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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初登讲坛(4)

作者:沙漠舟 当前章节:15363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9:33

逛了两个大殿,我都放弃了抽签的念头,到了第三个大殿,寂静无人,我忽然决定抽一签。

当我把手伸向桌上的两个签筒中的一个时,签筒上的三个字却让我禁不住会心一笑:

——度人舟!

那一瞬间,我心里升腾起安宁、祥和的云朵。冥冥之中的神明,在以这种方式点化于我。

佛语有云:“度己度人。”又说:“己身不度,何度众生。”二十年的砺炼修为,我已完成了自我拯救也即“度己”的任务,余下的岁月,便是踏上“度人”的长途,去将自己的生命点燃为一支永恒的火把,照耀无数人漫漫的长夜;将自己的理想化作一叶舟,渡无数苦海中的人们,抵达光明的彼岸……

……

会上每人都朗读了自己的诗词。我朗诵的是1999年在北京雨中卖报偶得的《面对》:

“面对远方

用我的脚步就足够

面对风雨

用我的意志就足够

……”

我以这样一种方式,来纪念并告慰在北京的那一段忍饥挨饿的艰难岁月,告慰自己沧桑历尽的青春。

会议结束,当众人皆走出去,室内只剩我、主持人李家钦主任、刘建老师时,他们两位每人各掏出100元,说,沙漠舟,你自己这么艰难,还照顾你侄儿,这点钱是小意思,你拿着……这一天,这一个上午,我在人间再一次遭遇了深深的、深深的感动……

人间是多么美好!因了有这无数的温暖和感动,我真想活上一百次、一千次!

吃午饭时,第一次见面的闽北卫生学校总务处的杨敏主任对我说,沙漠舟你以前发表在《闽北日报》上的文章(应该是转载自《北京晨报》的那篇《驾希望之舟穿越命运的荒漠》)我拿到班上给同学们读过,有的听了都掉了眼泪……

杨主任还说,回去后向校领导汇报一下,看能否在我回武汉前在闽北卫校安排一场我的演讲。下午,众人散去。我和瑞春兄以及堪称朱子研究专家的方彦寿君一块下山,瑞春一再叫我到他家过一夜,好好休息一下,但我还是决意先回家。

半小时的汽车,把我从城市送到了乡村。送到了生我养我的那座小小的山村。

满怀喜悦打开落着大锁的大门(那把钥钥匙伴我几乎走了半个中国),房间门却锁得紧紧的,钥匙在嫂嫂那儿,邻居说她到山上帮人摘桔子了。

我疲乏至极,又跑到同村的大姐家,想找一张可以休息的床,然而,没有……

打手机给老友彦忠,他也不在家中。

我站在村中的一条岔路口,一时竟有无家可归之感……

最后,我决定不休息了,上山去看望九泉下的亲人们。

这,才是我此行的真正目的。我不想再等到第二天。

故乡的后门山上,埋着我挚爱的三位亲人。

哥哥的坟墓在靠近路边的山坡上。他去世那年,似乎有预感地对人说,如果他死了,一定要把他埋在靠近路边的山上。这样他能看到大路上来去的朋友们……

我走过一片收割后的稻田,穿过一条干涸的沟渠,钻过一片荆棘交错的灌木丛,站到哥哥坟前时,已是满头汗水。

哥哥的墓地才半年多的时间,又是一片荒芜景象。

半年前的清明节,我专程从北京赶回1000多公里外的家乡,为哥哥、父亲、和母亲扫墓。

那时,我曾和嫂嫂以及侄儿、侄女一起,用锄头和柴刀将亲人们的墓地上的野生杂木杂竹杂草铲除干净。

想不到,半年之后,那些生命力极强的植物又“卷土重来。”

这些寂寞地生长着的植物,莫非是为了陪伴黄土下我寂寞的哥哥?

“哥,我回来了!”抚摸着哥哥那被阳光晒得发烫的墓碑,我喃喃自语。

“哥,七年了……我们有整整七年没见面了……这七年来,你在下面还好吗?爸妈他们好吗?有你陪伴他们,我放心多了……”

“哥,小强考上大学了……我的两本书也快出版了……我现在可好了,从来没有这么好过,你和爸妈,可以放心了……我不会辜负你们,也不会辜负这个世界……”

泪水,滚烫的泪水,盈满了我的眼眶。

我跪了下来,向哥哥叩了三个头。

哥哥生前,给予了我如山般的厚爱,而我,永生也不能给他以哪怕一点点的报答!

