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体的和无形体的财产)总是一种对物资的未来使用或出卖的现在的仅利,
所谓未来可能是极近的也可能是遥远的。物资,作为纯粹物质的存在,总是
在过去。它们本身没有未来性。可是,那物资的所有权和估价总是对未来的
预期。这两者被一个移动着的时间点——现在——分开,在现在的时候,物
资终止,因为在它们本身以及对它们本身,已经没有什么预期;可是,它们
的所有权和价值从那移动着的时间点——现在——开始,因为这些是人类对
它们的预期。
这种把物资变成所有权和价值的移动着的时间点,在过去四十年中,被
称为时间之“流”。在自然科学里,时间之流是事件的连续。可是,在作为
一种“人类预期”的科学的经济学里,“时间之流”是预期的事件的连续。
可是,另有一种很不同的未来时间的概念,一个现在的和一个未来的时
间点之间的间隔。这种间隔通常被区别为时间的“经过”,可是,经济学家
在人类事件中对它作更精确的解释,作为一个现在的时间点和一个未来的时
间点之间的一种预期的间隔。在1889 年,庞·巴维克第一个从事于分析这种
未来的时间的间隔。可是,它的实际应用是在转移所有权的交易中。那交易
在一个现在的时固点生效,例如1932 年9 月1 日12 时。它创造两种债务(无
形体的财产),一种是未来的履行的债务,或者物资或服务的交货。这种物
资或服务的所有权已经在交易中被让与;一种是未来偿付的债务,由那在交
易中取得所有权的人承担。换一句话说,每一项交易发生在一个时间点,这
时候所有权被让与和取得。可是那交易只关系未来,全靠这一点使所有权获
得价值。
预期的时间之“流”(在此期内“交易”陆续发生),和预期的时间之
“经过”(在此期内“等待”发生)之间的区别,最后使人们可能区别利润
和利息,这两者以前总是混合在一起的。利润和损失在连续的时间点上一次
又一次的交易中发生,可是利息是在两个时间点当中的期间产生的。①
① 关于不能区别时间之“流”和时间之“经过”,参阅本节下册,第308 页,《凡勃仑》。
(2)辩护和经济学
如果经济学,作为一种人性的科学,只讨论未来,因为只有未来使现在
的所有权具有价值,那末,过去的物资、过去的所有权和过去的估价变成什
么呢?它们成为完全给个人在现在做的事或者想要在将来做的事辩护。
我们必须使自己处于皮亚斯的记忆、活动和预期那种完全人类的状态它
们发生于各个连续的时间的瞬息。过去在那瞬息时间已经消逝,可是记忆从
两方面使它复活,一方面是到现在为止已经得到的物资,另一方面是人们对
于在现在为未来所要求的所有权的辩护。一方面是过去劳动的产物,另一方
面是由于过去的合法活动而要求的既得权利。后者是洛克的“自然”权利和
麦克劳德的“财产”。
如果我们向过去看,那末,到现在时间点为止所累积的一切有用的物资,
是马克思的在过去发生作用的社会劳动力的社会使用价值。这种使用价值的
所有权在历史上又被区分为公共的和私有的财产。然而,它们不断地消逝,
作为已往的过去的时产,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价值,并且正在作为未来的财产
重现,这一点就拾它们一种现在的价值。它们作为价值、资产、负债、所有
权、交易和债务而重现,为了未来的生产和消费、未来的让与和取得。它们
在移动中的现在没有从过去积累起来的价值,像李嘉图和马克思的劳动学说
所主张的那样,因为价值只是未来的收入和支出的一种预期。
它们确实具有马克思的社会使用价值(这是他用来代表财富的名词),
可是那是一种社会概念,根据这种概念他给未来的共同所有权进行辩护。这
种价值将继续不断,如果生产和补充继续不断,可是它不是对个人的价值,
除非他现在能预期取得一份供他个人私用的社会财富。这预期的一份是私有
财产。
因此,财产或所有权和价值是同样的情况。如果物资是过去的财产或价
