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对饮料反应的基本愉快值在两种饮料之间是相似的。但可口可乐相对于百事可乐的优势在于它的品牌——它激活了大脑的高级机制。这些联想因素,而非饮料本身的性质,给可口可乐带来市场上的优势。
考虑到大脑额区与愉快中心的多种连接方式也是很有意思的。大脑额区的多巴胺链可以投射到愉快中心并把它激活。这可能就是为什么一提到品牌名,人们就更喜欢可口可乐——联想更加强烈,使得大脑中代表这些联想的部分能增加大脑愉快中心的活动。这对所有广告公司来说,当然是好消息,它说明可口可乐鲜红色的包装,回环式手写体品名,多年来对消费者铺天盖地的信息轰炸(例如,“可口可乐,让一切变得更好”),已经使人们难以分清他们到底是喜爱它的包装还是喜欢包装里面那些棕色冒泡的东西了。
预期还可以形成成见。成见,说到底,是人们希望用来预测体验,是人们对信息进行分类的一种方式。大脑不能在每一种新环境下仅凭片段就开动,它必须建立在从前所收到过的信息基础上。由于这一原因,成见并不是从本质上就有害的。它为我们不断地理解周围复杂的环境提供了捷径。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看到老年人用电脑,马上想到他们可能需要帮助,看到哈佛学生就想到他们一定很聪明的原因。①但是,因为成见给我们提供了对某一群体成员特定的预期,它也可能对我们的认识与行为有不利的影响。
价格的魔力(1)
为什么50美分的阿司匹林管用,1美分的就不管用?
为什么医生的谎言如此管用?
世界上有没有包治百病的药方?
2.5美元一粒的止痛药真的比10美分一粒的有效吗?
高价的运动饮料比低价的更能减轻疲劳吗?
“御手触摸”真的功效神奇吗?
紧身衣真的能治疗烧伤吗?
神秘的安慰疗法
如果你生活在20世纪50年代,胸口疼痛,心脏病专家很可能建议你接受一种做叫做胸廓动脉结扎的手术,来治疗心绞痛。在这一手术中,医生给病人全身麻醉,从胸骨处切开胸腔,把胸腔内的动脉结扎起来。这样一来,问题就解决了!心包膈动脉的压力增大,心肌血流得到改善,人人皆大欢喜。
很明显,这种手术很成功,整整流行了20年。但是1955年的一天,西雅图的心脏病医生伦纳德?科布和几个同事对此产生了怀疑。这种疗法真的有效吗?真的起作用吗?科布决定采用一种非常大胆的方法来求证这种疗法的有效性:他要对一半病人真的实施手术,对另一半施行假手术。然后他要看一看哪些病人疼痛减轻了,哪些病人的健康状况真的改善了。换言之,拿病人像切鱼片一样,硬生生一直切了25年,心脏科的医生们终于要对这种手术做一次科学的、严格控制下的检测,以断定它的有效程度究竟如何。
为了进行上面所说的这一测试,科布医生按照传统的方式给一部分病人实施了手术,对另外一些人则实施了安慰性手术。真正施行手术时,就像前面提到的那样,实施麻醉,切开病人胸腔,结扎胸腔动脉。施行安慰手术的,手术医生则只是实施麻醉,用手术刀把病人胸部肌肉划开两道,然后缝合,留两道细微的缝合痕迹,仅此而已。
结果令人惊异无比。做过胸腔动脉结扎的和没有真正做的两组病人都说疼痛减轻。两组病人的手术效果都持续了大约三个月——然后又开始抱怨胸口疼痛复发。同时,心电图显示,做过真正手术的病人与做过安慰手术的病人的状况没有区别。换言之,传统的手术治疗好像起到了短期减轻疼痛的作用——但安慰手术也是这样。到头来,两种手术疗法都没有产生长期疗效。
近年来医生们又对另一种医疗方法做了类似的测试,结果也惊人地相似。早在1993年,J?B?莫斯利,一位整形外科医生,对于某种针对膝部关节痛所实施的关节镜手术越来越感到怀疑。这种疗法真的有效吗?莫斯利医生和他的同事们从休斯顿退伍军人医院招募了180名关节炎患者,把他们分成三个组。
第一组实施传统疗法:实施麻醉,膝盖部位切三刀,置入关节镜,切除软骨,矫正异常软组织,用10升盐水清洗整个膝部。第二组的疗法是,麻醉,膝部切三刀,置入关节镜,用盐水清洗膝部,但是不切除软骨。第三组用的是安慰疗法,看起来就像前两组一样,麻醉、切口等等;手术过程的时间也相同;但是关节内没有置入关节镜,换言之,这只是一次模拟手术。
手术后的两年里,医生对所有三个组(就像其他安慰疗法实验一样,其中也包括志愿者)都做了跟踪测试,以确定疼痛是否减轻及减轻的程度,并且检测了他们恢复正常行走和爬楼梯所需要的时间。效果怎么样?实施全套手术和单独置入关节镜的两组非常满意,纷纷表示要向亲戚朋友推荐这种疗法。但奇怪的是——出了一条爆炸性消息——实施安慰疗法的那个组,也同样减轻了疼痛,同样恢复了正常行走,就和真正做过手术的那两个组一样。针对这一使人惊诧的结果,莫斯利实验小组成员之一的内尔达?雷伊医生写道:“对于膝部关节炎患者,实施关节镜置入和软骨组织清理手术的效力,竟然与安慰疗法不相上下。这一事实让我们质疑,在这种手术上花的10亿美元是否应该用到更需要它的地方去。”