我起身,蘸着自己额头上的汗水,在哥哥的墓碑上写下一个让我刻骨铭心的字:

爱……

我本来是要用泪水乃至鲜血来写这样一个字的……

午后的阳光热烈地打在大地上,打在哥哥黑色大理石的墓碑上,打在光滑如镜的碑面上醒目着的那一个大大的“爱”字上……

我在哥哥墓后的一块荫凉下躺了下来——我实在太困了,尽管父母的墓地就在不远处,我还是决定先休息一会……

身下是一块平整的黄土地,头上是一碧如洗的万里蓝天。远处传来农人收获金秋的打谷机轰鸣……这一切,是如此的令人心醉!

我轻轻闭上疲惫的双眼,仿佛置身于母亲的温柔怀抱,脸上洋溢着孩子般甜美幸福的笑……

后记 举起理想的明灯(1)

生命,是一次燃烧的过程。

我们每一个人都曾经被别人所照亮,又有什么理由不去燃烧自己,照亮别人呢?

与其诅咒黑暗,不如点燃光明!

——沙漠舟

一切,真的都结束了吗?

多亏了老大哥何尚,要不是他主动给我汇了几百人民币,我就没法从武汉回到北京,和香山的朋友们一起共度2004年春节了。

我一边替书商编书谋生,一边继续写自传。

文字工作其实也是一种体力活,有时,为了赶稿子,必须没日没夜地加班加点,甚至熬一个通宵。常常,一部稿子做完后,人也几乎要虚脱了。

这是没办法的事,除了自己要吃饭,小强的大部分生活费也落在我的肩上,有时,我不得不借钱来帮助小强。

2004年6月14日,凌晨,零点58分,在香山北营老九号,我在一台350元的老电脑上,终于写完了自传《亲爱的苦难》的最后一个字。

从2000年年初在家乡写下第一个字,这本30万字的自传作品的诞生,经历了长达四年多的艰难岁月。

四年多,1800多个日日夜夜,饥饿、贫病交加、流落和失落、沉沦与绝望、一次又一次痛哭……

在苦难中,我完成了一本关于苦难的书。

敲完最后一个字,我没有感到如释重负的喜悦,相反,我却趴在电脑前,双手抱头,呜呜咽咽起来……

一切都结束了。一切都过去了。这是一个怎样让人悲喜交加的世界呵!

然而,在这个苦难丛生的世界,一切,真的都结束了吗?真的都过去了吗?那些还在苦苦挣扎的人们呢?他们的苦难……

蝉声响彻香山的时候,我又搬了一次家。

香山公园里有座著名的碧云寺,苍松翠柏,宝塔入云。孙中山先生在京去世时,曾停灵于此,后移至南京中山陵。该寺现有孙中山先生的衣冠冢。上个世纪20年代,著名作家周作人曾在寺里清修、写作。

碧云寺的后面,是一个二三十户人家的小村子,名曰:塔后身。

塔后身十八号,一个安静的农家小院,仰头就能看到近在咫尺的香炉峰,在这里,我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

塔后身虽小,却因一些流浪艺术家的入住,上演了许多惊心动魄的人间悲喜剧。

在这里——

“最后一位乡村诗人”段卫洲找到了甜蜜的爱情;

“法界浪子”熊晋仁在这里永别了他最爱的女友;

童话作家耿剑完成了大化虚空的心灵涅■;

前诗人曾德旷被前歌手柱子打断了一根肋骨……

我强烈地感到了自己生命的价值

2004年冬,我编著的一本励志作品《卓越者词典》即将出版。此时,我再次回到家乡建阳,准备正式开展巡回演讲。

回来没几天,去外国语学校看一位邻居的孩子小倩,她在那里读初一。

和小倩的班主任交流时,这位年轻的女老师问我:沙老师,你能不能给我们的学生做一场演讲?

第二天上午,我登上了外国语学校的讲台。

演讲,感动了很多同学,掌声十分热烈。

有学生递了这样一张纸条:

沙老师,最近我成绩一直下降,都快对自己失去信心了,听了您的演讲,我又找回了自己……

平生第一次,我强烈地感到了自己生命的价值。

2005年春天,我编著的《卓越者词典》一书正式出版,我也在演讲道路上迈出了有力的步伐。

市文联张宇辉主席对我的演讲给予了极大的推动,在短时间里,我就得以在城区的中专、中学、小学做了十几场演讲。

我本不打算去小学演讲。有一次,一位五年级的老师问我,能否给五年段的孩子讲一场。

他们年龄小,怕听不懂吧?我说。

不会。现在的孩子不像以前……去年有六年级同居的,今年已经发展到有五年级同居的……

老师的回答令我惊诧。

那之后,我也给小学五六年级的孩子演讲。

我没有讲空洞的大道理,只是通过我自强不息、追求理想的奋斗历程,激励青少年热爱生命,珍惜光阴,为理想而努力奋斗,创造美好的未来。

很多老师和同学在谈到听我演讲的感受时,都不约而同地用了这样一个词:

