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定宇就是一个这样的人,别人都明白的事情,或者别人都懂得道理他就是不懂。
有时候他把一切想象得无比黑暗,有时候又想象得十分美好。在他的思想中世界非黑即白,绝对没有中间过渡地带,不仅如此,黑白的标准也是他自己的标准。
看见那紫衣女子骂他,我和李学林哈哈大笑。杜定宇有点面子上过不去,就说,“嗨,我看她很单纯啊?怎么会这样呢?”
李学林带着嘲笑的口吻说,“那几个女人一看就不是善类,怎么就你能看出来单纯?你眼睛瘸啊!”
杜定宇不出声了,一个劲地喝酒。
李学林文我,“老板,等下去那里耍?”
我说,“我身上没多少钱,去发廊还行,一人一百三,多了我担负不起,我今年穷的不得了。”
李学林说,“我来的时候已经跟杜定宇商量好了,知道你今年没钱,我俩今天请你,去哪里你随便。”
我说,“给你省点钱,去平南路兆给妞吊一下算啦。”
小蜜蜂楼上有一个什么国际美容机构,其实也是挂羊头卖狗肉的地方。我们进去以后,李学林叫来一个熟悉的经理带来些小妹。我们开始细心挑选着心仪的姑娘,“老板,这个怎么样?”经理指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人向我招呼道。
我细细的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只见她样子长得相当普通,除了胸部比较丰满之外没什么特别吸引人的地方。
我也不客气了,直接了当的问道:“一炮多少钱?”那经理竖起一根手指,“130块”
我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把我当成没见过女人的处男吗?她这模样也值130?50还差不多。”
经理有点不高兴了,但还是笑着说道:“120块,见你长得这么白净,就当是交个朋友吧!”
我向她摆了摆手,表示不要,而这时李学林和杜定宇早已选好下楼去开炮了。
我看到的都是些普通之极的货色,使我颇为失望,对经理说,“算了,还是回家打飞机吧!”
就在我转身想走时,我发现吧台边站着一个穿一身白色套裙的小妹,她样子不算很漂亮,但比刚才那个和我讨价还价的好多了,美中不足的是胸部略为平坦,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她有一样我最喜欢的东西“美腿”,她所穿的是齐膝的裙子,裙子下面露出一双雪白浑圆的美腿,看得我直吞口水。
我仔细的打量着她,发觉她无论是神情,仪态,脸上的化妆都不像个妓女,如果不时在这里,我真的以为她是个良家来的。
我问道:“经理,吧台边的那个能做的吗?”经理说,你问她,我向她看过去,只见她很腼腆的点了下头,我当即大喜过望,终于找到个正点的货色了,我马上问道:“多少钱一次”
“200块”她很小声的说道,声音小得我差点听不清楚她说什么,我断定她一定是刚出来做这行的,所以还有些害羞。
“好吧”我向说。“嗯”她向我点了点头。
接过经理给的锁匙我跟在女人后面下了楼乡西二村方向走去。但是,我一直和她保持一米距离,这是为了安全起见,要是碰上熟人也可以解释说不认识她,如果并肩而行的话,傻子都能看出我们是一道的了。
然而,就在我转进一个小巷子的时候,迎面过来两个人,黑黑的我也没注意,就在大家擦身而过的时候,那两人其中之一忽然问,“是天佑吗?”
我回头一看,昏黄的路灯下,居然是阿撒。
我说,“你怎么在这里?”
她说,“我刚刚搬到客家围后面,这不,我正想跟朋友去摇滚之星坐坐,你有事吗?要不咱们一道去?”
我迟疑了一下,回头望去,刚才那小妹见我遇到熟人早已经不知去向。我不由得佩服起自己来,看来要使第二次小日本打来我绝对可以做一个地下交通员了。
我说,“好啊,等下我再找两个朋友,人多热闹。”
我的车还放在小蜜蜂的楼下,为了不让阿撒看出来我市出来嫖的,我叫她们俩在蓝桂坊下面等着,去那边把车开过来。顺便打电话给李学林,告诉他完事以后直接到摇滚之星。
可能是由于临近春节的缘故,摇滚之星里面的人并不多。我和阿撒,还有她的朋友找了一个靠柱子的位置坐下。
阿撒的朋友我认识,叫阿琪,是以前和阿撒一起跳舞的,人不是很漂亮但是身材一级棒。
我们叫了两扎酒,慢慢地喝。演出还没有开始,只是有些轻音乐,我便带阿撒跳舞。舞池是由带弹簧的钢板制造的,在上面跳慢三感觉很好。一见我们的配合,一般人就不敢上来了。
今天,阿撒的眼睛很清澈,仿佛透过那里,可以直达她的内心。薄薄的嘴唇总是挂着微笑。头发用淡蓝色的头巾束在后面,额前的发丝随风飘摇。
“你那个同居蜜友回家啦?”她问。
我点点头。她笑的很纯,像这个冬夜一样纯。
突然,她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盯着我看,我被盯得很尴尬,心想怎么啦。她说:“你又胖了。”原来她在看我的脸。
我的原则是有吃就吃,绝对不虐待自己。
她捏捏我的腰,说:“好可爱,像小肥猪。哎,我以后就叫你小猪好不好?”
