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一点的例子是TCL收购阿尔卡特。在收购阿尔卡特后,TCL手机员工的不满情绪开始膨胀,由于融合进度缓慢,合资公司的销售情况不见增长,TCL不仅要填补阿尔卡特手机业务每月几千万人民币的亏损,而且TCL移动的员工开始普遍降薪。“现在普通员工只能拿降薪后工资的9成,而原阿尔卡特手机部门员工的工资一分不少,比我们高出不止几个档次。”震动还不止如此。比柳传志小14岁的李东生,义无反顾地以绩效为旗把TCL通讯的领军人物万明坚从CEO的位置上拿下。
远一点的例子是索尼在1989年收购美国哥伦比亚电影公司。当时,一种超经济的背景始终笼罩着并购。美国公众的反日情绪在其经营管理中一直起着很强的制约作用,引发了若干莫须有的诉讼,而索尼一味花钱了事,甚至一味迁就不称职的美国管理团队,由此形成巨亏。
1995年出井伸之出任索尼CEO后,索尼美国业务负责人形成的“共谋关系”,很快令出井伸之做出了结论:“问题是我们从来没有跟外国人打过交道,当他们提出某个建议时我们会欣然接受。我们上一代的日本人对外国人怀有自卑心理,盛田自己就是一个生动的例子。”在复杂微妙的环境下,出井勇敢而快速出击,他要在美国造就不带感情色彩的索尼人际关系。他没忘了给他的改组定性:“必须把索尼美国作为美国公众公司来管理。”盛田当年使用“全球本地化”概念,只是指聘请当地管理人员并把当地的经营活动管理权授予当地管理人员。出井现在重提“全球本地化”,则意在强调应该按照当地的公司治理结构来治理索尼美国公司,使其避免既享用美国管理层的高薪,又不按照美国公众公司的治理结构来行使授权。出井抛弃原来索尼沿用的管理高层的私人情感纽带统帅美国公司的做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现代公司通行的治理结构。
TCL与索尼的经历,当给联想以很强的启示。在对IBM的管理经验保持一定的谦卑和尊重之外,一定要保留一份清醒,千万不能重蹈盛田昭夫的覆辙:让美国团队既领着美国的高薪水,又享受着日本的终身雇用制!如果联想把无惩罚性纠错的管理模式挪到美国去,则无疑是自找死路。新联想无法规避这样的问题:如何平衡拿着高薪却从事一般工作的原IBM雇员与拿着低薪却从事高层管理工作的联想雇员?如果维持高工资,IBM PC的亏损局面没法扭转,如果实事求是地降薪,又面临着人员大规模出走的被动局面!
运作市场盈利的中国雇员拿着低薪,运作亏损的美国雇员却拿着高薪。在同一个公司中,不能一以贯之的执行统一规则,管理体制受到了严峻地挑战!
想象成分过多的平台
同IBM管理团队被高估一样,IBM PC的研发平台也被加进了过多的想象成分。柳传志表示,联想集团要迈向国际化,需要的是品牌、市场规模和技术专利,这三点在并购IBM PC业务后都拥有了。这个判断有点过于一厢情愿。尤其是当下正处于IT业的转折点。随着电子产品大规模生产时代的行将结束和下一代互联网端到端联系的开始,先前那种大规模集成的研究已经不再是一统天下了。三星在短短十年时间内超越电子巨头索尼,不是靠公司的传统和研究的规模与秩序,而是靠着模拟到数字的跃迁,靠三星不拘一格贴近全球消费者的研发策略,抓住了最能触动消费者内心的感受。2004年手机销量甚至超越了美国的手机巨头摩托罗拉。
敬畏和崇拜统摄联想团队心理(2)
IBM的PC平台,无疑是一个比联想PC优良的平台,可是按着时下最流行的商业理论,那些曾经成功的平台,或许是必须打破的平台。新技术浪潮不再需要技术权威。现在一个19岁的后生研发的软件,有可能180度的改变消费者的观念和行为。在这样背景下,那些善于捕捉新生活迹象的创新者,才是技术王国的无冕之王。
这样的例子很多。陆西文是一位才华横溢、躁动而有点傲慢的计算机专家。这位26岁的华裔青年拥有一家“小不点”公司,却有着征服一切的远大抱负。他研制出一款精致小巧的网络设备来阻挡网络入侵者,价格比思科、朗讯等大公司的同类产品便宜80%。对于这些技术大腕,陆西文从来没把它们放在眼里。他坚信,凭他的天才头脑一定能让2004财年销售额达220亿美元的思科之类的公司土崩瓦解。他声称打败它们只是时间问题。“我比那些家伙聪明,”他坚持道,“我会拦腰将他们砍倒在地。”
陆西文的狂言包含着真理。一如微软和思科,对新思想、新技术有着极强的商业敏锐和资本手段去迅速商用化,没有技术权威,却能靠技术奠定市场地位。他们能把公司办成一个开放式的平台,把所有的散兵游勇、那些学生、那些十几岁的孩子、那些无所顾忌的愤青,都能通过资本市场组建成一个造梦的平台,许多跃动的思维、鲜活的思想都会接踵而至。大联想可以全身心做一个谦卑的倾听者和发现者,积极主动地去捕捉新生代嫩芽破土的声音,以便在一个广大的平台上培植、强化、繁殖王者的基因。