如果你能预料这一结果会引发原子弹爆炸般的效果,那你可猜对了。这篇研究报告刊登在2002年7月11日《新英格兰医学杂志》上以后,有些医生就大吵大嚷,声称该报告造假,在不同场合利用各种形式对研究的方法和成果提出质疑。莫斯利医生争辩说,这一研究是经过详尽安排、严格实施的。“作为医生来说,最重要的不是操刀技术如何精湛,而是手术后患者的康复情况。那些一年到头经常实施关节镜手术的医生,毫无疑问对安慰疗法的效力感到尴尬。你们可以想象得出,他们会动用一切力量,寻找一切理由来否定我们的研究成果。”
不管你在多大程度上相信这一研究的结果,有一点是清楚的:我们应该给这些特定患者的关节镜手术打个问号,同时加强对各种医疗手段有效性的证实。
在第九章里我们看到预期改变人们对体验的认识与品评。在本章里面,我们将不但看到信念和预期影响人们对于视觉、味觉和其他感官现象的认识与解析,还会看到人们的预期能够改变他们的主观甚至客观体验从而对他们施加影响——有时这种影响非常巨大。
最重要的是,我想探索安慰疗法目前尚未被人们了解的一面,就是价格在这一现象中的作用。高价的药品比低价的能让我们感觉更有效吗?它真的从生理学意义上比低价品牌有更大的药效吗?那么高价的医疗手段,新一代的医疗器械,例如数字化心脏起搏器和高科技支架,又会怎样呢?价格真的影响疗效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岂不是表明美国的医疗保健费用支出还要继续飙升?好吧,我们从头道来。
“安慰疗法”的英文单词(Placebo)来自拉丁文——“我会让你满意”。这个词在公元14世纪专指丧礼上雇来在死者灵前号丧的假哭者。1785年它出现在《新医学词典》中,指的是“非正规的边缘医疗方法或药物”。
安慰疗法的效力最早见诸医学文献记录之一是1794年,一个名叫杰尔比的意大利医生发现了一桩奇怪的事情:在疼痛的牙齿上抹一种昆虫的分泌物可以止疼,这种止疼效果能够持续一年的时间。杰尔比陆续给牙疼病人使用这种昆虫分泌物,并且对病人的反应做了非常详尽的记录。抹过“药”的病人中有68%对他说,他们的牙一年之内没有再疼过。我们没有关于杰尔比医生和昆虫分泌物更详细的资料,但可以相当肯定,他使用的昆虫分泌物与牙疼治疗无关。但问题在于,杰尔比相信它有用,他的多数病人也这样认为。
当然了,市场上的安慰剂不仅仅是杰尔比医生的昆虫分泌物。近代以前,几乎所有的药品都是安慰剂。蟾蜍眼睛、蝙蝠翅膀、狐狸肺晒成的干、水银、矿泉水、可卡因、电击器:所有这一切都被当做包医百病的灵丹妙方兜售过。当年林肯躺在福特剧院大街的对面奄奄一息的垂危时刻,据说他的医生在他的伤口上涂过一种“木乃伊膏”——将埃及木乃伊磨成粉末制成的膏状体,据说可以治疗癫痫、脓疮、皮疹、骨折、麻痹、偏头痛、溃疡,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疾病与创伤。甚至到了1908年,“正宗埃及木乃伊”还被印刷在E?默克公司的销售样本上供人订购——直到今天,世界上可能某些地方仍然在使用它。
木乃伊粉其实还算不上最恐怖的药。17世纪有一个“包医百病”的药方是这样写的:“红发新亡男尸,生前未受伤,无表皮损害,年龄二十四岁,死亡时间一天之内,以绞刑,轮刑或尖桩处死者为佳……放置于日光和月光下一天一夜,然后切为片状或粗条。撒少许没药及芦荟末于其上,以减轻苦味。”
我们可能认为自己与那时的人大不相同了,其实不然。安慰疗法对我们仍然具有魔力。例如,多年来医生一直采取切除腹部疤痕组织的方法,认为这样做可以消除慢性腹痛——直到后来,研究人员在严格控制下做了模拟手术,患者同样反应说疼痛消失。恩卡胺、氟卡胺,还有美西律,这些都是医生经常开给心律不齐病人的标示外使用(off-label,即用于药品说明书范围之外)药物——最近发现它们可能引起心脏停搏。研究人员对六种最常用抗抑郁剂的疗效进行测试,结果发现其中的75%用安慰剂代替可以取得相同疗效。治疗帕金森氏症的脑部手术也同样如此,医生给几个患者的颅骨上钻了孔,并没有实施全部手术,以检测其疗效,结果发现接受假手术的患者和接受真手术的效果相同。这样的事例还有很多很多。
有人可能争辩说这些现代医疗手段和药物都是依据最良好的意图发展起来的。这话不假。但是过去人们使用埃及木乃伊粉很大程度上也是如此。有些时候,木乃伊粉具有与当时其他任何药品相同(起码不亚于)的疗效。
安慰疗法与安慰剂的作用靠的是暗示的力量,它起作用是因为人们的信任。只要你看见医生,就会感觉好一些了。你服下一片药,就会感觉好一些了。如果医生是一位有名的专家,或者你吞下的是某种疗效卓著的名药,你的感觉就更好了。不过,暗示是怎样影响我们的呢?