“喂,我可是比你大很多哦,你叫我小猪?”
“有什么关系嘛。”
“好吧,你喜欢就叫吧,反正我又不会掉块肉。”
“好啊。”她一下子贴我很近,用很夸张的嗓门说:“小猪哥哥。”然后我们两个放肆地笑。
这个冬日的夜晚,和这个在我面前的女孩,注定成为我一生的转折点。而这个女孩,却是我生命中永远的遗憾。
我们三个人喝着酒,尽情放肆地笑,这是我们最纯真的笑声。我这才意识到,原来笑可以这么纯,这么真。
本来以为,我会四平八稳地和穆自民最后结婚,然后安安稳稳地当别人的丈夫。但这个夜晚阿撒的出现,彻底打乱了我生活的节奏。
正在这时,杜定宇李学林来了。见美女在,他立刻精神起来,自己先干了几杯。然后从舞池冲上演唱台,抱着麦克,一边浑身抽搐,一边扯着嗓子狼嚎。别人若不知道他在唱歌,绝对会认为他癫痫发作。
我一口一口地喝着啤酒。阿撒伸出手按住我的手:“别喝了,对身体不好。”
我朝她笑了笑,把手收回来。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听她的话,但我知道我若不听心里会不安。
她说,“你过年来我这里吧,家里只有我和阿琪。我做饭给你吃。”
我说,“你不怕引狼入室?中了我的美男计?”
阿撒笑道,“那我就将计就计。”
整整一个晚上,杜定宇和李学林都在线阿琪进攻,阿琪也不置可否。
阿撒一个劲儿地跟我猜色盅,当然是我输得多她输得少。昊在我酒量大,也无所谓。
从摇滚之星出来,杜定宇一门心思要大家消夜,我说算了,他坚决不同意。盛情难却,最后决定到我家楼下吃包粄。
包粄是陆河一带客家人喜欢的一种食品,将米粉放在肠粉机里面蒸。拿出来以后切成方块,在包上各种馅料,豆角阿,豆腐阿,咸菜阿等等,再重新放在锅里蒸。蒸熟以后装盘端上桌,吃起来很像蒸饺。
吃饭的时候还叫了咸菜煮五花肉猪红,河鱼干,狗肉,猪脚甜等东西,还教了些古岭神来喝。
看的出来,杜定宇大有将阿琪追到的劲头,吃饭时对阿琪照顾得无微不至。阿琪也跟他有点眉来眼去。
吃完宵夜,杜定宇说不想回自己的住处因为他住龙东,建议大家到我家炸金花。
没想到,阿撒和阿琪很痛快地就答应了。
一进我家,“阿撒就说,天佑,有个女人就是好,你看看家里多干净!”