震撼。

很多学生流下了泪水。

沙漠舟先生:

听完您娓娓地讲述,我那心灵的湖泊荡起一圈圈感动的涟漪,这时我的泪已滑过我那沉默的脸。

沙漠舟先生,我时常因学习上的烦恼而想放弃生命,我知道我很傻,很不重视生命。就像您所说的一样,生命是亿万年的奇迹。我拥有比您优越的学习条件,拥有比您多的幸运,拥有比您更多幸福的爱。可是我却没有您那坚强的意志。从您的话语中,我懂得了热爱生命,热爱生活,珍爱时光。

翟智萱

沙老师:

您也许不认识我,我是初一⑷班的颜建荣,听了你的报告,我深受感动。

我妈妈同你有几分相似,因为她也是一个残疾人,从小行动不便,她是靠着自己的毅力而获得行走,纵然现在生活十分的艰苦,处处有挫折,她也没有放弃过生的希望。

后记 举起理想的明灯(2)

而我却是一个对人生毫无希望的学生,在寂寞与伤悲中度过十四年,但是你开启了我,让我觉醒,谢谢你!

颜建荣

沙老师:

您好!我是一个对自己的明天充满理想和希望的高中生,在我成长的道路上,我遇到种种的不如意。我多想放弃,多想摆脱那沉重的压力,也许是每个父母都希望子女成龙成凤吧!然而他们并没有了解我们心里的困惑。

每每在夜里做功课时总想放弃,而现在——听了您的报告,我明白了一点,也许我这些困惑,就是我奋斗中所获得的果实,也许只有这些经历,才让我一步步走向成熟吧!

沙老师,衷心地谢谢您!在你矮小的身躯后,我看到了您那颗不懈奋斗的心!您让我明白了,人活着就要奋斗,不要局限于今天的美好与安逸,而要去追求那我们所向往的美好的明天!

沙老师,我代表全体同学谢谢您!

高二⑵ 龚陈梅

沙漠舟先生:

您好!我是一个高三的学生,高三的生活令我疲惫,总觉得自己在往山上推石头,那一颗颗从山顶滑下的石头,打击着我的信心,我很想放弃这单调的学习生活,但我更希望改变自己的命运。您的到来,更坚定了我的信念,我将不断前进。我要真诚地对您说一声谢谢!

高三⑴ 一个崇拜您的人

沙漠舟先生,您的事迹令我们十分感动,我们会从现在开始好好学习,珍惜我们现在的一切,希望十年后我们也可以像您的生命那样绚丽多彩!

福州七中初一(11)班学生代表

沙漠舟先生:

您好!

首先向您在张家口四中的演讲表示感谢!

昨日刚刚听完您激情的演讲,倍有感触……

原来自己认为枯燥的学习生活,充满迷忙,不知方向,也总生活在可怕的黑暗山谷里;由于自己的狭隘,让自己的生活失去了灯塔,错过了好多。听完您的演讲,我再也无法被自己麻木的内心占据思绪,由此想到一句话:结束冬眠,重温春天。

我是一名高一的学生,读了您的《卓越者词典》,不光是我,一家人都很喜欢,感谢您的这本书。

祝福您:身体健康,事业顺利,好人一生平安。

齐芳舒

以上是一些学生写的纸条和来信。

福建浦城二中一位女同学上台提问后,当场表示:“沙老师,我今后再也不会堕落了!”

湖北工业大学一位大学生说:“沙老师,我读了四年大学,才碰到你这样一位老师……”

福建建瓯一中一位老师说:“沙老师,您这是一种功德!……”

福建顺昌二中把我的演讲作为全校的考前动员,校长亲自主持,全场轰动。该校团委书记动情地说:“沙老师,你一场演讲,比我讲10堂课还起作用……”

福建晋江一中在演讲结束后,该校学生会与我展开座谈,并把我出版的《卓越者词典》作为学生慈善义卖活动的内容之一。

福建泉州四中张校长对《东南早报》的记者说:“沙老师的演讲也是一种教育资源,我们及时地把握住了这难得的资源,给学生们上了生动的一课……”

福州闽江学院附中、福建建阳农业工程学校、福建寿宁一中的小记者在演讲结束后对我进行深入采访……

部分学校还借助我的报告会,分别开展“理想与人生”读书月活动、“理想与人生”讨论及“理想与人生”报告听后感和作文竞赛。

我在旁边,目睹了这令人伤心的一幕……

一时间,我收获了鲜花和掌声,迎来了生命中的一个高潮。

《福建日报》、《福州晚报》、《海峡都市报》、《生活·创造》、《东南早报》等先后对我作了专访。

福建电视台看了报纸的报道,找到我,说,你的事迹太感人了,我们要给你做个专题。

他们用几天的时间,跟踪采访了身材矮小的我,制作了一个专题,取名:高度。

节目播出后,反响强烈,不少听众打电话问我,何时到泉州演讲,我们要去听。

2007年4月19日,《杭州日报》以整版的篇幅,刊登了新华社记者朱瑾对我的专访,题目是:理想演讲者。

该报编辑,女作家莫小米亲撰编后语《靠理想生存》:

现在很少有人说“理想”这个词儿了,说得多的是“理想化”。

“理想化”多半带点儿贬义。

在谈到大学生择业时有专家指出,香港大学生选择职业会从较实际的角度考虑,而内地大学生则出现较多理想化的特点。

在谈到大龄青年择偶时又有专家指出,对爱情婚姻过于理想化,是“三高”女性找不到合适对象的原因之一。

一个做心理咨询的朋友说,他们经常要让一些过于理想化的人变得现实。因为他们太过于要求完美,对自己、对他人、对环境,所以总是刻薄自己、折磨自己,并且与这世界格格不入。

据说不再理想化就是对自己好,就可以适者生存,于是我们渐渐地认可并看惯原先看不惯的一切,获得庸常的快乐。

早些年的老革命,最看不惯有些人利用职权贪污受贿玩女人,提起来就要骂娘:老子打下江山,这些龟孙子来糟蹋。使我吃惊的是,最近我遇到一位老干部,谈及上述话题,他轻描淡写地说:“这有什么?换了我们在位,也难保不会这样做。”

后记 举起理想的明灯(3)

我觉得可怕,因为人们在不再“理想化”的同时,放弃了对人类美好前景的理想。

现在有一个人靠理想走出困境,又靠宣讲理想而存活,我惊诧,更感欣慰,唯因稀缺,尤显可贵。

早在1990年,我为自己确立的理想,就是以我原名“灯明”取意:

“愿做一盏灯

一盏长明的灯

点燃自己

照亮世界”

这理想,我苦苦地追求了整整十五年,现在,我终于让自己这盏微弱的生命之灯,熊熊燃烧起来。

生命,是一次燃烧的过程。

我们每一个人都曾经被别人所照亮,又有什么理由不去燃烧自己,照亮别人呢?

与其诅咒黑暗,不如点燃光明!

2003年,我所作的第一场演讲,题目是:理想是苦难的光辉。

苦难,使理想更有价值;

理想,使苦难有了光辉。

剥离了理想,或者抽去理想这根支柱,我也许早就为苦难所吞没。

记得2000年冬天,在北大听完一场讲座后,十几个人围在报告厅外争论某个问题。

一个老三届的大姐,挨个问这些天之骄子:你有理想吗?……你有理想吗?……

十几个被问者中,有的想出国,有的想考研,有的想毕业后留在北京……真正有理想的,一个也没有。

我在旁边,目睹了这令人伤心的一幕……

当官的不为民做主,却去倒官卖官;

当教授的不潜心钻研学术,却去抄袭剽窃;

当医生的不救死扶伤,却将交不起手术费的垂死者推出门外……

这是一个理想缺失的时代。

理想的丧失,其实也就是人性的丧失。

北大才子余杰在《给理想一把梯子》中感慨:

“我所在的北京大学——中国最具理想主义气质的地方,今天却在一步步地走向庸常,虚伪的爱情到处盛开,三角地的海报花花绿绿。男生们挤到报栏前只看足球新闻,女生们把化妆品摆满床头。学生社团的负责人把官衔印在名片上只为满足虚荣心,考研的人里没有几个对学术有兴趣。没有了理想,也就没有了反省的尊严。人人都变得如此相似,世界变小了,是因为人们眼中一切事物都变得卑劣渺小起来。90年代的大学生,成了尼采所说的‘最后的人’——跟他们谈伟大的爱情、创造或者遥远的理想,他们只会不以为然地眨眨眼睛。他们在平地上安安稳稳地走着,为什么还要飞翔呢?”

北大尚且如此,何况其他?

我在一所实验小学演讲时,一个六年级的孩子问我:

追求现实的人往往比追求理想的人活得更好,您为什么还要追求理想呢?

很难想象,这样尖锐的问题,竟然出自一个小学生之口!

毋庸置疑,这是一个现实主义瘟疫一样蔓延的时代。

我在一所大学做题为《理想在现实中超越》的演讲时,收到了几十张提问的纸条,提的问题多为幼稚迷茫,看不出有几个有理想追求的。

这,难道是当代大学生的一个缩影?

一个凌晨,四点多,上海电机学院学生会主席吴尧给我发来短信:

最近总在开导自杀的同学。您说人生有什么意义?人活着到底图个啥?