总的来说,有两种机制能够形成预期,使安慰疗法与安慰剂起作用。其一是信念——我们对某种药品、手术或有关人员的信赖或信任。有些时候,只要医生或护士来到我们面前安慰鼓励一番,就不仅让我们精神上感觉好一些,还会真的激活我们体内的康复功能。仅仅看到医生对某一治疗方案或手术表现出的热情,就可能使患者未经治疗就产生某种有益的效果。
第二个机制就是条件反射。就像巴甫洛夫有名的条件反射实验(狗一听到铃响就流口水),经过重复的体验,人们体内就能建立起一种期望。假如你电话预订了比萨饼,送外卖的一按门铃,还没有闻到比萨饼的香味,你的消化液就开始分泌了。或者你正在蜜月中,和你新婚的妻子偎依在沙发里。你眼看着壁炉里噼里啪啦的火苗,耳鬓厮磨的爱欲促使大脑释放出内啡肽,为你们下一步的亲热做了铺垫,把你的这种幸福感推向了爱河深处,温柔乡里。
关于疼痛,良好的预期能够释放荷尔蒙和神经传递素,诸如内啡肽和镇静素,不仅能抑制疼痛,还能产生强烈的快感(内啡肽激发与可卡因相似的感受体)。例如,我清楚记得当年躺在烧伤病房里,疼痛难忍,但只要一看到护士走过来,手里的注射器针尖还在滴着止痛剂,我就会长长地松一口气,止痛剂终于来了!我的大脑里马上开始分泌抑制疼痛的阿片肽,尽管针头还没有扎进我的皮肤。
性本善还是性本恶(1)
为什么我们不诚实?
美国人的诚信度是不是在下滑?
如果我们引诱诚实的人欺骗或偷窃,他们会做吗?
如果给你机会,你会考试舞弊吗?
从旅馆房间里偷一条毛巾的收益与被抓的成本各是多少?
用《圣经》可以杜绝不诚实的现象吗?
对道德规范做出承诺会保证人的诚实吗?
纠正不诚实的更好方法
强制推行诚实的外部措施就说这些。有些情况下可能有效,但其他情况下则没有作用。有没有更好的办法来纠正不诚实现象呢?
实验
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先详细地讲述一个实验,它对这一问题做了充分的证明。几年前,我和尼娜、奥恩带领一些参与者来到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一个实验室,让他们做一个简单的数学测验,一共有20道很容易的试题,每道题都给了一组数字,让他们从中找出相加等于10的两个数(例题如下)。测验的时间是5分钟,做得越多越好,然后让他们抽签。中签的可以按本人的成绩,每答对一道题就有10美元的奖励。
就像我们在哈佛商学院的实验一样,一部分学生直接把卷子交给实验主持人,这是受到严格控制的一组。另外一组人把自己答对了多少写在答卷纸上交给监考人,把考题纸撕掉——很明显这一组人有作弊的机会。这样,有了机会,这些参与者会作弊吗?正如你所预料到的,他们的确作弊了(但是,并不严重)。
在下面给出的数字中,尽快找出两个,二者相加之和必须正好等于10。你用了多长时间?
1.69 1.82 2.91
4.67 4.81 3.05
5.82 5.06 4.28
6.36 5.19 4.57
到这里为止,我说的没有什么新东西。但是关键的一招是在实验开始之前。参与者们到达实验室以后,我们要求一部分人写出他们高中时读过的10本书名,其余的则要求写出《圣经》十诫的内容,记得多少写多少。①做完了实验的这一部分,我们才让他们去做数学题。
实验的这种设置,就是让一部分人回忆高中时代读过的10本书,然后引诱他们作弊;另一部分人则是回忆《圣经》十诫以后再引诱他们作弊。哪些人可能作弊多一些?