我说,“还行吧。”
于是,大家开始玩,不大一会儿,我就赢了四百多块钱。阿撒和阿琪都是小打小闹每什么输赢,杜定宇总是很激动地压注,几次输给我大的。
他这人一输钱就开始摔牌,搞得大家很没意思。后来,李学林说算了睡吧。
阿撒说她们住的地方已经关了门。于是,大家决定,阿撒和阿琪住穆自民那屋,我自己住我原来的房间,杜定宇和李学林住另外一个房间。
躺在床上我一直睡不着,想着隔壁房间还睡着两个活色生香的女人,自己却要独守空房。不由得幻想起来,要是两个女人其中之一能突然进来,那该是多美的事啊。
想着想着居然迷迷糊糊睡着了。隐隐约约似乎有人敲门,再细听有没有了。正想重新睡去,敲门声又响起。开门,正是阿撒。
她非常小心的关上门,没发出一丁点声响,“你别太大声说话啊!惊动了他们就不好了。”她低声的对我说道。
我也把声音压到最低,“你要干嘛?”“别多问了”她说着进入到我的房间。
“过来吧!”她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坐到床上去了,对于美女的邀请我从不拒绝,何况这次是她主动的,我走过去在床沿坐下。
我伸手去抚弄她那一头长长的秀发,摸着摸着便滑向她那雪白的脸庞,今晚真是见鬼了,我怎么越看她越是喜欢,我已经没功夫跟她闲聊了,我迫不及待的将她扑倒,情不自禁的就吻向她的红唇。
我的双手也不闲着,左手在她衣服下面钻进去,隔着个胸罩轻抚着她那个不算丰满的小山峰,右手探到下面将她的群摆撩起,贪婪的抚摸着她洁白光滑的大腿,手感真是没的说,柔滑而细腻。
不一会功夫,我就将她所有遮盖去除了,接着我也将自己身上的累赘之物卸下,小兄弟在她面前精神抖擞的不住点头,我虽然身材不高,也不强壮,但我这位兄弟可是我骄傲的本钱。
不过高兴之余也不要忘了正事,我清楚的知道她来这里的目的,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我的嘴巴再次吻向她,除了嘴巴,任何一处部位都不放过。
她的肌肤光滑有致,如果不是胸部稍为平坦的话,她的身材真是无懈可击,我见她一面的纯情,在我亲吻她身体时,她竟然咬着手指轻轻的低吟着,完全一个纯情淑女的样子,我相信任何一个男人都抵挡不了。
我提枪上马,在兴奋之中我还不忘给小兄弟穿上件盔甲,小兄弟英勇地冲进略显干枯的山谷,“哇,好紧啊!”我忍不住想道。
“啊!你轻点,痛啊!”她的叫声很轻,生怕别人听到。她双手稍为用力的推着我的胸膛,眉头皱成一束,双唇紧紧的咬着,眼角处隐约有一点泪珠渗出。
事情都到了这份上了,我当然不能有一丝怜悯,我深吸一口气,腰猛一沉,小兄弟像跳水运动员般笔直的插进水底,只见她的泪珠终于掉了出来,沿着脸庞留下,床单上马上留下一滩水迹。
其实我最自豪的地方也是我最自卑的地方,我已经很努力的忍耐了,但我那小兄弟却像个扶不起的阿斗,不到两分钟就射了。
完事以后我们俩都没说话,过一会儿,她悄悄穿好衣服离去。我知道,以后我们绝对不会像以前那般了。是福是祸我不知道,至少,我知道是麻烦。
第二天早上,还没等我们三个男人起床,阿撒和阿琪就离开了。临走时,她们把房间收拾得十分整洁。整个房间看不出昨晚的混战,就像穆自民在一样。
杜定宇早上起床就坐在沙发上独自发笑,李学林洗完脸出来逗他,“你是不是又发春啦?”杜定宇也不生气。
由于是最后两天,班还是要上的,于是,我们几个收拾干净以后就去罗瑞合市场那里吃早餐。一路上杜定宇总说阿琪对他是一见钟情,似乎又陷入了另一场单相思之中。
李学林趁杜定宇不注意的时候对我说,“你要小心啊,要是那天被穆自民发现你和阿撒的事情很定时一个大麻烦。”
我问他,“此话怎讲?”
李学林说,“她俩相比,你相对喜欢谁多一些。”
我说,“我和阿撒是在工作中结下的友谊,和穆自民是在生活中逐渐建立起来的依赖。”
李学林说,“这就是矛盾所在,这两种感情都是很深的,甚至说是硬币的两面,选择那面都会伤害另一面。”
我说,“是个问题啊,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李学林说,“昨晚我没睡着,我听见阿撒去了你房间。”
我说,“是的,可我没忍住。”
李学林说,“过年这几天你要想清楚,年后怎么办,到了一定时间两个女人肯定会发生冲突的,时间早晚的问题,到时候你就惨了。”
男人,女人都是人,本性相同,谁都想有三五红颜知己。然而,在很多时候,你是不得不做出选择的,如果你是我,你选谁?
然而,就在这天上午,我经历了一件惊心动魄的事情。而这件事几乎影响了我以后的生活。
那天上午,一个许久没来的客户忽然来到交易大厅,开始下单,他的仓并不大,只有六万多港币。但是他上来就满仓操作,连下六手楂单。
事情也怪,一般到春节前几天,香港恒生指数一般都是交投淡静。谁知,那天这个客户下单以后不到二十分钟盘面就开始出现大波动,临近中午收市的时候,已经上升170多点。
我在心里急得要命,因为辜总走的时候账面上已经没有任何一分钱了。现在客户账面赢利八万多港币,按当时汇率,就是九万多人民币阿。一旦客户平仓,我们到那里给他这笔钱啊!
