美国支持对
中国的人权状况“采取行动”,就更显得滑天下之大稽了。
这一点,作为同是战败国的德国,对待战争的反省就显得
比日本要深刻和真诚得多。一份资料说,战后多年后,德国共
付出几十亿马克来主动赔偿那些被他们国家侵略和带来痛苦的
国家;他们对以色列的赔偿更为巨大。这不失为减轻德国人心
灵债务的方江之一。
在德国,如果为法西斯招魂,法律将予以严惩。
当勃兰特总理访问波兰时,他当着全世界的面向二战中牺
牲的波兰人的在天之灵下跪。这一举动并没有使他的信誉遭损,
反而使其赢得了全世界的尊敬。
没有一个日本首相到中国的土地上下跪过,没有一个日本
政治家到中国来,用一种令我们感动的方式来为我们死去的同
包祈祷过。
但他们可以在靖国神社,对着战犯的牌位下跪——因为,那
是些“为国捐躯”的人。
所以,由此得出结论,就是日本的人权观其实也是“暖
昧”的。他们并不真正尊重人权。他们尊重的只是西方的价值
观,只是西方的对华战略。正象他们当初要与中国邦交正常化
那样,因为美国人已经走在了前面,不然,日本决不敢越雷池
一步。
其实,即使在实现正常化时,日本人的考虑也是很实际很
有“眼光”的:中国将是个多么巨大的市场啊,如果按六亿人
口算,每人买一双日本产的鞋子,那就是六亿双哪!
即使从市场的角度考虑,日本对于西方和对于中国的态度
也是两样的。一位赴美留学人员说,日本出口到美国的汽车比
出口到中国的在质量上要好多了。这位叫张广群(《第三只眼
睛看美国》)的留学生在书中说:日本是一流的产品输出欧美,
二流的产品自己使用,三流产品销往中国。丰田公司的
“Camery”及日产公司的“Maxima”这两种型号的车是专在欧美
出售的。而北京满大街跑的“皇冠”、“蓝鸟”、“公爵”之类的
车则是专门为中国生产的。由此可见,从汽车的销售策略上,我
们可以一窥日本这个民族的奇怪的文化心理,亦能映照出日本
人在处理国际事务时所遵循的不成文的原则:面向欧美,背朝
亚洲。而且,日本对自身的“处身性”也极其暖昧和苦恼——
无论亚洲还是欧美,都没有真正地对它予以认同。
3.日本应该韬光养晦
不可否认,战后日本在经济发展上取得了世界上任何一个
国家都无与伦比的奇迹。对于整个亚洲来说,日本所带来的冲
击是巨大的。在一定程度上,对于亚洲现阶段飞速发展的经济,
日本也起到一种催化剂作用。
但我们同时也发现,当人们提起日本时,除了对它的国土
有所确认外,我们更多的是把它当成一个经济体而不是一个国
家。如果作为一个国家,日本似乎还有致命的结构性缺陷。
二战以后,日本并没有获得真正意义上的独立,它首先被
作为一种对抗共产主义火种的工具而被美国加以利用了。在日
本的军国主义思潮及二战后的“民主政治”之间,存在着一个
巨大的空洞——就是说,这种过渡是突兀的、被外来势力强行
附加的。在美国的精心持和喂养调教之下,日本长成了一个
奇怪的形态:它有着肥硕的身体,但脑袋很小;日本的面容上
是那种力图把桀傲不驯和狂深深隐藏起来的谦恭。可以说,虽
然战后五十年日本创造了惊人的物质财富,拥有了足以傲世的
高新技术和外汇储备。但是,日本的现代化进程依然是痛苦的
和不被明确的理念所支撑的。我们经常可以听到这样的说法:日
本人几乎个个都是工作狂,有很多人甚至恳求老板能让其留下
来加班,但下班后,日本男却很少有直接回家的,他们总是
想到酒馆去喝一气,对着卡拉OK吼几嗓子,然后才神智迷糊
地往家走。在接受西化时,日本并没有把西方人文精神的精髓
