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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鸽靶》第九章 .2

作者:美-兰克·帕特诺伊 当前章节:9321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6:09

我赢了十美元,证明我的预测没错。第二天,比索汇率跌破了四美元,直冲五美元。墨西哥

中央银行召开了电话会议,会上他们告诉投资者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没人相信他们。墨西哥

和美国的政府官员发表电视讲话向投资者担保,也没人理会他们的请求,比索汇价就象自由

落体般直线下降。有段时间里,我们手中的比索掉期抵押债券贬值之巨致使我们有价值几亿

美元的交易没有抵押担保。这引起了公司高管的关注,四人帮的成员,还有彼德卡奇斯和肯

德瑞格特,又一次在交易厅里紧张的踱来踱去。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好在MEXUS债券已经在12月20日完成了还本付息,刚好赶在墨西哥比索崩溃前几个

小时;否则的话又要增加几千万美元的损失。我的交易在最后关头得救了,其他投资者可就

没有这么幸运了。稻草人在任何时候都是个阴谋论者,这次他认为塞芬银行,可能还有其他

银行,串通了墨西哥政府,一起策划了比索贬值的时机。比索在塞芬银行的MEXUS债券到

期之后立刻就贬值了,这仅仅是巧合吗?塞芬银行当时流通在外的债券总值一亿美元,如果

比索下跌,它将首当其冲。更有甚者,它的比索掉期将腹背受敌,同时面临美元负债骤然上

升和比索资产骤然贬值的双重打击。

稻草人说塞芬银行很有政治背景,而且由于它岌岌可危的财务状况,塞芬银行迫切需要

收回MEXUS交易的全部款项。这个想法是否真是不着边际呢?塞芬银行是墨西哥第三大银

行,它的高管确实很有政治背景,但没有直接证据显示它勾结政府。不过,当它后来宣布

1994年第四季度从外汇交易中赚了钱时,市场人士都大为惊奇。如果不是塞芬银行的会计

标准过于松懈(它实际上赔了钱),就是它的政治背景给了它在比索贬值前卖出的机会。我

认为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尽管报告了"利润",塞芬银行显然问题严重。它宣布将纽约的

雇员裁减三分之一。

无数的公司和共同基金都在墨西哥进行了大量的投机,这一发现震惊了投资界。花旗银

行一度甚至连大来信用卡都无法在墨西哥推广,现在承认1994年32亿美元的利润中有百分

之四十来自于新兴市场业务。化学银行公告所谓"未经授权的"比索交易造成了七千万美元的

亏损。世界上最大的独立基金之一,富达公司的旗舰"资产管理基金"投资拉丁美洲债券的比

例高达总资产的百分之二十。仅1994一年就新成立了六十个新兴市场基金,你可能投资了

其中之一。华尔街日报报道说摩根士丹利是向这些基金销售墨西哥衍生产品的最大卖家之

一。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市场宣传,我们为最坏的情况做好了准备。一家对冲基金的董事总经