2006年,华南农业大学十天内发生四起跳楼自杀事件,震惊全国。

在百度上搜索“大学生自杀”,一家网站发了以下新闻:

北京武汉多名大学生自杀心理疾病正入侵象牙塔

广州一女大学生减肥不成自杀让人深思

广州一大学生因赌博输光钱陷入绝境欲自杀

家庭不幸工作碰壁四川一美女大学生自闭想自杀

被评论长相女大学生割腕自杀心理感冒要早预防

人大跳楼男生系自杀遗书中说喜欢尼采选择弃世

北京中医药大学医学管理系一研二女生坠楼身亡

香港科大一内地博士生坠楼身亡没有发现其遗书

中国政法大学大四男生半夜跳楼身亡死因众说纷纭

大学生自杀的原因固然复杂,但是,缺乏理想,应是其中一个不可忽视的重要因素。

轰动一时的大学生杀人犯马家爵,在临刑前对记者说,没有理想,是他最大的失败。

对于我——一个初中生,一个驼背矮小的农家子弟,是否可以这样说,坚持理想,是我最大的成功?

我所敬重的人文学者周国平,他的一篇关于理想的思考,曾经给我很大的鼓舞:

我所敬重的人文学者周国平曾说,“一个民族如果全体都陷入某种理想主义的狂热,当然太天真;如果在它的青年中竟然也难觅理想主义者,又实在太堕落了。”他还说,“有两种理想,一种是社会理想,旨在救世和社会改造。另一种是人生理想,旨在自救和个人完善。如果说前者还有一个是否切合社会实际的问题。那么对于后者来说,这个问题根本就不存在。人生理想仅仅关涉个人灵魂。在任何社会条件下,一个人总是可以追求智慧和美德的,如果你不追求,那只是你不想,决不能以不切实际为由替自己辩解。”

“智慧和美德”,可以用两个字概括:人性。

人类,有一种相同的命运,那就是:苦难。

后记 举起理想的明灯(4)

战争、种族歧视、恐怖主义、专制、腐败、仇恨、冷血、麻木、寡情、愚昧而僵化的传统、对大自然疯狂的掠夺与破坏,这些人类的毒瘤,无时无刻不在给人类制造着苦难。

除了天灾以外,几乎所有人类的苦难,都源于人类自身——人性的沦丧。

外国一位在纳粹集中营里幸存下来的中学校长,从自身那段苦难经历中感悟到,作为一个教育工作者,应该怎样摆正教育的先后次序。因此,每当有新老师来到学校,他都要交给他们这样一封信:

我曾亲眼目睹如此非人的情景:毒气室由有造诣的工程师建造,儿童被有学问的医生毒死,婴儿被训练有素的护士杀害,妇女和孩子被大学或中学毕业生枪杀、焚烧。因此,我怀疑教育……

我的请求是:帮助你的学生成为有人性的人。你的辛勤努力,千万不要培养出有学问的怪物,有技术的精神变态者,受过教育的艾克曼一类的屠夫。读、写、算,只在能有利于培养更富有人性的孩子时才具重要性。

博士生导师、苏州市副市长朱永新在《中国教育缺什么》的演讲中一次又一次大声疾呼:中国教育缺钱,缺人才,缺公平,缺教育观念,缺服务意识,缺人文意识,缺特色,最重要的就是,缺理想!

“一种理想沦丧的文化是不可能创造出现代的文明制度的!”一位作家这样呼吁!

而对于我个人而言,正像余秋雨在北大点评我的理想时说的,人的理想首先是一种个人的自我拯救,而后,又成为了一种将个人的价值融入到社会价值的人生使命。

我早已深刻地认识到,自己并不是孤立地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我的手上,文有两个刻骨铭心的字:命运。

我们的命运,不仅仅是我们自己的命运。你的父母,你的先人,乃至我们民族的始祖,他们的命运维系着我们今天的命运。

我们的命运,也不仅仅是我们身处的家庭、学校、村庄、城市等环境所造成的命运,时代的盛衰,国家的荣辱,世界的风云,网都无不透过时空的隧道深刻影响着我们的命运。

德国牧师马丁尼莫拉(Pastor Mantion Niemoller)在描述自己在纳粹时期受迫害的情景时,说过一段著名的话:

“当他们屠杀犹太人时,我没有作声,因为我不是犹太人;当他们屠杀基督徒时,我没有作声,因为我不是基督徒;当他们来抓共产党人时,我保持沉默,因为我不是共产党人;后来他们要杀我,已经没有人能为我作声了……”

美国文豪海明威在半个多世纪前曾这样告诫人类:

“谁都不是一座岛屿自成一体,每个人都是广袤大陆的一部分,如果海浪冲刷掉一块土地,大陆就少了一点。任何人的死亡都使我失去一部分,因为我们同属于人类,不要问丧钟为谁而鸣,丧钟为你我而鸣。”

十多年前,我也曾这样告诫自己:

“你热爱自己的命运吗?那么,请热爱你脚下的土地和这块土地上与你共命运的所有的人们。”

追求理想,最终是要为他人造福,为人类造福。

其实,所谓为人类造福,其实也就是为自己造福,为自己的子孙后代造福。

而这,也正是我追求理想最根本的一个自发动因,它的起源,并非我天生就多么的“天下为公”,而恰恰是因了我天生的自私。

我此生的目的之一,就是传播理想,让更多的青少年找到理想,活出生命的意义,懂得怎样去创造幸福。

我将为此穷尽一生。

“不管世道如何艰难,总有人不屈不挠地做光明行。”值得欣慰的是,在我的身边,有不少坚定的身影,执著地奔走在理想的路上。

龚思玲,我家乡建阳一中的老师,一位以顽强的意志击败鼻咽癌的无畏战士,在因化疗导致发声困难无法继续正常教学后,为了爱也为了回报爱,创办了中国独一无二的学生社团--爱书者同盟,引导盟员“以天下为己任,知行合一,传播爱与智慧”。 2002年7月,龚思玲带领32名盟员进行了跨省徒步修学旅游:从建阳考亭书院徒步跋涉到江西鹅湖书院与上饶集中营,盟员们追随先贤的足迹,感受先烈的悲壮,经受了从未有过的心灵历练; 2003年7月上旬,自行车闽赣革命老区行,行程将近1000公里;2003年秋至2004年春,“爱盟”发起全国范围内的“福建·宁夏爱心之旅”活动,为宁夏隆德县沙塘中学捐赠图书1100余册、捐款8000余元;2005年暑假,龚思玲带队进行“闽北历史文化探采”,编辑了一本厚厚的《闽北牛皮书》……“爱盟”创办5年来,先后有数百名学生在这座熔炉里或锤炼了意志或增长了智慧或找到人生的方向……

刘宗超, 北京生态文明工程研究院院长、博士生导师,全球生态文明观创始人,联合国国际生态安全科学院院士,国家农业部顾问。作为杰出的科学家,他没有忘记自己是一个农民的儿子,为了造福武夷山世代种茶的农民,不辞辛劳地奔走在北京和武夷山两地,他顶烈日,冒大雨,深入田间地头进行生态肥料的增产试验,成功后,又为武夷山引进上千万元的生态有机肥,无偿提供给当地茶农,使无数茶农受益。

练志煜,一位对人生大彻大悟的政府干部,他看到报道我的电视专题片,千方百计找到我,共同的人生理想使我们很快成为无所不谈的好兄弟。农校毕业的他,一直有为父老乡亲做一件大事的想法。在北京遇到刘宗超教授后,“三顾茅庐”,用他的真诚与执著感动了刘教授,把这位“科学大菩萨”从京城请到了闽北,造福了一方。他还为以身试毒研究成功中草药戒毒茶的老农黄美钦奔走呼吁,带着黄老爷子进北京,上新疆,为开发生产戒毒茶,早日应用于解救吸毒者,不计代价地付出精力和物力……

后记 举起理想的明灯(5)

李家钦,我家乡地方志编纂委员会主任,“以强烈的历史责任感孤军奋战”,“花费十多年心血,以他惊人的执着精神、丰厚的文学、史学底蕴和对闽北文化之满腔热忱,编写了150万字的《建阳大典》,全面详实地介绍与展示了建阳从东汉建安元年建县至公元2000年一千八百年的历史”。为这部地方史巨著,他不知牺牲了多少个节假日,在办公室熬过了多少漫漫长夜……

吴松良,我家乡一个民间老中医,只读过三年私塾,却在中草药治疗乳腺癌、肝炎和前列腺等方面取得了突出的成果,并创造了用中草药愈合骨折不用开刀的奇迹。他在与有关厂家谈判转让他的中草药专利时,因为坚持要在合作时留出一定股份作为慈善基金,吓跑了一个又一个重利轻义的商人……

占喜乐,一个虔诚的女基督徒,从18岁开始就顶着世俗的压力收养孤儿。现在,人到中年的她在武夷山买了30亩地盖了四座大楼,除了一座用于服装生产(收入用于孤儿的抚养及教育),其他3座皆用于收养孤儿……

陆易、王武东,我在北京香山结识的朋友,2004年这对虔信佛教的夫妻回到家乡合肥后,创办了推广经典诵读的“小筛子学堂”,坚持“三年教学全部免费,不向家长收取一分钱”,“初衷是为了推广经典诵读,用中国的传统文化来挽救孩子,为这个世风日下的社会做点事情”。如今,他们的“小筛子学堂”在合肥已成了一道特殊的教育风景。

丁兆勇,创办了张家口第一个民间公益组织"爱家园",在助学和环保上做得有声有色……

还有北京“心灵家园”的创办人洋光、海阳主任,以及成员盲歌手、演讲家阿荣和耿剑、南杰、吴非、严威、小天使……

他们,或是我的老师,或是我的兄弟、朋友, 那么,他们为什么要追求理想呢?