在没有作弊机会的条件下,参与者们平均答对了3.1道题。②
在有作弊机会的条件下,回忆高中时代10本书的参与者平均答对了4.1道题(或者说比那些没有作弊机会的高出33%)。
但是更重要的问题是另外一组的结果——学生们先写下《圣经》十诫,然后做题,再撕掉试题稿纸。就像体育比赛解说员说的,这一组才值得看。他们会作弊吗——或者《圣经》十诫会对他们的操守产生影响吗?结果连我们也感到惊讶:回忆过《圣经》十诫的学生根本就没有作弊!他们的平均成绩和那些没有作弊机会的一组相同,比那些回忆高中10本书而有作弊机会的学生少答对一道题。
那天晚上我走在回家的路上,一直在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写下10本书名的那一组作了弊,但不严重,就一点点——到了这一点上,他们内心的奖赏机制(伏隔核和超我)摇醒了他们,命令他们赶快停止。
但是《圣经》十诫却创造出这般的奇迹!我们根本没有告诉参与者十诫的内容是什么——仅仅是要求他们每个人回想一下(他们没有几个人能把十条完全写出来)。我们希望这个练习能在他们心中唤起诚实的意识。事实真的证明了这一点。因此,我们弄不明白,这一切的意义究竟在哪里。我们用了好几个星期才得出几个结论。
一个结论是,或许我们可以把圣经带回公众生活中来。如果我们只是要减少不诚实行为,这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但是,有人会反对,圣经意味着对某一宗教的支持,或者就是把宗教与商业和世俗社会混同起来。但是另外一种性质的誓言会解决这个问题。有关《圣经》十诫的实验给我印象最深的是那些十条中只能记得一两条的学生和那些十条差不多全记得的都会受到影响。这就是说鼓励人们诚实的并不是十诫的条文本身,而是出于对某种道德准则的深思。
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就可以用非宗教的道德准则来提高大众的诚实水平。例如,像医生、律师和其他一些高级职业人士宣誓用的誓言——或者曾经用过的誓言?职业誓言能起这个作用吗?
英文“职业”一词来源于拉丁文“professus”,意思是“为公众认可”。高级职业很久以前起源于宗教后来又传播、扩大到了医学和法律方面。据说,掌握了秘不外传的高深知识的人,不仅仅垄断了该知识的应用,同时还负有明智地、诚实地使用该种知识的责任。誓言——口头的,经常是书面的——是对执业者行为自律的提醒,同时演化出一系列必须奉行的规则,让他们按照高级职业的要求担负起应尽的责任。
上帝能发挥提醒作用吗?
怎么办?假如说,无需借助《圣经》十诫,我们可以形成在某种世俗保证下签名的习惯——与高级职业宣誓近似——来提醒我们对诚实的承诺,那么,这种简单的誓词能够和《圣经》十诫一样发挥重要作用吗?我们必须搞清楚——于是我们又进行了实验。
实验
我们再一次招募了参与者,这次是在麻省理工学院。这一次的实验里,第一组人做了数学测验,把答卷交给坐在房间前面的实验主持人(他计算了答对的数目并按这个数目付给他们钱)。第二组也做了测验,但要求他们把答卷折起来自己保留,到房间前面告诉实验主持人自己答对了几道。主持人根据他们说的付钱,他们离开实验室。
这次实验的新内容出现在第三组。测验开始以前,我们要求参与者们在试卷的上方这样的一则声明后面签名:“我知晓并允许本次实验结果进入麻省理工学院道德规范记录”。签名后,他们开始做题。测验时间到了,他们把试卷放进口袋,走到房间的一头,告诉实验主持人自己答对了几道题,拿到自己的钱。
上述实验结果怎么样呢?严格控制下的一组不可能作弊,参与者平均答对了3道题。第二种情况下,参与者可以把答卷放进自己的口袋,他们平均答对了5.5道题。值得注意的是第三种情况——参与者们也把答卷放进了口袋,但他们事先签过道德规范声明。他们在这一条件下,平均答对的题数,也是3道——与严格控制的一组完全相同。这一结果与我们采用《圣经》十诫的那种情况相似,这就是签署道德规范声明的效力。特别要考虑的是,麻省理工学院根本就不存在这样一项道德规范!