值,那只是因为在连续发生的时间点上,过去是当时的现在,面向着当时的
未来。
因此,现在的所有人从对过去的考虑中所能得到的结果,只是一种辩护
的理由,说明他现在主张所有权的权利是合理的。若是发生疑问或争执,他
能用他的理由在法庭上辩护他现在的所有权,这是他现在的权利,可以把合
法所有权让给别人或者自己使用那物资。他的辩护是用他预期法庭会接受的
那种方式向法庭陈述。这种辩护可以一般地根据普通的习惯,结合他本人在
过去的合法行动等特殊情况,例如他的过去的劳动和经营,或者他过去行使
所有权权利,从来没有发生过争执;或者他过去怎样通过合法的交易,由于
让出其他合法的所有权权利,而取得这一种所有权;或者 用任何其他有效的
方法,根据过去发生的事情为自己辩护。这是所有权的辩护,不是所有权本
身;是对于现在的和打算要做的经济活动的一种辩护,这种经济活动是经济
科学的研究对象。
这种辩护和经济学的混淆,在大众的、经济的和法律的语言里,几乎普
遍存在,并且是经济科学开始时的主要困难。当一种经济分析的结论有人不
同意时,不同意的人很容易地立刻从经济学转向辩护或谴责。他用“自然权
利”、既得权利、以及他过去依照法律和习惯已经取得的东西来辩解。可是,
那是辩护,不是经济学。经济学要问,一个人现在和今后可以任意行事的权
利是什么?那种权利在现在的价值是什么?从别人的冲突的权利以及个人行
使权利的社会后果看来,这种权利和它的价值应该是什么?
因此,我们的结论是,麦克劳德的代表过去的加(+)号是辩护:他的
代表未来的减(一)号是有形体的、无形体的和无形的财产。他的代表移动
中的现在的零(0)号是交易、估价和未来的折扣。这种时间的零点区别辩护
和经济学。
可是,麦克劳德在他的“未来性”的分析中有两种其他的缺点:没有债
权和债务的一致性,以及债权作为债务和作为售货的双重意义。
(3)义务和债务,权利和债权
麦克劳德分不清过去和未来时间更加严重的是他不把未来的两个相反的
方面作为在现在一起同时存在。
债务的流通性,由于英国习惯法里一种古怪的偶然事件(在美国法律里
照样仿效,可是在大陆法里没有这种情况),分开了债权的存在和相等的债
务的存在,认为债权在交易的那天就产生,而债务要到以后个人的偿付义务
履行的那一天才算存在。“债权”在偿付债务的义务实际存在以前就能买进
卖出。
这是不了解法律上的义务和麦克劳德本人给它的“经济量”所题的名称
——债务——是同一的。当然,法律上的权利和义务,经济上的债权和债务,
同时产生,也同时消灭。债权人在六十天后收进一千元的权利,和债务人在
六十天后付出一千元的义务是同一的。然而,从法律上来说,郡长执行偿付
的义务的责任,在债权人请得法院命令郡长以前,还不存在,并且不会存在。
可是,债权存在,作为一个企业的“资产”方和另一个企业的“负债”方的
同一数量。从预期的观点来说,义务在现在的“服从”状态中存在,等于在
现在的“安全”状态中存在的权利。①
麦克劳德严正地面对这个问题,选择了似是而非的说法。他实际上引证
了和他自己反对的著名经济学家的言论。②塞纽希曾说:“各个个人的资产负
债表包含三种帐目:现存货品、债权和债务。可是,如果我们把世界上每一
个人所有的贷借对照表集中起来,变成一张表,债务和债权相互抵消,结果
只剩下一种帐目,现存货品。”
可是,麦克劳德,作为一个习惯法的法律家,用区别“义务”和“债务”
来答复。“债务不是债务人所欠的货币,而是个人应该偿付货币的义务。”
他说,罗马法律家认为当一个商人买进货品,构定三个月后偿付价款时,那
个商人是“负债,但延期补偿。”可是,英国法律“似乎”采取一种不同的
见解。
“如果在债权到期以前,债仅人提起诉讼要求偿付,英国法律的原则是未到期的债
权可以用一般的争点予以抗辩:就是,被告可以答复说,他根本不负债。”麦克劳德似乎
认为这是“正确的见解。当一个商人同意买方用期限三个月的票据和他自己的货品交换,