与自身的血液融汇在一起——他们只接受了表面的东西。正因
为如此,这样一个民族如果被一个邪恶的诱因所激发,必然还
会干出使世界骇然的事情来。
说得率直一点,日本想在亚洲坐正龙头老大的位置而且拓
展生存空间之梦想从来就没有彻底湮灭过。现在,端倪的显露
足以让我们警惕起来。
比如,现在日本国内有些历史学家和政治家已经在为二战
中自己的行为而小声辩护:
“我们当初只是为了让亚洲从西方的殖民统治中解放出来
而实现共存共苛才这么做的,只是出于一种无法推脱的义务上
的考虑。”
我们只能把这种话语理解为“造势”,它和“进入中国”等
语汇一样,都是日本殚精竭虑仔细选择的。所以,为什么亚洲
国家(特别是中国、朝鲜、韩国)对日本的言论这么敏感,因
为,他们已经嗅到了其中的危险气味。
联系到台湾问题上日本的态度,还有中国的核试验问题,日
美新安保体系的确立,以及日本国内蠢蠢欲动的改宪论调——
美其名曰“在国际事务中起更重要的作用”,亚洲国家内心的想
法是:谁起作用都行,日本一起作用我们就忐忑不安。
日本的民间政策机构世界和平研究所最近发表了一份《日
本综合战略大纲》的报告。报告开宗明义地说,宪法并非不灭
的大典,从国家利益考虑为的正确的修订根据。这个研究所的所
长就是大家所熟知的日本前首相、被称为“超级鹰派”的中曾
根康弘。他竭力赞同在冷战后把中国作为“第一大假想敌人”进
行防卫对话,同朝鲜改善关系,投入25万亿日元的巨大预算,
推进中期防卫计划——而且这一切都要在不刺激中国的情况下
开展,也就是说,悄悄地、温和而坚决地推行。
日美安保体制的重新定义,其最关键的内容是针对中国的。
美国为了达到自己的长远战略目标,为了使这个战略目标中针
对中国的想法能得以顺利贯彻,克林顿在东京假惺惺对桥本说:
现在是美国和日本共同领导世界的时候了。并再次重申支持日
本得到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的座位。
这无疑对日本打了一针强心剂。
并且使日本又进入新幻想时代。
其实,美国谁也不能领导,它只领导它自己。
日本谁也不能领导,它只领导它自己。
所以说,韬光养晦对于日本才是最重要的。韬光养晦,第
一是要自省,对自己以往的所作所为正确、深刻地予以检讨。如
果仍将自己视为美国监护下的孩子,日本的立国基础就总有崩
溃的那一天;第二,韬光养晦有利于日本培养自己的德行。人
要有德行才能立于世,国家也要具备德行才能赢得其他国家的
尊重。日本恰恰在这方面有所欠缺,具体到前面所说的“三流
产品”,具体到日本的一些很有名气的公司对其他国家特别是第
三世界国家的欺诈及以次充好的行为(北京的消费者对“松
下”及“索尼”的控告就是一例),具体到日本对中国的以怨报
德——这些表现难道不需要好好修炼吗?第三,作为无条件投
降的日本而且其认罪态度远比不上德国这一事实,考虑到亚洲
国家的敏感心理,日本在修宪、防卫经费与国民生产总值的比
例及跟美国结盟的限度上应慎之又慎,千万别一看气候适宜,马
上就想跳将出来充当角色——甚至要充当领导角色,这是一种
典型的暴富者心态。李光耀就曾经说过,他最担心的就是日本
在亚洲行使武力。
在某种意义上,日本的无所作为就是对世界和平作出了贡
献。
4.中国应同意日本成为常任理事国
当日本在世界各地鞠躬打揖,希望其他国家支持他们成为
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的同时,中国应明确地表明自己的立