由此我们了解学生们会在有机会的情况下作弊,但并不是肆无忌惮。不仅如此,一旦他们意识到了诚实——不管是《圣经》十诫还是签一项简单的声明——他们就会完全停止作弊。换言之,如果我们没有了一切道德规范的意识,就会滑向不诚实一边。但是如果在受到诱惑的瞬间得到有关道德的提醒,我们可能保持诚实。
目前,有些州的律师公会和高级职业组织正在仓促地寻求支撑他们职业伦理规范的方法。有的给大学生和研究生增加有关道德课程,有的要求举办伦理方面的职业培训班。在法律专业里,马里兰州霍华德县巡回法庭大法官丹尼斯?M?斯维尼发表了他的著作《律师法庭行为守则》,其中写道:“这里面的大多数规则,其实从我们很小的时候母亲就说过,她教导我们,懂礼貌有教养的人应该做到这些。既然我们的(还有你们的)母亲有别的重要事情要做,不能亲临我们州的每一个法庭,那我就把这些规则再对你们说一次。”
这样的普通措施有效吗?我们记得律师们获得执业资格时宣过誓,医生们从业前也宣过誓。但是偶尔宣一次誓,偶尔保证一下要遵守章则远远不够。我们的实验清楚表明,回想誓词和规则只能在受到诱惑时,或者就在诱惑之前那一刻才会有效。还有,我们要尽快解决这些问题,拖得越久,越难解决。就像我在第四章里说的,当社会规范与市场规范发生碰撞时,社会规范退出,市场规范取而代之。尽管拿到这里做简单的类推不尽确切,但是诚实问题给了我们一个相关的教训:一旦职业道德(社会规范)衰落,要想重建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诚实为什么重要?一个理由是,我们别忘记美国在当今世界上占据经济强国的地位,就是因为(起码我们认为),在企业管制标准上,它是世界上最诚实的国家之一。
2002年,根据一项调查,美国的诚信度居世界第12位。但就是在这一调查结果面前,我都怀疑那些与美国做生意的人能否感觉他们得到公平对待。但是实际上,2000年美国的排位是第14,从那以后公司丑闻此起彼伏,美国各大报纸的商业版面简直是警察局的每日办案记录。我们正在沿着一条光溜溜的下坡往下滑,而不是向上走,这样下去,从长远来看我们将会付出巨大的代价。
亚当?斯密告诫我们凡事诚实为上,特别是做生意。我们只要看一眼与此相反的现实——一个缺乏诚实的社会——你可以看一下这么几个国家。拉丁美洲到处是实行家族管理,给亲戚放贷的垄断企业(即使贷款人坏账也不中止贷款)。麻省理工学院一个来自伊朗的学生对我说,他的国家做生意缺乏一个信任平台。因此,没有人会预付货款,没有人放贷,大家都不敢冒险。人们只从自己家族雇人,家族里还多少有些信任。你想生活在这样的社会里吗?当心,没有了诚实我们很快就会下滑到那样的程度,快得让你难以想象。
怎样才能让我们的国家保持诚实呢?我们也许可以读《圣经》,读《古兰经》,或者其他反映我们价值的一切。我们可以重建职业道德标准,我们可以在履行准则的保证上签名。另一条途径是,当自己处在某种条件下,个人利益与道德标准发生对立,我们容易向现实“屈服”,以一己之私去看待世界,从而变得不诚实——这时我们能保持清醒,至少认识到这种可能。那么,答案是什么?如果我们认识到自己的弱点,就可以防患于未然,尽力避免这种情形的发生。我们可以禁止医生通过给病人做不必要的检查项目从中获利的行为;我们可以禁止公司的会计人员和审计人员兼任该公司的财务顾问;我们可以禁止国会议员自己给自己制定工资标准,等等。
不过,有关不诚实的问题还没讲完。下面的第十二章,我将进一步阐述不诚实的其他表现,以及我对于如何同它斗争的一些理解。
——为什么现金能使我们更诚实?
敢偷可乐的人为什么不敢偷现金?
什么才算偷窃呢?
你会滥用因公出差的报销权力吗?
大公司会怎样应用它的“最终解释权”?
银行的信用卡利息在跟你耍什么花招?
什么因素允许我们在非金钱问题上舞弊,又阻止我们在金钱上作弊?
只要有机会,人人都会弄虚作假吗?
偷可乐的人为什么不偷现金?
实验
麻省理工学院的很多宿舍楼里都有公共使用的区域,摆放着各种式样大小不一的电冰箱供附近房间的学生使用。一天上午十一点钟左右,大多数学生都在上课,我溜了进去,在宿舍楼中逐层徜徉游荡,徘徊于这些公用冰箱之间。
每当看到一台公用电冰箱,我就一点点靠近,小心环视一下周围,确信没有人看见,我就把冰箱门悄悄打开,偷偷塞进一包半打装的可口可乐,蹑手蹑脚迅速逃离现场。走出一段距离以后,我才站住躲在一个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赶快把放入可乐的冰箱的位置和放入时间记录下来。
几天以后,我回去检查我放下的可乐的数量,每天详细记录冰箱里剩余可乐数量的变化。你可以预料到,大学宿舍里可乐待在冰箱中的时间不会太长,所有可乐在72小时内全部不见了。但是我放下的不光是可乐,还放了一个盘子,里面是总共6美元的几张纸币。这些纸币会不会比可乐消失得还快呢?
回答这个问题以前,我先问你一个吧。你在班上,妻子打电话给你,说女儿明天上学需要一支红铅笔,“你能带一支回来吗?”于是你就从办公室里给女儿拿了一支红铅笔。做完这事,你感觉怎样——舒服吗?非常不舒服?或者有点不舒服?还是非常舒服?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假如办公室里没有现成的红铅笔,但是你可以从楼下小铺里花一毛钱买一支。碰巧你办公室里存放零用钱的盒子开着,屋里又没有别人。你会从盒子里拿10美分去买红铅笔吗?假如你没有零钱,恰巧需要10美分用,你会心安理得地从里面拿吗?你觉得这样做可以吗?
