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可贵的一点,就是任何事都勇于去尝试,不惧失败。
——沙漠舟
哥哥,原谅你弟弟的无能吧!
2002年夏初,侄儿小强即将参加高考,我特意从京城回到家乡,给小强助威打气。
回家的路费,是老大哥何尚掏的。
之所以千里迢迢回来,是因为小强只有我这么一个叔叔,他的母亲又在外地给人当保姆,不可能回来陪考。
毕竟,高考在一个人的一生中,算得上是一桩大事。
小强的高中三年,能读下来颇为不易,他的母亲几次以没钱为由要他辍学,多亏了他的姐姐、嫁在长春的小鹃,节衣缩食地资助他的学费和生活费,才得以完成学业。
小强还算争气,高考分数出来后,他的成绩过了专科录取分数线。
不久,福州的一所大学寄来了录取通知书。
但是,上大学得好几千元学费,该怎么办呢?
这个难题,像一块千斤巨石,沉重地压迫着我,煎熬着我……
哥哥待我恩重如山,如果不能帮助小强顺利读上大学,我又怎么对得起哥哥的在天之灵呢?
侄女小鹃帮助小强多年,再也没有能力再资助她的弟弟上大学了。
回京后,无数个夜晚,我都在辗转反侧、彻夜不眠中度过。
无奈之下,我想了一个下策,写了一封信:
紧 急 求 助
再过两天,就是农历七月十五,又逢鬼节,想起了九泉下久违了的父母和兄长——母亲去世已经二十八年,父亲和兄长离开人世也已整整六年了。
六年前,侄儿小强才刚小学毕业。
六年后,侄儿长大了,并考上了大学,这是唯一可以告慰死去的亲人们的。
然而,由于贫穷的家境,加上我这个唯一的叔叔的无能,眼看着侄儿数千元的上大学的费用无有着落。
写此信的目的,就是为侄儿筹借学费而来。
“在困难中向人求助,也是出于一种尊重。”为了让侄儿有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敬祈各位“生命教练系统”的学员、师长伸出援手,予以支持一二。
“滴水之恩,未必涌泉相报。”但我会将这一份爱心一生珍藏,并将之回报社会。
沙漠舟
2002年8月20日
“‘生命教练系统’的学员、师长”是在北京的一次培训会议中认识的。这次培训仅仅两天两夜的时间,培训费却高达1600元,但还是有五六十人参加,只有我是唯一没有交费的。
这次培训,主题围绕生命和爱,现场火爆热烈,好些人热泪滚滚,表示要好好去爱身边的每一个人,善待这个世界。
他们中不少是老总、白领,大都属于“有钱一族”。
我把求助信给每人寄了一份,以为通过这次“爱的教育”,他们或许真会慷慨解囊,解我侄儿的上学之难。
结果令人失望——除了开学后有一位成都的大姐打来电话询问我侄儿的学费有无着落,其他人根本没理睬我这个“茬”。
或许这个世界骗子太多,他们也把我看成一个了一个骗子?
最终,小强的学费没能解决,只好回学校复读。
唉,哥哥,原谅你弟弟的无能吧!……
香山其实就是一座山
第二年,2003年春节过后,我从书商手里一次性拿到3000元稿费——这也是我一生中挣到的第一笔“大钱”。
我当即给小强汇去一半——1500元。
侄女知道后,说不该一次性汇这么多,怕小强花钱没计划,一下就把钱花掉。
我说,去年没能筹到学费,我这个做叔叔的很对不起你弟弟,这次我这样做,是想告诉他,今年不一样了,让他好好复读,不用为今年上大学的费用担心。
这时,我又搬了一次家,住到了香山北营老九号。
从房东口中得知,当年著名作家杨沫就住在隔壁的一座院子,房东还给她挑过水,一担一毛钱,一天一担,一个月三块钱。
那时是1974年至1980年,这位以《青春之歌》一书影响了整整一代人的老作家,在这里住了六个年头。
杨沫故居已经翻修一新,拆下来的旧门窗,我的房东用来盖了房子,我所租的就是其中一间。
香山以红叶闻名天下,是个极具人文色彩的地方。曹雪芹老先生当年就是在香山的黄叶村写出传世巨著《红楼梦》,解放后建于此地的北京植物园,园中即特别修建了曹雪芹纪念馆。
我住的地方还是块风水宝地。上个世纪60年代,大名鼎鼎的京剧艺术家梅兰芳去世,其家属就想买下这块地作为梅大师的安息地,无奈我的房东一家死活不肯,梅家只得作罢。
最后,梅大师的墓地选在了附近的另一块地,离我所住的地方不过四五百米,而中间,还隔着另一位京剧大师马连良的墓地。
在香山安息的,还有梁启超、刘半农、刘天华等文化名人。
香山,与文化有不解之缘。
自圆明园艺术村解散后,北京又有了位于昌平的上苑艺术村,位于通州的宋庄画家村,位于朝阳的798艺术工厂,位于海淀的香山文化部落。
朋友那琪2005年出版了《点击香山文化部落》,书中有对住在香山的三四十位艺术家的专访,其中多是我的朋友,如来自青岛的诗人三叶,来自辽宁的盲人歌手周云蓬,来自黑龙江的画家吴可,来自湖南的诗人曾德旷、张遥、画家蔡应龙,来自贵州的哲学家熊晋仁、中国笔迹学第一人徐庆元、诗人空夏,来自福建的诗人徐天舟、苏霆、女作家胡汉华,来自四川的作家王少农,来自陕西的“最后一个乡村诗人”段卫洲,以及不知来自何处的丝绸之路乐队的刘枫、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