场:在目前的情况下,日本的想法不太成熟,我们不支持日本
获得这个席位。
联合国是二战结束后根据雅尔塔会议精神由盟国倡仪成立
的。作为战败国的日本,虽然在战后五十年期间已经有了很大
的变化,把“放弃根据国权发动的战争”写进了宪法。但是,要
作为一个联合国常任理事国,这种要求显然对联合国的初始构
杨提出了道义上难以解决的问题。这并非说,将永远把日本排
除在将会对世界发挥重影响的国家之外。针对日本国内对二战
的认识远示得到澄清,而且,诸多事实表明,日本并没有真
正确立一个有保障的和平体制,现有面为常任理事国不合时宜。
日本在世界上不具有代表性。作为联合国常任理事国,必
须具有一定的代表性。而日本却没有这样的资格。单单作为一
个经济巨人显然不是能做为常任理事国的充足理由。作为日本
本身来说,正如中江要介所言:是一个丧失了国权的国家——
换言之,日本的国权在很大程度上掌握在美国手里。因为日本
对待历史的态度,亚洲各国与它之间的鸿沟不但没有填平,且
还有加深的趋势,所以说,日本在亚洲地区的孤立是一桩事实。
一个唯唯诺诺,亦步亦趋跟着美国的国家如果成为常任理事国,
还不如干脆给美国两个席位得了。
如果谈代表性,亚洲的印度、印尼,非洲大陆有好几个国
家显然都能胜过日本。
甚至德国在道义上和人文理念上都比日本更有资格。
亚洲国家对日本的不信任应被充分考虑进去。如果日本真
心诚意地想为了促进亚洲的腾飞而作出贡献,起码的一点是必
须做到大小国家一律平等,在尖端技术合作及投资、经济援助
上不附加条件地帮助邻国。不能对欧美无原则的崇拜,对亚洲
邻国却当作穷亲戚而给脸色看,前倨而后恭,肯定不会赢得包
括东西方各国的尊重。
所以,日本还是暂时放弃对常任理事国席位的争取,留在
外围踏踏实实地多做点有益的事情为好。
附文:
太平洋地区的伙伴
美:查尔斯.克劳特哈默
9天来,克林顿一直在世界各地访问,访问的主要目的是推
动两个人的总统竞选:一是叶利钦,克林顿对他倍加称赞,并
访问了莫斯科;另一个是克林顿。对他来说,充当世界领导人
正是他今年秋天在电视上进行竞选宣传的素材。甚至派国务卿
克里斯托弗到中东促使以色列与真主党停战的次要访问也是为
了支持竞选,即佩雷斯的竞选。除非佩雷斯能对黎巴嫩目前的
战事拿出某种解决方法,否则他可能在下个月的以色列选举中
败北。
动机归动机,而在对外政策中最终起作用的是结果。甚至
克林顿对外政策的最严厉的批评者也必定会承认,在这次世界
之行的其中一站,克林顿取得了重大成功。
在东京,他使日本第一次同意在和平时期把军需品转给美
军,并研究在发生危机时与美国进行军事合作的可能性。现在,
这看来可能像是外交方面平淡无奇的事情,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它向亚洲其他国家、尤其是向中国发出了明确的信号:日本终
于准备考虑在太平洋地区与美国采取共同的军事行动了。
这是重要的新闻。
我们不是为了享有日本完美的音像器材而征服日本并按照
我们的想法重建日本。我们这样做是因为,日本在第二次世界
大战中及在二战以前就显示出某种——我们可以这样说——军
事才能。我们想控制并利用这种才能,把它入在我们一边。
50年来,它实际上一直在我们这边,但是受到了抑制。麦
克阿瑟将军把保持日本的安宁写入了宪法,但50年后的今天,
光有安宁是不够的。
日本是强大的,中国正蒸蒸日上,而美国虽然是强大的
国家,但已经累了,特别是单独行动很累。在朝鲜战争和越南