问题的关键是公司能否成为一个开放的平台。一个开放的平台,意味着公司在组织、人才、研发策略、文化、思维模式、业务模式、经营心态上,都保持着全面开放,意味着要向一切巨大的可能性展开胸怀,要向一切鼓舞人心的技术开放,向一切握有新技术的人才开放,向一切能够催发鼓舞人心的技术业务模式开放,向陆西文等有新鲜想法的后生开放,把发展的基准定标于国际一流公司。
认识清楚是一件事,真正采取行动是另一件事。习惯的力量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巨大的身躯,强大的惯性,彻底颠覆了事物的运行法则。
价值观
价值观的磨合,是新联想最深刻的难题。柳传志在联想成立20周年的庆典上,专门阐述了大联想新的价值观:“联想控股的愿景,即以产业报国为己任,致力于成为一家值得信赖并受人尊重,在多个行业拥有领先企业,在世界范围内具有影响力的国际化控股公司。”这个最新价值观,显示了中国商人传统的持续性精神动力源泉,却跟现代公司的愿景大相径庭。一个现代公司的愿景,最根本的要有以创造客户价值为转移的价值层级,这个价值层级的排序是:客户、投资者、员工以及社会责任。美国的员工与客户可能最不情愿的是为远在天边的中国富强贡献力量。他们感觉到自己被冷落了,这种感觉很要命,直接决定了他们最后的选择。
价值观是一个动态的东西,当你的公司前进了,客户层面不一样了,也就规定了诸多新的延伸性。张瑞敏对此有很深的体会,他在联想成立20周年庆典上直抒胸怀:“对企业而言,找准企业价值观,说,并不困难。但做起来非常困难。因为无形的价值观要找准了非常难,要从表面现象中抓到本质,这是最难的。但最难的地方还不在这儿,在于找对了价值观且产生了很好的成果之后,就必须突破自我,再找到新的价值观,这是最难最难的,所以中国有很多家电企业有时也能做到增长得非常快发展得非常好,但过几年就不行了。因为它停留在曾经带来成功的价值观上而没有找到新的价值观。”海尔从当初冰箱供不应求时勇砸冰箱,到后来拓展到无微不至的服务上门,以及后来海尔的“真诚到永远”,永远接近用户,与用户零距离来满足用户的需求。这些体现了海尔随着市场的拓展,客户层面的变化,而不断向前推进自己的价值观的过程。
一种盲目的东西在涌动。或许联想高层以为,需要IBM的文化来拯救联想。柳传志习惯于把深刻的道理用形象的比喻表达出来。他的“龟兔在沼泽地里赛跑”的说法,曾经很形象地传递出联想的竞争秘籍。近日,他这样形容联想并购IBM PC后的国际化竞赛:“到了国际的赛场,是乌龟骑在兔子上,由兔子带着我们去跑。”很难想象兔子驮着乌龟还怎样能与其他兔子竞赛!说不准,没跑几步就把乌龟扔到阴沟里去了!
其实,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在IBM文化面前,联想要能够站直了别趴下。一个不争的事实是,IBM没有竞争过自己的同胞戴尔和惠普,而联想则一直在中国本土上把戴尔和惠普压在自己的脚下。为什么?是联想的美誉度还是联想的高品质在起作用?都不是。是联想的低价格和轻服务!正是因为联想只是把PC作为一件出门就要降价的快速折旧的电子品定位,尽量少的投入服务与渠道,与众多分销商分而治之,才有了联想30亿美元的销售收入,却能保持1亿多美元的盈利。而美国的IBM则是相反,正是端着皇族高品质高服务的架子,成本降不下来,90亿美元的销售收入,却要尝试亏损的苦果。
中国公司的头号问题,是没有把客户放在最重要的位置,没有经由这个组织的外生变量,催生公司的责任流程和责任型组织。我们的许多公司还停留在造物主的立场上,没有做一个谦卑的倾听者的准备。其实,“只要你想”与“因需而变”有着相同的价值取向,关键是读懂全球客户知性和感情全方位的需求!全球客户在想什么?他们有什么担心?有什么提升的要求?计算机是概括了人类智慧的结晶体,同时也是人类智慧的发扬器或扩大器。商人只有在客户是谁、客户需要什么这样简单的追问中,获得新生,形成创造。
敬畏和崇拜统摄联想团队心理(3)
美国商业文化的突出特色,就是把客户利益放在第一位,一切围绕着客户知性和感性,展开公司的优先次序和组织次序。创造出令人激动的产品和服务,曾经是联想最原生的商业精神,也正是美国商业文化的核心部分。联想文化真正需要的也就是回归这种原生的商业精神。此为文化整合的关键。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者谓我何求!联想如何走确实值得每一个关注中国公司命运的人思量。柳传志在联想成立20周年庆典上的结束语,正可以作为本文的结尾:“现在大门已经打开,脚已经迈进去了,但是能不能立足、站稳,还未成定局。全世界的目光在注视着你们,你们要显示的是实力,而绝不仅仅是勇气!”