我不知道你怎么想,不过我觉得拿一支铅笔比较容易,但是去拿现金就非常困难。(我很庆幸现在还不曾面临这一问题,我女儿还没上学呢。)
实验的结果是,麻省理工学院的学生对于拿现金的态度也不同于拿可乐。正像我说的,可乐在72小时内统统不见了,一罐也没剩,但是钱就完全不同了:盘子里的纸币72个小时没有人动过,直到我从冰箱里取回来。
这是怎么回事呢?
关于不诚实的实验
我们看一下周围生活中的不诚实现象,就会发现多数作弊行为离现金还有一步之遥。公司企业作弊是在账目上玩花样;公司主管作弊是在股票期权日期上倒签;院外说客作弊是让政客们参加第三者付款的宴会和娱乐;制药公司作弊是给医生夫妇安排豪华度假游。事实上,这些人很少(个别情况除外)用赤裸裸的现金作弊。这就是我的观点:离现金一步之遥的作弊最容易发生。
你认为导致安然大厦倒塌的“建筑师”——肯尼斯?莱、杰弗里?斯基林和安德鲁?法斯托——会从一个老妇人的钱包里偷钱吗?不错,他们从许许多多老妇人的养老金里拿走了数百万、数千万美元。不过你认为他们会拿着铁棍把一个老妇人打倒,抢走她手中的钱吗?说出来你也许不同意,但我还是认为他们不大可能这样做。
到底是什么因素允许我们在非金钱事物上作弊,又是什么阻止我们在金钱上作弊呢?这种非理性的冲动是怎样起作用的?
因为我们擅长于把自己细微的不诚实想法和做法合理化,所以我们通常很难清楚地确定非金钱事物对作弊的影响。例如,拿一支铅笔,我们可能推断办公用品是对员工的一部分补助,或者拿一两支铅笔之类的事人人都会干。我们会说,偶尔从公用电冰箱里拿一罐可乐不算什么,因为,有时我们自己的可乐也会被别人拿呀。可能莱、斯基林和法斯托等人认为篡改一下安然的账目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因为那只不过是一种权宜措施,以后生意好转,再改回来也就行了。谁知道呢?
那么,要确定不诚实的本质,我们需要设计出一种巧妙的实验方法,要能够尽量排除例外情况的干扰。我们做了多方考虑。我们用扑克游戏的筹码怎么样?它既不是现金,也不像可口可乐或者铅笔那样有背景和历史沿革。它能帮我们深入了解作弊的过程吗?我们不敢确定,但采用筹码好像有道理。于是几年前,我和尼娜、奥恩决定试试看。
实验
实验是这样的:麻省理工学院的餐厅里,学生们刚吃完午饭,我们进去问是否有人自愿参加一个五分钟的小实验。我们解释说,他们只需要做20道非常简单的数学题(找出两个相加等于10的数字)。他们每答对一道题可以得到50美分的奖励。
各组的实验开头大致相同,但是以三种不同形式结束。第一组参与者做完试题,把答卷纸交给实验主持人,主持人当面计算他们的成绩,每答对一道给50美分。第二组参与者则要求他们撕掉答卷纸,放进口袋或者背包,直接告诉主持人做对了几道。实验到此与第十一章里关于诚实的测验基本相同。
但是最后一组参与者得到的指示与其他两组有很大的不同。我们要求他们和第二组一样,撕掉答卷,直接告诉主持人答对了几道题。但这一次,主持人给他们的不是现金,而是每答对一道题给一个扑克游戏筹码。学生们需要走上12英尺到房间的另一头,另外一个主持人每个筹码兑换给他们50美分。
你明白我们在干什么了吧?把一枚扑克游戏筹码——本身没有任何价值的非现金货币——安插到交易中间,这会对学生们的诚实有影响吗?与那些直接拿到现金的学生相比,扑克游戏筹码会降低学生们诚实度,使他们多报自己的成绩吗?如果多报,会多多少呢?
我们自己对实验结果也感到吃惊:第一组参与者(他们没有作弊条件)平均答对了3.5道题(这是严格控制的一组)。
第二组的参与者撕掉了答卷纸,根据他们自己说的,平均答对了6.2道题。既然我们可以断定撕掉答卷不可能使他们变得更聪明,那么可以把他们平均多出来的2.7道题归结为作弊。
但是说到厚颜无耻的不诚实,冠军非第三组参与者莫属了。他们的脑瓜不比前两组聪明,根据他们自己报告的成绩,这一组平均答对了9.4道题——比严格控制的那组高出5.9道,比只是撕掉答卷的那组高出3.2道!
这就是说,在一般情况下,如果有机会,学生们会平均作弊2.7道题。但是在非现金条件下,有同样的作弊机会,他们平均作弊5.9道题,作弊的几率高出两倍还多。现金条件下的作弊和离现金一步之遥条件下的作弊,竟然有如此之大的差别!