我急忙打电话给辜总,问他怎么办?他也是大吃一惊,不过他当时也远在家乡,鞭长莫及。不过他说,如果客户平仓,就尽量拖到明天,如果明天上午拿不到钱,你就把公司抵押给他,说财务回老家了,叫他年后来取钱。
中午客户没有平仓,我叫毛木华,李学林,杜定宇等几个人进我办公室预测行情,大家都看不懂,因为,没有任何利好消息,行情怎么如此呢?
我叫他们出去以后,紧急打电话给阿玲,问她在哪里,她说在龙岗。我问,“能不能出来坐坐?”她说“很忙,恐怕没时间。”
我沉默了,一时不知道怎么说这件事情。
她在电话那边感觉到了什么,就问,“有什么急事吗?”
我就把事情向她说了一遍,她说,“你需要多少钱?”
我说,“看这个走势,恐怕要十五万港币。”
她说,“你等我电话,我一会儿在打给你。”
放下电话,我感觉时间过得那么漫长。现在过去了许多年,后来我经历了许多的凄苦。现在回想起来,不堪回首的过程都已经被岁月沉淀了,留下的,是我许多美好的回忆!
过了有十多分钟,阿玲打来电话,说,“现在叫人送二十万港币给我,要是不够,可以和阿群联系,她那里还有十多万。”
我没有说谢,因为这时候谢已经不能表达我的心声了。
钱很快就送过来了,我叫财务收好,就到大厅里闲逛.正好碰上那个客户在和几个女孩子摆龙门阵.于是,我便上去打招呼,"恭喜恭喜,今天收获不错啊."
那人说,"同喜同喜"
我说,"要过节了,见好就收吧."
那人说,"没关系,我运气好,放在那里叫他慢慢涨吧!"
我说,"是啊,那肯定赢利更多."
心里想,"你个老王八,下午最好大跌,亏死你!"
下午一开市,行情还是一路上扬,很快升幅超过两百点,看到这个仓赚钱,几个仓也开始下单,行情还是看涨,我开始紧张,如果到收市时以一个大阳线做收,我和辜总恐怕就得跑路.
然而,就在下午三点左右的时候,场上突然出现大量沽单,不到十分钟,香港恒生指数下跌四百多点。正在做楂单的那几个仓根本来不及反应,就一个接一个的爆了。
外面一片惊呼,我在办公室里面异常兴奋。老天救我,我终于赢了。我立刻跪下,向北方,向我父母所在城市的方向,重重地磕了几个头。
更戏剧性的事情还在后面,几个仓看沽单大量涌现,就开始做空,谁知道,指数又涨上去了。于是,又爆了仓。
那天,香港恒生指数收了一个上下影线很长的小阴线,在月线和日线上一般人看不出什么来,哪知道,就是这样一个日子我经历了怎样的煎熬?
收市以后,我盘点一天的战果,净盈利十五万八。我把事情打电话告诉辜总。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这样吧,你给阿玲五万做感谢费,其余十万都给你自己吧,经历了如此大的风雨,这是你应该得的。”
我说,“要不这样,还是我三你七吧,这是咱俩的规矩。”
辜总说,“我不能要。”
两个人经过一番争执,决定一人一半。
收市以后,我立即叫财务给阿玲还钱,阿玲说什么也不肯收那五万,我对财务说,“她不收你就别回来。”
最后,阿玲只好收下。
我又叫财务将辜总的钱给他寄回去,顺便给我父母和孩子寄了点钱过年。
忙完了已经是六点多了,我走出办公室,看见杜定宇和李学林还没走。我就问,“你们俩怎么还不走?”
杜定宇说,“看你今天心神不宁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我说,“没什么,主要是家里有些事情。”
李学林问,“晚上又什么安排没有?”
我说,“没有什么安排,我准备回家睡觉。这两天没睡好,我准备好好补一下。”
杜定宇说,“我约了阿琪和阿撒出来吃饭。你不能不来哦。”
我真的是没心思吃饭,经历了今天的大悲大喜,大起大落,我早已经是心身疲惫,哪还有什么心思吃饭。于是,“我说,我真的没有心思吃饭,你们去吧."
看我实在不想出去吃饭,李学林就说,“那你先回去休息,晚上再联系吧。”
我回到家里,首先就是关了机,然后上床睡觉。
我将两条被子盖在身上,被子上海透着穆自民淡淡的体香,我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是和父母一起吃饭?还是在和朋友们一起玩?自从她走了以后还没有打过一次电话来呢!