理告诉记者华尔街上已经"血流成河"。

评级机构争相给它们能找到的所有墨西哥债券降级。标准普尔降低了无数债券的评级,

其中包括1月15日到期的PLUS票据。摩根士丹利的分析师对墨西哥的看法也发生了一百

八十度大转弯,他们宣布这是一场"经济危机"。巴顿碧斯在向华尔街日报讲述新兴市场如何

成为华尔街最炙手可热的工作时抱怨:"很多年薪四十万美元的拉丁美洲分析师只是中学时

学过西班牙语的年轻人。"我知道至少他说的不是我,我从来没学过西班牙语。

墨西哥对其他拉丁美洲国家的影响 -- 我们一直担心的"龙舌兰效应" -- 既迅速又深远。

阿根廷股市下跌了百分之八,巴西下跌了百分之六。所有发行了布拉迪债券的新兴市场国家,

阿根廷、巴西、尼日利亚和波兰,市场全部大跌。包括中国在内的其他国家也受到了波及。

投资者困惑了,墨西哥货币贬值怎么会导致地球另一边毫无关系的市场重挫呢?原因之一是

当新兴市场共同基金的投资者开始赎回时,基金经理只能出售资产应对,他们最先出售跌幅

最低的资产。这种压力可以扩散到千里之外。龙舌兰效应也和摩根士丹利一样全球化了。阿

根廷Pre4信托是受害者之一,几周内就损失了五千万美元。投资者气急败坏,不停打电话

要求我们解释,或是提供最新报价。交易员再也不担心公平的价格到底是九十美元还是九十

五美元,突然之间六十美元似乎也不错。有个交易员说他已经做好了被告上法庭的准备。但

Pre4信托远远不是表现最差的衍生产品。大跌后的几个星期我们经常交换战果,我得知很

多衍生产品交易下跌了百分之五十之多。Pre4的买家之一,摩根士丹利自己的资产管理公

司的一个基金经理说Pre4不过是他跌幅第二的投资。另一家银行卖给他的墨西哥比索结构

性票据一天之内就从一百美元狂跌到二十七美元。我还听说另外几种衍生产品从一百美元跌

到一文不值。相比之下,Pre4信托看来并不太坏,而且,FP信托分文未损。

我们就这样跨进了1995年。新的一年带来了新的希望,还有更重要的,超过五百亿美

元的墨西哥拯救方案。投资者并不相信这个拯救方案真能帮助墨西哥,比索继续下跌,眼看

就要跌到六比索兑一美元了,差不多只有两个星期前的一半。墨西哥的银行家都情绪低落。

我祝墨西哥国民银行的"刀锋战士"新年快乐时,他回答说:"不,不是快乐的新年,希望是

更好的一年。我们也只能指望这么多了。"墨西哥国民银行召集投资者开了一次电话会议讨

论他们的问题,称1994年的外汇损失有五亿八百万比索,比正常情况下多了一亿比索。不

过它们又说因为大多数损失(包括我们销售的比索掉期)是"表外的",所以不必公开承认。

尽管如此,墨西哥国民银行的管理层还是决定披露他们的损失。这倒不是因为他们是正直诚

实的公民,而是出于税收原因。塞芬银行的状况就更糟了,他们急需现金,不得不出售我们

卖给它的交易,包括BIDS交易和Pre4信托。

摩根士丹利也好不到哪里去。公司的一个交易员预测比索贬值造成的损失至少有三千万

美元(他很担心这些亏损会影响即将在二月发放的年终奖金,埋怨墨西哥"怎么就不能再等

一个月呢?" )我们手中的PLUS票据处境不妙,我们不得不进行一大笔外汇交易把比索换

成美元。交易过程中比索又跌了百分之零点二五,不过我们终于把全部比索换成了美元,还

给投资者。

不幸之中也有几个完美的结局。由于和通胀指数相关的变量的复杂变动,我们的巴西交

易BIDS的最终表现超出了我们的预期。由于墨西哥没有中断比索的自由兑换,那家购买了

比索兑换票据的中西部小保险公司收到的是美元而不是比索。但这些是例外的结局。经纪人