如果你感到惊讶,听我往下说。我们的诚实实验(第十一章里描写的那些)总共2000个参与者中,只有4个人声称20道题全部答对。换言之,“完全作弊”的几率是4比2000。①
但是在安插进非现金货币(扑克游戏筹码)的实验里,450个参与者中有24人“完全作弊”。这24名完全作弊者在现金条件和象征货币条件下的各自分布情况怎样呢?他们全来自象征货币条件下的那些组(象征货币条件下的参与者共150人,彻底作弊者24人;由此可以折算在全部参与者中的几率为320比2000)。也就是说,象征货币不仅能给人们的某些道德约束“松绑”,还能使相当一部分人“松绑”得非常彻底,竟然到了肆意作弊,毫无顾忌的地步。
作弊到了这种程度当然是坏事,但恐怕还不只如此呢。别忘了在我们的实验里,把扑克游戏筹码换成现金只不过是几秒钟的事。如果象征货币转换成现金需要几天、几个星期,或者几个月(例如,股票期权),不诚实的几率又会是多少?是否作弊的人更多,作弊的程度更严重呢?
我们了解到,只要有机会,人们就会作弊。但奇怪的是我们多数人对此并无察觉。我们在另一个实验里让学生们预测,人们是否用现金时作弊多,用象征货币时作弊少,他们说不对,两种情况下作弊程度应该相同。他们解释说,归根结底,象征货币代表的是钱——而且要把它兑换成现金也就是几秒钟的事。因此,他们预测,参与者们会把筹码与现金同等对待。
但是他们大错特错了!他们没看到只要离开现金一步远,我们就会多么快地给自己的不诚实行为找出合理的借口。当然了,他们的盲区也是我们的盲区。可能这也就是为什么作弊现象层出不穷,屡禁不止的原因。可能这也就是前安然CEO杰夫?斯基林、前世通(WorldCom)CEO伯尼克?埃伯斯,以及最近几年被起诉的一大批公司高管听任他们本人和他们的公司沿着这条下坡路一直滑了下去的原因。
人人都是脆弱的
当然,面对这一共同弱点,我们人人都是脆弱的。
想一下屡见不鲜的保险造假现象,据估计,投保人报告他们的家庭财产和汽车损失时,总是编造理由多报大约10%。(当然了,保险公司一旦发现多报,立即会提高你的保费,如此一报还一报)。与此相对照,凭空捏造诈保骗保的案例并不是很多。通常是,很多失主丢的是27英寸电视机却当做32英寸来报;丢了32英寸电视机却当做36英寸来报,诸如此类。同时,这些人不大可能直接去偷保险公司的钱(尽管这种诱惑有时是存在的),但是报告他们丢失的东西时,仅仅是把尺寸和价值夸大一点,道德上的负担就会更容易承受。
还有另外一些有意思的做法呢。你听说过“商店当衣橱”这种行为吗?这是指买一件衣服,把它穿到店家不能不退的程度,回商店退货,全额拿回货款,但是商家拿回去的衣服,却又无法按原价再卖了。消费者把商店当衣橱,他们不是直接从商店偷钱,但他们在购买与退货的边缘上跳舞,牵涉到多次界限不清的交易。这种做法带来一个非常清楚的后果——服装业估计每年因为“商店当衣橱”行为的损失高达160亿美元(大约等于每年入室盗窃和汽车盗窃两项犯罪的涉案总值相加之和)。
企业费用报销情况又怎样呢?人们因公出差,他们应该了解各项开销的规定,但费用报销也是离现金也是有一步或是几步之遥。在一项研究里,我和尼娜发现,从人们为开销举出正当理由的能力来看,费用报销情况各有不同。例如,花5美元为一个漂亮的异性买个杯子很明显是不行的,但是在酒吧里给她买一杯8美元的饮料就很容易找出正当理由。问题不在于东西的价格,或者害怕被查出,而在于人们自己是否能够把这笔开销理所当然地纳入合法的业务费用中。
对业务费用开支的另外一些调查也发现相似的借口。在一项研究中,我们发现,当人们把开支收据通过公司主管的助理上报审核时,他们离不诚实就只有一步之遥,他们很容易在里面夹进一些有问题的收据。另一项研究里,我们发现家住纽约的商界人员,如果在旧金山机场(或者其他离家较远的地方)给孩子买礼物作为费用报销,比在纽约机场买或者从机场回家的路上买,更觉得心安理得。这一切在逻辑上都说不通,但是一旦交换介质是非货币的,我们为自己行为做出合理化解释的能力就会突飞猛进。
几年前,我本人也亲身经历过不诚实行为。有人非法进入了我的Skype账户(很棒的在线电话软件)并假冒我的名义从我的贝宝(Paypal)账户里盗用了几百美元电话费。
