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 这种诡辩引起了普鲁东和马克思的争论。参阅第8 章(Ⅷ),《马克思和普鲁东》。
效率、劳动力的技术问题,像后来的报酬递减和递增、各种要素的斟酌比较、
劳动管理、通货膨胀和通货收缩的信用和货币问题,对斯密都不存在。对斯
密来说,生产和积累完全是由于愿意工作、储蓄、交换、因而增加使用价值
的数量——货币只作为一种无声无臭的媒介。
这“节约”的理论是魁奈和斯密的主要区别。对于魁奈,积累是自然所
生产的物质东西的积累,可是,对于斯密,积累是劳动加到这些物质东西上
的使用价值的积累。一个是天然资源的保存,另一个是节约。因此,斯密虽
然和魁奈都认为一切家庭仆役、政府官吏、君王、专门职业阶级、音乐家、
陆军、海军等等他们的工作尽管有用并且有交换价值,他们却是“不生产的”;
但是,斯密认为他们不生产的理由和魁奈的理自不同。斯密认为,这种人的
工作“就在做的时候马上就消灭了,”“因此没法储蓄。”魁奈认为,他们
的工作不增加物质的东西的总量,而是实际上从总量里减去他们的交换价值
的数量。魁奈把同样的理论应用到“工匠、制造家和商人。”他们是不生产
的,因为他们不增加物质的总量,反而减少它。可是,斯密认为他们的工作
是生产的,因为它没有在做的时候消灭掉,并且因为它生产了一种外加的使
用价值,具有一种外加的交换价值,等于他们所消费的使用价值。积累在于
以商品的形式储蓄这种使用价值,这种商品可以交换,取口相等的使用价值
①。
例如,自然从一蒲式耳种籽生产出五十蒲式耳小麦,可是,当这小麦变
成面粉状态从磨坊运回时,农人发现他用儿蒲式耳小麦交换一蒲式耳小麦磨
成的面粉。魁奈把农人的小麦上这种减少,作为磨坊工人的“不生产的”劳
动的交换价值,加以谴责。斯密却说得好听,把它作为磨坊工人的“生产的”
劳动所造成的额外使用价值的交换价值。魁奈认为磨坊工人是不生产的,因
为他所消费的小麦减少了市场上小麦的总量。斯密认为,磨坊工人是生产的,
因为交给农人换取他的小麦的那面粉的提高了的使用价值,等于农人交给磨
坊的小麦的低级使用价值。磨坊工人储蓄了面粉使用价值超过小麦使用价值
的那额外部分,自己不消费它,而把它卖给农人。因此,他的劳动是生产的,
如果它生产使用价值和那农人交换。
因此,斯密的储蓄的理论和他的劳动力、分工、交换价值和使用价值等
理论是分不开的。魁奈的流通过程,照斯密的说法,就是一种储蓄过程,而
不是一种减少物资总量的过程,因为它是一种以增加交换价值的形式增加使
用价值的过程,这使用价值增加了以后,就被“储存起来,准备子必要时运
用。”所储蓄的不是东西的躯体——而是增加的具有交换价值的使用价值。
因此,具有交换价值的使用价值的储蓄,不仅区别生产的和不生产的劳
动,而且也区别生产的消费和不生产的消费,区别积累和消费,区别财富和
贫穷,区别有效需求和愿望或货币。生产的劳动是那种劳动,它通过储蓄,
积累具有交换价值的使用阶直。生产的消费是那种消费,它至少由一种等量
的从生产的劳动中得来的使用价值的积累加以补充。这种积累只是储蓄;财
富却不仅是使用价值的丰裕,而且是具有交换价值的使用价值的丰裕,其表
现的形式是储蓄起来的商品、改良和机器。愿望必须得到有交换价值的商品
的支持,才能发生有效的需求,这是斯密的“生产的劳动”的意义。
① ,斯密:《国民财富的性质和原因的研究》,第1 篇,第314 页;第2 篇,第173—175 页。 像以前说
过的那样,我们用“使用价值”这个名词作为和斯密的”财富”意义相等。
必须假设,最后这些商品的积累自会产生可供消费的使用价值,这些改
良和机器自会扩大使用价值的量,并从而扩大交换价值的量。这些最后的使
用价值的丰裕带来快乐,可是,这种使用价值实现的时候将是心理的、随着
消费者的爱好而彼此大不相同。因此,斯密在经济学里不谈使用价值。同时,
重要的价值是它们所贮存的具有交换价值形式的使用价值,就是,它们的持
久的有效需求的能力。人们只要增加具有交换价值形式的使用价值的数量,
最后消费者的使用价值可以让个人的心理去衡量。
这种概念很像现在仍然流行的一些常识的想法。甚至到今天,还有人认
为一个国家的“生产的”劳动是那生产具有市场交换价值的商品的劳动,为
家庭或田地而生产的劳动是不生产的。
可是,有一点和斯密的交换的观念不同。靳密,和魁奈一样,不把货币
包括在他的交换价值的意义里。货币只是一种不稳定的价值的尺度。可是,
现代生活和债务的关键在于售出货物收进货币。它是资产和负债的膨胀和收
缩。它的变化不管什么使用价值、劳动痛苦或者劳动力。把货币作为一种表
面的东西而排除出去,使得正统派经济学不能处理现代的经济。
然而,斯密保留了一点奇怪的、魁奈的遣迹,一种现代常识和“农业经
济学家”也保留的遗迹,这是洛克的更深邃的认识的一种退步。洛克雪想像