被子很暖,加上今天一天的紧张,我很快就睡着了,甚至连梦都没有一个。
常言道:”如果你爱他,请送他去深圳,因为那里是天堂;如果你恨他,请送他去深圳,因为那里是地狱.“
来深圳两年,我得到的更多是伤心与疲惫,经历过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与挫折,我更加感到这个城市的压力。深圳的每一天都有点让人觉得呼吸不过来一样,其实现在对深圳的认识和小时候的向往真的有好一段差距,其实如果再有机会让我选择一次的话,我觉得我还会再选择深圳.这个地方虽然使人身心疲惫,但是同时它也给你一种向上的动力。
我喜欢有生命力的东西,喜欢在身体中流动的激情.那些所谓的沧桑和苦难从来不是装点出来的,而是切切实实的屹立,切切实实的坚守和隐忍.
记得一位吉普赛人曾说过,生命是用来流浪的,爱是用来偿还的.那么,因为爱而流浪,生命才得已偿还吗?
睡得正香,忽然一阵电话铃声将我从梦中惊醒。我以为是穆自民,接起来却是一个陌生的男声。
“请问,穆自民在家吗?”对方问。
“哦,不好意思,她不在,请问有什么事情需要我转达吗?”我给自己倒了杯水。
“你是天佑吧,可能你不记得我了,我和你吃过饭的。”我记起了那个中年男人。
“你好,我记得。请问,你是她什么人?”我问。
“哦,我是她爸爸。”一句话如同霹雳。
穆自民哪里去了?她不是说要回家吗?没回家,她到哪里去了?出车祸?不大象,这几天新闻上没有说有深圳到兴宁的客车出事的。那么,她到哪里去了?
“你好,你打她手机吧。”我故作镇静。
“我这两天一直在打她手机,一直关机,我就是想问一问她什么时候回来过年。”穆自民爸爸说。
“我说,是这样啊,等我见到她我叫她打电话给你好吗?”
对方很客气地放了电话,我却心里掀起了巨大波澜。毫无疑问,穆自民对我和家里都撒了谎。一种巨大的伤痛,无法弥补地留在了我的内心深处。
我一个人痛苦地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拿起电话,给穆自民的柯机留了言:无论你在哪里,都希望你给你父母打个电话,他们在等待离家的女儿回家过年。天佑。
我相信,她能明白这条留言的意义。挣扎,苦闷,逃避,无助,呐喊。。。。。。一时间,我的心情不自禁的动摇。从听到穆自民撒的第一个谎,我开始担心:她会不会以后也对我撒谎啊?从她第一次撒谎,我开始疑惑:不知道明天还会重复今天的故事吗?从她第一次撒谎,我开始伤心:她会不会是根本就不爱我了?……我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是每个人都曾经历过的故事。
我和她之间的感情,开始人为地被她撕裂开一个裂口。我很痛苦,我无法理解她,我的耐心在一点点逝去,我不明白我跟她之间该怎么才更有意义。
我拿起电话打了阿撒的电话,她说她在吃饭,我说,你吃完饭来我这里吧?她说好吧。
我很清楚叫阿撒来我们要干什么,可是,在这样一个痛苦的夜晚,我不这样又能怎样?
爱是要坦诚,但不是没有隐私!只是这种隐私要有个限度。恋爱不是结婚,所以你要明白对方不是属于你一个人的,所以她有权利和别的男人接近!但是,这种接近不是欺骗。
我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欺骗,我宁愿听到的是真话而不是谎言,什么我都能接受都能够明白可为什么她会向我撒谎?也许她爱我是假的,否则真爱是不需要用谎言来维护的.
十点多,阿撒终于来了。一进门,我就把她抱住,这样就可以不让阿撒看见我痛苦的眼睛。
“你到底怎么啦?” 阿撒问。
“我……”我一时语塞,我一边扶着阿撒坐在沙发上用一只手按住她的额头,并顺着脸颊抚摸下来,把我的关怀与温柔完全地注入到她的体内。
“你今天到底怎么啦。”阿撒瞪大了眼睛。
“可能是类吧……我的头很痛……”我说着说着装出了一副很痛苦的表情。
“你不是感冒了吧!”阿撒的眼泪滑落。
我默默地摇头。
阿撒把她纤细白嫩的手按在我的额头上,我感到一丝冰凉,她用那关切的目光注视着我说:“没吃饭吧?我给你做。”
“不用了,不用了。”我决不敢正视阿撒的目光的,那会把我内心彻底地摧毁的。穆自民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在哪个男人的怀里?