并且收到票据时,他的货价已经得到偿付。 因而,在票据到期之前,没有债务或者付
① 参阅本书上册,第97 页,《经济和社会关系公式》。
② 麦克劳德:《经济学原理》,第1 卷,第303 页。
款的义务。 货品已经成为买方的实际财产,他三个月后偿付的义务并不减少他现在的
财产。在这期内,他有绝对的权利可以处置这批货:债权人对它没有任何权利;或者没有
权利来阻止他任意加以处置。结果‘追诉权’和货物或货币同时存在,同时在商业中流通。”
①
显然,在这里,麦克劳德依赖一种偶然的法律上的错误,认为债权和它
的追诉权现在存在,而债务和它服从那追诉权的义务现在不存在。可是,两
者现在都存在,甚于同样的原因——预期和经济状态。
这种错误似乎是一般的误解以及法律上的错误的根源,美国法院对于土
地和抵押双重征税,作为两种经济量同时独立地存在,债务的价值和土地的
价值。它们确实存在于两种市场,可是,土地所有人个人的偿付义务还不存
在。如果土地在地产市场上价值一万元,抵押债券在金融市场上价值五千元,
那就有“追诉权”五千元和“货品或货币”一万元,两者“同时在商业中流
通”,总共的征税价值是一万五千元。完全由于执行的困难,而不是由于认
识到经济上的错误,人们才开始取消对抵押的征税。
我们想要在这里采用一笔交易和交易的条伴依法生效以后当事人所处的
“经济状态”所造成的两种义务,从而纠正麦克劳德的错觉。每一项交换所
有权的交易造成两种法律上的义务,卖方的履行的义务和买方的偿付的义
务。履行的义务是卖方必须在指定的时间和地点交货,例如一千吨某种规格
的钢。他已经接受了交货的义务,如果他的交货不符合规定的条件,买方有
麦克劳德所谓“追诉权”迫使卖方按照规定交货或者取得赔偿。转移那一千
吨钢的所有权的合同,可能是在纽约签订的,而交货可能在中国。这样就造
成了麦克劳德的“经济量”,一种卖方未来交货的债务,和一种相等的“债
权”,或者买方取得交货的权利。所有权已经在纽约转移,可是交货将按照
规定以后在中国履行。①
同时,那买方可以把他自己对卖方的履行的权利卖给一个第三者,因为
它是一种占有未来的钢的权利,这一批钢在中国或者世界上另一个地方交货
时,对他或者另一个人的价值超过他在纽约已经付出或者约定偿付的数目。
他在纽约为了转移所有权所付的代价是一种偿付的义务,例如在六十天
后按每吨二十元或总数二万元付款。这是另一种经济量,对那作为债权人的
卖方的价值是一万九千八百元,这种经济量他可以在金融市场上卖给另一个
买方——银行,如数换取银行的即期债务或存款。这些信用工具的许多不同
种类在这里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只管那一般的事实,每一件交易造成两种
债务和两种债权,这是经济上的说法,意思等于两种权利和义务,履行的权
利和义务以及偿付的权利和义务。
可是,这些权利和义务,债权和债务,只是预期。它们是“经济量”,
和物质量不同,完全因为它们只在未来存在。可是,它们不仅在精神上存在。
它们在现在的活动和计划的调节中存在。行为对社会预期的调节在历史上称
为一种“状态”。②状态是一种业务规则的预期,在这种规则的范围以内,个
① 麦克劳德:《经济学原理》,第1 卷,第290—291 页。
① 可以看出,这是“匹兹堡附加”案中一种基价和一种交货价格的争点的一部分。参阅本书上册,第67 页,
《从公司法人到运行中的机构》。
② 参阅本书上册,第97 页,《经济和社会关系公式》。
人调节他的现在的行为。债权人所处的状态是预期的安全。债务人所处的状
态是服从债权人的安全。从法律的观点来说,它们是权利和义务;从数量的
经济的观点来说,它们是资产和负债;从管理行为的规则的行为主义观点来
说,它们是安全和服从。
我们采用“经济状态”的观念和麦克劳德自己的经济量的观念,想借此
纠正麦克劳德的错觉。
状态是一种预期,在它的范围以内,个人调节他的现在的行为。债权人