战争中,我们几乎是单枪匹马。我们的确与一些较小的盟国一
起战斗,但不是与日本。
不能再这样了。随着冷战的胜利,美国人已厌倦承受监督
世界的负担。这是可以理解的。尽管美国在军事上有能力单独
对付亚洲的任何侵略者,但在心理上它没有这种能力。如果日
本在发生冲突时采取旁观态度——例如台湾——那么将来的任
何一位总统都将很难获得渡过难关所需的国内支持。
这就是4月18日的东京联合宣言如此重要的原因。其重要
性当然不会对中国没有影响。不言而喻,美日的重新结盟就是
针对中国的。中国立即提出了抗议。实际上,中国的强烈抗议
再次证明,日本与美国开展积极的军事合作的历史性转变意义
重大。
克林顿的转变不像日本的转变那样有历史意义,但同样受
人欢迎。3年来,政府一直把日本看作经济掠夺者和实际的敌
人,现在终于弄明白了。日本是朋友,如果说该地区存在潜在
敌人的话,那是中国。
政府是花了一段时间才认识到这一基本事实的。中国在高
度民族主义的独裁统治下,经济增长率达两位数,这并未引起
政府的多少担心。它1994年在南中国海争夺岛屿(其他5个国
家对这些岛屿提出了主权要求)的行动也未引起多少担心。它
向巴基斯坦和伊朗出口核武器和化学武器技术的行动也是如
此。
引起政府担心的似乎是中国上个月对台湾明目张胆的军事
威胁。实弹军事演习、导弹发射和海军对部分地区的封锁很难
使美国不加重视。挨了当头一棒以后,政府看来已经认识到消
极地与中国打交道以及与日本对抗的政策造成了多大危害。因
此才有今天这样的转变。
当然,克林顿与日本人交好可能仅仅是选举年的一种战术,
为了在东京有一个良好的、没有摩擦的接受宣传媒体拍照的机
会。把主题从经济转为地缘战略仅仅是况选策略吗?这只有克
林顿知道。我们必须观望,看看如果克林顿得以连任的话是否
会保持这种转变。
如果他保持这种转变,克林顿在莫斯科的第三次首脑会晤
及克里斯托弗第21次访问大马士革都不会载入史册,但克林顿
的东京之行会作为一个重大的开端载入史册。
新的对日本政策分清了敌友。它开始把日本作为与美国一
起监督太平洋地区的伙伴——虽然是小伙伴,但最终成了伙伴。
最重要的是,它为迎接2`世纪的重大挑战——遏制中国——奠
定了基础。
(摘自美《华盛顿邮报》)
焚烧好莱坞
与政治上咄咄逼人的态势和蛮横一样,以巨大投入制作、包
装出来的好莱坞电影为代表的所谓“美国文化”,正对全球各地
实施着侵略。充斥着极度暴力场面、性犯罪的好莱坞电影,强
烈地刺激着人们的观感,侵略的结果不仅使许多国家和地区的
电影工业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更使它们的传统文化和现代文
明受到残酷的绞杀。
1.“天生杀人狂”和“救救孩子”
如果说好莱坞电影曾以歌颂人性的善良、博爱、自由、平
等而赢得世界的尊重的话,那么现今充斥着色情、暴力、犯罪
等所谓社会问题、探讨人性扭曲的电影在对人们的感官进行猛
烈地刺激之后,留给人们的无疑只剩下躁动、恐慌和心灵的迷
失了。
1995年秋天,笔者因一项社会调查任务到达了中国西部一
个较为落后的省份宁夏。在其首府银川市,笔者注意到这样一
个现象:人们对好莱影片的热爱远远超过了香港电影和国产
电影。且不说当时正在放映《真实的谎言》、《生死时速》等好
莱坞大片的电影院门前人满为患,就是一些镭射(当时因中美
知识产权谈判正激烈地进行着,镭射放映还没有取缔)电影厅
