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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佑中华A 当前章节:15098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8:24

廖经理边叫服务员买单边笑,"你没错,你的建议真是很好."

 三个人走到国际商场前面的时候,廖经理忽然说,"哦,我想起点事情,不能去龙园了.你们两个人去吧."杜定宇非常失望地说,"你要是不去,我们两个人去还有什么意思."我说,"也是,反正中午都累了,不如大家就此分手回家吧!"廖经理说,"那随便你们了,我是实在有事."

廖经理打车走了,我和杜定宇继续往前走,我问,你住哪里?他说,"我住杨梅岗.对了我有些纳闷,你刚来公司这么几天,怎么就要被提拔了呢?不光因为你是辜总女朋友的同学吧!肯定还有别的原因."我说,"你不必瞎猜,公司既然有这种想法必然有他的理由,我们只能听从安排而已.其实,无论是普通业务人员也好,还是管理人员也好,都是打工.而管理人员有要负更大的责任,都一样.本质上还是打工."

杜定宇看着我说,"你怎么这么看?好想无所谓一样."我说,"本来就是应该这样嘛,即使在这个公司做到了老总的职位,明天一旦收到解雇信,走在大街上,你还不是普通人一个?"杜定宇说,"你到挺看的开的."

正说着,电话响了,是廖经理,"你还在和他啰嗦啊,我在平南路的红茶馆等你."我说"知道了."

我问杜定宇,"你想不想改变目前的状况?"他点点头,我接着说,下周公司可能有些事情交给我去处理,到时候需要一些人配合,到时候我想叫你来一起做,不过,这事是保密的,你不能对公司其他人,包括最好的朋友透露.你能做到吗?"

杜定宇说,"只要是不降低我清华毕业生的人格,我都会做!"

我说,"你又来了,我警告你以后再在我面前说什么大学毕业的话,你就给我哪儿凉快哪儿去!"

我走进平南路那家红茶馆时,廖经理正百无聊赖地喝着一碗绿豆沙.她见我来了,问我喝什么,我说来被海带炖蔗根好了.

两个人默默地坐着,谁也不说话,刚才在那个河南店里的暧昧倏而不见,剩下的只是尴尬.距离产生美感,其实暧昧才是最美的。爱人永远比不上情人,情人永远比不上你正在暗暗倾慕,暗生好感,偷偷动心的那个人.司马相如琴挑卓文君,绝对不是上来急吼吼的搂搂抱抱亲亲摸摸,但求床地只欢。可是那也要文君识的对方的琴音解得相如的心意啊。调情者重的是双方情愫间的灵犀一点通,个中玄妙和意境,必须是一种暧昧的,不明朗状态下的“猜心游戏”。要得是“此时无声胜有声”。

过了一阵子,廖经理站起身来,"走吧."我们俩走出红茶馆,她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我们一起坐上去.

廖经理的家是在三和村里面,她说是父母的房,他们都在香港.下面四层出租,上面一层自己住.房间装修得很俗气.

进了门以后,我坐在沙发上,她开始关窗子开空调.然后走进卧室.

她再出来的时候换了一件好看的小红花裙子,在午后的光线下,她的脸和手,都显得更白。我轻轻地拉她的手,她没有拒绝,轻轻地坐到沙发上。她请我喝安溪铁观音,给我看她的相册,说那些有趣的往事。渐渐地,她舒朗起来了。我们有说有笑。看着她喝茶的红唇,我的心思又乱了。

她似乎知道我在凝视她,捧茶杯的手微微地抖,茶的热气,似乎让她的脸绯红。我过去,搂着她的肩,她又有似乎本能的回避,可是并没有离开座位。

我替她放下茶杯,一把把她搂在怀里,开始吻她。这次她没怎么躲,可是嘴唇没有主动。我不管那么多,依旧狂吻她的发际,脖子,面颊,眼睛,鼻子,下葩和红唇,两只手在她的胸上,腰际和大腿间乱摸,同时把她拉倒在沙发上。我一边吻她的脖子,脸,还有鼻子和唇,一边双手抚摸她的大腿,胸和腰。她呼吸越来越急促,我的手也抚摸她的奶子越来越激烈,我的吻更是雨点般地落在她的发际,和带有女人香气的脖子,脸,唇上。我的手试图解开她的胸前的扣子,她开始极力推开我的手。我一只手抱紧她,另一只手,在她的抵抗下解开了扣子,解开了胸罩,两只白得发亮的丰满挺柔的奶子,就露了出来!我一口吻住其中一只奶子,那一瞬间,廖经理“噢”地一声,瘫在我的怀里,失去了所有的抵抗,任我疯狂地吸吻抓柔她的那对白大的奶子,任我疯狂地搓柔她那微微抖动的大腿。