的状态是预期的安全,可是债务人的状态是预期的对债权人的安全的服从。
这是资产和负债那种两面的经济状态。
这种两面的状态(不是物质的商品和个人主义)使经济学成为所有权的
和制度的经济学。可是,麦克劳德,由于接受英美法院把法律和经济学分开
的原则,使交易的债权方成为一种独立的经济量,可以在金融市场上买卖,
直到债务方履行偿付的义务,这种经济量被消灭的时候为止。
这一点引起人们对麦克劳德的误解,认为他把一样东西计算两次,一次
作为物质的商品,又一次作为以这种商品抵押担保的债务偿付的预期。可是,
他根本没有计算物质的东西。他的错误在于不把负债方面算作和资产方面同
时存在。
这一缺点损害了麦克劳德的名誉,使他的名字在经济文献中没有地位,
以及他的重大发现被归功于别人。庞·巴维克说得很对,麦克劳德是古典经
济学家嫡系的可是被脱离关系的儿子①。我们应该说,这是因为法律上流通性
的发明把债务的地位变成了麦克劳德所谓商品。可是,债务一债权只是一种
流通的制度,一种经济上安全和服从的状态,一种具有未来性的经济量,像
商品一样可以出卖:因此它蒙蔽了从亚当·斯密到约翰·穆勒为止的那些经
济学家,直到麦克劳德才认真研究他们,揭穿了他们的谬误。
例如亚当·斯密,麦克劳德说,“明白地把钞票、汇票、以及其他证券”
和鞋、谷物一起包括在“流动资本”这个名词项下。“所有的现代著作家把
钞票叫做资本。”可是,麦克劳德说,“这些只是权利或信用。”
“当钞票——不过是权利或信用——被认为是资本时,经济科学作为财富的生产、
分配和消费的定义就变得难以理解。因为谁会了解债务或信用的生产、分配和消费的意义
呢?另一方面,每个人知道各种债务都可以买卖,像任何物质的财产那样。现代商业中最
庞大的一个部门——信用系统——内容完全是买卖债务:债务的可以交换的关系完全受同
一普遍的价值法则的支配,和物质商品的可以交换的关系一样。”①
然而,他的可转让的债务是资本的现代意义。麦克劳德说,经济学家“从
来没有要把‘信用’和‘银行业务’这一科目加入经济科学的主体:实际上,
他们已经在极度失望中放弃了‘银行业务’这整个科目。”②麦克劳德解决这
种困难,由于把物质的东西转移到未来,并且代以智力的行为和法律的作用,
这两者产生财产权。如果财产权本身是信用,那末银行业务只是买卖信用的
① 庞·巴维克:《权利与关系》,第5 页;并参阅克内斯:《货币和信用》,1876、1895 年版。
① 麦克劳德:《经济入门》,第13 页。
② 这一点从约翰·穆勒的《论信用》一章中可以看出,然而那一章和他说明价值 以生产成本为根据的理论
基础没有任何关系。他的信用论的基础是心理学,这是他的李嘉图式的价值和成本学说所不采纳的东西。
一般原则的一种特殊情况。
(4)交换性
麦克劳德说,亚当·斯密的“财富”这个名词的用法有一种双重的意义。
在他的著作的上半部中,财富被解释为“土地和劳动每年的产物”,在下半
部中财富是任何可以交换的东西。李嘉图效法斯密,但他的意义只限于任何
以出卖为目的的劳动的产品。约翰·穆勒曾把财富解释为“一切具有购买能
力的东西。”在这方面他遵守了斯密的说法,斯密曾把钞票、汇票和其他证
券包括在财富之内。麦克劳德说,这些是追诉权,或信用和基金、股份、商
誉、专门职业者的业务等等没有区别(除了关于“它们从而产生的来源”),
这一切都是“可以交换的权利①。因此,麦克劳德采取了他们的财富的种种意
义中所包括的一切,使交换性成为财富和价值的要素。然而,正如我们说过
的那样,这一点混淆了财富和资产。
再说,麦克劳德和其他一些使交换性成为经济学的唯一研究对象的物质
经济学家认为,一种精确的科学,只有在能够像自然科学那样,被化为数学
方程式时,才能形成。
“一种自然科学,”他说,“是若干一定的现象完全基于一个性质最普遍的观念或
者特质。 不管什么数量,只要它包含那种特质,就是那种科学里的一个元素或者成
