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
“……是为你也是为我……为了教导我们,远离恐惧。”
“沟通的方式有许多种。他们选择许多人……表示他们的存在。”不论是凯瑟琳听见的声音、经历的通灵现象,或是她心里的想法和智慧,目的都是一样的——为了显示前辈大师的存在,甚至超过这个,为了帮助我们通过智慧变得如神一般。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选上你……来做‘管道’?”
“不知道……”
这是个有意思的问题,因为清醒时的凯瑟琳连录音带都不愿听。“不知道。”她轻声说。
“这令你害怕吗?”
“有时候。”
“有些时候则不?”
“对。”
“它可以是一种保证。”我说,“我们现在知道我们是永恒的,就不会害怕死亡了。”
“是的。”她说。过了一会儿,“我必须学习信任。”她回到此生主要的课题上来,“当值得信任的人告诉我什么,我该学着相信。”
“当然也有些人信不得。”我加上一句。
“是的,但我搞不清。当我遇上可以信任的人,就得跟自己不肯信任的习惯作战。”我再次钦佩她的见解时,她沉默了。
“上次我们谈到你小时候,在院子里和马在一起,还记得吗?你姐姐的婚礼?”
“一点点。”
“那次是否还有更多的讯息?你知道吗?”
“是的。”
“值得现在回去探寻一下吗?”
“现在不能回去。一生里就有好多事情……每一生都有许多可知道的。是的,我们得去探寻,但不是现在。”
于是我转向她和她父亲的恼人关系。“你和你父亲的关系是另一个领域,一个在此世深深影响你的因素。”
“是的。”她简短地回答。
“经过另一个尚待探索的领域,在这段关系里你有许多可学的。和那个很小即丧父的乌克兰男孩比较,你并没有这种不幸,而且,有了父亲,许多困难都减轻了……”
“但也更是个负担。”她做结论道,“思想……思想……”
“什么思想?”我注意到她到了一个新领域。
“关于麻醉。当你被麻醉时,还可以听得见吗?竟然能听得见!”她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她现在低语得很快,变得很激动。“你心里很清楚是怎么回事。他们在谈论我的窒息,谈论动喉咙手术时我窒息的可能性。”
我想起凯瑟琳的声带手术,那是她第一次来见我前几个月的事。她手术前就很焦虑,在病房里更是吓坏了,护士花了几小时才把她安抚下来。显然,医生在手术时讲的话,对她有如晴天霹雳,我回想起在医学院时的手术实习。我想起当时的闲聊、玩笑、争论,和外科医生的勃然大怒。那些病人在潜意识层面会听到什么?他们醒来后,思想和情绪会受到多大影响?病人在最重要的恢复初期,那些评语会给他们正面还是负面的动力?有人因为手术时听到的负面评价而死吗?他们会因为觉得无望而干脆放弃吗?
“你记得他们说些什么吗?”我问。
“他们说必须放一根管子下来。等他们把管子抽出后,我的喉咙可能会肿起来。他们以为我听不到。”
“但你却听到了。”
“是的,所以我才会有这些问题。”经过今天这次催眠后,凯瑟琳对吞咽或窒息不再害怕了。“那些焦虑……”她继续道,“以为我会窒息的焦虑……”
“你现在觉得没事了吗?”
“是的。我可以抚平不安情绪。”
“你能吗?”
“是的,我能……他们该小心自己说出口的话。我现在想起来了。他们在我喉咙里放了一根管子。后来我没法跟他们讲我的反应。”
“现在你自由了……你听到了他们的话。”
“是的,我听到了……”她安静了一两分钟,然后头开始左右晃动,似乎在聆听什么。
“你似乎在接受讯息,知道它们是从哪儿来的吗?”我希望前辈们出现。
“有人告诉我……”她含混不清地说。
“有人在对你说话?”
“但他们走了。”
我试着叫他们回来。“能不能请他们回来……帮我们?”
“他们只在想来时才来,不是我能选择的。”她肯定地回答。
“你控制不了?”
“是的。”
“好吧。”我继续,“但有关麻醉的讯息对你很重要,那就是你害怕窒息的来源。”
“是对你重要,而不是我。”凯瑟琳反驳道,她的回答在我脑中反复回响。她对窒息的恐惧会痊愈,但这个揭示却对我更为重要。治疗人的是我,她的简单回答包括了多重意思。我感到如果能了解这些层面,会使人类之间的关系跃进一大步,也许这个帮助比痊愈更重要。
“为了让我帮你?”我问。
“是的。你能削弱他们的憾事。你已经在做了……”她在休息中,我们两人都学到了重要的一课。
我的女儿艾美,在过完她3岁生日后不久,跑过来抱住我的大腿。她抬起头来说:“爸爸,我爱你爱了4万年。”我朝下看着她的小脸,觉得非常、非常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