联想亟需勇敢闯关!(1)
这里只有一个条件,仅仅有一个条件:只要敢做敢为!谁敢做敢为,谁就最最正确!
——题记
一样的生意两种做法
2005年6月8日,是令中国媒体大为侧目的一天。是日,明基CEO李昆耀特意从台湾辗转飞赴北京,宣布了一个“天上掉馅饼”的消息:西门子倒贴8亿欧元把手机业务卖给明基,包括西门子所有1000项手机专利、几十项核心专利、手机品牌、研发团队、销售渠道和制造基地。根据双方最终宣布的协议,当年10月1日西门子手机部门将在净值无负债的条件下,将资产完全转移至明基。这家百年老字号不仅要将手机业务白白赠予明基,还要自掏腰包填补高达5亿欧元的债务窟窿,甚至再搭进3亿欧元的嫁妆。所有这一切不可思议的赠送,只有一个先决条件,那就是明基要继续维系西门子曾经对7000名雇员的工薪福利承诺。李昆耀怕记者忘记半年前曾经在中国引起巨大轰动的联想收购IBM PC,特别强调:“我们这次比较像联想当初买下IBM PC部门的一个设计,由BenQ百分之百收购西门子的手机部门”。
是的,2004年12月8日,也是在北京,联想收购IBM PC被运作成一个惊天动地的大事件。当时人们被一种激情所裹挟,忽略了问题的实质:IBM把待淘汰的9000多名PC雇员,包装成光鲜的金蛋,一下子卖了17.5亿美元的好价钱。就在新联想集团完成IBM PC收购于5月1日正式成立时,IBM匆忙宣布全球“再裁员”13000人,主要是跟IBM选定的主流技术方向不相干的业务。而裁减这13000号人所需要的资金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根据惠普新近准备利用总计2.36亿美元的重组支出,裁员大约3000人的计划看,IBM再冷酷无情,其“再裁员13000人”,至少也需要有8~10亿美元垫底。这样算下来,IBM把待裁减的9000名雇员“卖”了超过25亿美元的高价。
一样的生意两种做法,IBM把待淘汰的9000名雇员“卖”了25亿美元,而西门子却为了7000名雇员的福利倒贴8亿欧元折合10.4亿美元!强烈的反差会彰显出许多东西。这里,我们不去关心美国资本要从雇员身上榨取最后一滴血的严酷,而德国企业主却对雇员的福利怀有根深蒂固的公民义务。我们也不去关心,已经全盘国际化了的明基管理团队,究竟凭借什么法宝能让商界豪门西门子白送价值连城的手机业务还有丰厚的嫁妆。我们甚至也不关心,全球最著名的大公司IBM高超的推销技艺,几次三番找明基推广不果,守株待兔苦等联想三年,最后一举成功。在这里我们只是关心,究竟是什么东西让联想对IBM那么迷狂?
高贵的幻影
一种高贵的幻影一直在联想徘徊。20多年过去了,柳传志不能忘怀第一次参加IBM PC代销商会议端坐在最后一排时,内心的紧张和兴奋。20年后,2004年底,当柳传志在收购IBM全球PC业务的文件上签字时,他“感受到全中国乃至世界目光的注视,同样让我感到紧张和兴奋。这是联想两代人梦想的实现”!
当初,IBM谈判团队正是抓住了联想“以买求变”和对IBM品牌与团队的膜拜心理。
迫切幻想成为贵族的联想,显然一下子将自己置于极为被动的位置:在大众市场上不惜一切代价保护IBM高贵的皇族血统!在PC已经沦落为日用品,IBM PC的高品质承诺已经成了自娱自乐的奢靡时,不少客户弃IBM而选择戴尔和惠普,联想凭什么去恪守PC的高贵血统呢?