分。 力学是‘力’的科学:力的定义是‘任何引起或者足以引起运动或运动的改变的
东西。’”在经济学上这种力是需求。②
可是,经济学家本身,他接下去说,不研究需求,因为研究需求“就会
把整个心理学引进经济学。”
实际上,价值,“从它最初的意义来说,是一种心理的特质或愿望:它意味着尊重
或重视:例如我们说一位很受尊重的朋友。可是,这种价值不是经济的现象。要使价值进
入经济学,必须以某种具体的形式把它表现出来:例如,一个人付出某种代价换取一种东
西,从而表现他对那种东西的欲望、重视或价值。 因为一项交换的实现,需要两心的
一致。 因此,显然价值是一种比率或等式。和距离一样, 一物的价值总是外在于
它本身的东西。 单独一件东西不能有价值。我们不能说什么绝对的或内在的距离或者
相等。 任何经济量可以依据任何其他经济量为标准而有‘价值’。”③
这样,麦克劳德由于把经济学归结为交换的比率,把它归结到当时的自
然科学的概念,而这些比率就是价值。这种交换率的科学,他指出,是古今
所有经济学家的意图。“财富的生产”这个名词,在重农主义者以及斯密和
李嘉图,意思是从土地或者从劳动中取得某些东西,为了“使它加入商业”。
这是“生产的劳动”;“不生产的劳动”是生产成果不上市场的劳动。“消
费”是从市场上拿走一些东西,他们在经济学里却不包括消费本身的法则。
① 麦克劳德:《经济学原理》,第1 卷,第75—89 页。
② 同上书,第3 页。
③ 同上书,第53、54、55 页。
麦克劳德说明他们的不合理,以及怎样可以避免这种不合理,由于放弃他们
的生产、分配和消费那种含糊的名词,把经济科学的范围缩小到他们真正目
的所在的东西——交换价值的法则。
可是,所交换的是什么呢?是物质的东西呢,还是对东西的权利呢?是
债务的无形体财产呢,还是债务所有权的权利呢?是买卖权的无形财产呢,
还是无形财产的所有权呢?
麦克劳德认为,经济学家以为时交换的是物质的东西,可是法律学知道
所交换的是对东西或债务的财产仅。麦克劳德解决了困难,白于用一种经济
量——信用——替代物质的东西。这种经济量可以被人占有、买进和卖出。
因此,他开始了资本的现代的意义。
(5)信用的双重意义
可是,麦克劳德有一种矛盾的信用的意义。它的意思是一种将从未来的
债务偿付中得来的货币收入,它的意思又是一种将从未来的产品销售中得来
的货币收入。简单地说,它同时指债务收入和销货收入。第一种我们和他一
样称为无形体的财产:第二种我们给它比较新近的名称,无形的财产。
那矛盾的意义似乎是他由银行的债务或存款的创造中得来的,存款具有
一般的购买能力。一个制造家让与他的产品的所有权,接受一笔六十天后付
款的商业债务的所有权,作为全部代价。他按贴现办法把这笔债务卖给一个
票据商人或者银行,收进一笔银行即期付款的债务,因此付款时不须贴息。
两种债务都有购买力。作为一种“特殊债务”的商业债务,交换一种银
行的即期债务。可是,银行的即期债务或存款,也是一种银行对存款人的“特
殊”债务。然而,后者具有一般的购买力,可是六十天期的商业债务也有购
买力,虽然要照票面价值折息。因此,第三者在商品销售中不打折扣而接受
的银行债务,和硬币一样。麦克劳德说,硬币也是一种一般的信用,他的意
思是指一般的购买力。
就货币和信用两种来说,所谓债务人是“整个世界,”就是说,根本不
是债务人,而是任何东西的出卖者,他们不折不扣地接受货币或信用,偿付
他们所卖的东西。货币和信用皇是一样的,因为都可以流通,因此没有留置
权需要从票面价直中扣减。银行家和企业家自己把他们的存款作为货币或现
金,虽然存款不过是可以转移的、过期的债务,因此不折不扣地被人接受。
麦克劳德完全采用了他们的语言。
因此,他必须区别“一般”信用和“特殊”信用。一般信用是任何购买
者买进商品时,可能负起的未来的债务。特殊信用是全世界的购买者当中的
一个购买者实际负起的一种债务。可是,“特殊”信用是唯一的债务,“一
般”信用是一般购买力!