我认为做这事的人并不是毫无良知的罪犯。从一个罪犯的角度来看,既然他有智慧有能力突破Skype,那么闯进我的账户行窃就纯属浪费才能和时间,他完全可以进入亚马逊、戴尔,或者某个信用卡账户,用同样的时间获取更多的价值。我倒把他想象成一个聪明的孩子,闯入了我的账户,利用软件随便“免费”打电话找人闲聊神侃,直到后来我设法重新控制了账户。他可能仅仅把这件事当做对自己科技能力的测试——或者他是我的学生,我给过他低分,他决定用这样的方式羞辱我,小小地报复一下。
这个孩子会在没有人发觉的情况下从我的钱包里拿钱吗?有可能,但我猜他不会。但是Skype软件的某些设计和我的账户设置方式“帮助”他这样做了而且不感到道德上有负担:第一,他偷的是通话时间,而不是钱;第二,他从这一交易中没有得到有形的物品;第三,他偷的是网络上的Skype,而不须直接从我手中偷;第四,他可能想象,这一天下来,最终要替他承担费用的是Skype,而不是我;第五,通话费是通过我的贝宝自动转付的。于是我们在这一过程中离现金又远了一步,在最终由谁付通话费这一问题上更加模糊不清。(如果你还是不明白,我就说得清楚一点,从那以后我就取消了与贝宝的直接联网)。
这个人偷了我的东西了吗?当然偷了,但是很多因素使这一偷窃行为变得界限不清。我觉得他不会自认为是不诚实的人。他偷钱了吗?没有。有人受到伤害了吗?也没有。但是这种考虑问题的方法令人担心。如果说我在Skype上遇到的问题确实是由于它的交易属于非货币性质,那么存在风险的事情还有很多,程度还会更大,包括内容相当广泛的网上服务,可能还有贷记卡和借记卡服务。所有的电子交易都不通过有形的货币易手而实现,这更容易使人们不诚实——对自己的不道德行为,人们无须扪心自问,有的甚至干脆不承认有这回事了。
我从这些实验中还得到了另外一种不好的印象。在我们的实验中,参与者都是聪明、有爱心、正直的人,他们绝大多数情况下,即使是对于非现金的货币例如扑克筹码,也能把持住作弊的程度和界限。他们中大多数的意识中有一个临界点,呼唤他们停止作弊,他们也就停下了。因此,我们实验中看到的不诚实现象或许接近了人类不诚实的底线:所谓的“好人”——那些讲道德并且自认为有操守的人们所不想逾越的不诚实界限。
一个可怕的想法是,如果说我们关于非货币的实验所用的媒介不是立即可以兑换现金的扑克筹码,或者参与者不那么在乎自己是否诚实,或者他们的行为不那么容易观察,就很可能会出现更多更严重的不诚实行为。换言之,现实世界中实际发生的欺骗现象比我们在实验中所观察到的要严重很多。
假设有一家公司或者部门的领导者是电影《华尔街》中的戈登?盖科那样的人物,他宣称“贪欲就是美德”;假设他用非货币工具鼓励不诚实行为,你就能看出这样一个无赖会怎么样改变人们的心志。这些人原本诚实而且想诚实处世,但同时也想保住自己的职位,事业有所成就。在这样的状态下非现金的货币可能使他们迷失方向,引导他们绕过自己的意识,自由自在、毫无顾忌地去捞取不诚实带来的利益。
对现实的观察令人担心。我们希望自己周围都是心地善良、遵守道德的人,但我们必须现实一些。即使是好人也难免被自己的思维所蒙蔽,他们可能采取行动,在通往金钱报酬的道路上绕开道德准则。从根本上来说,动机带来的刺激可能愚弄我们,不管我们是不是好人,是不是奉行道德准则。
正如作家、记者厄普顿?辛克莱尔曾经指出的:“如果一个人就是靠不理解某些事情才能挣钱,让他理解这些事情是非常困难的。”我们现在可以引申为:如果一个人与非现金货币打交道,让他理解某些事情就更困难了。
啤酒与免费午餐(1)
什么是行为经济学,
哪里有免费午餐?
如果粒子能思考,物理学家还存在吗?
在酒吧里点酒你受其他人的影响吗?
在餐厅你会点自己喜欢的菜还是其他人喜欢的菜呢?
你会比较看重满足自己的愿望还是在别人心中树立形象呢?
这个世界上有没有免费的午餐?
员工们愿意牺牲眼前的消费为明天而储蓄吗?
卡罗来纳啤酒屋的免费啤酒
弗兰克林大街是北卡罗来纳大学教堂山分校校门外的主要街道。卡罗来纳啤酒屋就是这条大街上的一处流行酒吧。大街很漂亮,两旁建筑都用砖砌成,古木成荫,饭店、酒吧和咖啡馆到处可见——在这样一个小镇子上餐饮业竟然如此兴盛,你简直难以想象。
一进卡罗来纳啤酒屋的大门,你就发现这是一座老房子,没有吊顶,房梁都露在外面,屋里有几个不锈钢的大啤酒桶,足够客人们享受。大厅里到处摆着桌子,桌子之间有半封闭的隔断。最喜欢光顾这里的是大学生,还有年龄大一点的老顾客,他们聚在这里品味各种牌子的优质啤酒,享受美味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