严峻的时局图
在联想正期待着高贵血统时,在“保护客户利益”的鲜明旗帜下,戴尔、惠普、苹果和东芝正大肆抢夺原IBM的客户和经销商。惠普公司4月11日宣布,在近日与美国数个机要部门签订了产品合同,其中包括美国空军部、国防部与能源部。
新近曝光的戴尔“邮件门”事件引发了中国媒体的愤怒。这组邮件是戴尔美国中大西洋地区战术项目军队系统(销售)经理致其所公关的目标客户的电子邮件。戴尔公司的销售人员称,“要知道,联想公司是一家中国政府控制的企业,最近刚刚收购IBM的个人电脑业务。尽管美国政府已经批准了联想的收购,大家必须明白一点,现在客户们每买IBM的一美元的产品,都是直接支持和资助了中国政府。” 其实这只是戴尔2005攻略的一个小小插曲。
2005年戴尔制定了非常有针对性的攻略。看到联想宣称要“坚持IBM高价值高端产品的原则”,戴尔则继续高举平民路线的旗帜。坚持所有的PC都是日用品,2005年开始接连降低几款PC的价格。戴尔不仅高举美国制造的大旗,以美国制造对客户个性化需求的尊重、高品质服务与低价格的承诺等游说客户,而且还占据着美国一流传媒的显赫位置,制造出联想最不愿意看到的市场气氛。这一切对被迫换了东家的IBM客户产生了极强的心理冲击。
今年以来戴尔在美国一流媒体的位置迅速攀升。中国是美国的假想敌,收购了IBM处理品的中国联想,一下子就成了具体的靶子。正规的和非正式的渠道,到处散布着戴尔——美国人骄傲的气息。在《财富》杂志2005年度全球最受赞赏的公司排名中,戴尔从去年的第六跃升为今年的第三,仅次于GE和沃尔玛。值得注意的是《财富》最受赞赏公司的排名,不是经由学者、退休公司官僚等知名人士给打分,而是由在一线工作的卓有成就的行业主管和经理给打分,其中不乏戴尔竞争对手的高管。其中传递出来的信息是:尽管戴尔公司糟糕的售后服务一直是美国人的一个话题,但是因为联想收购IBM PC,却极大地提升了戴尔公司在美国公众心目中的形象。
联想亟需勇敢闯关!(2)
而且,消费类电子产业正面临新的变局。世界一流消费类电子厂商,都在为“消费电器大规模生产时代的终结”做准备,他们纷纷调整资产结构,避重就轻,瞄准了数字家庭的新战场。惠普捷足先登,集中推出集成影像产品200多种以全力抢占客厅市场。IBM更是壮士断腕,甩掉PC将资源集中投放到服务器、IT服务、娱乐电子产品、蓝色基因工程等,还不排除与索尼、苹果等结成联盟占据娱乐电脑的高端。最大的竞争对手戴尔也不再专注PC,戴尔正在向惠普备受赞扬的成像和打印业务开战。2005年在美国市场上销售了500万台打印机,占到20%的市场份额。戴尔打印机有一项功能非常诱人,那就是当客户的油墨不足时,机器会发出自动提醒,只要点击一下,就可以订购一只高利润的墨盒。
在这样严峻的时局图面前,联想却把全部的想象放在了IBM PC的高贵血统上,不能不让人捏一把汗。
膜拜无出路
敬畏和崇拜,将对正在进行的文化整合产生致命的冲击。如何平衡拿着高薪却从事一般工作的原IBM雇员与拿着低薪却从事高层管理工作的联想雇员?如果维持高薪,IBM PC业务的亏损局面没法扭转;如果实事求是地降薪,又面临着人员大规模出走的被动局面!另一个矛盾:身处赢利市场的中国雇员拿着低薪,运作亏损的美国雇员却拿着高薪——在同一个公司中竟然不能实行统一的绩效考核办法。过去在IBM的品牌强势之下,先前的团队都无法成功地阻挡住PC平民化的趋势;换了新东家,减少了激励与约束,现在的管理团队凭什么去完成此前没有完成的使命?
很有可能今天发生在TCL收购阿尔卡特的故事在联想重演。TCL收购阿尔卡特以后,7个月亏损6.6亿元港币。阿尔卡特手机业务严重的亏损,并没有阻挡原阿尔卡特雇员继续享受他们的高薪,那是当初并购答允的条件。可是那些为TCL移动创造利润的雇员,却要受着歧视性的待遇,只能拿比原来还有所降低的工资。由此导致队伍的涣散。阿尔卡特的技术人员没法子产生归属感,而TCL的老雇员又迅速滋生着离异感,两相重叠强化,活生生把本来一个强悍的TCL移动队伍给拖垮了。最后李东生不得不痛下决心:高层大换血,撤掉一心只想大赌的万明坚;壮士断腕,花巨资买回阿尔卡特在合资公司的股份,把那些摆着好看、不实用而拿着高薪的阿尔卡特雇员退回给老东家。李东生能够在新公司成立几个月后就果断采取措施,壮士断腕,纠正先前的过失,不失英雄本色。
中美雇员收入差异的冲突,已经在联想激烈上演。据报道,最后的妥协是,联想雇员待在中国享受中国薪金,待在美国享受美国薪金。还没有正式出师,联想就迫于中国内地雇员的不平情绪,大大膨胀了人工成本。难怪在6月9日的香港财报发布会上,新联想董事会主席杨元庆坦陈“未来最大的挑战将是降低成本以及节省费用”。居高不下的成本只是表象,发生成本的体制与文化才是关键。TCL完全靠中国人为主进行跨文化整合已经败走麦城。联想经过与IBM团队三天激烈的辩论,最后大胆聘用IBM高管来管理公司,可谓一种突破。但是由此又会带来另外的问题。1989年索尼并购美国哥伦比亚后,完全放手给美国人管理,结果5年导致31亿美元的亏损,很值得联想警醒。