他把经济学从东西改变到东西的所有权时怎样会发生这种矛盾的意义,
可以从他对货币和信用的起源的说明中看出:当我买一匹马或者土地的时
候,我所买的不是物质的东西,而是对马或土地的未来使用的一切权利,这
种权利“全世界不得侵犯。”他说,那些权利是“信用”。由于买进那一束
“信用”,一匹马或土地,我成为对卖方的一个债务人。如果我立刻付给一
批牛和猪作为代价,像在物物交换经济中那样,我所卖给他的也不是牛和诸,
而是我对牛猪的未来使用和出卖的权利。麦克劳德认为,这是另一种类似的
信用,彼此互相交换。
在物物交换经济中,如果这种“信用”的交换是相等的,交易就结束。
若是不相等,就有一个差额,由一方欠另一方。这差额可以立刻用货币支付,
或者可以延迟一个时期。这是货币和信用的起源。
有了货币或“一般”信用,受者就可以通过购买其他产品或服务,从世
界上其余的人“收取他的债”。因此其余的人也是他的“债务人”。或者,
如果那件交易的特殊债务人不立刻用货币偿付差额,他的义务就推延到以后
一个时间,这又是一种信用。可是,既然这是可以出卖的,其余的人就也是
他的“债务人”。货币和信用都是一种“一般”信用,不分彼此地以全世界
为背景。
可是,债务的创造中包含着两种可以说是相反的经济关系。一种是债仅
人一债务人的关系,另一种是卖方一买方的关系。麦克劳德最关心的是卖方
一买方的关系,就是债务的流通性或交换性,并且他使他的名词的意义适合
他从经济学家手里接受过来的根本事实。我们已经看到,他在债权人一债务
人的关系本身这方面是非常薄弱的,由于他承受了英国法庭的错误。可是,
使所有权的交换性成为他的理论体系的中心,而不讲实物的交换性,确实是
一种新颖的识见。然而,把债务和它的交换性都叫做信用,其错误类似那些
经济学家把“产品为了交换”的劳动作为生产的劳动,“产品为了自家消费”
的劳动作为不生产的劳动,其实两者都是生产的。这样,麦克劳德把给予个
人的特殊信用作为两个人之间的私事,可是这种信用的流通性成为一种生产
的事情,它增加交易的速度,从而增加“参加商业”的财富数量。
这很像亚当·斯密的劳动作为价值的尺度的矛盾的意义,就是,在交换
中可能支配的劳动的数量,以及增加了一种商品数量的劳动力的数量。一种
的意思是稀少性,另一种的意思是效率。这些没有加以区别,直到李嘉图采
用劳动力作为价值的尺度,把所支配的劳动留给马尔萨斯和其他斯密的信徒
去讲以后,才区别清楚。所以麦克劳德没有区别两个人之间一件特殊交易所
造成的债权人一债务人关系,和流通手段所造成的、以“全世界”为背景的
那种关系的交换价值。
麦克劳德对“支配”一词也有双重的意义,一种经济的和一种法律的意
义。他不区别支配生产者的服务或商品,用货币或信用跟他们交换,和由国
家对一个债务人命令履行或偿付。一种是买卖中的经济能力,另一种是法律
上强迫履行义务的能力。
可是,它又是对两种义务的混淆,这种混淆很容易从他对“行为”和“不
作为”这些名词的法律家的用法中产生。履行和偿付的义务是造成债权人-
债务人关系的义务,可是“避免”的义务造成完全相反的、自由的关系——
无义务。买者没有买的义务,卖者没有卖的义务。可是,履行或偿付的义务
不可能自由地承担或者保持,除非“全世界”都必须遵守一种避免干步的义
务。他不利用这种避免某种行为的义务。因为那只是一种“不作为”的义务,
它确实是这样,可是在他的那种实在的交换行为的经济制度中并不需要,这
种制度由于债务的流通性才可能实现。
债权人实际上有两种权利和两种义务互有关系,这才保证他的债务人一
定会偿付。他对债务人有积极的偿付的权利,对“全世界”有消极的避免的
权利。履行或偿付的义务是债务。可是,避免的义务是一切其他的人不得干
涉债务人的履行或偿付义务的义务。麦克劳德的所谓以“全世界”为背景的