似乎过了好久,廖经理“醒”过来,用力推我,说不要这样。我一看,就慢慢地停了手,让她起来。她很快重新扣好衣服,整好头发面容。我悻悻地站出来到门口,准备走。我喃喃地小声对她说:“廖经理,对不起”这时,她突然扑到我的怀里,紧紧地抱着我,说,"以后你就叫我阿范吧."我知道她叫廖文范,可是从来没叫过.

 傍晚时分,我正在房间里写对未来即将组建的行政部门的一些想法和建议,以及行政管理手册的时候.忽然有人敲门.开门看却是我最不愿意见到的桑川.

我惊讶地问,"哎,你怎么进来的?下面的保安怎么没有打电话给我呢?你知道,这里一般人是进不来的."

他说,"我来的时候保安正好不在,来的不仅有我还有一个人."然后一招手,进来的居然是以前在凤凰楼见到过的阿玲,那个桑川说要介绍给我做朋友的香港女人.

我觉得桑川这人很过分,他怎么可能不经过我允许就把这个女人带到我家里来呢?但是,进门就是客.我还是强忍怒火,礼貌待客.

我给阿玲倒好茶以后,对桑川说,"你先陪一下阿玲,我还有点事没做完."就继续我的工作.

阿玲和桑川聊了几句可能觉得没劲,就手里拿着茶杯走到我这边,问,天佑先生,在忙什么呢?我淡淡地说,"哦,我在搞一个行政管理手册.""哦,这方面我可是有点心得呢,我在香港打工时候就是做这类工作的."阿玲微笑着说.

"是嘛,那我可要请教你一些情况了,请坐."我请阿玲坐下.

阿玲腼腆地说,"其实我知道的都是些香港的管理方法,不知道在贵公司合不合用."

我笑着说,"香港这么多年的管理经验对我门肯定是益多弊少的,你不防说说?"我过茶几那边把茶壶拿过来,我看桑川很无聊的样子,我说,"那里有好多光碟,你不妨找点看看."

回到阿玲这边,我们俩聊起来.

阿玲说"其实管理就如何组织一批人,通过为客户提供产品或服务,尽可能提高效率降低成本,实现利润最大化并且可持续发展。准备做一件长远的事情,而且要赏罚分明.客户拿了你的东西就产生应收账款,你拿了供应商的东西就产生了应付账款,不停的出差、请客户吃饭、夜总会、洗桑拿、找小姐...这些就是费用,不控制还了得."

我问,"管理团队最好的方法是什么?"

阿玲笑了笑,这是很难回答的.实际上,你听过的大部分关于团队合作的观点都是空话。无论你身处什么位置,学会熟练地与别人一起完成更多的工作,都应该是你为提升自身价值所能做的最重要的事。将某人的困难归咎于“糟糕的团队”,从本质上说也属于个人的失败,因为团队合作的概念就意味著责任分担。你无法控制他人的行为,但你可以控制你自己的。团队成功应归结为个人激励.听著,不应该由我来选择最喜欢的人,因为我们是一个团队,我是其中一员。请记住,他们说,团队中没有`我'"

我接着问,"那么象我要想管理好一个行政部门应该提高自己哪方面的能力呢?"

阿玲说,"必须始终站在老总的立场思考问题,要与老总保持一致!做好内部、外部调节!管好团队,做好一些总结,及时向老总反映情况!很多事情千万不要亲自挂帅,一旦你自己亲身亲为,会让下属养成一种倚赖的习惯,时间长了你会累死的。而且老板还会怪你教导无方啊!"

这时候桑川在一边喊,"喂,你们倆说什么呢?烦不烦啊!"

我和阿玲互相望一眼,相视一笑.我说,"谢谢"阿玲说,"见笑."

回到沙发这边,桑川正斜躺在那里,见我们过来,就说,"天佑,你们见面就说那些没意思的话,有意思吗?"

我说,"我觉得那些话很有意思啊,你不关心这些当然觉得没意思啦."

桑川轻蔑地说,"你就这样,整天把自己弄得象李嘉诚似的,其实,还不是每月给人家打工只赚六百块?"

阿铃说,"桑川,你别一碗水看到底,我看天佑这样努力下去,一个月将来赚六千也有可能啊."