公司价值迷思
人们对自己不具备的东西往往会形成幻影。IBM的贵族文化无法拯救联想。反过来。联想在中国市场上经常表述的无伤大雅的高贵理想,比如“产业报国”,也不应该带到美国去。
价值观是一个动态的东西,当你的公司前进了,客户层面全球化了,也就需要制定一个真正体现全球化的公司愿景和精神。中国公司的头号问题是没有把客户放在最重要的位置,没有做一个谦卑的倾听者的准备。其实,联想的“只要你想”与IBM的“因需而变”有着相同的价值取向,关键是读懂全球客户知性和感情全方位的需求!美国的商业文化的实质就是把客户利益放在第一位,一切围绕着客户知性和感性,展开公司的优先次序和组织次序。
勇敢闯三关
联想没有当年索尼的家底,可以活过由奢华的美国管理团队造成的31亿美元的巨亏;联想也没有索尼那样充裕的时间,可以有10年的准备调整期。消费类电子产品大规模生产时代行将结束的宿命,更像一道催命的紧箍咒。明基与西门子的联姻、TCL的壮士断腕以及索尼经营哥伦比亚的10年反复,这一系列事件都提示联想至少要勇闯三关。
第一关 :突破 “高贵的迷幻”。毫不妥协地维持IBM的高贵血统,决不是联想的出路。联想需要以全球化客户为起点,重新确定“我是一切的根源”的公司价值。杨元庆对成本的担心,如果不是单纯投资者的考量,而是以客户利益为出发的深思,就可立于不败之地了。新联想应该经由客户这个组织的外生变量,催生公司的责任流程和责任型组织。联想需要回归原生的商业精神,创造出令人激动的产品和服务。
第二关 :放弃对奢华管理团队的膜拜。那个惨败给戴尔和惠普的IBM PC团队,必须接受市场规则的考验。明明是大众市场,却要硬撑一个高端的奢华团队,这是IBM PC累计亏损10多亿美元的症结。虽然一般而论联想文化没有IBM文化先进,但是联想文化在扣紧客户、扣紧市场这一点上,却无疑比IBM更优越。联想需要的是信心,必须建立惩罚性的业绩考核机制,为客户的利益剔除一切官僚习惯和思维定式。万不能“姑息养奸”。
联想亟需勇敢闯关!(3)
第三关:对前IBM雇员的福利彻底负责。当李东生看到TCL没法履行对阿尔卡特前雇员的承诺、没法履行那个漏洞百出的并购协定时,便即重启谈判。不惜花巨资把那些奢华的雇员交回老东家。西门子花巨资把对前雇员的义务交托给明基打理,并不是商界奇闻,而是一家受人尊敬的企业应该履行的对雇员的公民义务。2005年IBM还是名列《财富》备受赞赏的公司第九名,应该有对雇员福利负责的肩膀。联想要有点李东生壮士断腕的果断,为IBM前雇员的利益跟IBM重启谈判。一个为自己员工福利彻底负责的公司,必将极大的调动雇员的创造积极性,更会引起世人的尊重。
若干迹象表明,联想的领导人越来越认识到那个占了营业额12%的PC团队人工成本的严峻。在6月9日香港媒体见面会上,杨元庆的判断较之年初明显有很大改观。他说:“IBM的业务模式是高投入高回报,这对PC产业来说不适合,PC产业是效率节省型的产业。”新任CEO沃德也说,IBM雇员的工薪也不会是固定不变的。
认识到了是一回事,是不是果断行动是另外一回事。商机只会给予觊觎并夺取他的人。这里只有一个条件,仅仅有一个条件:只要敢做敢为!
奥美CEO凭什么说联想不是品牌(1)
品牌经营的实质是创造出激动人心的产品和服务。这是一个公司需贯彻始终的企业思维,是几十年如一日的呼吸和饮食!
——题记
批评通常都有合理的成份
奥美广告公司(Ogilvy & Mather)总裁兼CEO夏兰泽(Shelly Lazarus)接受《商业周刊》记者采访时说:“联想是品牌吗?海尔是品牌吗?不是,它们还只是商标名称而非品牌 ;它们还没有把握真正意义上的品牌,还不懂全方面贯彻始终如一的主张,以便在知性和感情两方面与人们建立关系 ;在公司组织结构上的挑战是将营销置于公司的核心地位,CEO们或许明白他们的品牌的含义,但是要把CEO们的看法向属下们贯彻却很难。”
奥美CEO的这番话,跟奥美与中国本土公司的业务有关系,有点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味道。迄今为止,奥美在中国市场的客户还都是以前在欧美市场的老客户为主,譬如IBM、摩托罗拉、宝马、壳牌、中美史克、柯达、肯德基快餐等,而中国本土客户如御苁蓉、奥妮、江中集团、长虹等多无疾而终。当然,外行看门道,这番话也有合理的成分。
中国是全球增长最快的市场,中国消费者也很热衷品牌,几年后中国将成为世界第二大奢侈品市场,拥有全球最大的奢侈客户群。于是跨国巨头看到了商机,掩盖不住涌上心头的窃喜:“中国人想拥有美国消费者已经拥有的一切和还没有享受到的东西,他们的消费欲望势不可挡,我们美国公司也同样势不可挡!”