里也挤得满满当当。因好友的盛邀,笔者有幸观看了一部叫做
《天生杀人狂》的美国影片。这部影片的导演正是赦赦有名、专
门拍社会问题让美国人发抖的奥利佛.斯通。这部被誉为“二
十世纪暴力经典”的影片讲述了这样一个荒诞而又真实的故事:
一个生活在底层的青年,不能忍受其女友的父亲对女友的性骚
扰,与女友一道杀害了她的全家之后,开始了逃亡。逃亡中唯
一的乐趣就是杀人,仿佛两人的精神内部空虚、迷惘到只有杀
人才能使他们感到自己的存在似的。杀的人越多,他们就变得
越出名,越受人敬重和崇拜。一些美国青年甚至像NBA电视镜
头晨说“I love this game”一样大喊:I love *** and **。而
警察也疯狂地说:“抓住他俩可以使我一夜成名。”当他们被抓
住后,美国人像突然失去了什么似的,街头上开始出现支持他
俩的横幅,他们的肖像也出现在大街小巷和崇拜者的衬衫上。一
位极欲成名的电视记者决定采访他们并最终进入监狱。那一
刻全美国的人都涌到电视机前,随着被采访者像总统竞选般煽
动性语言的传播,人们变得疯狂起来,砸汽车、烧商店,美国
一夜之间演变成暴力的现场。而镜头前杀人狂此时抓住了机会,
劫持了记者,开始了监狱逃亡。精彩的一幕出现了,随着目睹
杀人次数的增多,电视记者突然掉转镜头对准自己大声喊道:
“我受不了啦,我也要像他们一样杀人啦。”并且成功地帮助杀
人者逃离了监狱。在一片树林里,杀人犯杀死了心甘情愿被他
们杀死的记者。唯一的理由是:这才是真正的崇拜。
由于影片大量动用了蒙太奇、黑白与 色互换、MTV的手
法,对视觉极具冲击力。看完后我已是一身大汗。朋友突然间
我:“有没有杀人的感觉?”当晚半夜,我冷不丁地想起这句话
时,我也睡不着了。
也许斯通揭示美国暴力犯罪的社会问题的用意在于警示美
国,但对于不同文化背景下的其他国家的人们来说,是否能理
解并接受影片的全部涵义呢?美国人在经济衰通、暴力、性犯
罪、同性恋、吸毒等社会问题的重压下的人性学,是否能启
迪别国的人民呢?
回答这些问题超出了笔者的能力,正如充斥着摩天大楼、金
钱、凶杀、性犯罪的美国电影超出了一位中国少年的判断能力
一样。
受商业利益驱使的好莱坞,正越来越多地制造着类似的影
片,强烈的视觉冲击震颤着不同肤色的人们尤其是少年。在美
国面临着越来越多暴力犯罪(不知好莱坞的类似影片是否对美
国的犯罪真正起到警示作用,又是否催化了一部分人的犯罪意
示)的时候,或许正有一个黄皮肤的少年浑身躁动地走出影院,
拿起一块砖头砸向街边的橱窗,极快且又满足地消失在夜色中。
一位朋友曾讥笑我的这种担忧,他的现由是:好莱坞不光
是这类影片,事实上好莱坞是以《乱世佳人》、《阿甘正传》等
类影片确立并维护自己世界电影艺术中心的地位的。对这一点
我承认。但我同样反问我的朋友:占大多数的是哪类影片,好
莱坞每年制作的上千部影片中,典雅、挚爱、温馨,直面人性
善良的电影又有几部?
就拿去年引进的十部大片来说,有七部是好莱坞的,除了
一部动画片《狮子王》和一部《阿甘正传》以外,其余的全是
充满暴力、凶杀、抢劫的动作片。这些宣扬所谓个人英雄主义
的影片,为了取得理想的票房收入,无不动用大量的人力、物
力,制造出大量残酷的凶杀和爆炸场面来冲击人们的视觉。我
相信我是个看电影不会去犯罪的人。而一个受到教育还不多、涉
世未深的少年呢,也许他不会去犯罪,但电影里人与人之间的
冷漠、丑恶人性的张扬对他有多坏的影响就很难说了。
写到此,笔卢起了鲁迅先生的一句话:
“救救孩子!”