“一般信用”不是一种履行的义务,而是一种避免的义务。这种避免的义务
也是“全世界”不得干涉卖者和顾客接近的义务。
信用的矛盾的意义,作为从债务偿付中得来的未来收入和从销货中得来
的未来收入,以及他的有形体财产的重叠的意义,使得批评家不能了解麦克
劳德的主要论点。因此,他的最详尽的批评者庞·巴维克,本人虽然在一切
经济学家中尽了最大的力量把未来性引进主观经济学,却不能了解在他以前
三十年把未来性引进客观经济学的麦克劳德。如果经济学完全讨论财产,就
是财产权,显然它只讨论“收入的预期”。如果这些预期要有现在的存在作
为一种可能量度的经济量,而不是一种只能用例证来说明的心理的感觉,麦
克劳德就能很方便地在信用和货币的流通性里,发现这种经济量的客观的存
在。他只须把它扩大到一切财产权,不管是商品、货币或信用。
如果信用这个名词被想像地扩大到购买力,那是因为麦克劳德在信用的
观念中有一种合理的原则——未来性,它在一个项目下把商品、货币、信用
和特殊债务的所有权等一切特别情况合成一体。庞·巴维克所不能了解的是
这种客观的未来性应用到具体的物资上面,虽然他了解主观的物资的未来
性。当未来性包含在银行业务和投资里的时候,问题很明显,可是具体物品
的财产权也只是未来性客观地表现于财产,这是怎么一回事?他说得很对,
把麦克劳德当作当时正统学说的一个嫡系的可是脱离了关系的子孙。家长不
承认和麦克劳德的关系,因为他使债务成为他的科学的经济量,而不用物质
的东西和劳动,因此造成了他的批评者的错误印象,认为他把物和债务都算
作了“物”。
既然债务是从量的,在市场上以交换率为尺度,如果使经济科学以债务
为基础,我们就有一种普遍的经济量作为建立理论的根据。当一种债务的现
在价值用元和分计量的时候,它和一种物质的东西用蒲式耳计量或者水用夸
脱计量的时候,完全同样是从量的。
因此,当麦克劳德说人们所交换的是财产权,而不是物的时候,他的意
思是,从经济上来说,人们所交换的是债务,用元计量。对他来说,一切财
产仅是债务的所有权。不仅特殊的债务(像期票那种东西)是债务,而且所
有的财产权,包括有形体财产、钞票和银行信用在内,都是债务,按照他把
信用既作为债务又作为购买力的双重意义。人们所交换的不是物质的东西—
—而是对于出卖那些物资所取得的未来的货币或信用收入的全部或一部分权
利。那些权利是特殊债务或一般债务的所有权。
直到现代“无形”财产的概念开始和麦克劳德的“无形体”财产有了区
别以后,交换性或者买卖的权利,包括参加市场不受干涉的权利在内,才可
能在法律上和未来值务的履行或偿付那种无形体财产分开。在这里,从销货
中得来的未来收入——就是无形的财产——和从债务偿付中得来的未来收入
——就是无形体的财产——是有区别的。
我们运用后来这种无形财产的概念,借助于后来霍费耳德的分析,就可
以看出人们有理由说麦克劳德使用“权利”这个名词具有权利和“无权利”
或“自由”的双重意义。或者,用经济学的字眼来说,他用“信用”这个名
词,具有双重的意义——一种是要求债务人偿付债务的权利,一种是要求买
方偿付商品代价的权利。一种我们称为债权人和债务人的权利一义务关系,
另一种我们称为卖方和买方的自由-暴露关系。
说明麦克劳德怎样会把这种对立的社会关系像这样混淆起来,就会显出
名词的法律的和经济的意义上一种相当普遍的错误,产生不幸的社会后果。
这种说明将使人们必须作重大的区别,以便对交易和运行中的机构作适当的
法律的和经济的分析。
麦克劳德从而出发的主题是,政治经济学是一种“财产的法则”的科学,
不是物质东西或心理感觉的法则。然后,他把经济学的范围缩小到这些财产
权利的交换价值,因为否则它就不能算是一种总是必须研究数量和计量单位
的“科学”。可是,如果他排除了从过去积累起来物质的东西,只讨论一些