桑川说,"那好啊,等你一个月赚六千,每月给我六百也行啊."

我说,"得了,你有不是我二奶,凭什么给你六百啊?"阿玲也说,"是啊,凭什么?"

桑川说,"凭什么?就凭我是你俩的介绍人啊,瞧瞧,一见面就聊得这么投机,简直是一见如故,一见钟情啊."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个性和生活方式.无论穷富,无论卑贵,每个人都没有资格去评价别人,抨击别人的生活方式.但是,对于桑川这种颓废的人,我总觉得不可理解.颓废比死更可怕,死是种结果,而颓废却是没完没了的.垂死时会看到了一般人看不到的东西,而颓废则是类似死亡,去死也不要去颓废.

 在我没来到深圳遇到桑川之前,我不能想象这个世界里还存在桑川这种人,他们就象一群老鼠,整天躲在阴暗的角落,一有机会就去偷别人的东西.我不能理解他们为什么不能从那个角落里挣扎出来,去融入这个可爱的世界。

我并非上帝的宠儿在那站着说话不腰疼,我现在的境地也不是很好,有时也曾讨厌过自己,也曾被感情折磨的歇斯底里,也曾长时间的迷茫……但庆幸的是,我从不曾有一刻放弃自己,因为人必须要对自己的生命负责。我不赞同用桑川的态度去面对世界,我认为那些人太可恶,可恶得让人斥之以鼻,虽然他整天叫喊着贫穷,可是他绝对不值得同情。我不知道在桑川的世界里还会不会看到阳光,蓝天还有白云我甚至不能理解他有什么不能从零开始?有什么理由不去工作.莫非他喜欢那个黑暗的角落,因为要用它来掩饰自己所有的不自信和懦弱?

我说,"你说的还真有点道理,我和阿玲能不能成为你和阿群那种朋友暂且不提,就凭你今天能给我介绍这么好的一位老师我就得请你吃饭."

桑川一摆手,"算了,今天还轮不到你请,人家阿玲说了,上次宵夜对你印象很好,人家特意从坪山过来请你吃饭,是吧阿玲?"

阿铃不好意思地说,"其实也不是故意了,我是到东三村收房租,顺便柯桑川一下,看你们有没有空.桑川说,正好上午你柯他他在睡觉,没给你回话,估计你在家,就这么冒昧地来打扰了,不好意思."

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于是便说,"没事没事,不过无功不受禄,还是我请吧."

阿玲说,"没关系啦,我也是天天在外面吃饭,有机会你再请拉."

我没在坚持,我只是感到很困惑.象阿玲这样一个女人怎么回跟桑川混到一起呢?是那个阿群的关系吗? 好像现在男女间的这种关系越来越多了,比好朋友多一些亲密,比恋人少一些责任。好像他们都比较接受这样的相处方式。反过来想我自己,我和那几个女人的关系和桑川与女人的关系有区别吗?

也许是我太注重自已的感受了,而忽略了对方的?或许是我对对方的要求太少了。或许是我担心的太多了。大家在一个又一个这样的感情游戏中穿梭,迷失了自我。也许源于喜欢,也许是因为无奈。

 桑川问,"咱们今天去哪里吃饭?"

阿玲说,"你打电话给阿群,看她有没有空,有空的话我带你们澳头去吃海鲜."

桑川拨通阿群的电话,用很温柔的声音说,"亲爱的,你在哪里?哦,早行街啊,阿玲说要去澳头吃海鲜,什么?路不好走,不如去新全盛?"桑川转过头来问阿铃,"阿群说不如去新全盛,你看怎么样?"阿玲说"没问题,你问问她要不要去接她?"桑川问了对方,对方说等下自己去.

下得楼来,走到阿玲的车前,我却发现自己不认识这车是什么牌子,我问阿玲.阿玲说是雅致.坐上去觉得极度豪华,心想我将来一定也要拥有一辆这样的车子.忽然想起自己还没有报名学车,于是就随口问了阿玲一句,"现在深圳学车多少钱?"阿玲说,是你要学吗?我说"是的."阿铃说"巧了,我厂原来有个经理现在出去了在开驾校,别人学现在三千二,你学我跟他说说,让他便宜点."

说话间,车已经到了食街新全盛的楼下.找了一个靠窗能看见对面龙城广场的房,桑川打电话告诉阿群房号.阿玲被部长领到楼下海鲜池点菜.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桑川两个人,他气急败坏问我,"你不是说你没钱吗?我让你拿三百块钱你都推三推四的,怎么?一转眼就有钱学车了呢?"