2.“焚烧好莱坞”——法国人的愤怒
好莱坞无疑已掌握了电影如何吸引人的机密,于是以更大
的财力投入了制作,并把它迅速地传播到世界各地以斯收回更
多的利润。好莱坞窨以此获得了多大利益不得而知,但电影里
凶杀、性犯罪等镜头的增多和越来越大肆的渲染似乎多少透
出这个机密的所在,而这个机密使好莱坞获得的收益也可以从
好莱坞巨星的收入中窥见一斑:“魔鬼”阿诺德.史瓦辛格的年
收入约为2300万美元;布鲁斯.威利《纽约大劫案》一片的片
酬为1500万美元,史泰龙在《二十二世纪的执法者》一片中的
收入是1300万美元,黛咪.摩儿因《脱衣舞娘》得到了1900万
美元;因《与狼共舞》一举成名的凯文《科斯特纳去年离婚时
分给前妻的财产就高达一个多亿……难怪世界各地的大小影星
(包括中国)对好莱坞趋之若鸷了。
让人惊羡!
让人惊羡之余回过头来。
让人惊羡之余回过头来发现,中国电影在自家的电影院里
人头稀落的情景。
而就在我们引进十部大片,国人津津乐道,纷纷涌向影院,
掏出钱包的时候,在地球的另一侧,法国人行动了起来。
首行是在关税与贸易总协定乌拉圭回合的谈判桌上,法国
人向美国发难了。唯一的理由就是好莱坞在商业利益的驱动下
不负责任地进行“文化侵略”,使法国电影工业遭受到前所未有
的破坏。
与此同步的法国本土,法国电影界团结欧洲的同仁,在艺
术之者巴黎的一个清晨,由著名影星德帕蒂约亲自点燃,烧毁
了近百部好莱坞电影拷贝,其中大部分都是充斥着暴力、色情、
凶杀、吸毒等镜头的商业影片。其中一位资深影人说:“这不仅
仅是法国和欧洲的愤怒!”整个活动在一种缓慢、无声、有序而
又悲壮的氛围中结束。
给我讲述这段故事的是在法国大使馆工作的一位朋友,他
说法国人在这方面表现出来的自尊心让他极为震动,因为平日
里以自由、散漫著称的法国人给他的印象是那么不关心国家,但
就是同样的法国,几年前决定取消城市街道上的英语标牌,以
维护法语的尊严。
的确,作为有着优良传统文化的法国,对世界文明作出的
贡献有目共睹。特别是法国电影,自新文化运动以来,以其浪
漫、质朴、博爱、自由、平等的艺术魅力为弘扬人性、构筑文
明做出了不懈的努力,为电影成为艺术注入了更多的内涵,并
因此在世界电影中确立了重要的地位。
而今,充斥着功利主义,享乐主义的好莱坞电影以暴力、色
情为手段来占据电影市场,使以追求影片艺术内涵和质量而著
称的法国人深恶痛绝。他们痛恨国民的脆弱,痛恨好莱坞的不
择手段、唯利是图。他们燃烧起来的是一种信念,这种信念所
要宣示和捍卫的是电影艺术的尊严、法国的尊严、欧洲的尊严、
文化的尊严、人性的尊严!
3.从好莱坞看美国
闲来去朋友家做客,朋友七岁的儿子聪明可爱至极。他将
我送他的变形金刚很迅速地改成一辆卡车,加入到地上摆满了
各种枪械玩具组成的战斗部队当中。玩得兴起,便又偷偷拿她
母亲的眉笔在脸上左右上下划了几遍,手端冲锋枪冲到阵地中
间,嘴里边“突突”地响,边大叫:“我是魔鬼!”
他模仿的大概就是好莱坞的动作明星施瓦辛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