“有两种理想,一种是社会理想,旨在救世和社会改造。另一种是人生理想,旨在自救和个人完善。如果说前者还有一个是否切合社会实际的问题。那么对于后者来说,这个问题根本就不存在。人生理想仅仅关涉个人灵魂。在任何社会条件下,一个人总是可以追求智慧和美德的,如果你不追求,那只是你不想,决不能以不切实际为由替自己辩解。

理想有何用?

人有灵魂生活和肉体生活。灵魂生活生活也是人生最真实的组成部分。理想便是灵魂生活的寄托。所以,对处世来说,如果世道重实利而轻理想,理想主义显得不合时宜;就做人来说,只要一个人看重灵魂生活,理想主义对他便永远不会过时。

当然,对于没有灵魂的东西,理想毫无用处。”

——周国平《对理想的思索》

正像刘宗超教授评价我时所说:一般人是用物质解决精神问题,沙漠舟是用精神来解决精神问题。

而刘教授自己,以及古往今来所有追求理想的人们,他们,又何尝不是在“用精神来解决精神问题? ”

一个人,只有物质生活的话,哪怕他富可敌国,也不过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罢了,而这,恰恰成了这个越来越富足的时代,令人揪心的一大病态!

想到一句话:

理想,是安置灵魂的天堂。

这是我生命中最匪夷所思的一场演讲

有人质疑我的出发点,认为我去演讲,无非为名为利而已。

我觉得泉州四中张校长对《东南早报》记者的一席话,比较能理解我。

他说,作为一个残疾人,沙漠舟先生没有向国家伸手,而是通过演讲这样一种劳动自食其力,这对学生本身就是一种激励,所以我们愿意接受他的演讲。

毋庸讳言,我的演讲,适当收点费加上签名售书,这样,我可以养活自己,还能将演讲更好地继续下去。

而我,更看重演讲背后的意义和价值。

很多时候,只要有演讲,哪怕没有一分钱报酬,我也欣然前往,毫无怨言。对于我来说,一场演讲,哪怕只有几个人受影响,这就够了!

一次,某县教育局为我安排了四场演讲,最后一场在县实验小学。

我的助理程瑞春和该校校长联系时,出乎意料的是,对方声称一不给演讲费,二不得卖书,言语间极其不敬。

联想到头一天所受的礼遇:在该县一中演讲,校领导不仅给了演讲费且鼓励学生买书,最后还热情地派车送我们回招待所。瑞春气愤地说,这么没素质的校长,不用给他们讲了。

讲!

我毫不犹豫。

这是我生命中最匪夷所思的一场演讲。

演讲现场除了一个麦克风,居然空无一人。

一个转播摄像头对准了我。

学生们都在教室里,通过转播看我的演讲。

尽管我算是见过不少场面,但这样的“演讲”却是第一次。

也有学校通过电视直播的,但现场都安排了一些学生,这样有气氛,还能和他们进行互动。

而这一次……

我硬着头皮演讲完,就出了电教室,下楼,往校门口走。

快到门口时,学生们“哗”地潮水般从教室里涌出来,霎时间把我围得水泄不通。

一个个本子伸过来:

沙老师,给我签个名……

后记 举起理想的明灯(6)