我说,"我是要学车,不过那是公司报销的,因为最近公司准备叫我负责办公业务,我不会开车怎么能行呢?再说,你这人好没道理,我即使是有钱,借不借你也是我的自由,你老这种态度我是很难接受的."说完,我就在一边看电视,不再理他.

看我真的生气了,桑川又陪着笑过来,"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这样一来,你再拿几百块钱给我,我实在是揭不开锅了."

我说,"我现在只有三百块,这样吧给你两百,剩下的我还要坚持到出粮呢!"

桑川说,"好好好,两百就两百吧."

桑川接过钱赶紧揣进口袋,把脸凑到我面前,我感觉到一股酸臭的口气扑面而来,"天佑,这个阿玲是实实在在的富婆呀,你可一定要把握机会,把她搞定."我下意识地向后躲了躲,"既然如此,你自己搞定不就完了吗?你偏偏拉上我干什么?你知道,我对这些是没兴趣的."

桑川一听我这话,脸又往前凑一凑,脸上的青春豆在我眼前晃成一团,"靠,你看不出来,阿玲是个女强人,人家在香港也是大学毕业,然后白手起家干成现在这样,你知道,我的所谓大学是唬弄那些没文化没见过世面的本地婆的,跟阿铃这样的女人打交道我肯定是搞不定的.我知道你在老家就厉害,你来搞阿玲特别适合."

我说,"桑川,你这种心态就不对,和人正常交往,总想把谁谁谁搞定,这本身就是一种欺骗.或者说是心怀鬼计.长此下去,你会不断不断地失去好朋友.到了一定时候,你就会臭名昭著了."

桑川切了一声,"我没你那么多想法,管他呢,啥朋友不朋友的,蹦了再说,女人不有的是?满门贴告示不还有不识字的不是?反正,你得搞定阿玲,我的后半生就靠你了!"

我笑了,"你这是什么话?你的后半生就靠我了?我是你什么人,别说我不想去搞定阿玲,就是搞定了,跟你有关系吗?我凭什么管你一辈子?我劝你呀,还是老老实实去找份正经工作,自己养活自己,要不然啊,早晚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桑川好象很气,正想反驳我什么,房间门忽然开了,阿铃和阿群一起进来了,和他们同来的还有两个一看就是本地人的老女人.

俗话说,两个女人相当于一百只鸭子,现在来了四个女人就等于房间里有两百只鸭子.何况她们讲的又是客家话,而客家话本身音调又高,语速又快,四个女人在一起,你可以想象是多么的难以忍受.

桑川因为来的比较久了,还能跟她们有些交流.而我则是一句也听不懂,只好找到本港台看新闻.阿玲看我一个人怕我寂寞就过来跟我聊天.不过聊的都是些各地的风情什么的,总之,就是瞎聊.不过,当我谈到在俄罗斯那一段的时候,她特别感兴趣.还特别问到俄罗斯有什么好吃的.甚至还天真地问我俄罗斯最好的食品是不是"土豆烧牛肉"?我笑了,告诉她,其实俄罗斯大餐是和法国大菜及中华料理是世界上著名的菜肴呢.就说那些不同口味的沙拉,熏鸡,熏肠,烤肠,茶肠,风干肠,熏肉,鱼子酱,黑列巴,红菜汤,冷苹果汤,烤肉串,酸黄瓜等等都叫人难以忘怀.阿玲听得十分入神,知道桑川过来说菜已经上来了还缠着我再几样说俄罗斯的美食.

没办法,我有说了几样,什么罐闷牛肉啊,烤杂拌啊,烤土豆(有肉馅那种)啊,馅饼啊,泡西红柿啊,听得她连连说有机会一定要到俄罗斯品尝正宗大餐.

坐在桌上,阿铃叫我坐在她身边,桑川自然和阿群坐一起.阿铃介绍说后来的两位都是她小时候的朋友.我奇怪了,便问,"你不是香港人吗?"阿玲笑了,说,"我是小时候因为家里吃不上饭,跟父母偷渡过去的."然后指指阿群她们,"人家那时候都是家庭成分好的,所以不挨饿!"阿玲的话使我心里一震,看阿玲现在的风光,谁想到她也曾历尽艰辛呢?我绝对不能叫桑川想搞她钱的阴谋得逞.