我一把将阿撒搂入怀中,深深的感到了她柔软。 眼泪开始在我眼眶里打转,我强忍着不让它流下来,伸手慢慢地抚摸阿撒柔顺的,如瀑布般的长发,她已经停止了流泪,享受般地在我怀中喘息着,那起伏的胸脯让我有了真切的感觉。穆自民给我的痛苦似乎也渐渐淡了下去。
吃完阿撒给我做的晚饭后,她说要回去,因为她不想让阿琪发现我们的关系。我同意了。
她走后我开始睡觉,直到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我一看表,已经是夜里一点多,我打开门。门外赫然站着的是桑川和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
我说,“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
他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点上一颗烟,“天佑,这回你可无论如何得救救我。”
我厌恶地说,“你就不能换点新词?救救你,你怎么天天需要别人救?你自己就不知道救自己?”
他嘿嘿一笑,还是你了解我,“你看,刚交了一个女朋友,没钱过年了,你这回得无论如何帮帮我了吧?”
我说,“我帮你,谁来帮我啊?你怎么从来不站在别人的角度上考虑问题啊?你知道我现在有多困难吗?”
他又把烟灰随便乱弹,“你困难?你说起来谁信啊?再说,你有能力,再大的困难你也能克服。而我就不行了,我现在是山穷水尽了。你要是不帮我我连年都过不去了。”
我看也不看他,说,“你过不过得去年关我什么事呢?”
见我如此,他说,“你这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告诉你,你要是不给我钱,我就在你这里住,吃腻的喝你的,直到你给钱为止。”
我说,“你还真别以为这些能吓唬住我,你要真想再这里住,你尽管随便,我不拦着。”
“你要是真不给,要不然我把你你这里的东西都拿出去卖了!”桑川气急败坏地说。
我一阵冷笑,“你随便,你要买我绝对不拦着。你以为这都是什么好东西,你卖吧,卖多少钱你都拿走。”
这时候,那个一直坐在一边看我们说话的女人忽然开口了,“桑老师,你不食说来看看自己的老同学吗?怎么一见面就说起这些啊?卖什么呀,这些东西你买给收旧货的夜买不了几个钱啊?”
我没出声,坐在一边不堪他们。
突然,桑川一下子跪倒我面前,自己打自己嘴巴,“天佑,我不是人,我是畜牲,你这么棒我我还不争气,你原谅我吧!”
我下了一跳,急忙说,“你起来,你不要这样,你女朋友还在这里,让人家看着像什么?”
桑川说,“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我说,“我原谅你了。”
他说,“你原谅我了,就应该帮我是不是?”
原来他在这里等着我,我心里说,这个无赖!
我说,“你叫我怎么帮你?你整天不工作,整天花天酒地,谁能帮助你啊?”
桑川跪在那里,脸上流着泪,“你要是给我五千块钱,让我渡过这个难关,年后我就去找工作。”
我哈哈大笑,“五千,你还是杀了我吧,把我的肉卖了,再加上这屋子里的东西,你看值不值五千!”然后我做到一边不再理他。
过了好半天,他小心翼翼地说,”那三千总有吧?两千?不能再少了,要不我真过不去年了。“
我说,“只有五百,你要就要,不要就请便。”
这时候,拿女人说,“桑老师,你这是干什么?你同学也许真是有困难,五百就五百嘛,总比别有强!”
桑川一听,“那五百就五百吧。”
接过钱,两人连门都没关就一溜烟地跑掉了。
第二天就是年三十,只开市半天.本来我以为,今天不会有人下单了。谁知,一大早昨天爆仓那人又来了,他提了二十万港币,到财务交了。然后就坐到显示器前面,准备下单。
不过,我今天倒不是很紧张,因为按常理,今天应该是每什么人下单的。即使是下单公司也不会亏什么。不过,我还是打电话给辜总打了招呼。他在电话里说,如果亏,他可以叫肖容送十万块钱,要是赢了,可以请不回家的员工去好一点的酒店吃年夜饭,再发点红包。
我说,“你放心吧,我会处理好这一切的。”
开市不久,盘面上就连拉了两根阳线,那人见状马上下单,在一个比较高的位置成交。而且又是满仓操作。谁知他进去以后,马上下跌二十多个点,然后,指数基本上就是在一条直线上上下五个点范围波动。
看到此种情况,我知道我今天赢定了,我最多加手续费可以赢他五十点,亏也就是亏十点,我卡里还有五万块钱足够应付的了。
然后,我开始叫林英安排晚上年夜饭的事。有家的回家,公司每人补助一百块,在深圳没家和朋友的一起去潮味吃饭,吃完饭一起联欢守夜。
正在安排,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我一接,一个温柔的女声,“你好,我市黄蔚,新春快乐。”
“你好,每回家过年吗?”
“没有,我一个人过年。”
我心里不由一动,我问,“你在哪里?要不要晚上和我们一起吃年夜饭?”