在农业里劳动生产总值的百分之九十九,自然只生产百分之一。魁奈曾想像
在农业里自然生产国家生产总值的百分之一百,劳动不生产任何东西。斯密
在他的经济理论里不包括使用价值(后来李嘉图包括了①),所以没有看到完
全是劳动(或者不如说人力)生产使用价值。同样地,因为他继承了自然恩
惠和丰裕的假设,跟马尔窿斯和李嘉图相反,所以他没有充分地区别人力所
生产的使用价值和自然所生产的物质躯体。
“在农业上,”他说,“自然与人同劳动,自然的劳动虽无需代价,它的生产物却
和最昂贵的工人的生产物一样,有它的价值。 地租 可以说是自然力的产物。地主
把这种自然力借给农业家用了 用在制造业上的生产劳动,不能引出这样大的再生产。
在制造业上,自然没有作业,人作了一切; 和投在制造业上的等量资本比较,投在农
业上的资本,不仅可以推动较大量的生产劳动,而且,按照比例于它所雇用的生产劳动量,
它对于一国上地劳动年产物所附加的价值,既然更大得多,对于国内居民的实富与收入,
所增加的价值,亦是更大得多。”①
这样,斯密对魁奈让步,承认农业的生产力较大,就是抛弃了洛克。洛
克曾说过,劳动生产全部价值的百分之九十九。斯密承认农业的劳动比制造
业的劳动更生产,可是不肯像魁奈那样说,前者是全部“生产的”而后者是
全部“不生产的”。他说,“生了三个孩子的结婚生活当然比生了两个孩子
的结婚生活的生产力较大;同样地农人和乡村劳动者的劳动当然比商人、工
匠和制造家的劳动的生产力较大。但是,一种劳动的生产力高,并不使另一
种成为完全不生产的。”②
然而,我们跟魁奈和斯密两人都相反,我们说劳动所生产的不是躯体—
① 麦卡洛克编:《李嘉图著作集》,1888 年版,第169 页;并参阅本书第8 章,《效率和稀少性》。
① 斯密:《国民财富的性质和原因的研究》,第1 篇,第343、344 页。
② 同上节,第173 页。
—而是那躯体的功用。自然增加躯体,可是她也许喜欢增加莠草而不增加食
粮。还是自然产生小麦的收成呢,还是人利用自然的某些力量同时芟除另一
些力量,从而产生小麦的收成呢?自然在生产小麦中的力量比自然在推动一
艘海轮每小时三十哩,或者比自然推动一架飞机每小时二百哩中的力量,是
不是更生产一些呢?或者,生产是不是人类的智慧对自然作了她本身决不会
想到的某种处理呢?需要李嘉图从自然的丰裕改变到自然的阻力(即使在农
业里也有自然的阻力),才可以驳倒斯密所谓自然的生产力在农业里比在制
造业里较大的那种谬论,因而回到洛克的学说。斯密的错误在于混淆了自然
增加物质的躯体,和人类引导自然资源趋向使用价值的增加。
在斯密以后七十余年,马克思循着李嘉图的理论作出他的对劳动力和使
用价值的唯物主义的分析。可是,即使在今天,物质躯体和使用价值的混淆
还没有完全澄清,而只是正在澄清的过程中,由于“效率”的社会意义在代
替自然力量的生产力的概念①。
通过他的分工和结果产品的交换,斯密获得了进一步的偷理的理由,可
以为财产辩解。洛克的辩解只做到了说明劳动者对于他个人所生产的东西应
该有所有权,同时洛克对于通过货币交换得来的别人的产品的所有权却难以
辫解。斯密以他的分工提供了理由,而根本不谈货币:如果有完全自由可以
交换产品,那末,劳动者一定会注意他们给出的劳动量一定要完全等于,或
者“想象上等于”他们在交换中收进的劳动量。因此,凡是有时富的人就会
使得别人有等量的财富,因为一个人的劳动的积累,拿去交换,一定是等于
在交换中收进的别人的劳动的积累。这里斯密的理论又是错误的,因为他漏
掉了货币、信用和豺价还价的能力,通过这些因素某些人可以榨取别人的财
富而使自己变得富有。可是,由于撇开了货币,他的分工和完全自由,加上
洛克的丰裕和神的恩惠,不仅辩护了个人在自己的产品上的私有财产,而且
也辩护了私有时产中用交换的方法取得的别人的产品。
对于休谟的稀少性和公共效用的概念,也是这样。丰裕代替稀少以后,
休谟的“公共效用”或者公共福利,作为个人行动的一种动机,完全不存在
了。没有集体行动的于预,个人完全自由的结果是只有使别人获得相等的财
富自己才能取得财富,那末,除非在极其例外和紧急的时候不应该让国家干
涉。②若是处于这种完全自由的自然状态和自然丰裕的条件下,各个人就只有
用他自己的辛苦和勤劳作为量度他自己的产品和别人的相等产品的标准。这
就不需要什么公共效用或公共福利的概念,因为上帝那只看不出的手,通过
丰裕和物物交换的本能,已经足以照顾公共的利益。斯密的是一种“丰裕”
的哲学,不是休谟的那种“稀少”的哲学。
(2)稀少性价值的根源
a.心理的和所有权的稀少性
我们详细地讲了劳动作为“痛苦”和“力”的双重意义,这双重意义后
来造成了李嘉图和他的后继者马克思跟斯密和马尔萨斯的分歧。李嘉图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