几个女人不坐在一起还看不出什么区别,阿群和另外两个本地婆和阿玲比起来,无论是衣着还是气质,都有明显的差异.阿群和另外两个本地婆小眼睛、塌鼻子、大嘴巴、皮肤黑,穿的衣服虽然质地不差,但是套在她们身上明显感觉到不协调;而阿玲虽然不是十分漂亮,但是,眼睛大大的,鼻子不高不塌,嘴巴小小的,皮肤也比较白暂。阿群和另外两个本地婆说起话来大声大气象吵架;阿玲不纹眉、不画唇,淡妆便服,温柔贤淑。我忽然对“相由心生”这个词有了特别的感受,心慈则貌美,心恶则貌丑。是不同的文化程度,生活环境才使得这几个原本一样的姐妹出现如此大的不同吗?

桑川对阿群照顾得无微不至,一会儿给她剥虾,一会儿给她把螺肉用竹签细心挑出,蘸上酱料放在她嘴里。两个本地婆不住地哇哇大叫,说阿群好福气,有这么一个既靓仔又体贴的男朋友。阿玲不出声,只是慢慢品着一道道菜。

而我则对面前的一只硕大的红蟹发生了兴趣,从脚到籽,在剥去肺直捣敌人心脏,吃得煞是认真。几个女人都不喝酒,桑川也不怎么喝,于是,我就自斟自饮,颇有旁若无人的意思。

桑川在一边对我说,“天佑,怎么不给阿玲夹菜?你看她吃的那么少?”我举了举粘满蟹膏的手,也不说话,意思是没看我正忙着吗?倒是阿玲比较醒目,说,“夹什么菜啊,谁喜欢什么就夹什么,何必那么客气呢?”

我端起杯,也不说话,示意阿玲端起茶,我干了一杯。

两个老女人中间的一个忽然问阿群,“阿群,你男朋友在哪里发财啊?”阿群楞了一下看看桑川,桑川抢过话头,指着我说,“我和他一个单位,我们俩是大学同学。”那女人又问我,“这位在哪儿发财呢?”我答道,“发什么财?我是打工仔,在金融大厦,每月六百块。”

两个老女人顿时哇哇地又叫起来,“六百块?那可怎么活啊?”

我冷冷地说,“那不也得活着?”

两个老女人中的另外一个说,“没关系啦,做阿玲的男朋友好了,阿玲好好有钱喔。”

我回转头去看阿玲,“阿铃,真的给你做男朋友就可以改变我的生活吗?”

阿玲不好意思地笑笑说,"你别听她们胡说."

我也感到了,我问的话使气氛比较尴尬.就问她们,'问大家一个问题,你们都坐过过山车吗?"除了桑川,几个女人都说坐过.

我清清嗓子说,“我第一次坐时是和一个小女孩,她问我是第一次吗?我说是,我问她,她说也是第一次……”她们都不说话了,一齐看过来,表情很有内容,安静地听我下文。

我接着说,“我对她说,听说紧张害怕的时候大声叫就行了,叫才过瘾。她说,好,到时咱俩一起叫! ……”

那几个女人对视的眼神更暧昧了,憋着笑,连声催问我“然后呢?然后呢?”

我说,“……然后我就大叫了,感觉真的很爽……”

桑川忽然问,“再然后呢?完了吗?那女孩呢?”

我喝了口酒,慢条斯里地说,“完了……完了那个女孩看看我,不屑地说:‘切,你还不如我呢!!’”

那几个有夫之妇终于爆发出一阵大笑.

阿群一边拍着桑川的肩一边笑着说,"这个鬼马天佑,一肚子坏水."

我也不笑,严肃地说,"我一肚子坏水你怎么知道?你摸过?"

几个女人笑得更厉害了.

阿群一只手搂住桑川的脖子,另一只手抚摸桑川的肚子,笑着说,"我有肚子摸,你那肚子还是留给别人摸吧."然后,意味深长地看着阿铃.另外两个老女人也跟着起哄,嚷嚷着,"天佑,你那肚子是给谁摸的啊?"

这餐饭很快就在笑声中结束了,阿群和桑川提议余兴节目去跳舞,我说,我还有工作要做,就不和大家一起去了,阿玲也说要回坪山.

于是,她们几个坐其中一个老女人的车走,阿玲说顺路可以送我.