她说,“我在家里,我就不过去了吧,太打扰了。”
我说,“你要真一个人的话,你最好来,因为我这里很多人,很热闹。”
她说,“我去是不是很冒昧?”
我说,“你就不要客气了,晚上五点,潮味酒店,不见不散。”
放下电话,我叫杜定宇月了阿琪和阿撒,然后看盘面还是一条直线。
收市了,那人一手亏三十五点,加上手续费一共四十五点,十手握共赢他四百五十点。换算成港币,我共赢他两万两千五百港币。
按规矩,我们要求他把现金提走。他说“算了,年后再说吧。”
春节宴会上,交杯酒大行其道,笑料抖落不断,酒足饭饱后一片杯盘狼藉。无论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大家都互相笑着。
只有黄蔚,静静地坐在我身边不怎么吃菜也不怎么喝酒。像给她夹点菜,无奈阿撒就在旁边。
不断有人来敬酒,我是来者不拒。
不知怎么说到择偶标准。男同事几乎一律的要求女人漂亮,但是女孩就不同了。有的说要嫁的人一定要帅,有的说要嫁的人一定要有钱,有的说要嫁的人一定要善解人意。阿撒插进来笑嘻嘻地问黄蔚:“你希望自己嫁给什么样的人?”
黄蔚愣了愣,说:“我希望自己住在一个能看见湖面的别墅里,要风景如画,要交通便利,不会堵车,不会污染,谁送我一幢这样的别墅我就嫁给谁。”
一口气说完之后,黄蔚便开始逐个向大家敬酒。
但是她的话却提醒了我,现在龙岗房子不贵,为什么不考虑去买个房子呢?儿时,每个人都会有许多梦想和渴望,总以为,人生将会是璀璨如星,只需要等着天幕升起的时刻。现在,终于明白过来,生命,就好象一个在茧中不停挣扎的蛹一样,几番折腾,几番冲撞,终于安静下来,甘于平凡。生命,在不停地轮回着,热情、青春、梦想,一点点被践踏,被碾碎。希望,只能漂浮于半空,它诱惑着,却又远离着。痛苦由此而产生,可痛苦依然是美丽的。因为,它是生命的本质。
有情相守便是家。家就在爱人的心里,爱人的心房就是最好的家,没有空气污染,没有飞尘满天,而且回家的路永不堵车。可是,我的家在哪里?
穆自民看来是肯定靠不住了,因为直到现在她还没有一个电话;其他的女人呢?上过床的不少,有真爱的却不多,即使是由点那个意思,离结婚还早着呢。
吃过饭以后,大家开始唱歌。而这时候,我的电话却接二连三地响起。原来是大家开始拜年。有辜总,廖文范,虹,燕,李由,毛木华,蓝艺,蔡淑,袁园。。。。。。但是,我最希望接到的两个电话却迟迟未到,那就是阿玲和穆自民的。
我给阿玲打了电话,她说,她正在和全家人在何文田逛街。打穆自民电话却依然是关机,给她柯机留了台:春节快乐。
不断有人过来敬酒,还有些女孩子拉我跳舞。这个春节和去年的春节比起来,滋味好不相同啊。去年我是和于拉一起过的,两个人的春节。其实,想想于拉耶听有意思的,太过虚荣与幻想,总想嫁大款,一步登天。要不时她去主动投身到辜总怀抱,也许现在和我同居的核能就是她。现在,她是和我在成人交易舞厅认识的一个开小厂的人在一起同居,好久没她的消息了。
快到十点的时候,辜总打电话过来,说他有个朋友要来深圳,希望我能替他接待一下。由于房间里太吵,我就到走廊上回他电话,我问他是男的还是女的,他说是女的,我说,你不怕我把她上了?他笑道,又不是我老婆,你上就上呗,不过,你一定招待好,叫人陪她好好玩玩。一切费用回来以后我一道算给你。
打电话时,我透过窗子,看见一个女人站在酒店的停车场出口那里好向市在等什么人,离得很远,看不清长相,只是觉得似曾相识。我也没太注意,就走回了房间。
十一点多的时候,我妈打来电话,我又走出房间接电话,我发现那女人还站在那里。我心里不由得奇怪,尽管现在天气已经回暖,毕竟夜里还很凉啊。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奇怪?
大家继续高兴,几乎都很疯狂.因为,在这个寂寞的城市能有如此多的人在一起迎接新的一年到来毕竟是不容易的事情.由于事先我已经叫人买了些礼物,所以在场的每个人都可以抽到一份奖品.而最大的一份奖品,一部手机居然被杜定宇抽到,他高兴极了,当场拥抱身边的每一个人。
黄蔚抽到了一对互相接吻的小瓷人,她拿来给我看,我笑着说,“那女的就是你,男的就是我。”
她笑道,“你又占我便宜,一个穆自民还不够?”
