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父亲做了什么?”
“好像他从军队里偷了些东西,一些文件什么的。”
“那男孩并不完全了解?”
“是的。他可能再也看不到他父亲了。”
“他能去看他父亲吗?”
“不能。”
“他知道他父亲要被关多久吗?或知道他能不能活?”
“不知道!”她的声音发抖,显得非常沮丧、哀伤。她并没有提供多少细节,但显然被目睹、经历的事困扰。
“你能感觉那个男孩的感觉。”我继续说道,“感到恐惧和焦虑,是不是?”
“是的。”她再次沉默下来。
“发生了什么事?往前去。我知道这很困难。但往前去,一定有事情发生了。”
“他父亲被处决了。”
“他现在有什么感觉?”
“他父亲因莫须有的罪名被处死,但他们处决人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
“那男孩一定很难过。”
“我不相信他完全了解……发生的这些事。”
“他有别人可以投靠吗?”
“是的,但他的日子会很艰难。”
“后来那男孩怎么了?”
“我不知道。他也许会死……”她的声音很悲伤。她又停了下来,好像在左顾右盼。
“你在看什么?”
“我看到一只手……一只手在白色的什么东西旁边。我不知道它是什么……”她又沉默下来,过了几分钟。
“你还看到什么?”我问。
“什么也没有……黑暗。”她若不是死了,就是和那乌克兰男孩失去了联系。
“你离开了那男孩?”
“是的。”她轻声说。她在休息。
“你从刚才那一生学到了什么?它为什么重要?”
“不能草率地审判一个人,得公平对待他,很多人因为我们草率的判断而毁了。”
“男孩的生命因为他父亲的判决而变得又短又难。”
“是的。”她又沉默了。
“你现在能看到别人吗?或听到什么?”
“没有。”再度是简短的回答,然后沉默。为了某种原因,这个短暂的一生特别地耗费力气。我指引她休息。
“休息,感觉安宁。你的身体会恢复的,你的灵魂在休息……现在觉得好些了吗?得到休息了?那小男孩的确过了艰难的一生。不过你现在休息了,你的心会带你到其他时空……其他记忆中去。你在休息吗?”
“是的。”
我决定进一步追索她家失火、父亲要她到火场里拿一件东西的梦。
“我现在有个关于……你父亲在梦里的问题。你可以回想它,那是安全的。你在催眠中,记得吗?”
“记得。”
“你到屋子里去拿样东西,记得吗?”
“是的……一个金属盒子。”
“那里面有什么重要东西使他叫你回火场里去?”
“他收集的邮票和硬币……”她回答。
她在催眠中居然对梦的细节可以记得这么清楚,和清醒时大相径庭。催眠真是个有力的工具,不仅可以使人走向最遥远、隐蔽的心智,也提供了更详尽的记忆。
“他的邮票、硬币对他而言很重要吗?”
“是的。”
“但让你冒了生命危险,只为抢救邮票和硬币——”
她打断我:“他不认为是在冒险。”
“他认为这样安全?”
“是的。”
“那么,他为什么不自己去?”
“因为他认为我的动作比较快。”
“我懂了。那么,对你来说是个冒险,是吗?”
“是的,但他不了解这点。”
“这个梦对你还有什么其他的意义?有关你和你父亲的关系?”
“我不知道。”
“他似乎不着急逃出着火的房子。”
“没错。”
“他为什么如此悠闲?”
“因为他想逃避事情。”
我抓住此刻来解析她的梦:“是的,这是他的老模式,他要你帮他做事,譬如拿那个盒子。我希望他能向你学习。我有个感觉,那火代表时间快没了,你了解这点,他却不了解。因此他慢慢踱步,又遣你回去拿东西。你知道得更多……可以教他更多,但他却并不想学。”
“是的。”她同意道,“他不想学。”
“这是我对这个梦的看法,但你也没办法强迫他,他只能靠自己去了解。”
“是的。”她再度同意道,而且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
“火若是烧掉了我们并不需要的肉体,是没什么关系的……”一个灵魂前辈透露了这个梦完全不同的角度,我惊讶于他的突然插入。
“我们不需要肉体?”
“是的。我们在肉身状态时会经过许多不同的阶段:从婴儿变成儿童,再由儿童变为成人,由成人迈向老年,为什么我们不再跨过一步,摆脱成人的身躯进到精神层面?这是我们该做的。我们不会停止成长。进入精神层次,我们仍继续在那儿成长,要经历不同的阶段。当我们在灵魂状态时,肉体已遭焚毁。我们必须经过一个更新阶段、一个学习阶段,还有决定的阶段。我们决定何时回去、回到哪里去,以及为了什么原因。有些灵魂选择不再回去,而继续另一个发展阶段,于是他们就保持灵魂的形式……比那些回去的人稍久些。这些全是成长和学习……持续地成长。肉身只是在尘世上的工具,能永久长存的是我们的灵魂和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