阿玲车开得很慢,两人一时没有了话题.车里很静,阿铃打开音响,一个舒缓的似乎从辽阔的草原上传来,我问,“是《No Getting over me》吗?”阿玲说,“是的,怎么,你也喜欢?”我没说话,任那歌声在流淌“......I'll be the face that you see in a crowd ,I'll be the times that you cry out loud ,I'll be the ile when there's no one around ,I'll be the book that you just can't put down ,So you can walk out on me tonight ,If you think that it ain't feelin' right ,But darlin', there ain't no gettin' over me ,You'll see, sweet darlin', there ain't no gettin' over me ......"

阿玲问,"天佑,你是不是很看不起我?"我说,"哪里?"她说,"你不用否认,我知道你一定会认为我是一个堕落的女人."

我说,"我倒不是那么认为,我只是觉得你作为一个事业女性和阿群她们混在一起抠仔有些不可思议."

阿玲慢慢把车停到路边,转过头来看我,"是不可思议,在别人看来我们实在不是一路人,但是,我们毕竟是从小一起玩出来的,有些不能跟别人说的话可以跟她们说.她们这几年有钱了,老公也就变了,象阿群,老公在外面有三个,她也是女人啊,还这么年轻,你沾花我出墙,你赌气我报复,你刺激我哈皮,谁又管的完了?本来我在她们之中原来是最值得骄傲的,老公是正宗香港人,还是英国留学回来的,两人一起打工,一起出来创业,谁知道现在也跟她们一样的下场.我们没办法离婚,可我也不能总这么旱着.我也去找过几次鸭,可是那些男人太腻.也想找个情人,可是哪有那么容易啊.阿群她们这些人私下里总比谁找的男仔漂亮、有水平,和她们在一起,有时候也觉得挺没面的。"

我说,"我能理解."

阿玲拿出纸巾擦了一下眼睛,"我和你说这些不是因为我心理不平衡什么的,而是很多话不能跟人家说而已.算了,今天就这样一来吧,我会去了,你还有工作,我就不麻烦你陪我了.我下午看了看你写的东西,感到有些不足,这样,你明天要是有空我拿点以前我打工是公司以及现在厂里的管理资料给你.不一定合用,但是,肯定会对你有所帮助."

我说,"谢谢你阿玲,男人一变心都一个样子,那个写《文化苦旅》的余秋雨,当年做的那个叫绝。你还算幸运啦.至少你还有事业,还有我们这些朋友."

阿玲说,"朋友?你认为我们是朋友?"我点点头,"我想我们回成为好朋友的,另外,你能不能试着宽恕一下你老公呢?更多的时候,恨只是一种强酸,是拿别人的错在惩罚自己,能腐蚀健康的心灵。我相信:宽恕比恨更有力量!"

 第二天一大早,阿玲打电话过来,说,"天佑,对不起,本来我今天是想拿资料给你的.可是,我河源的厂有些急事需要我过去处理一下.我已经派厂里的一个人把资料给你送过去了,等下到了他会给电话你."

果然,不一会儿,一个电话打过来说是阿玲派来送东西的,车正停在我家楼下.我本以为,就是几页纸,就没想什么下了楼,谁知道,看到那送东西的男孩才知道,阿玲给我居然送了两大纸箱的资料!

我麻烦那送资料的男孩帮我一起将两个纸箱搬上楼,纸箱很重,我们俩歇了几次.那男孩走了以后,我开始打开纸箱慢慢翻阅那些资料,我惊讶地发现,阿玲给我的资料真是应有尽有.不仅有香港的资料,还有台湾的资料,以及她自己公司的资料.看着那些资料,我才不得不服气.我以前做生意为什么失败?就是没有管理,我那公司且不说跟香港公司或者台湾公司相比,就是比人家阿铃坪山一个厂,也简直是没得提.

我深深地为香港台湾公司的管理水平所折服,不得不承认,我以前从来不知道管理居然是需要如此的科学.其中一套香港公司的行政管理手册居然有三百多页,制度之全之细,叫我叹为观止.

直到许多年以后,有朋友问我这么多年你收到的最令你记忆深刻的礼物是什么,我都会好不犹豫地说,是我一个香港朋友送我的管理资料,它不进让我知道了什么是管理,怎样去管理,怎样去执行,更重要的是它向我开启了我以前从来未曾发现的一个世界的大门.而这个世界,才让我真正领略到了人生的精彩.

看了一上午资料,感觉到脖子酸酸的.想弄点什么吃的,看看贮藏室里都是些干菜,干海物,又不知道怎么做,就想煮包方便面算了.谁知就在这时候,电话忽然响了,是桑川,"喂,天佑,你小子昨天搞定没有啊?"