世界500强,全球最强100品牌,都已经纷纷落户中国,可是中国却没伴随快速增长的经济同比例地成长起国际著名品牌,因此在世界食物链中处于下游。起初中美贸易巨额逆差曾引起美国上下恐慌时,可是深入的调查却发现,中美贸易逆差最大的受益者竟然是美国!在100个单位的利益中,中国人只得到3-5个,而美欧等国却凭借品牌、技术和渠道获得了80个以上的单位,其余为途中参与者见面有份!确实,以联想公司为代表的中国公司在品牌的建设与经营上发生了迷失。
联想的迷失
2004岁末,联想凭借收购IBM PC而一下子具备了跻身世界500强的机会。无疑这是一个充满想象力的大手笔。正如柳传志所言,不收购IBM PC,真不知道联想还能怎么求得发展。
起初,1984年初冬柳传志登门找到倪光南,他们共同编织了一个联想的汉字系统与软件之梦。那段时间联想也曾经激情澎湃,汉字信息处理技术、联想式汉卡、6型卡、联想OFFICE之梦、联想程控交换机等一系列美好的梦想,逐渐进入实施。可是发生在20世纪90年代中的那场大裂变,却使两个造梦的人分道扬镳,联想无奈踏上了“贸工技”的路子,越来越沦落为一个销售公司了。这个后来自称靠“贸工技”起家的公司,多的是在中国市场上营销沉积下来的经验和思维定式,一些表面化的口号与一系列事件的运作左右了他们的企业思维和方式。
联想的思维很有代表性。2004年底林毅夫还在一个会议上讲,中国公司搞不起研发,建设不了国际品牌,只能发挥比较优势,做好最基本的加工制造。按照著名的施振荣“微笑曲线”,在信息产业中技术研发和品牌行销的附加值最高,制造的附加值最低。中国搞不起技术研发,在品牌营销中又没有“近水楼台先得月”之势,所以我们只能发挥我们的“比较优势”,安坐在世界产业链的最底端进行制造就行了。这种理论的要害是把世界看成一个缓慢发展的渐进过程,而排除任何突破性的机会与可能。按着这一理论,韩国的三星与中国的华为没有必要在美国市场上创立品牌。而实际上正是从模拟到数字,从窄带到宽带的突破性发展,给后进企业创造了机会,在这样的时候,所有公司都面临着同样的条件,而且后进公司可能更有力,因为公司还不大,还没有形成许多成功的条条框框罩住了人们的思维,他们还像饿狼一样在四面出击寻找生存的机会。也就是最近10年,三星品牌从弱到强,做到了126亿美元,连续几年成为品牌价值增长最快的公司!
品牌是一种企业思维
确实,中国公司还没有真正领会品牌的文化和内在逻辑,以及它对于消费者和市场营销的根本意义。品牌通过降低消费者对于价格的敏感度,从而支持着高价产品策略,但是品牌的建设需要巨额的投资,而且需要始终如一。
我们曾经熟悉索尼公司几十年如一日,专注于把索尼品牌塑造成个人生活中成功的标志。索尼领导人从井深大、盛田昭夫到出井伸之,索尼领导人对品牌有着深刻的认识。在起伏不定的时代,始终如一地执著于自主知识产权这个核心竞争力的打造,始终坚守着支撑品牌的精神原点,公司始终如一致力于通过产品和服务在知性和感性方面确立激动人心的关系。在创业初期,在巨大订单的诱惑下他们没有放弃树立索尼品牌的追求;在连续7年背负巨亏的时刻,他们坚忍不拔,咬住彩色单枪显像管的研发不放;在市场捷报频传,产品轰动的时候,继续专注于激动人心的产品的推出和建设;在产业的转折点上,创新在最高端技术层面、功能、时尚、情感元素的调动上全面开花 ;以新产品和服务为载体,保持产品和服务的新鲜感与动人。
奥美CEO凭什么说联想不是品牌(2)
以联想为代表的一大批公司,熟练掌握生产和价格为主导的市场策略,对培养消费者把产品作为个人生活中的骄傲成份却不甚熟悉。于是,我们也就理解了奥美总裁评论的合理成分:奥美CEO说中国企业没有始终如一地贯彻对品牌的理解,就是指没有贯彻一种彻底的企业思维——创造出激动人心的产品和服务!创造出激动人心的产品和服务,不是高堂庙宇,每年让消费者顶礼膜拜一次;也不是大事件的运作,给消费者喊两句口号了事 ;而是一个公司贯彻始终的企业思维,是几十年如一日的呼吸和饮食!
