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会在此时此地和她邂逅。
主讲人司晶从小瘫痪在床,没上过一天学,但她凭着惊人的毅力刻苦自学,不仅学会了写作,出版了自传《炼狱天使》,还靠掌握的丰富知识,开办了心理咨询室,为社会服务。同时,她还以病弱之躯巡回全国演讲,鼓舞和激励广大青少年。
在主讲人回答问题的时段,我向工作人员要过话筒,问了一个问题:
“您认为一个年轻人应该具有责任感和使命感吗?责任感和使命感对于一个人有什么意义?”
其实,这个问题在我早已不是问题,我只不过是想借此机会,传递一点我想传递的信息而已。
“责任感和使命感是一个人最高贵的品质……只要我们少一点抱怨,多一点行动,中华民族的命运就掌握在我们手里……”
在笔记本上,我记下了司晶的回答。
讲座结束,小岑问我:“沙漠舟,你走吗?”
“哦,我想和司晶说几句话……”
“那我们先走了。”
秀向我道了“再见”,和小岑一起随着人流向外走去。
很多人围着司晶,等她签名。
等了好一会,终于,坐在轮椅上的司晶被人推着向门外去。
我跟在后面,想在门口抓住机会跟司晶说话。
不料,一出大门,我却看到了小岑和秀。
“你们还没走?”
“沙漠舟,我们在等你……”秀说。
一丝感动掠过我的心头。
我放弃了和司晶说话的最后机会,和她们一起往北大外面走。
和她们边走边聊。我了解到,秀是一名中文系毕业生,正在准备参加北大的研究生考试。她和小岑同住一室,经常听小岑提起我,因而,想认识我的念头已是“蓄谋已久”。
“沙漠舟,我想,我们会是一生的朋友……”
秀发自内心的真诚,令我心弦为之一颤。
我是来向诗人致敬的!
此后,我和秀有了进一步的交往。
秀热爱文学,对事物有较深的领悟力,自然,她在一定程度上就比别的女孩更能理解我和我的作品。
一天下午,秀突然出现在我圆明园的宿舍门口。
“你怎么来了?”我大为诧异。
“我是来向诗人致敬的!”秀说。
原来,秀在北大教室里读我给她的散文诗组诗《我的吉檀迦利》,被我的文字感动了,步行了一个小时,找到了在圆明园里的我,只为了表达一份小小的敬意。
在她小小的宿舍,我常和秀及小岑聊到深夜,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我们——我和秀,都为这难得的缘分而欣喜。
渐渐地,我孤寂太久空虚太久的心里,开始被一个名字所占据……
11月15日,我在日记里第一次写下了那样一个名字:
秀:
写下之后,我并没有再多写一个字。
第二天:
秀:
昨晚在日记本上写下你的名字,然而,写下之后呢,我却终于让日记本上留下一片无言的空白……
我是强迫自己不写下去的,因为我知道,写下去,会是一种怎样的悲哀。
然而,不写呢?
这时,我已清醒地发现:我,爱上秀了。
在这篇日记的下面,我写了苏东坡的名句: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是的,我想去爱,想好好去爱,然而,我又怕……
2000.11.17 星期五 晴
秀:
雪后天霁。
阳光格外灿烂,天格外蔚蓝。一轮残月,淡淡地在蓝天上向着大地微笑,而大地,已是一片萧瑟。
而我的心,也是一片萧瑟。
2000.11.21 星期二 晴
秀:
再次尝试着提笔给你写信,但愿这次能好好写下去。
凌晨三四点吧,这两封写不下去的信,终于催生出了下面这篇《序幕》:
序 幕
他,终于出现了。
脚步踉跄,衣衫褴褛,他的脸上身上满是创伤和血痕。
没有谁知道,他会在今天归来。
他的身后,如血的残阳已经沉落。
天地,一片苍茫。
所有的人都以为他不会在今天归来,甚至所有的人都以为他不会在今生归来。
他是一个被放逐的罪人,在沙漠的深处,在地狱的入口,他曾如一滴水珠一样在火焰般的炎阳下消逝过。
他罪孽深重,不可饶恕,所有的人都对他恨得咬牙切齿,所有的人都诅咒他应该下地狱。
他早没了亲人,也没了恋人,与他相依为命的,只有他那颗千疮百孔而仍不肯死去的心;与他形影相伴的,只有那随时想要吞噬他的死一般的寂寞。
他的确下了地狱,从沙漠深处,从地狱的入口,他一步步踏进了一个血与火的国度。
厉魂恶鬼们捆绑了他,给他戴上最沉重的镣铐,将他推到了地狱的主宰面前。
到处是血肉模糊的刑具,到处是毛骨悚然的哀嚎。
烈焰熊熊,映着他血迹斑斑的刚毅的脸。
“你知道,你犯了什么弥天大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