我没好气地说,"什么搞定不搞定的?我不是说了我对这事没兴趣吗?"桑川似乎不相信,说,"你们俩昨天晚上单独出去难道什么都没干?阿群她们几个都说,你俩昨天肯定去开房了."我说,"开个屁房,她把我送回家就回坪山了.有还有事没有,有屁就放,我还没吃饭呢!"

桑川说,"看看你这个糟烂脾气,说两句玩笑话你也急.跟你说正经事,袁园在家包了饺子叫咱们俩过去吃饭."

我问,"那她为什么不自己打电话给我?"桑川说,"她说怕你!不敢打给你.你快点过来吧,我马上就到."

我想象不出袁园这种女孩子还能做饭,我一直以为她是属于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女人,正好自己懒,不如去她哪儿蹭一顿.

经过水果街的时候,顺便买了点水果.人家请你吃饭,上门拿点礼物是应有的礼貌嘛.

我到袁圆家的时候,桑川,何雨早就到了.茶几前有个女孩子在擀饺子皮,桑川,何雨坐在一边看电视.一看我来,袁圆问,"天佑哥,你会不会包饺子?"

我说,"东北人怎么能不会包饺子?我不但会,而且速度奇快,以前在老家包冻饺子要两个人擀皮才能供得上我."

袁园说,"太好了,桑川和何雨都不会包,我还在厨房做菜,就李惠一个人在包,太慢了."

我说,"没关系,看我的吧.不过,桑川你们俩是不是帮忙团团计子呢?"桑川说,"我才不干那事情呢.你看那个大男人进厨房?"我反问他一句,"就做一手好菜,人家不是大男人?懒就懒吧,怎么老那么些借口啊!"

说是说,由于我的加入,饺子很快就包好了,我还趁机到厨房帮袁园炒了两个菜.袁园在厨房里对我说,天佑哥,你真行,干什么都行,不象桑川整天懒得要死,就凭嘴.昨天,我姐(我知道她说的是桑川老婆)打电话给我都哭了,说总这样担负他的生活实在是太难了."

菜摆上了桌,饺子也煮好了.袁园说,"大家开吃吧!天佑哥你和桑川喝点酒吧!"我说,"好啊,饺子酒,饺子酒,越喝越有."

那个叫李惠的女孩子说,"我好长时间没有吃到家里的饭了,今天我非大吃一顿不可."说完,做出一副贪吃的猪的样子,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大家都被李惠给逗乐了,袁园对大家说,"来大家都来尝尝老醋蜇头和拔丝香蕉,这是天佑哥的手艺."何雨和李惠尝过以后连声说好,桑川说,"我吃啥都一样.我这人不挑,竜填饱肚子就行."何雨带着讽刺地说,"这就跟你人一样,不讲究生活乐趣.老说自己是大丈夫,可不知道你听过大丈夫一室不扫安能平天下?"桑川叫道,"看看,吃饭就吃饭,怎么都对我来了?"

何雨说,"你还真说对了,今天这饭就是对你来的,你知道我姐现在怎么样吗?"

桑川说,"我管她干嘛,还不是在和哪个顺德人搞来搞去?反正就是整天吃香的喝辣的."

李惠说,"你真是没良心,你整天只知道花天酒地,一点也不关心我姐."

桑川喝了一大口酒,"我关心她?她有都是人关心她,她整天大酒店出大宾馆进的,那象我,连交房租都成问题."

袁园说,"我还叫你一声姐夫,你真得改改了,你看你,我姐一个月至少给你寄三千块,三千块啊,龙岗上班族现在有多少人有这个收入呢?天佑哥要五个月才能有这个收入,就说我们几个吧,如果没有男朋友的补助,光凭我们几个每天晚上走台表演,一个月也没有三千块收入啊!而且我们还要自己解决化妆品和服装呢.三千块你还嫌少.你都整天干什么啊?"

桑川说,"我一天房租水电,抽烟,吃饭,上舞厅的门票,买个衣服买双鞋,怎么能够呢?"

何雨说,"你就不能做个小生意,或者找个工作,每月就是多挣几百块也能减轻我姐点负担啊,她一个女人现在多难啊?"

桑川说,"她难?她躺着都挣钱,她难什么难?"

半天没出声的李惠忽然站起身来指着桑川的鼻子骂道,"姓桑的,这么不要脸的话你都能说出口,你个王八蛋!"

