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临走时,问我今年的打算。我说不知道。北京的建筑我是不想做了。哥说他帮我在那边找找工作。大概在三月,哥就打电话让我过去。于是,我收拾好行李,坐上了南下的火车。广东,应该是个不错的城市吧,早就开发过的。怀着美好的愿望,我来到了广东台山。见到哥哥才知道,要自己找工作。我有点意外,但也能够理解。在他的陪伴下,我开始了第一次的求职之路。
我们哥俩骑着单车,四处奔走。只要有招工的厂子,都去看看。一连问了几个厂,都没有结果。两个条件。要么就是学厉,要么就是工作经验。我初中没毕业,又没什么专业技能,很快就被招工的厂扫地出门。半个月下来,工作仍无着落。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后悔当初没有好好读书。还好,哥的老乡以前做的喷漆厂里招工,我就去了。
喷漆是哪种行业,我不知道。好不容易找的工作,就得干下去。不然,广东这趟又白来了。厂里工作9个半小时,如果活多,就加班2小时。或是开夜班。比起建筑,活还轻闲。不过每天上班,都得戴上口罩。因喷出来的油漆,四处迷漫,让人难受。显然,在这里工作会影响健康。不过,也只好先安顿下来了!这里人,多半是广西人,好几个还和我年龄相仿。大家很快熟识。也就有了这个答安:“年轻人,最好不要在这里长做,那个漆,有毒的哇!影响生育哦!”怎么办呢,先忍着吧!人生在世怎能事事顺心呢?我告诉自己,这就是生活!
广东的经历,我不想做太多的回忆,甚至于找不到回忆的事情。可能是对工作的厌恶和对未来的迷惘,我开始记些零碎的笔记……
2002年5月1日
虽早已离开学校,但四年的打工生活,并没有冲淡年少时的稚嫩,以为现实的生活都像书中描绘的那样美好。或许,这便是我想写日记的原因吧!尽管是个好的开始,但手中的笔似乎不敢在日记本上多停留片刻。这已不是第一次了。每一次的冲动,总是一个好的开端。却又显得很脆弱,连越起码时间的考验也经受不起,便妖折了!
人们常说,失败是成功之母。只要在失败中汲取教训,勇往直前,必能成功。而我,失败后从不知道思考原因,汲取教训就不提了。这样,会少很多烦恼,可烦恼的背后,却隐藏着更可怕的东西。
如今,我不必计较能否写些好的文字,因好久都没接触它了。干脆从小学生的流水账开始吧!
是否要将每天的日记内容都拼凑起来呢?翻了翻日记本,我不愿这么做。可里面有一些东西,却想一一摘录。
2002年6月2日
内心的挣扎是如此无力!我能做些什么呢?有什么可写呢?我无法捕捉内心想要的东西,一切都是那样缥缈而虚幻……
月亮似以看到我眼中的哀伤,失去了往日的彻亮,神秘,变暗了!平日里,眨着快乐小眼睛的星星,也不愿与我为伴,变少了!
那是什么啊?
空中刹那间划过一缕光线,又转眼消纵。是颗流星啊!可现在,好像不是它出现的时间啊!怎么就……
哦!原来是滚热的泪珠还未来得急洒下,就被手轻轻试去……
2002年6月27日
几许惆怅,几许无奈,像秋风中夹杂的绵绵细雨,亦像清洁工帚下总也挥不净的落叶!
夜里,我凝望天空。天上的星星已将我俯视。想问问他们:到底人生要经过多少磨难,路过多少荆棘啊!他们不视我的存在,又似嘲笑我的无能,却又眨着小眼睛,似在给我提示:无论前面的道路多么艰难,迷惘,他们都会给我一片光亮……
2002年6月27日
你,不用费尽心思,去寻那哲理的警句。因只有突发奇想,才能写出最美,最真实的佳句!
你,不必刻意装扮,装扮成一个快乐的青年。因你眼中早已失去了青春特有的神彩!
你寂寞,
或只有让你在知识的海洋里畅游,寻找自己的同伴,才能远离寂寞吧!
你迷惘,
或只有聪明的智者,才能将你唤醒,引导你,将藏匿心灵深处的渴望全部释放!
你,早已离开了避风的港口,还未学会如何掌舵,便独自前行,寻找那连自己都不知在哪儿的彼岸……
在这本少有文字的日记本里,并非每天都有迹可寻。我这样懒,也不能做到。有时几天,多时几个月不动笔。看看可抄的这篇。时间是2002年12月19日。又快过年了,于是有了想家的一章:
一个七十年代的土房,不足60平米。却经历了无数风雨。两旁早已翻修的楼房,紧挨着它,“守护”着她!
就是这快倒塌的土房,却无私地容纳了一个家庭近几十载!
这里,住着一人简单的三口之家。一个男孩和他的父母。小男孩儿十八岁那年的大年初三,母亲病逝!只剩他和年迈的父亲。父子俩相依为命,就像这破旧的土房,经受着风雨的洗礼。如今小男孩儿习惯地外出打工,留下年迈的父亲独守家中……
呵!他倦了!躺在异乡的宿舍,似有种莫名的空虚!不禁想到那不足60平米的土房,想起了陪伴自己成长的家!
又到了一年的尽头,父亲又衰老了一岁。他不敢想象,父亲枕下不知累下了多少个燃完烟弟!那满是皱痕的脸上还要印下多少岁月的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