将在未来存在的数量,那些在市场上有一种现在的存在的未来数量,可能是
什么性质呢?它们一定是人们预期其他的人会给那所有人做的事,就是向他
提供“未来的产物”。这种预期在现在的市场上有一种现在的存在,他说,
它的最普通的名词是“信用”。
因此,信用有三种形式。(1)一切有形体财产权的现在价值。这是他的
“商品信用”。(2)未来的硬币的现在价值,这个他称为“硬币信用”。(3)
以一个特殊债务人为对象的一种特殊信用的现在价值。最后这一种是信用的
唯一的真实的意义,我们区别为无形体的财产,一种债务。头两种是无形的
财产——“避免”的权利,在未来的买卖的交易中可以自由的权利。
如果我们研究麦克劳德关于把信用作为一切财产权的数量的表现这种普
遍概念的全部理论,就会看出他想要怎样完全颠倒古典经济学家和重农主义
者的时间因素。他在全部经济学里用未来时间替代过去时间(除了在有形体
财产的一年问题那个不幸的错误上),可是把未来时间当作一种向后拉到现
在市场的商品,如同他们曾把过去时间向前拉到现在的市场一样。因此,他
的理论是那一时期占优势的学说的“嫡系的可是被否认了的子孙。”但是,
它是嫡系的,因为对未来收入的权利和商品一样,是可以交换的。它又是被
否认了的,因为当时占优势的学说不把所有权和所拥有的物资分开。
(6)无形的财产
检查麦克劳德的“可以转移的财产”表式①,就看出他的所谓“无形体的
财产”中只有两项以债务的意义的根据,就是“年金”和“基金”。其他各
项都是未来产品的现在的所有权,或从未来服务或产品的销售得来的未来货
币的现在的所有权。
从他的现在的有形体的财产得出的“永远的每年收益”,是预期的供自
己使用的产品或未来产品销售所产生的货币收入,或者是未来的“地租”。
“他的信用”不是一种对某一个债务人的特殊信用,而是一个企业家的一般
“好信用”,就是投资者和银行家的好感,他期望他们愿意贷款给他,买进
他的约期偿付的契约。他的企业的“商誉”是预期的有利的和顾客的交易。
“业务”也是律师的诉讼委托人或医生的病人的好感,他们愿意付出代价换
取他的服务。版权和专利权是优惠的或独占的销货收入的预期。商业公司的
“股份”是预期的股利或其他获利机会的现在价值。“收费权”和“摆渡权”,
和专利权一样,是预期的从特权产生的优惠价格。
这些,按照现代的判例,应该称为“无形体的财产。”唯一的无形体的
财产,或者作为债务人的偿付义务的那种经济意义上的信用,是“年金”和
① 参阅本书下册,第22 页,《可以转移的财产》。
“公债”,后者是预期的债务偿付的现在价值。
这些区别不仅是学究的诡辩。它们具有很大的社会意义,因为,我们已
经在别处指出,由于不能区别工人的“产业的好感”和一种“工作的义务”
——就是,不能区别无形的财产和无形体的财产——才引起人们反对美国最
高法院所核准的“黄狗合同”②。这个以及类似的问题,溯源于法律家一经济
学家麦克劳德的信用的双重意义。他的信用作为一种经济量的意义仅仅是一
切预期收入的现在价值,不管是债务的偿付或者价款的偿付。
然而,这双重意义却是现代运行中的机构的混合的意义,那是预期债务
人将偿付他们的债务以及“全世界”将付出有利的价格换取物资或服务。如
果我只取得对一个企业的物质设备的所有权,而不取得对它作为一个进行营
业的机构的所有权,那末我所取得的不过是对废料价值的权利,我可以从拆
掉那企业的设备,然后在商品市场上按照废旧的程度卖掉零件取得这种废料
价值。可是,如果我买进那企业是作为一个运行的机构,那末,我取得的所
有权就不是对拆掉的物料,而是对一个运行中的工厂,生产着具体的物资,
以及那机构所有的债权和自由参加市场的权利。我取得对预期的未来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