提起穆自民,我心里不由一紧,突然感到心里很疼。
黄蔚看到我表情的变化,关心地问,“你怎么啦?”我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说“没什么。”
吃过水饺,大家准备各自回家,除了几个特别远的我交待李学林下去安排出租车送他们回去,其余的都住附近可以互相搭伴回家。
李学林和杜定宇说要到我家打牌,并且邀请了阿撒和阿琪,我也顺便邀请了黄蔚。
车可以挤一挤,杜定宇开玩笑地对阿撒说,“你可要坐我腿上啊。”
阿撒笑道,“你抱阿琪嘛!”
大家高高兴兴走到停车场,我开车缓缓驶出出口,那女人还站在那里,我不由得很奇怪,驶过她身边时不由得注意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却让我立刻惊讶地猛地踩住了刹车,我开门下去,走到那女人面前。我走到她面前,我试着问道,“小姐,请问你贵姓?”
那女人抬起头,怔怔地看了一会儿我,“天佑?”
股巨大的激动排山倒海的扑了过来,天啊,真的是王萍!
我曾经无数次设想过我和王萍的重逢,但是,绝对没有想到是在这样一个时空。心里,有种潜在的,隐约的痛,这种痛与现实有关也无关。
我说,“你。。。。。。还好吗?”
她眼里闪过一丝忧伤,说,“还好。”
我说,“刚才在楼上的时候我就看见你在这里,你在干嘛?”
她说,“我在等我老公。”
“你老公,你结婚了?”
她低声说,“他是有家庭的。”
我问,“大年夜,你就在这里等几个小时?”
她说,“他很不容易,他要等家里吃过饭才坐大巴从九龙过来。他又没手机,我只能在这里等。”
我问,“你现在住那里?”
她说,“我住横岗四联。”
“这么晚了你还要等吗?”
“是的,他一定会来的。”
“你可以留个电话给我吗?”
“我只有一个柯机,你到时候可以柯我。”
正说着,一个穿牛仔裤,波鞋,背一个很大包的四五十岁的男人从公共汽车站台跑过来。
“阿萍,对不起,塞车。你久等了。不好意思。这位是?”
王萍说,“这是我老乡,天佑。这是我老公廖生。”
我和廖生握了握手,感觉他的手很粗糙。
车里的人在喊,“天总!走啊!”
我回头说,“来了!”然后拿了张名片给王萍,“有空给电话我!”
回到车上,杜定宇问,“天佑,那是谁啊?你怎么那么激动,你一急刹车,把黄蔚的嘴唇都磕出血了。”
我说,“一个熟人,黄蔚,怎么样?要不要紧?”
黄蔚说,“好了,是我不小心啦,没什么。”
回到家里,我去楼下小店租了副麻将,大家开始玩。黄蔚不大会,和阿撒搭伙,顺便伺候局。
我不会玩,就找一个台看无聊的喜剧。但是,心里烦躁得很,剧里的台词一句也没听进去。走进房间,看见王萍送我的那只石英钟正静静地走着。
我和王萍相识的那些时光都那么清晰,却已经远去,只是在遇到这些相似的情境,才跟那些时光会有重逢的感觉。感情是种最奇怪的东西,让心与心在无意识中一脉相连。即便是把彼此“弄丢”了,失落之后也不会绝望,心里总有个声音告诉自己,希望一定就在看得见的前方。存一份可能,就一定能换得重逢的惊喜。在这份默契中,等待也不再需要承诺。
但是,今天这种重逢却是我无论如何都没有想象得到的。重逢的心情永远不能安排.
黄蔚走进来,看我在摆弄手里石英钟,便问,“这钟有什么意义,叫你想起了什么?”
我的心里翻江倒海,眼眶里似乎也有什么不安分的东西在作祟。当想到王萍时,心里突然觉得堵得慌。是啊,自己以后怎么向这个默默为自己奉献的女人交待呢,如果要交待,那又怎么跟自己交代呢?
我只有只有暂时不去想那些令人头疼的问题,开始向黄蔚讲述自己这两年的遭遇,讲王萍与我的故事。
当我从回忆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和黄蔚不知道怎么站在了阳台上,她正含情脉脉的看着我。
黄蔚似乎洞察了我的心思,微微笑道:“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可是你现在怎么想都是徒劳,过些日子你们应该见一面,了解对方最近的生活,然后再作下一步打算。”