经常说在某个价位他们是某笔交易的"大买家"。例如说"在九十九美元我是MEXUS的大买

家。"由于拉丁美洲市场的持续下跌,Pre4信托成了受害最深的证券之一。那个要为Pre4信

托报价的交易员实在坚持不住了。有个客户打电话询问价格,他回答:"五十,六十,我他

吗的才不在乎呢。反正我们都完了。"一月中旬,衍生产品部为Pre4报出的买入价是四十二

美元,卖出价是五十美元。八美元的买卖差价是前所未闻的。事情还能更坏吗?有个经纪说

当Pre4信托跌到零时他是大买家。

和大多数面临危机的人一样,经纪和交易员试图利用幽默减轻窘迫。我知道不少华尔街

的幽默都来自电影"球童伙伴"的对白。例如,片中有这样一段:比利莫瑞在给一个牧师当球

童,就在牧师打得正高兴时,倾盆大雨从天而降。莫瑞说:"我看真正厉害的一时半会儿还

不会来。"比索崩溃后的几个星期里,这句话被不停的重复。

1月19日,摩根士丹利宣布第四季度盈利将比预期大幅减少。同一天,西弗吉尼亚州

高等法院开庭审理摩根士丹利的案子,我们担心更多的诉讼会接踵而至。公司董事长迪克费

舍告诉彭博的记者过去一年的人员扩张大幅增加了公司的成本,造成股本收益率降低了百分

之四。突然间,每个人都面临着被炒鱿鱼的危险。

一月底,固定收益部总监彼德卡奇斯要向固定收益部全体雇员发表一年一次的"交易厅

业务"讲话。我爱听华尔街高管的讲话,这些讲话几乎总是直截了当而又滑稽可笑。我希望

卡奇斯能令我们发笑,在目前的市场情况下我们迫切需要幽默感。卡奇斯正面谈到了摩根士

丹利近期的问题,但是这一点儿也不可笑。他说1994年是糟糕的一年,但是我们都清楚投

资银行是个周期性的行业。他还说我们全都"干过坏事",所以应该做好准备,几个星期后的

年终奖金将大幅下降。他试图安慰我们工作还是安全的,但是只能保证"不会大规模裁员"。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天晚些时候,马歇尔萨兰特发表了"衍生产品部业务"讲话,他的讲话比萨兰特的还要

令人丧气。萨兰特强调公司正在削减开支,衍生产品部即将实行一项紧缩计划来降低非工资

成本,特别是低级雇员的成本。他指责衍生产品部的经理滥用经费,说我们把部门二十五美

元的晚餐费用上限当作目标,而不是限额。今后,衍生产品部的经理将仔细核对我们的餐饮

和交通费用。

衍生产品部还在计划重要的人事调整。有些雇员将离开,另一些将调到部门内的其他岗

位。有人看到稻草人面试衍生产品部以外的资产管理工作,我相信他要离开了。马歇尔萨兰

特告诉我,衍生产品部的管理层在考虑把我调到新的岗位。他们认为下一年靠销售新奇的新

兴市场衍生产品赚不了多少钱。萨兰特说:"我们的业务今非昔比,现在没人买那些破烂玩

意了。" 他认为我应该换个更直接的工作,销售简单的衍生产品,而不是创造复杂的交易。

他说公司管理层对我的印象很好,所以我应该把调动的机会看成一次晋升 -- 可我并不那么

有信心。

有几个同事打算离开公司去"买方"工作。摩根士丹利和其他投资银行向投资者销售债

券,因而被称为"卖方";共同基金、对冲基金和其他资产管理公司从我们手中购买债券,因

而被称为"买方"。不过经纪对这两者的区别有特别的解释:

"你知道买方和卖方有什么不同吗?"

"不知道,什么?"

"买方先骂人再挂断电话;卖方先挂断电话再骂人。"

在买方公司里,对冲基金特别炙手可热。市场上一共有超过六千家对冲基金,"对冲"