海尔式推进
全球力量,全球到达(1)
最新的发展明确无误地显示了海尔的全球化战略指向:“全球力量,全球到达”。戴尔能够借量身定制颠覆电脑市场,海尔就可能够借此颠覆家电市场。
——题记
今年中国公司的跨国并购特别具有观赏性。尤其是海尔竞购美泰克“跌荡起伏”,最后惠而浦加入竞购更是超乎一般人的想象。其中蕴含的家电巨头的战略指向,更是让人侧目。
惠而浦果断发起阻击战
并购伊始,焦躁的媒体便撺弄着不甘寂寞的专家学者,一个个走到前台就熟悉的和不熟悉的东西纷纷发表高论,好像从事并购的公司与企业家困顿到需要人来指点的程度。他们沉浸在自己的理论框架中,从一般性的理论推演海尔的目标与冲动。他们习惯于拿联想收购IBM PC与海尔竞购美泰克相比较,认为联想准备了三年,而海尔是仓促上阵 ;海尔终于放弃了自主品牌之路,转而仿效联想走上了以并购为手段实行全球化扩张的道路;除了收购价格以外,整合美泰克的难度与经营双品牌的矛盾,让海尔中途退出了游戏等等。这些似是而非的评论,散布在各大媒体之间,形成一种整体意向,海尔竞购美泰克,是一场发生在错误的时间、不清晰的战略意图、生硬的并购策略等的大合唱。上述评论纯属观察家和媒体对张瑞敏的全球化思维的误解。
洞悉海尔战略意图的,不是大学教授和并购专家,而是24小时不停地在琢磨行业、琢磨海尔的惠而浦。不缺同质资产、不缺生产线、不缺渠道的惠而浦之加入美泰克的竞购让人费解。可能的解释是,惠而浦熟谙当年IBM因容忍戴尔所产生的颠覆性危机。因此它担心冲击力强势的海尔登陆电子产品主渠道,会以它的速度和创新,彻底掀翻美国消费类电子大规模生产的现有格局,危及生存环境。于是,不惜花费血本,果断阻击,并一再提高报价,收购单价已达18美元一股。因为惠而浦知道,单凭一个为卖而买的私人基金公司,不足以阻击海尔成功登陆主渠道。
惠而浦为什么如此看重海尔?
王巍讲“全球化的故事丰富多彩,但全球化的路径却单调乏味。”海尔今年竞购美泰克,绝对不是撞上个机会仓促出击,而是整整单调乏味地准备了20年。
每一个事件都是一个行为,每一个行为都是一个意志的结果。张瑞敏的全球化发端于1984年的德国之旅。1984年,为了德国“利勃海尔”的项目,张瑞敏第一次出国。有一位德国的朋友带着张瑞敏参观德国市场的时候,对张瑞敏说:“你们中国在德国最畅销的商品就是烟花和爆竹。”言者无心,听者有意。那一刻,恰如一根锥子直戳心脏,张瑞敏被深深地刺痛了。一种流血的感觉袭遍全身:“难道中国人只能永远靠祖先的四大发明过日子吗?”30多岁的张瑞敏,感觉到一种责任和一种使命在升腾。一个梦想闪过他的脑际 :由他造出来的产品能在德国市场上畅销,能在世界市场上畅销。那一瞬间的感觉,影响了一个中国企业集团后来的发展轨迹。
15年之后,1999年4月28日,美国海尔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正式在联合国大厦举行揭牌仪式。又过了两天,海尔将3000万美元投资砸到美国南卡罗来纳州,建立海尔在海外的第一个工业园。紧接着海尔又在洛杉矶设立开发设计中心。海尔集团在海外屡建基地,产品出口到160多个国家和地区,2004年全球营业额为1016亿元人民币,来自海外的收入10亿美元。今年海尔还成功实现了买壳上市。20年的历程中,海尔跟全球市场的对接,已经走过了商品贸易、生产制造与资本融合这样三个基本层次,而且在自主品牌经营上也有了长足的进步。
今天在美国生产销售的海尔产品,贴有“美国制造”的标签。海尔通过更完善的设计和更高的生产工艺赋予了“美国制造”更多的价值。很多美国人或许对“Haier”的英文发音还不太熟练,但他们多已把“Haier”当成了一个德国品牌。海尔的海外推广策略是,顺应跟强化客户形成的意象,索性把海尔当作一个全球性品牌来推广。海尔美国的经典广告语是:“What the World Comes Home To”(世界入我家)。这个广告一语双雕,一方面适应了美国人向来把世界看成自己一个很小的部分之心理,另一方面又恰到好处地彰显了海尔全球品牌的质素。看来,那个具有决定意义的瞬间,不只是决定了海尔的发展方向,而且还确定了海尔全球推广的广告语。
