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宿舍,我似乎有一丝快慰。不管怎样,老板算是知道我的抗议了。一会儿工夫,老板就怒气冲冲地跑进宿舍,脸拉得像面条一样长。一手指着我的鼻尖,一手拿着我的信怒斥道:“陈小驹啊陈小驹,你是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啊!你想搞垮我吗?你想搞垮我冯建国吗?你还太嫩了!告诉你,我在这个公司站得稳当得很!”看他那副要与我拼命的样子,我又好气又好笑。“我的哥哥,我怎么想把你搞垮呢?把你搞垮对我有什么好处呢?”“那你这信是什么意思啊!什么‘苛扣工资’,‘无视民工权利’,啊!字字都写对你有利的事儿。你怎么不写你来这么久,一直没有贴砖,抹灰你要不会啊!”老板余气未消。我倒是没想什么对自己有利的话,“你看下面不是有‘了解实际情况’吗?”“你说,你写这些是什么意思,想搞垮我啊!你还跑到公司去!”“我没那意思,你工钱开得太低,我实在不能接受,只好请公司的人帮我说说。”我答道。“那你怎么不和我商量呢?比如说老板,你工价太低,我不能接受。若不涨的话,我就会怎么样怎么样,或是你不同意我就写信到公司去。”我说:“我想找你谈,看你态度坚决,我就打消了念头!”
“小驹,我也不是真想扣你工价,你才做了10几天,补上去也不过200多块,可是你这个时走,会在其他员工中造成很大影响的。别人还以为我这是菜园门,想来则来,想走就走呢!”老板语气开使缓和。“老板,我是穷,不过那200多块,我还没放在心上。可回去别人知道我上北京才53元/天,不笑掉大牙啊!”我反驳道。“那这样,你在重新写一封信给公司。说明情况,我把你的工资补回来。不过65元/天,也不太可能啊!”我知道自已的确不太会抹灰,“你就按60元/天算吧!可这信怎么写呢?”我问道。老板给我讲了几处细节后,我又重写了一封说明信:
尊敬的领导:
您好!
我是冯建国外墙贴砖队。现因个人原因返家。找老板结算工资,他考虑到前段时间我只是抹灰,并未发挥我贴砖的特长。刚开始贴砖我又离开。为消除在民工中产生的影响,控制人员流动,于是在结算时产生矛盾。现经过沟通,相互理解,意见达成一致。刚才所写,有一定真实性,但过于偏激,所造成的影响,请各位领导见凉!
说明人:陈小驹
按老板的意思,我把信递到了公司。进办公室时,主管安全的工长正在凳子上看图纸。我递信给他时,他不愿接信。不悦道:“刚才不是说了吗……”“您看看这和刚才的不一样。”他这才勉强接信。老板也笑咪咪地进了办公室。好了,没我什么事儿啦!
勿勿而来,又勿勿离开。提着行李,还背了把大吉它。真够累的。到西客站时,还是挤满了旅者。好在有小红帽,交10元钱能提前进站。下地下室时,走了好一段路,才到火车上。里面已有不少人落坐。我吃力地拧着行李箱,寻找座位。在我前面,一位妇女提了好多东西,踉踉跄跄地在狭窄的箱找座位。我怕撞到她,刻意放慢脚步。那女人很快停下来放了行李。大概找到座位了。已坐定的一位中年男子立马起身,“我来帮你把!”随即将妇女的几个包放到了行李架上。”真是个好人啊!“我不沉对他产生了一种敬佩之情。找座位时,正巧他在我的对面。放下行李,我已满头大汗。我提了劲儿准备放行李箱时,中年男子笑道:”我来帮你吧!“”谢谢,不用了!”咱毕竟是男子汉嘛!脱了鞋子,举起了行李箱。没料到箱子太沉,加上我身高不够,没送进行李架,人就失去了平衡。中年男子立马伸出一双大手,接过我手中的箱子,递进了行李架。”“谢谢!谢谢!”“别客气!”他笑道。中年男子虽只是举手之劳,却让人感觉到他的坦荡!因此,我对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中年男子姓屈,河北人。虽初次相识,但我对他却十分信任。我把我的工作,生活现状,一一向他说出。他十分友善地对我说:“小驹,我不是瞧不起建筑,但是,我见议你换一个工作环境比较好。像你说的,在你们的环境里,工作之余就是喝酒赌博,那样没什么意思。人也不会有进步的!”当然,屈大哥说得很有道理。而我又何尝不想换工作换环境呢?
火车像老牛一样慢吞吞的,每一个小站都停。有时,为了给快车让道,连老牛的速度也没有了。干脆停在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真奇怪,我20多岁,屈大哥要大我好多。可我们之间谈话时,竟没有任何障碍。这让我感觉似又多了个良师益友!临下车时屈大哥让我留下了对方联系电话和邮箱。这次北京之行,能够结识屈大哥,可算是我最大收获吧!
当然,到武汉后,我没直接回家,而是打电话给光明。他在武昌的一个小工地里。我很想听屈大哥的话,不再做建筑,但我似乎冲不出这道屏障!
屈大哥,你好!回家习惯吗?不知这段时间你忙些什么?
回武汉好几天了,我又在做建筑工。这几天竟把要看的书全丢下了。你知道,白天干活儿,看书只有在晚上。但环境对我来说影响太大,根本没心思看下去。那天火车上,你说了好多。是为了我好,我知道!可我差不多忘得一干二净了。对了,忘告诉你,我一个很大缺点:不爱记事儿!但我记住了四个字,‘苟且偷生’!这个词很有份量,也说透了我的心思。更准确的说是我的一种心态吧!这让人不可理喻!
你说你有大哥的跋扈。可给我的感觉,你所说的却都是发自心底的善意忠告。在人生的旅途。我像只无头苍蝇,乱飞乱撞。而在我所处环境和所接触的人之中,碰见你,却是一种幸运!
我会努力的,但会是那种随遇而安的,不受约束的努力!
回来没几天,我就给屈大哥定了这封信。巧的是,在这个小工地没做多久,我这半标水儿的手艺,又没了用武之地。一幢小小的三层楼外墙砖,很快就被子我们给贴完了,剩下的内墙砖,我根本贴不了。因为内墙难度更大,质量要求更严格。这下就连建筑这行也容不下我了!真够讽刺啊!
当我寻思着作何打算时,以前的工友小勇打来电话,说他那缺一个个管理员。真是车到山前就有路啊!
为了解和更清楚,我播通了小勇的电话。“喂!小勇吗?你那边时间多吗!我想多些时间看书啊!”“有你看书的时间,老板还经常给书我们看呢!”小勇答道。“那你们每天几点下班呢?”“晚上10:00”“我的天啊,那么晚啊!”可想着老板都会给书员工看,应该不算太坏。至于工资嘛,我没怎么考虑!我不寻思着七月份的自考呢!这回,咱可要报两门儿!
在武汉没呆稳当,我又赶去了孝感。走之前,我将准考证留给了在烟厂的小满。以免报名时,我不方便过来。可去孝感上班的第一天,我就有了离开的念头。真是条条蛇都咬人!第一天上班,到晚上11:00才下班。听其也人说,平常都是如此。看来,别说看书了,连正常休息也无法保证。可刚来就走,岂不是让小勇难堪吗?还是捱吧!谁叫咱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