沙先生,给我签名……

沙老师,签名……

无数本子、笔拼命往我面前塞,我根本没法好好签。

人潮汹涌。有学生被推倒在地。

现场居然没有一个老师维持秩序。

我慌了手脚,真怕这样下去,后果不可收拾。

瑞春依仗人高马大,用尽排山倒海之力,终于把我“救出”学校大门。

还是有十几个学生冲出来,得到了我的签名。

晚上,我在一个市场,想买一个钱包。

刚在一个柜台问完价格,隔壁柜台过来一个小学生,递过来本子和笔,沙老师,您给我签个名。

我有些诧异:此时此地,竟然碰到一个“粉丝”。

那孩子的母亲听说我是“作家”,热情地向我介绍她卖的钱包。

我挑了一个,给了钱让她找。

她拿着钱到里间,一会儿出来,原封不动地把钱退给我,说,我孩子说了,要送一个钱包给你。

这个钱包,成了白天这场演讲,最有价值的报酬。

2006年6月,湖北工业大学邀请我去作演讲。

湖工大有个人文讲坛,办了多年,在校内颇有影响,受邀的演讲者大都是武汉的专家、学者或知名人士。

可是,按校规,每场演讲的报酬只有200元。

我自掏腰包买了火车票,日夜兼程,千里迢迢赶到武汉。

住不起高级宾馆,我住的是普通的招待所。

武汉是火炉,电风扇呼呼吹着也还是热。

这场演讲,人吃苦受累不说,还倒贴了几百元车旅费。

但是——

一个学生说:沙老师,我崇拜你……

另一个说:我读了四年大学,才第一次碰到你这样一位老师……

大学生说这些话不容易。

在离开武汉的火车上,我没有为“贴钱演讲”而烦恼,心里充满的,是生命得以发光发热的喜悦和自豪!

经常有学生问我,沙老师,您最幸福的时刻是什么时刻?

对我来说,站在演讲台上,把自己的生命融入他人的生命,这就是我莫大的幸福。

我保存着一份2005年福建浦城教育局的“作家沙漠舟‘理想与人生’报告会日程安排表”:

星期三(11月8日)上午10:00新华小学

下午4:00二中

星期四(11月9日)上午10:00光明中心小学

下午4:00三中

星期五(11月10日)上午10:00实验小学

下午3:00一中

三天讲六场,这是我前所未有的挑战。

我的残缺之躯虽然孱弱,但我并未退却。

第四场是在操场上,一千多名学生。

天阴着,北风呼啸。

我先是站在主席台前演讲,后来,麦克风时好时坏,我干脆放下麦克风,爬上讲桌,用尽吃奶的力气,到后面都有些有些声嘶力竭了。

这一次,把嗓子喊坏了,得了慢性咽炎,到现在还有后遗症。

我还有严重的神经衰弱,演讲到处奔波,一累反而睡不着,饱受折磨。

一些学校领导见我演讲辛苦,安排饭局,而我,总是能推则推。

我一不会喝酒,二不喜欢大鱼大肉(在香山,我的胃已习惯淡饭素食)。

一场演讲下来,常常已是十分疲惫,却还要以“贵宾”的身份陪吃陪喝,岂非找罪受?

我一定要走下去!

我的演讲并不一帆风顺。

在家乡建阳做了十几场演讲后,我想走出去,照亮更多的心灵。

文友程瑞春为我的精神所感动,自告奋勇,为我“打前站”。

然而,很多学校要不是把我们当成骗子,要不就是因为校长的素质问题,任凭瑞春磨破嘴皮子,也不肯接受演讲。

有时,要跑六七所学校,才有一家愿意接受。

在泉州半个多月,瑞春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联系成一所学校。

我带去的300本书还被盗了。

泉州之行,我们最后只得“黯然离去”。

而有的校长就很有眼光。像晋江南区中学。福建晋江是非常发达的地区,南区中学在当地是最好的初中学校,瑞春去联系的时候,校长非常忙,说你把材料放在桌上。瑞春说那我下午再过来吧。

没想到中午校长就打来电话,说我给你安排时间。演讲现场有2800多人,这也是听我演讲人数最多的一次,全场鸦雀无声,效果非常好。我带了几十本书过去,全部抢光。校长听完演讲后也非常激动,跟学生们说,沙老师是个残疾人,你们多支持他。

后来,瑞春因为健康问题,无法陪我到处奔波,只剩我单枪匹马。

有一次,我去浙江一家中学,我把有关演讲的材料递给门卫,让他转给校长,门卫用方言给校长打电话,说,来了个残疾人。校长一听就以为我是来要钱的,马上说不见不见。他自己就把这个门堵上了。

2006年下半年,我的演讲一度陷入困局。

上海的一位“非著名导演”被我的事迹感动得落泪,一再表示,要为我在上海联系演讲。后来我到了上海,他却音讯皆无。我只得转道杭州,一边在美丽的西子湖边摆地摊卖书,一边等待机会。

后记 举起理想的明灯(7)

在杭期间,我因感冒转成肺炎,高烧咳嗽六天六夜,与死神擦肩而过。

有朋友劝我,你还是别走演讲这条路了,太难了!

不!我一定要走下去!

我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演讲具有怎样的意义与价值。

人的一生,就在于坚持一点什么,并且将之进行到底!

我再一次突破了困境

2007年春天,我再一次踏上演讲的征途。

这一次,我不再是单枪匹马,而是多了两个助手:孙心童和廖欢欢。

欢欢和我同为家乡建阳一中爱书者同盟的盟员,他在学校时就是个学生骨干,是个精明能干的小伙子,听说我演讲需要助手,二话不说,辞了待遇不错的工作,上了火车,在路上与我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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