与当初联想之收购IBM PC和TCL之收购阿尔卡特不同,海尔明显具有文化上的优势。海尔跨国并购所凭借的,不是中国公司通常依靠的资金和国内市场份额,而是通常美国公司引以为傲的优秀商业文化。在全球电子行业竞争最激烈的中国市场上,海尔用创业精神所衍生出的最为市场化的、始终是用户导向的文化弥漫了整个组织,排除万难坚定推行市场链流程再造工程,更是海尔的百年大计。在张瑞敏看来,消费类电子行业,重在捕捉客户需求差异化变动的创新能力和速度。跨国公司看重海尔,不是因为海尔制造的低价格,而是竞争力很强的海尔模式,是海尔能长时间地让创业精神在组织中保持不灭,并且在竞争中能够迅速找到让自己快速成长的经营方法。
跨国公司崇敬海尔远远超过了经济规模的那种创造、简化、生成和想象力。
全球力量,全球到达(2)
海尔模式的实质是量身定制
一般公认的趋势为,欧美、日韩等家电生产国早已开始将生产大规模转向中国,中国成为世界上最大的家电生产基地,配套最齐全。从产业群落聚集效益看,美国不是产业投资的好去处。善于见微知著的张瑞敏却看到了美国制造另外的东西:量身定制。
戴尔从大学生宿舍小作坊用了不到20年的时间,就雄踞世界500强前列,而且还连续几年蝉联全球最受尊敬的十大企业之一,其间显露出来的商业智慧和模式意义,不可能逃脱张瑞敏的商业敏锐。戴尔公司从缝隙切入,从客户的直接订单做起,一下子抓住了市场的脉搏,以无以伦比的速度,在限定的时间内集中出货。凭借缝隙战略和直销模式,一举击败IBM、惠普等的大规模生产,使美国制造发生了逆转。张瑞敏从中看出了消费类电子产业的新模式——量身定制。在这个以客户为本的个性化时代,非大规模生产,非主流流通渠道,同样可以获得市场规模,只要你速度足够快,只要你的市场卡位准。或许,正是戴尔的速度和差异化制胜战略,强化和坚定了张瑞敏贴近最大家电市场“投其所好,量身定制”的决心。
迄今为止,海尔在美国市场上制胜的利器就是量身定制。例如,Office Depot希望海尔的小冰箱能够上锁,以方便办公室和宿舍使用,一家高档的家具公司提出把海尔的冷藏酒柜改装成木制,诸如此类的需求,海尔一概满足。而美国的大电器商如GE、惠而浦和美泰克对这种繁琐的定制要求不屑一顾。你尽可以说海尔的产品还很边缘,说海尔还没有进入主流。不过,张瑞敏清楚正是这些似是而非的舆论,把戴尔悄悄送上了全球电脑厂商头把交椅的宝座。张瑞敏对于戴尔模式的执著,远远超出人们的想象。他现在把戴尔的速度与差异化,提高到海尔的核心竞争力的高度来强化。
众多迹象表明,消费类电子产品的大规模生产时代即将结束,出井伸之甚至还给出了2006年底这样一个明确的时间。量身定制有可能成为消费类电子产品大规模生产的替代选项。在这样的时代,真正较劲的地方是对个性化需求变化的反应速度和能力。
8月5日的一条消息,也佐证了我们这里的分析。据来自联想集团美国部门的消息称,在联想收购IBM PC后,电脑销售量超过预期,某些型号的产品出现供应短缺的情况。一位美国分销商抱怨说,“现时,我们公司已经没有任何型号的联想台式电脑存货,断货的现象起码要持续到9月中,有些顾客已经等了差不多一个月,难道我们要告诉顾客再等6~8个星期才能收到一台电脑吗?”产品供应的紧张使他们担心顾客会转而选择其他品牌。
海尔全球化战略的新指向
我们的认识器官,不是为“认识”而设置的,不是用来认识事物,而是驾驭。
迄今为止中国企业的收购,除了重化工能源矿业的收购模式外,大多只是看好国外企业的渠道、品牌、技术,在收购后把制造业搬到中国来。例如,格林柯尔先在欧美收购一家有技术特点的汽车企业,然后再利用其技术在国内建厂,以便把海外的技术和国内的成本优势结合起来;万向集团收购了控制着美国主要销售网络的汽车零部件公司UAI,将该公司的贴牌部分搬到自己在国内的工厂生产,既保持了低成本的优势,同时又通过UAI的销售网络销售,更好地深入美国市场创造自己的品牌;格兰仕走的是OEM的道路,通过收购国外企业的生产线,把全世界的各类生产线搬到了国内,无形中又得到了国外现成的市场。而海尔这回却是反其道而行之。美泰克在美国完整的生产线、在北美地区的配送网络和渠道、高端的强势品牌以及重要的上市通道,都是海尔创立世界级的品牌所亟需的。
假如海尔对美泰克整合,可能就会放弃那种大规模生产的思路,转而采取量身定制的生产。不排除将来把某些基础部分迁移到成本更低廉的地方的可能性,但是立基于市场对生产线进行改造却是最为迫切的需求。首先不是制造业基地的外迁,而是制造业基地从大规模批量生产到量身定制外加服务的转型。这是一次重大的转型,海尔有这样的基础,有这样的流程和文化,也有这样的驾驭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