 桑川也不急,慢慢地喝酒,说,"你骂错了,我不是王八蛋,我是王八,王八你动吗?别在这里装什么包公来主持什么公道,我老婆每月给我寄钱是我们两公婆的事情,跟你们有关系吗?只要我们一天还是夫妻她就得给我钱."

何雨和袁园把李惠拉住,李惠说,"你们拉我干什么?你们看他还是人吗?我真搞不懂大姐,上辈子欠他的啊."

桑川说,"这话你就是对了,她叫是欠我的.我天生就是这个命,我是啥也不会干,既然她能干,就让她养着我好了."

看着桑川的这张面孔,我突然感到认不出他。白天我窝在零乱的出租屋里,晚上才出动,他整天过的是什么日子啊,自己糟蹋下自己。整天和阿群那些既有钱,精神又空虚甚至还有点变态的女人在一起,为了什么啊?我想象不出桑川怎么同阿群那种旺盛的女人,更不知道他在握着阿群她们松驰的乳房,搂着她们肥大的腰姿,怎样面对她们饿狼的神色,还有故作放浪象的恶心状.我猜,桑川绝对不如那些妓女。人家把眼睛一闭,任由那些男人在自己身上糟蹋,几分钟就完事了。而他不行,通常要搞得让那些女人满足为止。女人四十如狼似虎,一个晚上都要好几次,我估计很多时候,桑川都被她们要的第二天趴在床上动弹不得,累的只有出气的份,没有进气的份。

何雨把李惠劝住,强忍怒火对桑川说,"姐夫,你应该好好地为自己的未来考虑一下了,你总这么玩下去是不行的,我姐那边开销越来越大,你们的孩子明年也要上学了,你该有点正事了.你知道上月我姐为什么给你寄钱那么晚吗?现在那个长经营也不是很景气,很多货款收不回来,我姐说,要是照这样下去,搞不好都会破产."

桑川吃了个饺子,说,"她破产就再找一个嘛,干嘛非得一棵树上吊死啊."

袁园说,"你这种人真是无可救药.你就不能找份工作?"

桑川说,"又来了,我要是能工作我不早找了?我受不了别人管,再说,按时上下班我不习惯."

李惠说,"你就这么混吃等死啊?"

我看她们吵来吵去一时也吵不完,就离开桌子,到沙发上去看电视.一个男人上不能报效父母,下无心保护妇孺还算男人吗?要么忙着生存,要么赶着去死!人总是要做点什么的.我觉得桑川实在是可怜,可另一个声音也在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人的不幸多半是自己造成的!我永远相信这句话。这个男人我相信迟早他要自食恶果,恶有恶报,只是时候未到。

坐了一会儿,袁园叫我,"天佑哥,别一个人坐在那里,过来一起嘛."我过去做下,袁园说,"天佑哥,你看你能不能帮帮桑川."我反问她,"我怎么帮啊?我收入没他高,长得没他高,抠女水平没他高,生活层次没他高,我还能帮他?"袁园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在做什么事情的时候能不能带带他,把他从目前这种心态中带出来.他接触其他的事多了,可能就不想现在这么偏激了."

我想了想,说,"我做的事都是些琐碎小事,恐怕他看不上啊."

何雨问桑川,"姐夫,你自己怎么看呢?"桑川说,"我是啥也干不了啊,再说,我也不想干!"何雨生气地说,"得,就当我没说."桑川说,"这就对了,你们不用老劝我,我就是一个坏男人,虽然坏的还不彻底,但是在找工作这件事情上,我坏的绝望而且彻骨,我最恨象个佛一样来劝我的人,拿说教来说服我就象拿着小屁孩的水枪来威胁我一样,会被我笑掉大牙的。男人象什么,男人就象是坟墓里的活死尸。从坟头拼了老命似的伸出一只手想拼命的往外爬,可是却发现自己始终都爬不出去!既然最后都是死,我还挣扎什么劲儿?"

我下了半天的决心.说,"你也不要老拔犟眼子,我现在有个事情,你看看你能不能帮我做,你要能帮我做,我给一定的报酬给你."

一听有钱,桑川眼睛立刻喷出火来,"干什么?"我说,"这样,你给我找几个精明点的人,明天穿得破一点,一天不要洗澡,身上越臭越好,到时候,我叫你们去哪里就去哪里,至于干什么到时候再说.能不能干?"桑川问,"他们几个给多少钱?"我想了想,"一天给三十快钱,管吃.你看怎么样?"桑川说,"没问题,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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