在这里显然是名不副实的,对冲基金一般来说根本不对冲;相反,这些基金由追求风险的离

岸投资经理管理,是债券市场上最大的投机者。由于大多数对冲基金采用不超过九十九个投

资者的合伙制,而且在美国之外注册,它们不受任何监管,也不受美国证券法的管辖。这一

特权助长了对冲基金的攻击性,它们经常利用杠杆进行高达原始投资二十倍的投机。

我的伙伴不断说有兴趣到对冲基金工作,但是对冲基金雇员和投资银行向他们进行销售

的经纪有天壤之别,令我忍俊不住。我记得很久以前在清早和第一波士顿的一个经纪聊天。

他是个粗暴自大的家伙,外号公司第一醉,负责公司一些最进取的对冲基金客户。早上七点

半我到达公司的时候他已经喝醉了 -- 前一天晚上(和当天早晨)他到大西洋城去了。他不

但大吹大擂赢了很多钱,还大肆渲染他吃掉的牛扒数量巨大,种类繁多。那次谈话几乎使我

在交易厅当场呕吐,所以我的印象特别深刻。他向我详细描述他吃过的每一块芝士牛扒,一

块是油腻的胡椒牛扒,另一块软乎乎的沾满了烤洋葱。我有一个铁做的胃,也喜爱大西洋城

的芝士牛扒,但还是开始感到恶心。他问我有没有光顾过DiFranco's,我确实去过。他对此

很满意。那么白屋餐厅呢?去过,那里的芝士牛扒也很棒。

接着,他提起另外一家我没听说过的餐厅,问我想不想尝尝那里的芝士牛扒。我以为他

建议我们到大西洋城去。一般来说,那总是一个好去处,但是经过他对又肥又腻的牛肉和芝

士绘声绘色的描述,我恶心得没法起身。况且现在也太早。我摇摇头表示不想。他顽固的坚

持我一定要尝尝,开始在他的桌上东翻西找。

最初我以为他是在找优惠券或是广告之类的东西,然而恐怖的发现不是。没错,他又翻

了一通,终于在一堆纸下面找到了:一块烂乎乎的,已经开始发霉变质的芝士牛扒。不用说

你也知道我们两个谁吃了这块牛扒。

我不太确定是对冲基金的攻击天性使得这个经纪变成这样,还是他的状况使得对冲基金

选择了他。不管怎样,如果你可以选择的话,你肯定要做乔治索罗斯,而不是这个家伙。作

为衍生产品部新计划的一部分,我们开始重新审查客户名单。经纪调动到新的岗位上后和不

同的投资者交易。我们的客户名单已经过时了,上面还包括很多过去几年里投机衍生产品引

火烧身的投资者 -- 橙县的罗伯特塞荣还在名单上,几个已经离开了原公司的基金经理也还

在名单上。马歇尔萨兰特说他还没发现名单上有已经死去的人,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这个可能

性。稻草人说名单上有O.J.辛普森 。这些人都被删除了。

我们发现衍生产品部几年来一直犯了同一个错误,把应该给麦当劳的传真错发给麦道飞

机公司。显然是某个秘书认为"麦当劳"肯定是个拼写错误,我们不可能向麦当劳销售衍生产

品。但是她搞错了。

离发年终奖金还有几个星期,但是年终奖金已经成了支配所有同事的力量。所有话题都

离不开奖金。我对此并不特别担心,因为我和少数几个人一样,是衍生产品部最近刚从其他

公司挖来的,公司许诺第一年给我们固定的待遇。然而,其他经理明显的在为他们的奖金发

愁。

发奖金的前一天,我再也无法忍受这个话题了。我去打曲棍球,然后到麦迪逊广场花园

看西敏斯狗展。有个同事在我家里的电话上留言,说毕德育特森要求所有人明天都带着支票

簿上班。我们不但拿不到一分钱奖金,还要归还一部分已经发给我们的工资。我希望这是一

个玩笑。

年终奖发放日的早晨总是忙碌紧张。有个同事给了我一件T恤衫,上面印着被我修改

过的摩根士丹利延续了六十年的信条:"第一流的业务,第二流的手法"。我把它藏起来,不

让我的上司看到。他肯定不会赞赏这种幽默。整个上午,猎头公司的电话不断,询问我们是

否对奖金"满意"。我对这些电话置之不理。

部门经理把衍生产品部的雇员一接一个的叫到里边,告诉他们各自的"数目"。稻草人出

来的时候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他说这肯定是华尔街有史以来最差的一年。那天稻草人很

早就离开公司到麻省去参观一个军用头盔展览。他已经有二百多个这类收藏了,他希望新的

发现能给他带来安慰。

另一个经纪说他打算成立一个受困房地产基金,专门投资购买康涅狄格州格林尼治一带

的豪宅。他说收到这么可怜的奖金后,很多投资银行的雇员都要卖房子了。有个平时沉默寡

言的交易员说他为公司赚了五千万美元,但是没有得到相应的报酬。他让他的助理给所有的

邮轮公司打电话,宣布接下来的几个星期他要休假。衍生产品部的所有人都觉得他很神秘。

他带着厚厚的眼镜,似乎是个惟命是从的书呆子,也不爱夸耀显示;但是他经常承担几亿美

元的交易风险,而且时常有人看到他深夜在交易厅约会漂亮的金发女郎。我怀疑可能再也见

不到他了。

另一个以往和毕德育特森过从甚密(他们甚至一起上过瑜珈课)的经纪声嘶力竭的大声

叫喊,所有人都能听到:"伙计,这个数是完全无法接受的!你不给我至少五十万我就不走!

"

这种时候,男人的日子总比女人好过一些。有个女雇员被告知:"这一行有两种女人:

泼妇和没用的女人。你是后一种。"

轮到我的时候,马歇尔萨兰特不小心把另一个同事的奖金当成我的了。他很快发现并改

正了。我的奖金和公司早先许诺的差不多。萨兰特求我不要告诉我的同事我知道他得到了多

少奖金。我同意了。

第一波士顿传来的消息就更差了。和我上过同一个培训课程的人里面有几个已经离职或

被解雇了。其中有一个现在当了老师,另一个正在找工作。还有几个人离了婚。我听说有个

老经纪一分钱奖金也没有。第一波士顿的首席布拉迪债券交易员打电话给我,说他现在是前

首席布拉迪债券交易员。这使我最后决定不回第一波士顿。我告诉他我很遗憾。他想知道摩

根士丹利有没有空缺。我觉得他不错,很愿意帮他介绍。我从来没想到,也就是两年的时间,

他就从支使我到麦当劳买午餐沦落到了要求我帮他找工作。

我的同事都义愤填膺。前一年我们一共赚了四亿美元,衍生产品部没有理由不发大笔奖

金给我们。但是几个高级经理声称他们的收入也大幅下降了一半之多。有个经纪最近刚刚回

绝了另一家银行开出的两年一百六十万美元的条件,他说这是他一生中最愚蠢的决定。就连

中级管理人员的奖金也下降了大约百分之三十。猎头公司再来电话时,整个交易厅都是同样

的回答:"不,我一点儿也不满意。"

与此同时,墨西哥市场还在下跌。2月16日,比索跌到了六点一比索兑一美元。我们

的另一笔墨西哥衍生产品交易的收益率从不到百分之十上升到了百分之七十一。我曾经说

过,当债券的收益率上升时,它的价格则下跌。这种债券的价格跌惨了。但是底部仍然深不

可见。

美国同意借给墨西哥二百亿美元以支持比索和偿还其他负债。克林顿政府的做法使华尔

街避免了巨额亏损,我们的很多高风险仓位也因此得救了。但是,政府难以解释为什么拯救

墨西哥对华尔街以外的美国民众有好处。财政部长鲁宾也无法解释为什么百分之五十以上的

利率对墨西哥有好处。

我和部门里的其他人一样,也开始寻找新的工作。我打算留在摩根士丹利,可我不想被

调到没人留意的岗位。如果新兴市场衍生产品正在衰落,我想找到下一个热点。我问公司的

垃圾债券小组是否有可能的空缺。有个垃圾债券经纪听说了我的兴趣,他警告我他们小组上

一年交易新兴市场垃圾债券亏损了八千万美元。我向其他人求证,平均数大概在五千万美元

左右。但这也足以使我担心了。

如果我不去垃圾债券组,那我该怎么办呢?讽刺的是,尽管我仍旧不会说西班牙语,对

拉丁美洲的了解也不多,我却成了新兴市场衍生产品专家。也许我应该找到些新的东西,然

后想办法让人相信我也是那个领域的专家。

随着士气的持续低落,我成了充满怀疑论的愤世嫉俗的人,怀疑所有人在摩根士丹利交

易厅工作的愿望。这个地方实在是唯利是图,令人恶心不快。另一方面,尽管上一年不尽如

人意,我们还是得到了一大笔钱。这值得吗?我们真的那么贪心不足吗?这是我们这个时代

的紧迫问题。直到最近,答案一直是明确的是、是、是。可现在我不那么确信了。

我问其他的人是否也有和我一样的矛盾心情,惊讶的发现大多数人都和我一样。不过,

他们坚持说钱使一切物有所值,而爱财根本不是罪恶的根源。出于好奇,我问他们如果收入

一样的话,他们愿意做什么工作来代替目前在摩根士丹利的工作。答案非同凡响。如果收入

一样的话,我问他们是愿意在夏天当建筑工修铁路还是愿意在摩根士丹利工作,所有人一致

同意,毫无疑问,修铁路。是愿意在麦当劳还是摩根士丹利工作?收入一样的话,当然是麦

当劳。修剪草坪还是摩根士丹利?肯定是修剪草坪。积肥料还是摩根士丹利?每个人都觉得

肥料也不错。卖淫?我们都愿意。挖沟?好说。修下水道?没问题。

经纪唯一不愿意做的工作是在纽约当公司法执业律师,就算收入一样也不干。我曾经在

纽约的律师行做过两年的暑期工,所以不得不同意。但是,我后悔不该问这个问题。正确看

待问题并不能鼓舞士气。何况,我想积肥料恐怕也不可能挣到一百万美元。

2月24日,RAV小组的其他人都出城度假去了。我留在公司里考虑我的选择。也许春

天会带来新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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